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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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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内廷的烙印很深,又如何可能为了保郑国舅下死力气呢?

至于许国和王家屏,那更是想也不要想了,许阁老巴不得一棍子把郑国舅给撂翻了,王家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正如王锡爵所料那般,总要叫那小子知道朝中有人才好做官,郑国蕃终究是崛起太速,根基不稳,像是董其昌,在这种大佬角力的场面里头,起的作用就有限了,他又如何扳得过申时行的手腕子?

万历脸上挂不住,气冲冲退了朝,跑去和陈太后诉苦,陈太后也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腻味恶心,要知道张宏可是跪死在她的仁寿宫门口的,这岂能不恶心她?

她虽然是皇太后,可心机手腕,都要差着李太后一截,虽然这次力挺郑国蕃,那也是被逼不得已了,世人皆知慈圣李太后而不知道她仁圣陈太后,这才无可奈何出面,实际上她虽然贵为太后,可到底就是个没野心的女子,顶多,雍容华贵了些,如此而已。

陈太后也没什么好法子,这时候,还是陈惜微说话了,何不让国舅暂避一时?国舅一离开京师,那些朝鲜士子们必定就要继续和内阁闹腾,到时候,内阁便该头疼了。

说白了,终究这个根子还是在商税上头,内阁若不准朝鲜开商税,那么,就必须出兵朝鲜,问题来了,【】出兵是要花银子的,这个钱,谁来出?

朝鲜那地儿,是个人都知道,老早是高句丽的地盘,隋唐几代帝王在这上头靡费无数,隋朝更是因此亡了国的,虽然说大明人很自信,可是有一点,你既然往那么远的地方出兵,这银子,人吃马嚼,那是一丝也不能少的。

户部有银子么?有,可是户部也刚宽裕了没多久,而且这时候正是两河大工最关键的时候,花的银子如流水一般,治理河道,那是历朝历代都极为重视的,你要说为了出兵朝鲜,连自家的黄河都不治了,那根本说不过去。

况且,这里头还有个关节所在,要知道,海运那边给户部缴纳了上百万两的银子,这海运如今是谁的买卖?郑国舅的,他若一停缴纳这银子,户部立马儿就要哭穷。

陈惜微这话一说,陈太后和万历都是眼前一亮,是啊!东方不亮西方亮嘛!何必非得跟群臣计较这个?

说到此处,陈惜微脸上微微一红,就从贴身衣裳内摸出一份单子来,讷讷道:“国舅说这两日不便进宫给太后您老人家请安,本来想请太后出宫悠游散心,又怕群臣悠悠之口,就给太后您孝敬了二十万两银子,说是给您修个宫殿。”

陈太后顿时就欢喜,这倒不是说太后就这么喜欢银子,而是这仁寿宫前死了张宏,陈太后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腻味,虽然说,宫中这么多年下来,冤魂多了去了,可到底张宏就死在跟前,故此乖官孝敬二十万说是给太后修个宫殿荣养,太后自然就喜欢,觉得这还是真是孝顺懂事体贴,小棉袄,说不出的好。

“还是这孩子懂事,你说说,怎么外头那些人就非得跟他过不去呢!”太后虽然没野心,但不代表她笨,也瞧出自家侄女有些不对劲儿,但是这话不好当面说,只好装着瞧不见。

万历寻思了下,觉得这也无不可,不过,还是去跟若彤说说为妙,若不然,要把她气着了,可就不好了。

当下他匆匆离去,陈太后这才有空去仔细询问陈惜微。

“你给哀家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太后到底多年的皇后、太后做下来,这气度当真端起来,还是很有些威严的。

这里头有个缘故,盖因为,一开始,她是打着把陈惜微给万历的主意的,至于陈惜微大着万历几岁,那怕什么,市井间俗话说:

女大一,穿锦衣。

女大二,生进儿。

女大三,抱金砖。

女大四,有喜事。

女大五,赛老母。

女大六,总吃肉。

女大七,是贤妻。

女大八,事事发。

女大九,人长久。

女大十,人老实。

这也是大明市井间常见的手段,那些小门小户人家的婆婆,怕媳妇进了门,不孝敬老人,故此每常把自己娘家人说给儿子,自家人变成媳妇,知根知底,甚至很多大户人家,也是如此,故此陈惜微实际上一开始就是为万历预备的。

不过朱翊钧显然没他的老祖宗宪宗朱见深喜欢比自己年长的万贵妃那么重口味,陈太后也不好明说,说我这侄女如何如何你干脆收了她之类的话,故此就耽搁了,加之后来郑妃常在陈太后跟前孝顺,陈太后也就不提这话了。

但是,这可不代表陈太后觉得自家侄女跟郑国舅合适,要知道,朱翊钧二十二岁了,郑国蕃才十五岁,若陈惜微在民间,这么大的儿子说不准也生出来了,故此连陈太后都觉得有点重口味了,不大能接受。

陈惜微脸色一白,她是太后的娘家侄女,自然知晓太后脾气的,若真说自己是在酒楼被郑乖官从背后给办掉了,那岂不是恶了太后?

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眼泪水就下来了,“都是惜微不知廉耻,瞧着国舅俊美,忍不住勾搭他……”说着,便抽泣起来。

“你……”陈太后脸色一黑,伸出指头来指着她,“你这死妮子,那孩子才十五岁,你怎好做出这等事情了,若是日后被郑贵妃知道了,哀家怎么做人?你让哀家怎么说你才好。”

“太后,都是惜微鬼迷心窍。”陈惜微膝行了几步,一把抱住太后的腿,“求太后饶了惜微这一回罢!”(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到底是她娘家侄女,瞧着如此跪在地上如梨花带雨一般,陈太后终究有些不忍,长叹了口气,“唉!冤孽啊!还是怪我,把你关在宫中太久了,这宫里头除了皇帝,尽都是些个没根的人,也怪不得你……”

陈太后也是女人,还是深闺寂寞了十数年的女人,自然晓得女人没男人的苦楚,这时候将心比心,也就觉得陈惜微情有可原,当下幽幽叹气就把她搀扶起来,“只是,日后不许去见他了,时间久了,与皇家脸面上不好看。”

她这是怕被别人说闲话了,陈惜微低下头一声不吭,陈太后是过来人,知道她初尝男女滋味,怕割舍不得,不得板下脸了说了几句重话,说得陈惜微又是一阵儿抽泣,这才叹气作罢!

这边不提,第二曰早朝的时候,考功郎中赵南星再次第一个跳出来,万不曾想,这一次,万历点头了。

“诸位臣工都说要严办国舅,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这么着,你们议一议,该如何办呢!”

有时候,问题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万历最开始拉不下脸来,觉得自己是被落了脸子,可换了一个角度来思考,行,你们说要严办,那就严办好了,关键是,你怎么办?这个,可就不在皇帝书中交代了,接下来该这些家伙头疼了。

“自然是要拿问有司。”顾宪成正气凛然大声便在朝堂上说了出来。

万历在上头点了点头,“这也行,大理寺,这事儿交给你们办罢!”

大理寺卿郑继之一听,心里头咯噔就一下,这厮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出身,也是个清流,做了一任知县后以奉养亲长为理由回家养望,在家读书几年,养望养得差不多了,再有同僚举荐,起复后直接从江西右参政干起,一直干到大理寺卿,这可是全国刑狱的最高长官了。

他虽然是清流,却并非没脑子的清流,关于郑国舅的事儿,他也算是心里头清楚得很,别看群臣叫得欢,你要真办人家,怎么办?拿问下狱?你先问问瓦剌和鞑靼两大部落肯不肯。

今年万历帝的万寿节,可谓大明两百年所未见,鞑靼土蛮汗的儿子布延小王子进京,亲自献上传国玉玺,就是那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当年太祖得天下,北元仓惶逃往漠北,这玉玺就不见了,后来讨伐蒙古,打了那么多年,这方玉玺也没见着,如今,可算是回到中原了。

又有瓦拉的三娘子钟金哈屯,亲自入京,这南北蒙古,可算是名正言顺地臣服于大明的脚下了,这可是历代先皇一直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

谁不知道鞑靼的那个圣湖公主如今是郑国舅的身边人儿,你要拿问有司?人家一怒之下,再次反叛,那怎么办?而三娘子钟金哈屯,也是住在那位国舅爷府上的,你一拿问,东西蒙古立马儿叛变了,这万寿节刚没几天,天下人正沉浸在这万国来朝的盛大局面中,你要拿问人家,这不是开玩笑么!

再则说了,那海外九州宣慰司怎么办?那可是把大吕宋都打败了的,咱大明虽然不惧他,可是,因为要拿问一个人,弄得海上和漠北都要狼烟四起,拜托,你们有点脑子好不好。

说个不好听的,这位大理寺卿早就看出来了,那郑国舅,气候已成,唯一欠缺的,不过因为崛起太快,差些底蕴,如此而已,你想办人家,别做梦了,这位可不是那些手上没兵权的功臣勋戚,说白了,人家养夷自重,难道衮衮诸公,你们都没瞧出来?

他唯唯诺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倒是他身后的雒于仁一下就跳了出来,这家伙便是上《酒色财气疏》大骂万历是酒鬼色鬼贪财好色的,他老子更是嘉靖、隆庆时候的名臣高拱的学生,可谓家学渊源了,这时候哪里还按捺得住,厉声就道:“请诛此獠……”

上面万历心中怒意勃发,却是给雒于仁下了定义,此人狂悖,绝不可用。

这时候,刚兼了国子监祭酒的赵志皋忍不住讽刺道:“杀了郑国舅,只怕鞑靼和瓦剌,还有那海外宣慰司,便要立马反叛了。”

“这正是那郑国舅的狼子野心,养夷以自重。”吏科给事中邹元标大声道:“我等敬天法祖,当……”

他正要慷慨激扬一番说话,还是旁边赵南星一把拉住了他,这时候赵南星也察觉出来不对味了,这显然是个套子,岂能一脚踩进去。

说起来,这赵志皋还是心善,他一句话,听起来是讽刺,实际上是在提醒众人,那位国舅大都督,你们喊喊就好了,真要办人家,你们有那个能力么?人家十五岁就做得如此大事,你们十五岁在干什么?这等五百年出一个的人才,岂是好对付的?

所以他这一句话,朝堂上众人都反应过来了,要知道,先前弹劾郑国蕃的时候,为难的是皇帝,可如今皇帝说随你们的意思,你们要办,怎么办,总要拿出个章程来罢!

可是,这个章程那么好拿么?

一时间,众人无语。

“凡此种种,理应三司会审,定其罪,以祖宗法,剥皮囊草。”雒于仁这愣头青还有些拎不清状况,犹自大叫,这厮也的确是个愣头青,他给万历上《酒色财气疏》这么写道:艳彼妖姬,寝兴在侧。启宠纳侮,争妍误国……

有这么骂人的么,一点婉转回缓都没有。

说实话,万历涵养够好的了,被这厮上酒色财气疏大骂,也不过就找几位阁老述述苦,而不是直接廷杖打死,要知道,张居正掌权的时候,都经常廷杖那些诤谏他的人,这些史书上头可都是写的清楚的。

可是这厮在朝堂上大喊要三司会审郑国舅,还要剥皮囊草,这可真是把万历给气着了。

真当朕没有脾气么?

哐当一声,上面一具香炉被万历一脚踹翻,他嘴唇乱颤,气得却是脸色发青,“如此狂悖无状之徒,居然印站佑诔弥希娉鋈ィ娉鋈ァ热唬劝耸!�

第436章 实干兴邦,空谈误国

万历好不容易勃起了一把,要廷杖雒于仁,可终究还是没能成,次辅王锡爵王阁老求了情,最终黜了他官职,夺三代诰命,终身不得起复。

按说,雒于仁要谢谢王阁老了?非也,雒于仁当朝破口大骂,“王锡爵,你这老贼……”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后世天朝宝岛立法委打架血流满面,跟大明一比,还不够瞧,大明朝堂上可是有文臣怒起来就抢了站班的金吾卫的武器,抡起来就砸,孝宗皇帝的小舅子都曾经在朝堂上被打过,打完了,群臣还要吹捧,打得好,皇帝也不得不捏鼻子忍了,为什么,这叫国有诤臣,是开明盛世的象征……用后世的话说,就叫做——民煮。

雒于仁泼妇一般扑过去,对于朝堂上群臣来说,不过尔尔,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尤其是六科给事中和御史道,这些官员若没在朝堂上打过架,哪里说得起嘴来?总要卷起袖子抡过拳头,大家才视你为同僚,你日后也好说嘴,就好像后世混黑的小混混得意洋洋展示伤疤一般:呐!看见没有,我肚子上这一刀,是被西瓜刀砍的,当时我在跟钵兰街老大干架……

雒于仁这般不要颜面,那也是有缘由的,他那么不要命地大骂皇帝,大骂郑贵妃,大骂郑国舅,求的是名,被廷杖有什么打紧的,只要不死,日后就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资历,谁也无法忽视,海瑞为何能从一个举人出身的读书人一直做官做到正二品的都御史?不就是大骂了世宗皇帝么!

这世上,有的人好名,有的人好利,有的人好色,你要真以为好名的清流就比好利的贪官和好色的纨绔高一等,那可就错了,名利枷锁,彼此彼此,大家都是一路货色好不好。

王锡爵看似求情,可是,贬官,终身不得起复,夺三代诰命,这,还不如一死啊!

用武侠小说的说法,这就是废掉武功,那真是比死还恶毒。

雒于仁能不疯狂么!

不过他终究是没能如何王锡爵,早就被旁边几个金吾卫拖住,死狗一般往外头拖去。

“王锡爵,老贼……呸!你不得好死……”

雒于仁凄厉的声音渐远,王锡爵不紧不慢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来,弯腰把袍角上痰唾给擦拭了,他自恃风仪,从来不肯在外表风度上头失却了,当然,这也是大明高官们的主流,像是张居正,连史书上都要留下他喜欢熏香的文字。

不管是张居正还是王锡爵,他们都是阁老,而不是撸起袖子打头阵的马前卒给事中们,这风仪,还是要的。

“陛下,总有这等为了求名不管不顾的狂悖之徒,不值为其动怒。”王锡爵反过来还要安慰万历,旁边那些清流们脸色难看,可这时候却无法求情,王锡爵是阁老,是次辅,而雒于仁做的的确有些出格了,再说了,清流也不是傻子,万历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何必去捅这马蜂窝。

后来的清流翘楚,复社领袖张溥,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他的那些同道清流们,都忙着去呵刚上任的大学士周延儒的卵子,还是历史上有名的权奸马瑶草给张溥收的尸,扶棺千里,办了丧事……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得不说,王锡爵是个合格的政客,董其昌嗤笑他在阁老位置上久了,只晓得仗势欺人,这话,也不算全对,都做到阁老了,难不成还如那些给事中们一般,撸起袖子打群架不成?只消轻飘飘一句话,也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为阁老去打头阵呢!

他原本还要看郑国舅的笑话,可如今一瞧,势头不对,当即就转了风向跳出来,好似他跟郑国舅是一体的一般。

“郑都督之才,五百年难得一见,霍嫖姚当年封狼居胥,为千年武人至高,跟郑都督一比,却也未免小了……这正是我朝万世不拔之基业象征,世宗许漕运夹带,穆宗开海,两帝与民休息,终有陛下之德……”他到底是榜眼出身,吹捧起皇帝起来,也不逊色。

世宗嘉靖皇帝允许漕运夹带私货,从那以后,南北漕运一发不可收拾,这个意思,有点像是后世天朝改革初期,一开始那些偷偷摸摸做生意的,叫做'倒爷',等领导人说,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商业市场顿时蓬勃,世宗皇帝干的就是这个事儿,大明商业蓬勃,嘉靖功不可没。

而嘉靖的儿子穆宗隆庆皇帝开海,则更进一步了,科技就是生产力,南方顿时富庶不可收拾,甚至隐隐然敢跟朝廷叫板,这便是隆庆的功劳了。

王锡爵说这爷儿俩,显然是讲汉朝文景之治的典故,又说霍去病,自然是转着弯儿夸万历武功之盛要超过汉武帝,万历那是受过严格系统的太子教育的,腹中着实有文化,这么浅显的吹捧,自然是听得真真的,心里头这才痛快:王锡爵到底是榜眼出身,还是有见识的。

王阁老把万历吹捧了一阵子,话音一转,就说:“莫不如,试开海上钞关?以郑都督全权其事,陛下以为可否?”

这海上钞关,那不就是商税么,几个清流刚要跳脚,赵南星、邹元标、顾宪成却用眼神示意,静观其变。

这几位在历史上留下偌大名头,自然是不傻的,先前他们要皇帝办郑国舅的罪,如今皇帝来了个推手,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朝臣头上了。

要知道,有明一朝,蒙古一直是朝廷最大的心病,兀良哈三卫降而复叛,叛而复降,没完没了,瓦剌、鞑靼动不动寇边,时不时就打到北京城下,虽然攻不下北京城,可巍巍皇明,让敌人如此在京城外头纵马,颜面何存?

朝廷好不容易招降俺答汗,边关算是消停了,等俺答汗一死,其子黄台吉想娶继母三娘子,三娘子不肯,带着两万人跑了,还是朝廷专门派出大臣去劝说三娘子,三娘子这才回了归化城,民间多有讥讽的,但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蒙古一乱,边关糜烂,那银子真是泼水一般使出去。

朝廷有银子么?九边军饷每年数百万,勉强维持罢了,哪里还有银子。

所以甭看群臣跳得欢,真要办了郑国舅,土默特和察哈尔两部可是刚刚进京,若是当即叛乱了,到时候,那些跳着脚要办郑国舅的,肯定就会被扔出去背黑锅,当做逼反蒙古的替罪羊。

大家跳得欢,只是因为私利,现如今,这朝堂上,谁家家里头没做买卖的?无数大儒都说了,'经商亦是善流',只要不是自己亲自去做买卖,让家里头人去经营,那是不妨事的,郑国舅要火中取炭,剜他们的肉,补朝廷的疮疤,他们自然不肯。

可是,银子到底没有脑袋珍贵,如今皇帝一反手把责任给扣在他们头上,要银子还是要脑袋?

像是雒于仁这样的官场愣头青,那毕竟是少数。

故此,一时间,朝堂上竟是没声音了。

“海关?”万历自言自语了一句,抬眼看了看下面,“诸位臣工以为如何?议一议啊!”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董其昌终于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王阁老格局未免太小。”

董其昌这句话,王锡爵听了顿时一滞,喉头一甜,差点儿吐血,狠狠瞪了董其昌一眼,董其昌可不买账,你是榜眼,我是探花,大家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你不过年齿大些,为政也就那几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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