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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凝墨被说到恐惧处,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那严嵩严阁老八十多岁不是还给万岁爷当差么,这还是老爷给奴说的……”
海瑞看她哭泣,伸手用指腹在她脸颊上小心翼翼擦拭,故意板脸道:“胡说,老爷我怎么能和严嵩那等人比。”
“是,老爷是古往今来上天下地最伟大的老爷。”凝墨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枯瘦的身躯,终于忍不住眼泪滚滚而下,心中恐惧之极,是不是老爷要办什么大差事,是很危险很危险……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好了,不要哭,去,帮老爷我把帽子戴好。”
凝墨强忍着眼泪,帮老爷把帽子戴好,看着老爷对自己一笑,转身掀起帘子走出船舱,忍不住就迈出小脚,紧走了几步,掀起半边帘子来看着外面。
一身绯袍,海瑞让下面人打起'南京都察院''右都御使'的旗牌,数十人下了船,敲锣打鼓就往城里头去了,船上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依在舱门边上,眼泪短线珍珠一般。
到了拙政园,这边递了帖子,没一忽儿,一个玉冠少年在众人围拥下匆匆走来,远远便是一诺,“可是海刚峰先生当面,小子有礼了。”
第289章 院堂前来背黑锅
把南京都察院院堂海大人迎到正厅坐下,包伊曼煮来咖啡,她身量甚高,足有后世一米八还不止的高度,细腰长腿,臀部如瓠,穿着紧身织锦,真有惊心动魄的异样美感,窈窕走来,活动的美女蛇一般,到海瑞身边,盈盈蹲下,把咖啡放在了他手边的茶几上头。
“刚峰先生请。”乖官笑着示意,率先端起,轻吮了一口,海瑞对眼前这昆仑奴尤物视若无睹,端起茶盏尝了一口,顿时微微皱眉,乖官一笑,这才说道:“小子喜欢舶来之物,譬如这咖啡,先是白衣大食人喜欢喝,后来逐渐普及,又称力量与激情,虽说在咱们大明人尝来,未免和药汁一个味道,可这东西,有一桩好,如人生……”说着,示意身边贝荷瑞拿奶末往茶盏内添了些,在海瑞身边的包伊曼亦给海瑞茶盏内如法炮制。
“刚峰先生,再请。”乖官眯眼一笑,随即自顾品尝。他这话,自然是早早有腹稿的,海瑞为官多年,又被排挤出官场在老家读书十数年,这官场上头听话要听音的做派,或许刚为官的时候还不太懂,如今自然纯熟得很,听得这话中有话,再次微微皱眉,低头微嘬了两口,顿时便有奶香在口唇齿舌间徘徊……一时间,两人静悄悄不说话,外头伺候的不管是锦衣卫北镇抚司使孙应龙也好,还是都察院下属的操江提督周林辉也罢,带着一丝敌意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纳闷,心说国舅爷(院堂大人)怎么跟这位似乎有什么默契似的?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孙应龙眯着眼笑了笑,只是,作为锦衣卫,即便是笑,给人感觉也是阴森的,那将军浓眉大眼年约四十许,微一皱眉,道:“末将江防协办参将周林辉。”
南京都察院不比南京六部,六部是摆设,可都察院权柄很重,都察院长官是兼着江防的,当然,为了分权,不让都察院长官权柄过重,大多数时候会让副手佥都御使兼江防,称之为操江御史,不过,不管是都御使兼任还是佥都御使兼任,他们总是文臣,实际的工作还是由武将来做的,这类武将虽然只是参将头衔,实际上权柄颇重,一般来说都是颇有根脚的人才能坐稳这位置,俗称操江提督。
孙应龙微微一怔,“操江提督?这不是诚意伯家的差遣么!”
周林辉脸上微微露出些怒色,这个周林辉是武举出身,当时武举先试策略,再试弓马,三试营阵、地雷、车炮,能考上武举的,大多都不简单,可明朝将门众多,武将大多为世袭,武举能出头的,三百年来没几个,像是后来的熊廷弼那样先中武举,后来又改武为文,再中进士的,天下间也就唯独这一例,而且他能出头,依然是靠一个两榜进士的身份,所谓武举,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末将二十岁中的武举,后来得院堂大人提拔,如今这个职位,是朝廷亲自简拔的。”周林辉拱了拱手,脸上淡淡,那意思是说,老子是靠真本事的。
孙应龙顿时想到,海瑞十几年前可是干过佥都御使的,估摸着就是那时候提拔的这人,不过按说他闲居老家多年,内阁怎么会把这么个位置用上他举荐的人呢?那些阁老都傻了不成?
海瑞上贪赃八十贯论绞折子,把天下官员吓得半死,内阁几个阁老一看,就怕皇上一时心血来潮,把他弄到北京来,那可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了,干脆,先下手为强,这南京都察院右都御使兼提督操江,位高权重,论权势已经胜过南京守备太监了,皇上这该没话说说罢!
所以,这时候的海瑞的确是手握重权,当年他下台,是因为得罪了前阁老徐阶徐少湖,徐阶是士林交口称赞的一代名相不假,斗倒嘉靖年严嵩、严世蕃父子也不假,可他是松江最大的地主更不假,整个松江十之六七的土地都是徐家的,产业更是遍布江南,这便是几乎所有王朝后期最头疼的问题,侵占土地。
海瑞当时正是因为和许阁老斗法失败,这才下台,不得不回海南老家啃老米饭,如今皇上用他,说白了,就是拿他去和大地主大权贵去斗法,若不然,苏松太如此富庶之地,一年完粮还比不上山西,岂不是笑话,山西那穷地方。
就在今年,万历还赐予了徐阶玺书金帛,可赐东西是一回事,给海瑞重权唆使他去斗江南大地主大权贵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就像是五百年后花旗国,总统和财阀们杯觥交杂,灯红酒绿,可这并不妨碍总统整天寻思着要去掏财阀的腰包,也不妨碍财阀捣鼓那些自己支持的议员们振振有词说,向富人增税,是一项极其糟糕的国策。
海刚峰向五十万有免税资格的大明士绅(2011年,花旗国有45万年收入超过100万的富豪,缴税只有普通中产阶级的一半不到,历史总是何其相似,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高高举着大砍刀,可还没等他砍下来,骇然发现,皇帝的小舅子已经先动手了。
在外头,乖官和海瑞的手下互相试探着,而厅堂内,两人何尝不是各怀心思。
半晌,海瑞放下茶盏,突然就说了一句话,“小吕宋之事……”
他话没说完,不过乖官自然明白了其中意思,微一犹豫,对于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海笔架,他还是选择了说真话,此人'九易其妻''七易其妻'是一回事,那是私德,可在为官上头,的确是整个大明朝出挑儿的,当下就说:“以前在扶桑侥幸抓了一个打劫的海寇,自承是小吕宋总督的妹子,我只是放她离开,随口说了一句,朝廷有意往小吕宋寻金山。”
聪明人不需二话,响鼓亦不用重锤,海瑞顿时就明白了,当时往海外的贸易获利甚丰,时人笔记中都认为拉出去一船货就能拉回来一船银子,这其中或许有夸张,但赚大钱是肯定的,当然了,获利都是双方的,西班牙菲律宾总督杀五万商户,其实和后世的贸易惩罚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后世文明些,找个借口,单方面宣布提高数倍关税,而这时代,自然就是杀人了,两个人吃蛋糕,杀掉一个,自然另外一个独占了。
海瑞就叹了口气,所谓文人杀人用笔不用刀,大明如今商船出海都是民间,若是朝廷大肆往那边去,我若是小吕宋总督,也要忌惮,不若先下手为强……他忍不住就问:“小国舅是如何想出这个个法子的?”
乖官微微一笑,心说我会告诉你我前世看新闻,罗刹人让天朝人在当地建市场,等市场建好了,翻脸不认人,说天朝商人走私,顿时一张嘴就吃掉整个市场,顺便扣押了几万商人……海瑞看他笑的胸有成竹,忍不住哼了一声,“你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贸贸然全城大索,抓了上千的士子和官员,便不怕皇上护不住你么?”
乖官笑而不语,海刚峰轻轻拽着下颌的胡须,倒是有些佩服眼前这少年了,起码,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岁数的时候,绝对干不出这等大事的。
“那九州宣慰司使发卖了上千万两白银的货,这银子,你准备怎么使?”海瑞有心考一考他,乖官则有心拉他来背黑锅,自然就不瞒他,“小子准备跟姐夫说一声,把宁波单独划出来,小子自觉生而知之,胸中颇有治国韬略,想效仿张太岳,试一试。”
海瑞弹劾那么多人,独独没弹劾过张居正,可见他也是改革派的根脚,乖官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虞他不上钩。
倒抽了一口凉气,海瑞忍不住就睁大了眼睛瞧他,这少年,好大的口气,他今年似乎不过十四五岁罢!
沉默良久,他缓缓道:“可能描述给老夫听一听么!”
乖官一笑,你肯来咬钩就好,当下,就把话说的天花乱坠,他不管怎么说,也是超脱这时代五百年的,事先又做足了功课,还有当代儒宗颜山农提点他,以前又和董其昌陈继儒这等当世大才子交好,自然是说的头头是道,海瑞先还有些觉得他异想天开,可越听越觉得其中道理可堪咀嚼,真有赫然开朗之感,旁边包伊曼又递上新煮的维也纳咖啡,他不知不觉就端在手上,一边喝一边瞧着乖官连连点头。
“这士绅虽然难办,真花大力气下去,你如今不过十来岁,用三十年之功,倒也可堪造就,只是……”海瑞忍不住就沉下脸来,“我大明宗室,你如何解决?”
这个,就是根子上头的问题了,不过,乖官自然是有腹案的,当下笑道:“小吕宋那边地方不是挺多的么!”
这一句话,直如一道霹雳,海瑞也是当代为数不多的明白人之一,像是收税这些事儿,只要皇上下了狠心,真要去办,花几十年功夫,还是能办的,要知道,皇帝自己本身也是缴税的,就像是北直隶的俗话那般,'宛平的知县,一年一茬儿'。
每年开春,皇帝都要带领百官在先农坛开犁,这是礼法,同样的,皇帝也要缴纳赋税,而这个收税的,就是宛平知县了,收完税,宛平知县也就得下岗了,收皇帝的税,容易么,故此时间长了就有这么一句俗话,可不管怎么说,皇帝也是缴税的,这个也算是祖制。
但是宗室的禄米,这个可停不掉,如今大明宗室玉碟上人口二十万,王世贞曾今在《皇明盛事述》中称之为'此诚千古未有也',各地藩王又占着那么多地方,子子孙孙下去,越来越多,但是地,却不会凭空变出来的。
可乖官一句话,海瑞却是听明白了,这话,意思分明就是,有了银子,造了巨舰,去占小吕宋的地盘,再用重利,把宗室弄到海外去。
这虽然也难,可是,相比起以前来,以前那个叫做无解,可现在,却只能叫难题。
他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狠狠一拍旁边的茶几,乓当一声,茶几上头的茶盏就跳起来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外面孙应龙和周林辉听见动静,齐齐窜了进来,两人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下去。”海瑞先是呵斥了一句,随即,满脸的潮红,死死盯着乖官道:“你可真有把握?”
乖官顿时苦了脸,“先生此话怎讲,这事儿,谁有把握?”开玩笑,这难度跟造反差不多,你问我有把握?
海瑞一想,也是,不过,终究是个法子,他来回踱步,半晌,抬头大声道:“这黑锅,本院堂替你背了。”说罢,大声就喊操江提督周林辉进来,让他以都察院的名义,把所有人等全部押入苏州府都察院南衙。
周林辉一听,顿时大急,“院堂大人……”
“老夫做事,还轮不到你劝说,速去。”海瑞瞪起眼珠子看他,周林辉无奈,仔细看了院堂大人身边的那小国舅一眼,转身快步就去了,看他出去,乖官脸上正色,其实肚里头笑得嘴也快歪了,终于拉到人背黑锅了,还是自愿的。
第290章 打滚
周林辉走了以后,海瑞在厅堂内转来转去,犹自兴奋,忍不住就问乖官是如何想到这法子的,这个问题,乖官自然不能老实回答了,就把菅谷梨沙叫了进来,“老大人,这是小子的婢女,扶桑人,老大人不如听听她说扶桑六十六国大名之间征战的故事罢!”说着就招手让菅谷梨沙到自己身边,“梨沙,这是右都御使海刚峰老大人,你把扶桑诸侯转封的事儿说一说来听。”
菅谷梨沙瞧着海瑞,兴奋得满脸潮红,一时间,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乖官赶紧解释,“老大人的名声,她虽然是化外之民,也听得满耳朵的……”这话,比什么赤裸裸的奉承都好听,海瑞是清官不假,不代表他不爱听好话,当下揽须微笑,颇有自得之姿。
待听了菅谷梨沙说扶桑诸侯互相厮杀,打输了的,大多是削减和转移封地,海瑞略一沉吟,就问乖官道:“这姑娘是何等人?”乖官赶紧道:“她父亲是一千两百石的武士,用咱们大明的话说,那也是九州宣慰司使老大人的家生子了。”
把谱代家臣说成家生子,乖官也真够邪乎的,不过道理也相差仿佛,海瑞拽着胡须,哦了一声,就说:“嗯!也算是显贵之后,怪不得颇有见识。”乖官听了,脸色古怪,心说这能比么,大明正一品俸禄一千石不假,可谁真靠俸禄过日子的,嘴巴张了张想解释,这一千两百石是算土地而不是俸禄,实际上等于一个小村子的村长,还得自己掏钱养活手下人。
不过他终究没开口,这位海大人拽着胡须,觉得这主意当真可行,不过,这还有个前提,得把小吕宋攥在手上才成,又问乖官,“可知道小吕宋有多少军马么?”
“小吕宋不足为道。”乖官当即道:“关键是小吕宋背后的大吕宋,嗯!他们叫做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如今兵强马壮,号称日不落帝国,有一支无敌舰队,舰船上千艘,还有精锐兵卒四万……小子手下有一个属下,便是大吕宋人,不若叫来为老大人述说。”
说着,就让菅谷梨沙去把瑞恩斯坦波拿巴叫来,没一忽儿,瑞千户到了,身上穿着半身甲,单膝跪倒,“叩见大都督,院堂老大人。”
海瑞见他一口南直隶官话,倒是有些好奇,再看他相貌堂堂,肤色深白,唇上留着一抹胡须,更是衬着些威严,倒是有些欢喜,“起来说话。”
这述说国事深浅,便不细表,海瑞一直待到中午,乖官就请了老师程伦程慎思作陪,不过颜山农暂时还不好出来,他要再过两天才好做出到苏州的架势,而这时候,宁波人民日报发行,诸生大哗,无它,颜山农太危言耸听了,说朝廷不亡,是无天理,这要换了别的朝代,早拉出去砍头了,可明朝后期,清流议政已经是风气,什么样儿危言耸听的言论都有过。
但颜山农不是空口说白话啊!他有具体数字,把天下赋税那么一摊,再跟你算算百官的俸禄,宗室的禄米,军卫的开支,然后便说了,这整个天下都在寅吃卯粮,山、陕两布政司的赋税都征收到万历四十八年了,而最有钱的官绅们却又喊着朝廷与民争利,和谁争利?民何来利?
最后,他断言,这天下,必将亡在五十万士绅手上,除非,士绅和百姓一样,要纳税,要完粮,要徭役,而这洋洋洒洒万言的文章,题目就叫做官绅一体纳粮。
自然,大明的驿站交通还不足以让当天的人民日报传遍天下,不过,以万历年的驿站水平,北直隶出新唱词话本,大约半个月就会传播到南直隶,可想而知,顶多一个月,这官绅一体纳粮的文章,就会天下皆知。
苏州府这时候自然还看不到这些,浙江布政司提学程慎思陪着海瑞一起吃了饭,席间讲些经义文章,海瑞倒觉得眼前这个浙江提学果然是方正的夫子,想必,也是被自己的学生郑凤璋诳到苏州来的,心中暗暗好笑,可随即一想,自己不也是被这小子给诳上船了么,一时间,倒是有些啼笑皆非。
苏州府受浙江布政司代管,又受南京直辖,有浙江提学司使和南京都察院右都御使这两尊大菩萨,抓了上千士子和官员的事情,硬生生就被压了下来,随即,狗咬狗一嘴毛,大批的官员,尤其是科粮道的官员被牵扯出来,操江提督的人和锦衣卫的人满城抓人,连布政司参政栾子夏都锁拿了,苏州督察四院人满为患。
不过,这些人也只能扣押,最终还要看内阁怎么说,后世影视剧动不动把明朝说的多么黑暗,实际上像是死刑当地政府是没法判决的,所谓秋后问斩,这得皇帝亲自批示才成,所以正常情况下,即便死罪,大多也是在囚牢里头待着,若家中条件好,使些银子,在里面未必受罪,要是再碰上什么好事,譬如皇帝生了嫡长子、皇太后过寿辰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大赦天下,又出来了。
所以在大明,除非万恶不赦,几乎没有立死的可能,这自然就给了无数被抓的士子和官员们活动的空间,一时间,拙政园门口车马不断,无数人登门求见,可乖官借口被老师程慎思押着做圣贤文章,一律不见。
登门的人心中破口大骂,卧槽泥马勒戈壁,做圣贤文章?你郑国舅一口气抓了上千读书人,真真斯文扫地了,还圣贤文章。
可这话,没人敢说,要知道,读书只要考上所谓的秀才,基本上就饿不死了,朝廷到底都要发些禄米的,只是不够让你胡吃海塞花天酒地罢了,不过,秀才一旦中了举,那么,顿时鲤鱼跃龙门,花天酒地也寻常了,若是中了进士,做了官,恭喜进入特权阶级,你可以大肆侵占土地,即便被弹劾了,回家养老,按惯例,到你家乡上任的官员得登门拜访,并且备上礼仪,你家中若有人犯了事,只要不是罪恶滔天舆论纷纷,往衙门递一张名刺,大抵也能保出来,你家周围的村民与有荣焉,宁愿把土地献上做你家的奴才,你每年收个三成租子,村民就要赞你仁义,是'子孙公侯万代'的大善人大老爷。
所以这抓起来的上千士子,虽然不是什么权贵,可的的确确都算是富家子弟,即便像是樊玉衡那样,说自己吃不起白米了,可你看他,四处游学,这钱哪儿来的?而大民正经的农民,一辈子或许连方圆百里都没出去过。
见不着郑都督,那求见海大清天罢!海瑞干过苏松巡抚,在苏州口碑甚好,何况他本身是名满天下的青天大老爷,说实话,若是别人抓了上千读书人,怕早暴动了,海瑞也不拿架子,来者不拒,可是,一口咬死,士子们是被科粮道一些别有用心的官员挑唆,伪造妖书,诽谤重臣,证据确凿。
聪明的人咀嚼出味道了,士子们是被挑唆的,这些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