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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双向开启的城门也增加为四门,王伦正在率领劳力们修筑道路。
或许是出于对吕璟的尊敬,伏羌城周围的几个蕃部大都选择了归顺,直接成为新城的居民。
这一日天色正好,吕璟又带了两个小侍女来到新城,规划中的集市已经日渐完善,凭借着苏酒和秦州大木的名头,再加上不断完善的餐饮食宿,这里也吸引了不少客商驻留。
“侯爷,今天我们要吃什么?”来到伏羌城五六日的功夫,翠儿已经成功被吕璟调教成吃货。
“先看看集市上有什么新鲜货色,今日可是有客人要来。”
吕璟一袭青衫,样貌白净,若是不相熟的的人见了,恐怕绝不会将他和那个威名赫赫的冠军侯联系起来。
三人继续前行,集市两旁新修建的商铺内已经开始有人入驻,贩卖的物事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据说来自极北的人参贩卖。
吕璟亲自挑选了几根买下来,准备送给远在岭南的苏轼和秦观等人。
正要起身离去,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军巡铺里似乎又有热闹可看,周围行人也是纷纷聚集过去。
“走,咱们也去看看。”吕璟朝两个小侍女招呼一声,就踏步向前走去。
如今在伏羌城中,军巡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接过了一部分属于衙门的司法权,并且因为他们贴近民间,处事公允,得到了百姓的一致认可。
这次没有了祖大锤在前边挤开道路,吕璟只能带着两个小侍女在人群最后方观望,不过好在他如今身材日益高大,倒是也能勉强看清。
“堂下之人,你仗凭自己小有武力,就抢夺他人财物,可知罪?”
铺长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人,不过看起来很得众人信服,开口时不少人都对那犯法之人开口怒骂。
“俺才没有抢他的东西,那本来就是俺猎获的大猫,他出了高价才卖予他,说是身上没有恁多钱财,才带俺来这里,却又想要耍赖!”
犯法之人有些激动,猛地站了起来,就连最后方的吕璟此时也不由的发出一声赞叹。
好一个壮实汉子!足有接近八尺的身材,不过十八九的年纪,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胡说八道,老爷我行商南北,最重一个信字,怎会黑下你的财货,分明是你动了贪心!”
与他对立的是个身材矮小的商人,也许是知道此人不敢乱来,开口毫不客气。
“你!”壮硕汉子气的脸色通红,若非顾忌一旁的铺兵,恐怕早就冲上去饱以老拳。
“好了,既然你二人难以说清,此事就由衙门来决断吧。”
一听铺长这么说,壮硕汉子有些犹豫,他可是怕了那些衙门里吃人不眨眼的吏员,实在不想多此一举。
“那虎皮俺不要了,放俺走就行,再去晚了,西北怕是都打完了。”
“铺长您看,这小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应当狠狠惩治!”
本来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没想到那行商又揪着不放,这军巡铺的铺长也陷入纠结之中。
“不知大人可否让小生问此人几句话?”吕璟在后方看不下去,只能站出来开口。
也许是装束的原因,那铺长一时间并未认出吕璟,不过还是开口应允下来。
“这虎皮是你所猎?”吕璟来到那壮硕汉子身前,开口问道。
“那是自然。”
“凭你一人可猎猛虎?”
“俺自小打磨武艺,区区一头大猫而已。”壮硕汉子展现出了对自己武艺的自信。
吕璟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那行商身上,开口问道:“你说这虎皮属于你,是如何得来?”
行商愣了一下,直接开口说自己是之前从猎户手中买来。
随后吕璟又询问了具体的时间,行商说自己买来这虎皮已经足有月余,一向喜爱。
“既然如此,就请铺长派人挑来清水,将这虎皮浸入其中,看看是否有油渍渗出,自然就知道谁在说假话。”
吕璟笑着摇了摇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行商在说假话,不过是让他心甘情愿上套罢了。
行商脸上还有些困惑,铺长却已经明白吕璟心意,笑着夸赞了几句,直接安排兵卒去端来清水。
接下来的事情吕璟没有多看,直接带着翠儿和画屏去购买吃食了,今日有客人到来,他也是准备亲自指点两个小丫头做些美食来招待。
等到采购完毕,吕璟正要起身向老城回返,翠儿忽然拉住了他,指了指身后。
来往穿梭的人群中,一个壮硕汉子有些羞赧的挠了挠头,手中正捧着那虎皮。
“恩人,您帮了俺大忙,这虎皮就送给您吧,可不要嫌弃。”
看得出来,壮硕汉子是个老实人,送礼还送的这么不好意思。
“不必了,听说你要从军,这虎皮正好卖些钱财置办兵甲,战场可不是儿戏。”
吕璟笑着开口回应,像壮硕汉子这种自动投军的,一般只能从最底层做起,死伤率很高。
壮硕汉子犹豫了下,不过很快躬身朝吕璟行了一礼。
“那请恩公等俺立了军功归来,必会报答您的恩情,某家晁盖虽然年纪不大,但向来一言九鼎,请恩公等俺的好消息!”
“啥?”吕璟猛地一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壮硕汉子已经迈开风火步,直接朝城外奔去,看得出来他从军有些心切。
“侯爷,晁天王是谁?刚才那个人?”身旁画屏的声音将吕璟从思绪中骤然惊醒。
“也许会是他未来的名字,一会记得提醒侯爷我给宗泽将军写封信,这小子不错。”
吕璟笑着挥了挥手,步履飞快的向城中奔去,没想到一向瞧不上官军的晁天王也有赶去投军的一天,想想也是,哪个男儿一开始不是抱着报效家国的美梦呢,不过是求之无门罢了。
“侯爷!你又耍赖,说好今天你来提东西的。。。。。。”
翠儿看着满地的吃食,小眼都有些通红起来。
还是画屏聪明,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恰巧也赶过来的铺长,直接抓壮丁了。。。。。。
第187章 南来友人()
伏羌城吕府,或者说吕家大院更为贴切,因为新城建设日益完善,老城中原本拥堵的空间也就闲置下来。
王伦以县衙的名义收购下几个临近院子,除了兴建吕记商会驻地外,剩余的地方打通了休整一番,就是吕璟如今居住的地方。
勉励几句送走了诚惶诚恐的铺长,吕璟看向一旁神色得意的翠儿,不由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丫头,还真以为赢了自己,这会怕是心里正得意呢。
“画屏,先让人将这腔羊涮洗干净了,把侯爷昨天买的孜然也准备好,咱们撸串。”
“撸串是啥?”翠儿瞬间被吃食吸引。
“一种很时尚的吃法,对了,酒坊新出的果酒也来上两坛。”吕璟笑着开口吩咐道。
因为伏羌城诏令的缘故,周边蕃部如今大多都已经不再饲养山羊,改为生猪和牛马等物,随着各式新菜式自岭南传来,如今也是渐渐打开了市场,羊肉算比较少见。
涮洗干净的腔羊被整齐的切割成块,吕璟又吩咐两个小婢女将买来的菜蔬同样穿串,放置在架子上任由木炭熏烤,一会就散发出喷香的味道。
尤其是那羊肉,或许是刚刚宰杀的缘故,金黄的油星很快渗出,撒上孜然等调料,香气很快充满整个院子。
此时吕府外面,早早奉令出城的王伦也终于将客人引到了城中。
“每次来军使大人这里,伦都会对生活产生质疑啊。”
仍旧一袭白衣常服,在伏羌城数月光景,王伦身上气质已经与之前再不相同。
吕璟在回来伏羌城的第一时间就提拔他担任了县丞之位,并且报备朝廷获得了应允。
位置不高,但对于王伦这种草莽出身的落魄秀才而言,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伯道你就是爱说笑,念儿姑娘那般体贴人儿,你还不知足?”
吕璟放下手中肉串,擦了擦手,几步来到王伦面前。
在吕璟被官家亲封冠军侯后不久,覆水帮帮主林宏也算是终于答应了女儿和王伦的婚事,并且很快就为他们完婚,如今王伦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
“槽糠之妻上不得台面。”王伦嘴里谦逊着,将身后的客人让了出来。
“一别数月,承建可是越发有大将风度了,苏师他们可都安好?”
吕璟目光中不禁涌出几分怀念,鬼使神差,他已经离开郴州如此长时间了。
“家中一切都好,苏师他们如今在东江湖书院可是每日不亦乐乎呢。”
王伦身后的青年笑着回应,迈步与吕璟相对。
脸色间的稚嫩褪去不少,壮实的身材仍旧带给人一种厚重感,正是留在郴州的周云清!
“都坐吧,此次承建怕是受我连累了。”吕璟示意两人落座,画屏和翠儿将烤好的肉串蔬菜一一呈上,再配上新酿的果子酒,王伦和周云清二人刚品尝一口,就忍不住连声赞叹。
“大人如今可是诺大的声名,如今郴州蛮族皆退却到深山老林之中,左右也是无事,正好回京城看望下老父。”
宗泽北上之后,雄略军就一直由周云清执掌,如今突然被人取代要远赴京城,即使他表现的大度,吕璟还是发现了话语里的不甘。
“承建,郴州虽好,但少了几分北地的气魄,此次入京,我会请求官家将你留在西北,继续跟随宗大哥历练。”
吕璟本是好意,谁知一提起宗泽,周云清竟然来了火气。
“大人,某才不要在那小人麾下听令!没有大人提点,他又能做得何种事业,如今竟然。。。。。。”
周云清的话语被吕璟直接挥手打断,关于此事,他虽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其中未尝没有几分主动配合的意思。
“承建,你在岭南也算是经历颇多,看问题不要那么片面,宗大哥执掌牢城军,其实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大人。。。。。。我听说吕方大哥他们在前线履立功勋,您却只能呆在这犄角之地。。。。。。”
周云清狠狠饮了一口果子酒,话语里仍旧带有怨气。
吕璟摇了摇头,不再和他讨论此事,官家将他骤然封赏为冠军侯,带来荣耀的同时,也引起了诸多问题。
无论是主动让出牢城军的军权,还是支持吕方他们跟随其余宋将建功立业,乃至放弃郴州的一些权力,都是吕璟深思熟虑的结果。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如今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多,需要时间来进行沉淀。
周云清似乎也明白了吕璟心意,接下来主要就是说些郴州发生的趣事,从书院开学时苏轼和秦观间的争论,到从各地赶来的旧党士人,郴州如今经济繁荣,已经成为岭南一等一的热闹场所。
“大人你还不知道吧,秦湛和刘赟几位公子已经从大理回来了,带回了好多东西,还引得曾肇大人亲自传召,现在也要入京觐见呢。”
“当真?那可是一大喜事!”听闻几人安然归来,吕璟也不由的心中欣喜,当初他一时兴起就随口言语了几句,谁知秦湛这家伙一去大理就是数月,中间还闹出了不小事端,可把他担忧坏了。
“不止如此,他们来的时候还叮嘱某不要和大人多说,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
“这家伙!”吕璟笑骂一句,举起酒斛示意众人满饮,目光朝王伦示意了一下。
“我听说郴连道和水运津渡都已经开工,可还顺利?”王伦告辞离去后,吕璟开口询问起来。
周云清点了点头,神情里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在吕璟再三催促下才开口讲明。
“佛印大师从两浙路找来了不少豪商,郴州各地工程都很顺利,百姓们也是越发富足,只是。。。。。。他们似乎是在刻意削弱大人在郴州的影响。。。。。。”
周云清将最近几件郴州发生的事情一一讲明,吕璟也不禁陷入深思之中。
有苏轼的关系在,佛印这个人他并不担心,但是听周云清所说,这些豪商竟然还号召成立了什么商会,吕璟心中瞬间警醒起来。
“此事我会给秦师兄写信问询,要他小心提防。”
吕璟担心秦观又犯了书生气被人利用,刚开口说完,就看到周云清摇头。
“秦学士日前也接到朝廷诏令,因为政绩突出要调往京城,就连杨畏大人也一样,郴州如今新任知州是个姓黎的大人,据说也是苏师弟子。”
“黎远安?这是有人要摘桃子?”吕璟心中一惊,瞬间响起了吴厉那张阴冷的面容,看来郴州如今发展迅速,那些背后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此事我们回头详谈,阿筝她可还好?”吕璟问起此事,周云清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孺人身子好着呢,还有栾儿一旁陪伴,只是来的时候让我给大人捎封信。”
周云清说话间从袖中将一封信件取了出来。
工整的毛笔小字,吕璟刚刚看了一半,脸色就不由的古怪起来。
来到这大宋许久,他竟然有后了?一发中招,看来自己还是很强的嘛。
只是官家赐予的这些侍婢也不小心打翻了某人的醋坛子啊。
想起信中琴筝故作大方的言语,吕璟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意,这是担心自己有了新欢忘了他们娘俩啊,怪不得周云清来的时候看画屏和翠儿的眼神不太对。
“等这次入京,若是有机会,我会请官家亲自为那孩儿赐名,也算是讨些利市。”吕璟笑着说道。
周云清脸色大喜,琴筝如今在郴州已经完全获取了他们这些老人的信任,自然不想其受委屈。
接下来两人又说起了西北如今的战事,宋军在萧关大破西夏军之后,火速调动十万余厢军与民夫,将早就准备好的筑城材料堆积到萧关之下。
章楶开出了高额赏金,紧紧用了十余日,如今一座雄伟的新城已经初见端倪,萧关也在不断整修之中。
西夏军留在天都山和葫芦河川的驻军也开始陷入宋军包围,不得不仓皇逃窜,郭成和李忠杰轻骑出荡羌,一战攻下天都山,生擒统军嵬名阿埋和监军妹勒都逋,震惊整个西夏。
这不仅是大宋第一次动用骑兵取得战事胜利,更代表着自萧关大捷之后,宋夏间的攻守局势已经发生改变,大宋压迫西夏生存空间的战略已经生效。
官家赵煦也是喜出望外,亲自下令为新城命名平夏,并且要在葫芦河川一带连筑数城,彻底巩固大宋此次的战果。
“某只恨没有机会和大人一同宰杀那些西夏崽子啊,如今辽国出面,日后怕是难有大战了。”
说起西北,周云清话音里不禁有几分遗憾姿态。
吕璟笑了笑,一边示意翠儿再去弄些吃食,一边开口道:“承建放心,西北的下一场大战也不远了,你有机会的,至于现在,饮酒吃肉就好!”
“大人说的是。”周云清笑了笑,两人这番言谈下来,原本因为时间产生的些许隔阂也尽数不见,一直吃喝到深夜方才各自休息。
第188章 癞子的泪水()
京兆府,朝廷在西北打了胜仗,要说整个大宋最开心的,就要数这里的百姓了。
身为地带一等一的大城,往日里受限于战乱频发,京兆府虽然人口众多,经济发展总是慢上几步。
如今随着大宋夺取萧关,拓地千余里,京兆府一下子成了大后方,安全的环境也吸引了更多行商往来,端的是繁闹无比。
府城的西北角,难闻的臭味遍布街道,随处可见散落的腌臜物事,街道坑坑洼洼,两侧屋舍也大多破败无比。
沟子巷,京兆府中有名的贫民居住区,大多都是无产流民或是偷鸡摸狗之辈的居处。
地方虽然不好,但沟子巷里也分三六九等,比如看那巷口的几座屋舍,尚且还能用砖木搭建,通气也算良好,就属于这里一等一的豪宅。
再往里,一直到最深处的黑暗角落,臭气熏天不说,门口的垃圾都堆有数丈高,坐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疤脸汉子,正在啃食一块硬饼子,就是典型的破落户。
平静的街道忽然被一阵吵闹声打乱,四五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狞笑着走进了街道,手中提溜着棍棒等物。
疤脸汉子原本正在吃饼,听见响动也被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会自家院子,却忽然发现那些大汉已经跑到了自己面前。
“怎么着,癞子,爷爷可是对你一阵好找,还想跑?”
为首的大汉甚为魁梧,开口的时候满身肥肉乱颤,凶态毕露。
癞子放下了口中的硬饼,眼神眯起,有寒芒一闪而过。
“猪杀才,老子的赌场已经让你们拿走了,还想怎样,真以为我们几个兄弟好欺负?”
“呦呵,这位还真当自己是为人物了,你们兄弟?来人,把他兄弟们都请出来!”猪杀才猖狂大笑。
其他大汉也是狂笑着将几个踉跄的身影直接扔在了布满污水的街道上,一阵狂踏。
“青子?老葛?”癞子脸色大变,看了眼那几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火涌现。
“莫非你等真以为靠上郭家,就能对我等生杀予夺?”
“怎么着,你癞子不是一直吹牛说自己和那吕璟相交莫逆吗,你倒是去告状啊,堂堂冠军侯,某家可是要怕死了!哈哈!”
猪杀才说话间又狠狠踏了青子等人几脚,狞笑着来到癞子面前。
“还剩八十万贯的利息,癞子你要是没钱,就老老实实把七娘子交出来!”
“你敢!”癞子似乎被触动了禁脔,刚想出手,却被那些大汉一拥而上直接打倒。
脏乱的泥水沾满全身,耳听着屋内传来女子的尖叫声,癞子彻底疯了,随手捡起一方石块就朝里面冲去,直接拍在了猪杀才脑袋上。
“你他么敢打老子?给我打死了事!”猪杀才一脚踹倒癞子,周围小弟一拥而上,疯狂殴打。
在猪杀才身旁,被直接按住身子的女子年方二八,一张花容已被泪水布满,却如何都挣不脱其手掌。
“七娘子,要不你让老子爽爽,我就放过这家伙?”
“你敢!奴可是。。。。。。”
“狗屁的郭家,你早就被逐出家门了,放着好好贵人不做,跟了这么个玩意,活该受罪!”
猪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