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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全还想争辩,谢文东阻止了他,要他听路队长的,先过了这一夜再说。
所有人一起前行,道路都是王仁志规划的。晚上,众人在一个密营住宿,天降雨,路难行,众人到了密营,见密营的窝棚都很破旧,整理了一阵,好歹可以住人了。
一路上,小路观察秦秀全等人,秦秀全曾经三次来小路处打听下一步怎么走。傍晚休息时,小路找到王仁志嘱咐他派几个人,分头监视秦秀全和他的几个手下的动静。
不到半夜,王仁志来找小路。小路和谢文东住在一个窝棚里,道:“找我什么事?”
王仁志欲言又止。
小路道:“谢军长不是外人,说。”
王仁志:“我看到有人离开营地,行踪可疑。”
小路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仁志:“出去不到两分钟,我就跑来了。”
小路道:“谢军长,我们一起去看看。”
谢文东:“逃兵,随便抓回来就行了。何必去看?”
小路道:“谢军长,出去的不是普通人,我说了,没有大事,不要来找我。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赶紧出去,一个战士等在外面,马上带路,向林外走去。走了不远,便是岗哨。这个岗哨是王仁志派的,用手指了一下方向。
众人追了下去。谢文东虽然矮胖,岁数也大了,走起路来却很灵活。
走了不远,带路的战士又遇到了几个其他战士,显然是监视那几个逃兵的。这一次,四个带路的,带着他们蹑手蹑脚,向前走去。
走了不远,只听见两个人在说话,一个道:“你确定这棵树是我们路过的吗?”
听声音,正是秦秀全。另外一个是警卫营营长姜永茂
警卫营营长姜永茂道:“不错。我在这里做的记号。你看。”说着,亮光一闪,却是手电亮了。
姜永茂竟然有手电!谢文东暗骂,老子都没有。这个小子,一定是日本人的手电。
小路和谢文东在暗处都看清楚了,那个人是秦秀全和姜永茂。
秦秀全道:“好。你确定日本人能按着记号找过来吗?”
姜永茂:“和日本人商议好的。日本人教给我们几个的技术。没错。”
秦秀全:“好。日本人明天会追上来。没错吧?”
姜永茂:“没错。商量好的。”
秦秀全:“一千多日本人。好。明天行动。”
姜永茂:“想劝军长,可惜没有机会。”
秦秀全把什么东西放在树杈上,道:“没机会没关系。明天照旧行动。军长是自己人,好说话。”
等赫奎武离开,几个人把纸条拿出来,谢文东道:“这是把我卖了。我马上把它抓起来。”
小路道:“别生气,还是按照计划进行。”
谢文东道:“什么计划?”小路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谢文东没有办法反对,这完全是为了他自己的队伍不内讧,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也感到不舒服,因为自己部下对自己不忠,却是路队长的人发现的,不但没面子,自己说话也没份量了。
另外,谢文东还有些不舒服。路队长和自己一步不离,几乎不给自己机会接触赫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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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早早上路。下午,秦秀全要求停一下,休息休息,讨论下一步怎么走。
小路道:“还是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如今下雨阴天的,日本人没有飞机,找不到我们。天地这么大,山高林密,日本人就是有一百万人,也抓不到我们。”
秦秀全道:“路队长,昨天给你机会离开我们,你不干。今天晚了。你走不了了。”
小路道:“什么意思?”
秦秀全大笑几声,道:“合该我发财。日本人悬赏五万绵羊票抓你路队长,你想走?今天晚了。你走不了了。我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日本人已经把我们围上了。”转头对谢文东道:“军长,你放心。日本人都安排完了,我现在是日本人的森林大队大队长了。你还错得了。”
历史上,抗联的军官军阶高,什么师长军长等等,他们实际带军队的人数其实不多,因此,一些人叛变以后,在伪满里做一个警佐,森林队长,等,都很高兴,没有降阶的感觉。
当然,因为这个就完全说,抗联时代的军官都很差,也不公平,其中也有很多人才,甚至是天才。这些人的结局各自不同,但其中利害的人物的确很多。
姜永茂道:“是啊,军长,跟你说实话,我也不想干了。咱们现在没吃没喝,实在干不下去了。这个鬼子说话算话,不骗人,降了吧。”
赫奎武道:“军长,我实话跟你说了把。包围咱们的鬼子队伍是我带来的。昨天我把信送出去,人家今天就围上来了。咱们是投降也得投降,不投降也得投降。”
小路道:“你送出去的什么信?是这一封吗?”说着,拿出一张纸条,道:“我念一下:‘八军向林口走山路。’对吗?你说的不清楚,说明还有你的同伙在鬼子那里,他一看就能知道是哪一条路。对不对?”
赫奎武大吃一惊,道:“你,你是怎么拿到的?”完蛋了,自己送出去的信日本没有收到,反而成了人家的证据,糟糕了。这样,日本人不可能跟上来,危险了。
小路道:“你以为你送信很机密?告诉你,至少二十个人看到了。谢军长,你看怎么办?”
谢文东道:“路队长,他们也不容易,我看就原谅他们,不要枪毙了。让他们继续担任原职,你看怎么样?”从谢文东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也知道此事了。不过,谢文东和稀泥,态度很含混。
小路道:“好把。因为你们这次也不容易,你们的部下抵抗日军,可歌可泣,就按照谢军长的决定办。”
秦秀全听到了什么表情突然生动了起来,精神十足起来,道:“姓路的,就算信没有送出去,可是皇军还是来了。你听,山里有多少人在走?上千人。你威风什么?投降,我可以在皇军面前给你求情。”
几个姜永茂手下的几个人把枪已经对准了小路等人。
小路道:“我看你们高兴得太早了。不错,是一千人。王仁志,发信号,叫大家靠上来。”他依旧神色自若,显然知道来的是谁。
王仁志大声喊道:“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马上,四周就传来了几声大喊:“土豆土豆,我是地瓜!”足有五六十人。
王仁志再次大喊:“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这一次,四周就传来了一声整齐的大喊:“土豆土豆,我是地瓜!”足有上千人。
接着,喊声重复,越来越近,如同千万地瓜,亿万土豆,滚滚而来,声势浩大,气吞山岳。
一会,一个人跑进了林子,道:“报告司令。奉命来到!请指示!”
王仁志道:“原地戒备!”
那人答应一声,去了。透过树枝,可以看见四周都是人,人影幢幢。
小路小声道:“不是说要弄一个威风的口令吗?”虽然声音压低,却很清晰,大家都听的很清楚。
王仁志道:“你觉得不威风?我现在就想多种粮食。土豆地瓜产量高,功劳很大。下次用这个:长江长江,我是鲤鱼。鲤鱼鲤鱼,我是长江。”
小路道:“不对,应该是,昆仑昆仑,我是泰山。”
王仁志道:“他们说了泰山是岳父,占人家便宜,不合适。”
小路道:“那就用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王仁志道:“他们说了,想起黄河,就想起了黄河鲤鱼。这不是勾人馋虫么。不干。”
小路道:“你连黄河鲤鱼都知道?”
二人随意说笑,浑然不把几个叛徒放在眼里。
秦秀全脸黄了。原来来的一千人不是小日本子,是王仁志的人。
小路道:“几位,你们挟持谢军长,欺骗八军的将士,把抗联八军送到鬼子手里,罪行很重。现在,唯一能救你们自己的就是马上投降,交待罪行。”
这时候,周围的部队已经包围到了跟前,第八军的战士都有些害怕,枪都拿了起来。
小路向谢文东点头,示意他说几句。
谢文东道:“第八军的弟兄们,这是事情都是我和路队长一起商量着办的,你们不要紧张。这次叛变,主要是他们三个。其他的只要老实交待,我保证既往不咎。就连他们三个,我们也不会杀他们,给他们机会。”
小路道:“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大家带到伊春根据地。大家只要还是抗日战士,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想一想,我们抓了溥仪都不杀,还会对他们三个动手吗?”
谢文东点头,显然他已经相信了小路不会杀人的。他知道,小路连汉奸都不随便杀,何况叛徒呢。自己的面子他还是要买的。
围上来的队伍是王仁志的部队。王仁志本来还认为出这么多的部队没必要,但现在看起来,不由得很佩服小路。
小路对谢文东的性格分析得很透彻,认为他仅仅被打败了,手里还有几百人,不会马上投降,因此在这几天行军路上都和他在一起,不但行军路线和他商量,就连掌握的一些情报也跟他说了。
今天,揭露了叛徒,谢文东反倒给他们求情,请小路不杀他们。谢文东就是要树立自己的威信,拉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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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谢东;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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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三个叛徒,小路把伤员安排在本地。剩下三百多人得到补给,立刻加速,沿着一条江边山路转向西北。
小路跟谢文东一路向北,一路轻松聊天。谢文东也很放松,仿佛忘了刚刚发生的事,聊啊聊啊聊啊聊,聊啊聊啊聊啊聊,聊得很开心。
小路话题一转,小路道:“听说你很厉害,闯关东的多了,像你这样发家发财这么快的,我看不多。”
谢文东兴致很高,道:“我是宽甸人,本来就是关东人。按老理儿算,应该不算闯关东。不过在宽甸种地,养蚕,贩马,呆不下去,就跑黑龙江来了。”
小路知道,他当初是结交土匪,绑票被官府通缉才跑路的。闯关东,关内的人到关东来谋生,也有东北南部的人到东北北部去谋生。东北南部开发早,机会不大,他们跑到松花江嫩江流域,有的是土地可以开垦,只要肯干活,就能发财。
小路继续捧哏:“你跑马占地?”
谢文东兴致更高:“你也知道跑马占地?”
小路:“知道。就是官府允许在这一大片垦荒了,土地谁占了就是谁的。人走路太慢,就骑马跑。马跑过的地方圈起来的就是他家的地了。听说有的人有心眼,借人家的马占地,一天下来就占上百垧。能开垦多少,就种多少,几年就发财了。”
谢文东:“那是早先年的事了。那时候人少,现在不行了,到处都是人,哪里有跑马占地的好事?我带着全家十二口人到了土龙山,第一年靠租地种活了下来。”
小路道:“租种别人的地?”
谢文东:“可不是。好多人,在辽东山东不论多勤快,到了北大荒就懒了。大片荒地不去开垦,春天把种子王地里面一撒,就等着秋收了。我不行,带着全家,没活干的时候,就盖房子,起院子,开荒。”
小路道:“官府让你开荒吗?”适当地发问,这是捧哏的觉悟。
谢文东:“什么官府,就是保长甲长,喝一顿酒,塞俩钱就行了。大片荒地,只要敢干,就有土地。边边角角的荒地,一开就是五六亩。我家第二年就有了几垧地。”
小路道:“边边角角,还几亩。还是北大荒地多。这么干下去,可不就发财了么。”这一句才是真的捧。捧哏的捧。
谢文东:“可不是。不过九年,我家就有三十几口人,有男、女劳力十四五个,土地四十五垧,房屋十间,一个大院套,牛马20多,两挂大车,农忙时还雇十几个短工。我还当上了土龙山区第五保保董。”
小路道:“你家有大院套,一定有枪了。”大院套,就是东北地区的大院子,四方形,围墙有一丈高。有大门,可进出大马车。大院套里有房子,有马厩猪圈鸡圈车棚粮仓,等等,一家人都住在大院子里面的房子里。所有重要财产也都在里面。
谢文东:“我家买了两支手枪,四只长枪。都是洋枪,土炮不算。”
小路道:“你家的大院套也有炮台?”东北的大院,为了自卫,至少一个角落有炮台。所谓炮台,就是一个土楼,或者土台子,上面放一杆**。**,东北叫洋炮,是填装火药铁砂的,所谓铁砂,其实是铅弹。
火药和铅弹,民间基本都是自己做。火药按照硝硫磺木炭做,各家配方都不一致。铅弹的做法很有意思。材料是铅,坩埚,炭火,罗卜一个,稠粥一大盆。坩埚没有,砂锅也可,能融化铅就可以。
把铅融化,向罗卜上侧浇下。融化的铅液沿着罗卜流下,形成圆珠,落入下面的粥盆里,迅速凝结,形成圆铅弹。
**永远放好弹药。土匪来了,便点火,把**打出去。土匪一听,知道家里有防备,撤。
谢文东:“我的大院子,四角四个炮台,有事用四杆洋枪站岗。洋炮没用。”
打洋炮,也有学问,就是要把枪托砥在肩头,否则后座力大,会伤人的。洋炮打的方向,也有门道,轻易不能打死人,最多就是打在路上,或者打死马。最严重的,也不过打伤,情谊不打死人。否则,要和土匪结下仇,谁都不敢。
大院套,土匪不会轻易进来。
小路道:“你家来过土匪吗?”土匪轻易不来,一般在秋收卖了粮食后才来。
谢文东:“我的名声出去了,土匪轻易不来。”言下很得意。的确,一个三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土匪轻易不敢来。谢文东为人胆大,好打抱不平,在乡间威望很高。
小路道:“日本人也来过吗?”
谢文东表情一下子就不那么振奋了。小路这一次捧哏没捧好。
谢文东:“大院套防土匪行,防日本人,不行。”
小路道:“怎么就不行?”这一次捧得好。
谢文东:“小鬼子枪打得远,枪法好。离老远的地方就开枪,还能打死人。日本人的小炮劲大,一炮下来,大门就炸塌了。”说着直摇头。其实,他说的是掷弹筒。
小路道:“我知道,九一八以后你就跟李杜的部队干了。”这一段经历光彩,但不顺当。
谢文东:“是。我当土龙山骑兵旅团长,人就是我的自卫团。不过,很快就败了。”继续摇头。谢文东当着小路的面,不吹牛。小路的队伍强大,他能不知道吗。
小路道:“小日本开拓团要占你们的地?”日本人迅速开始移民。日本人修路,测绘地图,测量水文,测量气象资料,研究土壤,探勘矿藏,所图非小。移民,就是他们占领土地的重要措施。
谢文东:“小鬼子鬼心眼子多啊。他们知道,咱们中国人能跟他们不一条心,就把他们的人搬过来,占咱们的地盘。过个几十年,整个关东就是日本人的了。可不就是强占吗。一垧熟地,当时价格一百块,日本人就给一块钱。”
小路道:“简直就是强盗。”
谢文东:“我们不干,他们就强收地照,还没收我们的枪。干脆,我们就反了。”
小路道:“你们打死了饭冢大佐,扬名国际。美国,英国,南方的报纸就不用说了,都报你的事情了。”
的确,当初谢文东当初土龙山造反,引起的反响巨大。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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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前面来人道:“咱们走哪一条岔路?”这个人是谢文东的人,显然是在问谢文东。
小路道:“不是说好了吗。按照计划行军,就能避开敌人的搜索部队。”
谢文东走到岔路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挡在路边的一个树桩上,对着树桩跪倒。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跪下来。都是他的老部下。
谢文东磕头,拜了几拜,后站了起来,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装进衣服里。
这一回,小路看清楚了,是一座小佛像,不知道是铜的,还是金的。谢文东衣服口袋很深,几乎在腋窝下。又是汗,又是油腻,也不知道是尊重,还是不尊重。
谢文东道:“按照路长官的计划,走右侧岔路。”
回头对小路道:“以前在右边的山路遇到了一些事,那一条路挺邪性。好在我带了佛像拜完了,没事了。”
原来如此。
小路对他研究很深刻,知道他是个很复杂的人。
首先,他是个土豪。这是他最基本的一面。他的很多作为都离不开这一面。参加抗日的过程和古代土豪起事很相似。不光是土豪,他还是土匪。他因为跟土匪结交绑票才去的黑龙江。
他的性格里有投机的一面。他抗日开始是被是被裹挟,但是他很快就成了头头。抗战胜利后,选择国共的决策过程很清楚地显示了他投机的一面。当然,他的性格还有圆滑的一面。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大地主,能和各方力量打交道,足见其圆滑。
谢文东很擅长笼络人心。他始终有几个忠于他的人跟着他。另外,他的名声在所有土匪里也不错,否则不会有人投奔他。不过,他的迷信却是有名的。特别在年老后,他迷信逾甚,整日带着算卦的工具,很多行为靠打卦决定。
谢文东贪财也是他的性格的一面,他永远不忘记敛财,死后尸体上的棉衣服里还藏着金镏子。
能屈能伸,让他几次东山再起。他有如此大的名望,却被日本人的五间房,四十晌地,矿山把头的位子所吸引,老老实实干一个小小的把头矿山,对矿工还不错,什么人求到他,一般不拒绝。这就是隐忍。
很多人对他的评价都很负面,但是,他心里还是懂得大义的。这表现在他开始抗日,多年不降,投降后自杀等几件事上。
走在路上,地面湿滑,很难走。过了一道不高的山梁,到了一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