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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哥哥名下所有铺子我都要了,三十万贯一口价,怎么样?”
“这。。。。。。”钱员外一脸肉痛的沉默起来。
他这副样子反而让夏员外心中大定,接着开口:“再多给五万贯,弟弟也有难处,各铺子的人手哥哥自行安排吧。”
夏员外本来是想借此要挟好降些价钱,毕竟这么多年的手下,管顾起来很是麻烦,谁知钱员外却立刻应允下来,当下就带着他开始看起铺子来。
交接事宜一直持续到深夜,自认为得了大好处的夏员外兴奋的跑去乌石矶寻欢作乐,无意间却碰到了另一位郴州豪商。
“老夏?你今日也有此雅兴?我刚刚从吕家小儿那里把屠记肉铺都买来了,这可是个好生意,才五万贯的价钱!”
夏员外神情一愣,刚想开口,又看到一个熟人,正是与他同在岭南商会之中,买下吕记酒坊一成份子的杜金。
“吕记酒坊以后就姓杜了,大家今日放肆欢闹,都算到俺的头上!”
杜金也显得很是兴奋,眉眼间的得意都难以掩饰。
然而夏员外此时却不淡定了,钱员外一个人心灰意冷甩卖产业尚且说得过去,整个四海商会都这么干?其中必然有诈!
顾不得把玩怀中美人的妙处,夏员外匆匆结了账,直奔邵平的府中奔去。
第217章 圣旨将至()
邵平是土生土长的江浙人士,出身于太湖之畔,自小就含着金汤匙,虽然比不得那些衙内们威风,但吃穿用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再往上追溯三代,邵家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吴越王钱缭麾下的铁杆支持者,一直紧跟钱家步伐。
到了邵平这里自然也不例外,此次他被派来郴州,就是要为钱家拿下这处近来愈发兴盛的地域,成为吴越人的底蕴。
“会首,城西那个夏员外赶来求见。”门子紧跑着赶来通报。
正在和自己小妾逗弄的邵平脸色一冷,吓得门子当时就双膝一软,跪在了地面上。
“没眼力见的东西!将他请去偏房候着吧。”
言语完毕,邵平懒得再多看那瑟瑟发抖的门子,目光继续落在眼前的汹涌上。
“衙内您真坏,怕是那夏员外要等到明天喽。”
稚月一边对邵平暗送秋波,一边不忘将自己的身子狠狠压下,弹力十足。
邵平很是享受的伸出手掌,用益的同时不忘询问缘由。
稚月笑的更欢畅了,开口道:“以衙内的本事,一晚上哪里够啊。”
“就你个狐媚子会说话,本衙内怕是要好好疼爱于你呦。”
邵平大笑着将稚月拦腰抱起,自是声波不断,几度春风。
另一边,心急火燎的夏员外几次想要直接闯进后宅都被邵府下人拦住,一直到夜色漆黑,心满意足的邵平终于晃着步子赶来。
“会首!我猜测那吕璟必然有大动作,那些四海商会的家伙纷纷将产业出卖,其中必有问题。”
终于见到邵平,夏员外上来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开口疾呼。
“放肆!”邵平一把将夏员外推倒,不屑的哼了一声,缓缓开口。
“本会首看你是被那吕璟吓坏了胆子吧,不过看在他如此识时务,倒也不妨给他留些养老钱!”
说着说着,邵平就忍不住放声大笑,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夏员外,直接回身离去。
夏员外踉跄着起了身,只有无声的叹息。。。。。。
岭南商会的收购仍在继续,在邵平亲自下令之后,只要四海商会敢出手,他们就照单全收,一时间整个郴州人心惶惶,身在府衙的黎远安也被惊动。
“大人,看来这吕璟也不过如此,咱们大局已定啊。”
家仆一边开口恭维,一边朝其余小厮使了使眼色,很快有五个清一色薄纱覆体的妙龄女子悠悠然而来。
“说的不错,赏你一个。”黎远安放肆大笑。
“谢大人!”家仆大喜,急冲冲的就选了个婢女扑向一旁,看的黎远安暗自摇头。
“来,都过来站好了。”黎远安笑着开口,准备享受一些文雅的玩法。
可就在此时,冯礼脸色惊惶的径直跑了过来。
“知州大人!转运使府传来消息,京城派了中官前来宣旨,转运使大人也要一同前来,明日就可抵达郴州!”
“什么!所为何事?”黎远安脸色大变,他很清楚自己最近的行为见不得光,在岭南商会没有完全掌控局势之前,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冯礼犹豫着叹了口气,开口道:“朝廷要复置阳山关,还要新设市易司。”
“市易司。。。。。。”黎远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感觉后背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清楚是谁提举这新设的市易司了吗?”
面对黎远安好似要吃人的目光,冯礼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快吩咐下去,全力准备接待中官和转运使大人,要是出了差错,本官要你们的命!”
黎远安恶狠狠的吼了一句,直接甩手离去,他必须要先确定谁是这市易司的主官,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
浸润官场十数年,他很清楚,这处卡在郴连道上的关卡复置,对于整个郴州局势会有怎样的影响。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黎远安和邵平同时赶到义王府拜访,终于从蔡京口中得到了准确消息。
“高俅。。。。。。”邵平的脸色瞬间变青,大颗大颗的汗水自额头落下。
黎远安也慌了神,目光不住的从蔡京脸上掠过,难掩惊慌。
“黎知州稍安勿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市易司而已,吕家小儿翻不了天。”
蔡京心中虽然对黎远安很是不屑,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安慰样子,很是亲切。
“蔡大人。。。。。。”黎远安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都带了哽咽之意。
“好了,今夜就先留在王府安歇吧,商会那里也收一收手,此次来的中官和本官有些交情,不会坏事的。”
挥手示意仆人们带黎远安和邵平离去,蔡京转身的瞬间,脸色已经完全铁青!
根据他从蔡卞口中得来的消息,这阳山关市易司不过是个小手段罢了,真正恐怖的,是那神神秘秘的水泥!
“真是好手段啊,官家御口郴连道要用水泥修建,谁敢不遵?”
摇了摇头,蔡京心中瞬间变了想法,立刻赶去和童贯商定起来。
。。。。。。
几乎是同一时间,吕璟也在平阳县中得到了吕大防遣人送来的书信。
“高先生,此次虽然大局已定,但切不可疏忽大意,此次前来宣旨的中官梁师成和我有深仇大恨,很有可能会起波澜。”
“官人放心,高某晓得,梁将军麾下的兵卒近日已经全面铺开,力阻他人窥伺。”
吕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开口叮嘱几句,径自回返府中安歇。
夜色如水,飘渺的月光好似仙子的手掌抚过世间,吕璟的这一夜过的分外漫长,隐约间,他好似看到了一对夫妇奔逃在漫长的贬谪路上。
除了窘困的现状,他们身后还有来自皇城司高手的追杀。
千里南逃,最终却还是没有躲过来自背后的杀意,滂沱大雨伴随着少年人的哭喊将吕璟从睡梦中惊醒。
他才发现,原来那幸运活下来的少年人,就是他自己。。。。。。
“大名鼎鼎的隐相梁师成,吕某等你好久了。”
月光之下,白翎羽箭不停的在靶子上震颤,吕璟赤着臂膀,一箭又一箭的射出,彷佛丝毫不知疲倦。
在他的身后,来自遥远国度的小马驹正在和地上的杂草较劲,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郴州,风云已起。
第218章 初见梁师成()
水运津渡,奔流的河水泛着泥土的昏黄,江浙商人在拿下这里的工程之后,已经接连开工了十多个日头。
原本的河道被不断拓宽,两岸堆积了大量的泥土,尚且还泛着湿意。
在泥土之外,成排的州府衙役驱出了一大片空地,包括郴州知州黎远安在内,所有州府官员都在翘首等待着梁师成和吕大防的到来。
“没想到老夫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老相公啊。”
郴江河边,苏轼长身而立,望着滚滚流逝的河水,开口间五味杂陈。
吕璟侍立在苏轼身边,正准备开口应和,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欢呼声。
一艘庞大的船舶骤然从目光的尽出涌现,溅起的水花都是金黄色彩。
“钦使大人要到了!”围观的百姓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身在偏远岭南,这样的场景实在少见。
巨船在驶入郴江后速度渐缓,在漫天的吵闹声中,终于在津渡中稳稳停住。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正是此次南下钦使,在宫中深受向太后信任的中官梁师成!
百姓们愈发喧闹,以黎远安为首,一众郴州官员也纷纷前去拜见。
吕璟侍奉着苏轼,同样迈步向前,在梁师成身后,胡须花白的吕大防慢慢上岸,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走来的苏轼。
“子瞻!我还记得当初在汴河边,你也是这么等我,那时候的东京城,可没人比得上你我二人的风度!”
“俱往矣。”苏轼笑着点头,率先行了一礼。
两人同是旧党中人,不过相比苏轼,吕大防才是真正传统的旧派士人,两人早些年也没少因为政见不同而争执。
但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两人不过同是这大宋峥嵘岁月里,留下的士大夫罢了。
在党争愈发激烈的今日,能够担当的起这三个字的人,如今大宋已经不多。
吕璟沉默着站在一侧,静静听着两位老人在这繁闹之中说起旧事,有太多岁月的记忆被掩藏。
然而,就在此时,斜侧里忽然传来声音,紧接着就见到一身皂衣的梁师成大步走来,躬身开口。
“仲父,师成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再见您一面!”
言毕,梁师成的双目竟在刹那间湿润起来,身子都快躬到了地上。
苏轼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间显现一抹复杂。
梁师成再度躬身施了一礼,扭身将要离去的瞬间,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吕璟身上。
“这位就是小师弟了吧。”
“不敢当。”吕璟笑着拱了拱手。
梁师成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直接起身离去。
水运津渡的热闹渐渐散去,吕璟随着苏轼一路回返东江湖书院。
就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苏轼忽然回过身拍了拍吕璟的肩膀。
“大郎,再恨,也不要急。”
言语完毕,苏轼摆了摆手,自顾自的朝书院走去。
吕璟呆立在原地,许久以后,目中才恢复清明。
“周二贵,通知时迁,他们谍部要把梁师成牢牢盯住。”
松开早已经握白的手掌,吕璟上了车架,向府中回返。
大宋朝尚且没有钦差的说法,更没有后世耳熟能详的尚方宝剑。
像梁师成这种奉命来郴州宣旨的中官,其实就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钦差的职能。
接下来的几日,梁师成在府衙官员的陪伴下陆续走访了郴州各处,终于命人找到了吕璟的府上。
“官人,梁师成此次摆明了是想要查探水泥奥妙,万万不可答应!”
吕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却没有认同梁克凡的说法。
梁师成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摆明了就是拿准自己不敢不应。
“高先生,工坊那里还是要妥善安置一番,就说路途不便,通知梁中官明日再去查验吧。”
“官人放心。”高俅开口应下,起身自去安排。
大宋东京,皇城之中。
哲宗赵煦近日来身体欠佳,朱太妃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就让他暂时留在了隆佑宫中居住。
知子莫若母,朱太妃很清楚赵煦在男女一事上不太节制,否则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身体经常抱恙。
“糯糯,怎么见了九哥不开心?”
赵煦陪着朱太妃散了会步,忽然看到了德国小公主,不禁开口笑道。
正在湖边发呆的糯糯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发现是朱太妃和赵煦,连忙跑来见礼。
“过段时间就是要嫁人的人了,行事要稳重一些。”朱太妃声音里透着怜爱。
糯糯却忽然摇了摇头,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说道:“阿娘,九哥,糯糯不想嫁给那个家伙!”
“胡闹!婚姻大事岂容你做主!”
朱太妃神色大变,当场就要发怒,赵煦在一旁苦笑着连忙劝阻。
“糯糯,不要惹阿娘生气了,莫非是另有了心上人?”
“哪有,九哥胡说!”糯糯双眼刹那间湿润起来,也不管赵煦如何呼唤,很快朝远处跑去。
“这个丫头,真是被惯坏了。”朱太妃叹了口气,她在宫中一向以脾气好著称,今日实在被气坏了。
“此事就交给我吧,糯糯长大了,阿娘不必太过忧心。”赵煦开口宽慰了几句,扶着朱太妃前去休息。
片刻之后,赵煦起驾前往文德殿,开始处理朝中事务,一直到正午,终于得到了关于糯糯的消息。
“这个丫头。。。。。。”眼看着手中纸张上记载的内容,吕璟二个字跃然眼前,赵煦顿时感觉有些头疼,朱太妃虽然脾性温和,可是性格也相对保守,糯糯喜欢的这一位,可不会入了她的眼。
更何况,赵煦也不会答应,思索一番,他忽然沉声开口问道:“那小子在岭南可还老实?”
“官家觉得,那是个老实的主?”阴影里传来的声音带有几分调笑。
赵煦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接着说道:“说吧,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官家,苏过献上的水泥就是吕璟暗中研制,不过在此之外,女子解放运动算不算幺蛾子?”
赵煦的额头下意识一紧,水泥的功效他已经亲眼见证,老实说,这是一桩比苏酒还要重大的功劳。
只要能够确定其功效,大宋仰仗的堡垒战术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这女子解放运动?
阴影中的声音似乎对此事很有兴趣,从头到尾,详细的为赵煦讲述了一番,末了还不忘开口夸奖吕璟几句,颇有得遇知音的感觉。
赵煦一张脸却都成了青色,尤其是得知义王赵佶也掺和了进去,更是感动头痛。
“这混小子,朕就该让梁师成宰了他算了!”
“官家真的舍得?”阴影中的声音忍不住轻声发笑,似乎很喜欢赵煦受窘的样子。。。。。。
第219章 跳大神()
翌日,平阳县中,钦使梁师成在郴州知州黎远安等府衙官员的簇拥下正式赶到,将要亲自前往山中的水泥工坊查验。
车架自平阳县中出发,离开巍峨的城堡之后,在吕璟的引领下不断向大山内里深入,沿途的林木也变得越来越茂密。
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之后,梁师成挥手示意仆役停了车架,颇为慵懒的伸了伸腰身。
“大郎,不妨歇息一下吧,不急在一时。”
吕璟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黎远安等府衙官员也是累坏了,纷纷停了车架,衙役们则散开到四周暗自警戒。
梁师成和黎远安等人言谈了几句,起身慢慢来到了吕璟身边,神色间充满和蔼之意。
“大郎,如今秋试在即,某对你很是看好,若有什么难处,尽可和我说。”
“中官说笑了,小子这种自小没了爹娘的人,早就荒废了学业,比不得您父母双全。”吕璟笑着回应。
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想暗自嘲讽自己,真以为吕某人好欺负?
“年轻人要以学业为重,不要辜负了苏师对你的看重。”
“小子毕竟只是苏师一个弟子而已,和中官无法相比。”
“大郎说的是,是某唐突了。”梁师成似乎没有察觉到吕璟话语里的讽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不再多言。
梁师成能够在宫中发迹,其实和他不断传出自己苏轼私生子的身份抹不开关系。
再加上他本人又有几分文墨本事,书法造诣更是深厚,这才得了向太后的看重。
吕璟在后世之时就时常对此事感到诧异,为什么包括苏轼在内,苏家人对于梁师成这种明显抱大腿上位的行为没有发声揭穿。
今日里苏轼里那种复杂的神色,却让他有了更多的猜测。。。。。。
队伍在一刻钟后继续出发,经历一番路程之后,终于赶到了设立在深山中的水泥作坊。
以从曹家手中得来的石灰矿为依托,水泥作坊修建在一处山间谷地,两侧的山壁尽数被水泥浇筑,乍看起来颇有几分现代钢筋铁骨的气息。
目光所及,随处可见来往护卫巡视,梁师成下了车架,又多看了吕璟一眼,才开口示意众人向作坊内行去。
清一色的水泥建筑,平坦的道路上纤尘不染,一直行到水泥生产区域,跟在后方的黎远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吕师弟,这工坊里怎么如此安静?平日里你胡闹一些就罢了,如今钦使大人当面。。。。。。”
“黎知州多虑了,这水泥可是小子梦中得仙人传授,岂能与一般事物相同?诸位请随我来。”
一边说着,吕璟一边起身将众人继续向内迎去。
越过一道弯曲的水泥桥梁,前方骤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堆满了沙土砖石等物,两侧还搭建了彩楼,看起来很是欢庆的气氛。
“这就是生产水泥的地方?”梁师成话语里已有寒意。
吕璟却不为所动,轻拍了两下手掌,很快就有响亮的乐器声响自两侧传来,紧接着就见到十多个身着薄衫的女子跳着舞步翩翩而来。
伴随着奏乐声,女子们裙摆飘飞,白玉肌肤隐隐欲露,各处美好仿若仙子降世。
“水泥生产,首先要以纯净女子敬奉上天,是为阴阳调和,黎知州,这些女子可比得上您府中那些?”
“还是差一些。。。。。。”黎远安下意识的评头论足,却忽然发现到梁师成目中的寒芒,连忙闭嘴不言。
女子们一曲舞乐过后,紧接着登场的是一队装扮十分奇怪的男子。
个个身上抹满彩粉,头顶鲜艳羽毛,围着那些沙土开始哼唱起不知名的调子,很有几分神秘气氛。
“五行齐聚,老君令下,法天地众生,方成地灵之物!”
一句句似是而非的咒语从这些男子口中哼唱,到了最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