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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春-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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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了弹指甲,乖官对菅谷梨沙道:“带些人去把后面那些女人拦下来,谁要乱闯的,乱骂的,掌嘴。”梨沙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一群早合少女队,一下便把那些丝绸大户们家中的妇道人家给围困了起来,有些妇人要撒泼,早合少女队们都是手上杀过人的姑娘,哪里吃这些妇人这套,几个大嘴巴子一扇,当即就吓唬住了这群女人。

“我有功名在身。”宏善人依然不服气,含糊不清地喊着,而黎长者虽然老奸巨猾,可还有一句话叫做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何况年纪老大的,往往更加怕死,这时候心中却是后悔了,万万没料到,这郑国舅居然如此之愣头青,至于其余那些丝绸大户们,本就是因为宏、黎二人而聚集起来的,看两人一个被打一个无话,也讷讷不敢言。

“功名在身?”乖官冷笑,“功名可保不住造反的人啊!瑞恩斯坦,你说在这宏善人家中搜出几副铁甲,是不是啊!”瑞恩斯坦心领神会,当即大声道:“大都督,这人家中藏了十数副铁甲,肯定是要造反,应该满门抄斩。”

黎易常目瞪口呆,周围那些百姓也被国舅爷这明目张胆陷害人家的纨绔行为给惊住了,这,这也太流氓泼皮手段了,可是,为何我瞧着就这么解气呢?

乖官冷笑着就道:“私藏铁甲,聚众造反,宏善人,黎长者,你们两个倒是说说,你们这些人,该不该死啊!”

第255章 死生尽在反掌间

所谓贼咬一口入木三分,何况是当朝最牛逼的国舅撕破脸来咬一口,一时间,宏、黎二人悔得场子也青了,真是何苦得罪此人,但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他二人一个号称宏半城一个号称黎半城,掌握着苏州最大的丝织买卖,难不成任人宰割么,这却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乖官又说了一句话,顿时又叫两人瞧见了曙光,只见他慢条斯理道:“不过本都督属下人手维持本地数万人治安,也半日了,劳累不堪,或许有看花眼,也是可能的。”

这句话真是从地狱瞧见了天堂的曙光,两人顿时又惊又喜,至于被扇了嘴巴子,丢了面子,这些都在其次,性命要紧啊!黎易常当即道:“大都督在上,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请受在下一拜。”说着推金山倒玉柱,年过六十的人了,亦是有秀才功名的,居然硬生生当众跪下给十四岁的小官磕头,态度言辞亦谦卑如此。

乖官一瞧,心中大喜,有门儿,当即变了脸,“老先生快快请起,折煞小子了。”变脸之快,让周围人目不暇接,大部分人瞧不出名堂,有些人隐约猜到些,心中便暗叹,果然,当官的无好人啊!似我这般,即便给个官儿做,怕也做不好,不是送了别人的性命,就是送了自己的性命。

乖官的话,其实隐藏的含义就是,本都督也有用你们的地方,就看你们识趣不识趣了,而黎易常当机立断,顺着国舅爷递过来的杆子就往上爬,那意思分明就是说,大都督,您在上,我们在下……尊卑一定,这话还不好说么!

这时候,乖官就冲周围大声喊道:“东城和北城的约老乡老何在?”人群中一阵儿低声议论,半晌,推出来几个老头。

大明朝乡约制度可说是初级阶段的民主议事,其中之复杂,非一言两语说得清楚,总之一句话,若论民主,西方诸国给大明拎鞋都不配。

不过,在乖官看来,这大明的乡约有个最大的弊端,乡老约老们所谓年高德劭,老年人怕死,没有干劲,再说,哪儿有老人家赞成儿孙去闹事去造反的,故此到最后往往被别人摘取了胜利果实,譬如苏州织工闹事,这些人平日里头都以乡约聚集,邻里之间有事,便请年高德劭的乡老们住持调停,大明官府常常不断案不理事,常常被后世一些专家抨击为无政府状态,靠的就是这种制度。

何况人老了,事情看多了,容易和稀泥,和稀泥未必是错,小事和稀泥倒无不可,但大事和稀泥,所谓大事,说白了就是利益,一两个人的小利益,乡老约老们还能靠年高德劭压制得住,可数百人、成千上万人的利益,靠年高德劭四个字想压制,未免太过儿戏了。乡老约老们压制不住,人有从众心理,眼睛自然瞧住读书人,那读了几本书的热血青年振臂一呼,百人千人万人也纠集起来了,这些就是大明中末期为何百姓容易闹事的根本所在,有心人挑唆,再弄几个秀才生员打头阵,顿是就成事了,甚至可以借此威逼官府。

这无所谓对错,利益使然,就像是后世房地产有黑社会强拆的,但同样有坐地起价撒泼打滚一间砖瓦房张口要赔偿数套房子的。

苏州有半个城和丝绸有关系,织工们更是遍地都是,真要论起来,几乎每个苏州人都和生丝绸缎能扯上关系,故此乖官一喊,顿时便有人出来,大明这等制度还有个偌大的好处,就是若有犯罪的,想躲藏都不容易,官府把任务往下一派放,乡老约老一合计,谁家多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人,哪个坏小子容易干坏事……说白了,这些人不拿工资兼着派出所、计划生育委员会、工商局、宣传部……等等等等机构的事情,你要躲藏在这里头还真不容易,故此大明犯了事儿的人比后世被网络通缉还难以藏身,大多只能出海谋个生路,要么就远去鞑子的地界。

“小老儿许昌折……竹叶贺……王知久,拜见大都督。”几个老头子战战兢兢,给乖官跪倒行礼。

乖官微微皱眉,不过脸上却堆着笑,道:“几位老丈请起,小子是想给苏州织户们订下几条规矩来,几位老丈可做个中人。”说着,就对那苏州织造督办太监匡咏梅道:“这事儿,也少不了你们,都过来。”匡公公等人赶紧屁颠颠凑到国舅爷身边来,虽然屁股上还全是血污,疼得紧,可一来乖官暗中叫人放水,看似打得鲜血飞溅其实不算很重,二来么,屁股哪儿有性命和前程重要,甭说只是让他们办事,即便办了他们的菊花,他们那也只得认了,话说,大明还真出过一两个喜欢玩太监后庭花的皇帝。

干咳了两声,在大街上数万人围观下定夺整个苏州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江南织工们的命运,乖官一时间颇为有成就感,当下干咳了两声,缓缓道:“本都督觉得,这织工日后一工四个时辰,八十文钱一个工,诸位,有没有意见啊!”

太监们连连点头,几个约老互相看看,也不敢多说什么,至于两位大善人,是被私藏铁甲抄家灭族呢!还是附和国舅,这还用说么,即便是被扇掉几颗牙齿的宏善人也不敢多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诸位想来也知道,这宁波那边九州都统使有无数的生丝等待拍卖,我希望你们苏州织户们和织造局联合了,前去参加拍卖,有没有意见!”乖官又说了一句。

捂着半边脸的宏淼南和黎易常面面相觑,万没料到有这么个结果,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儿?

宏善人内心更是悲愤,郑国舅,你早说如此嘛!这泥马,天下谁跟银子过不去,你若早说如此,再让咱们给织工涨一涨工资,咱们哪儿有不肯的道理……一时间,真是觉得自己那一巴掌捱得冤枉,想到此处,脸颊上愈发剧烈地疼痛起来,眼珠子都疼地抽动了。

而黎易常毕竟年过六十老谋深算,觉得没那么简单,先小心翼翼道:“大都督抬举,咱们还有什么话说,不过……”他低头哈腰接道:“这价钱方面?”

乖官看着这老狐狸,未免点头,这家伙还是很有脑子的,当下就低声道:“生丝,我会写一封信给九州都统使,让你们以原价八成全部吃下,不过,别的货你们都要挣,其中拿捏,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若是买贵了,我可不负责,但若是卖便宜了……”他拿眼睛瞥了瞥宏黎二人,淡淡道:“说不准你们家中什么时候又多两副铁甲。”

黎易常打了一个突,心说根子原来在这儿呢!这是让我们苏州丝绸商人去帮国舅抬价去,一时间,却是踌躇起来。而宏淼南眼珠子乱转,一是脸颊疼得紧,二是在动脑子。

至于几个约老,赶紧低头不敢多说话,匡咏梅等织造太监却兴奋起来,原价八成的价儿吃进生丝的话,他们织造局那也是可以狠捞一笔的,一时间,十数个太监互相看看,早忘记了屁股上的伤势,脸上都露出些欢喜来。

“大都督,能不能容在下们和下面那些小织户商议商议?”黎易常小心翼翼问道,乖官断然否决,“不行。”

正在这时候,远处传来敲锣开道的声音,乖官略一皱眉,黎易常脸色尴尬,心知肚明,低声道:“在→文¤人··书·¤·屋←下来之前,给苏州知府衙门,巡按衙门等地方派了人去,说……说大都督那个……那个……”

乖官自然知道这老狐狸吞吞吐吐的什么意思,当下不屑挥手,“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下两位大善人,做人,不要太贪,银子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即便家有银山,若是身死族灭,嘿嘿!亦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说罢,乖官就转过身去,却不瞧宏黎二人的脸色,这等人,死生尽在他反掌间,若是识趣,正好用他们一用,若是不识趣,嘿嘿嘿!

敲锣开道的第一块牌子是'南直隶巡按御史',接着,是苏州知府,还有些乖官也不大注意的衙门,总之,苏州这潭水,彻底被他郑国蕃给搅动了。

南直隶巡按御史品阶不高,其实也不过七品官,但这官职就是民间话本中'八府巡按王命旗牌'的原型了,他们巡按在外,按例,是当做巡抚来看的,也就是说,他们是享受正二品待遇的七品官,尤其巡按御史很多时候都是从新科进士里头直接提拔,刚中了进士,满腔抱负的官场新丁们,一个个还热血的很,以为靠自己便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又是替天巡按,才不管你什么总督,什么巡抚,什么知府,甭管你是什么东西,落在我眼中,先弹劾你再说。

而今日这位南直隶巡按御史,就是一榜新科进士,年纪不过二十七八,正是读书人意气风发的时候,自以为以一己之力便能上拨乱反正于朝廷,下安定百姓于市井,听到那郑国舅在大街上便拿了苏州织造和许多苏州丝绸大户,当即怒发冲冠,心说本官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无良之皇亲国戚。

落了轿,这位巡按御史不等苏州知府钟茂山出头,便拎着官袍一角冲了过去,对着那些昆仑奴和佛郎机义正词严喝道:“本官巡按御史曹引啸,还不速速与我让开。”

第256章 乃大软乎?

巡按御史,这在文官阶层中,只要这位巡按依然在他屁股下面的位置上头,甭管你多大的官儿,知府、参议、布政使、巡抚甚至总督,都得头疼,大家都是年轻过来的,都能明白巡按御史们的心态,年轻又中了进士,换谁都得张狂起来,加之巡按清贵,大事奏决小事立断,正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只言片语间断人生死,这是何等的威风!

所以巡按御史们大多都是横着走的,不像是后世纪检委要受到同级党委领导,查点案子领导一句话便要乖乖地撤回去,而巡按们才不管你什么领导,七品照样弹劾你二品,弹劾你到死。可惜,原本应该很牛的这位巡按御史曹大人,碰上了的是某国舅……

昆仑奴们算是郑府家奴,佛郎机雇佣兵们如今大多挂着锦衣卫头衔,这些人,是不会给巡按御史面子的,曹巡按义正词严一阵厉喝,没人拿眼皮子夹他一下,我不受你垂直管理,更和你没有利益往来,无欲则刚,你巡按御史再牛,能耐我何?

曹引啸曹大人气得脸皮子一阵儿颤抖,顾不得自己清贵,撸起袖子伸臂去拨那些拦路的,“刁奴,好狗胆,速与我起开。”只是,读书人的身子,哪里拨得动这些整日吃肉锻炼身子的肌肉棒子,还是乖官淡淡来了一句,“让那位巡按过来罢!”

瞧着顿时让出来的一条路,曹引啸曹大人心里头那个气,被他曹大人喝开,和对方叫人让开,这区别可太大了,如今这态度,分明是上官接见下官的架势,想到这儿,他曹大人就一阵阵冒火,食中两指端起官指,很清贵的做派,以官指撩起袍子,腾腾腾数步过去,“呔!郑国舅,你扰乱地方,意欲何为?我要参你……”

“曹大人,说话要讲证据啊!”乖官两唇一抿,嘴唇顿时笑得薄薄的,“本都督何时扰乱地方了?”

“休要狡辩,你威胁苏州丝织大户们,还干扰织造局,当整个苏州人都是瞎子么?”曹引啸不屑,这些拼爹的货色,只晓得仗势欺人,哪里懂得书中经义治国的道理,这郑国舅么,虽说听过些他的名声,亦不过皮毛小道,不足为道耳,国舅么,能有什么好货色,即便那上八洞神仙曹国舅,亦不过是市井百姓们想当然耳,编出来的,实质上依然是个草包。

拿尾指掏了掏耳朵,乖官不屑道:“曹大人,道听途说不可信啊!你食朝廷俸禄,朝廷让你办事,不是听风就是雨的。”曹引啸被乖官一顿夹枪带棒,顿时气得大笑起来,“好,郑国舅,莫要怪我不给你面子,宏大善人,你说,他是不是威逼……”

“巡按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宏淼南脸颊还肿着,掉了几颗牙齿,说话都漏风,可这时候忙不迭双手连摇,脑袋也是一阵儿晃,“我等和国舅爷……叙旧,对对,叙旧来着。”

曹引啸当即脸色就宛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顿时黑了下来,叙旧?叙泥马啊!叙旧能把脸叙肿了?牙叙掉了?

“黎长者……”曹巡按一转身,恶狠狠看着黎易常,“你说,是不是这郑国舅威吓你?勒索你?”

黎易常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曹巡按,在下仰慕郑国舅的文采,意欲请国舅爷收小女为弟子,这不,带着苏州丝织大户们,特来给国舅捧个场,只要国舅给在下写上几个字,我等愿意捐献八万石粮食。”说着,还冲郑国蕃谄笑了两声,“国舅爷,您无论如何都得赏这个面子,八万不够,十万也行啊!只求国舅爷写五个字,苏锦天下秀。”

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曹引啸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十万石粮食,这就是官价五万两银子啊!你这无良老儿,当本官是傻子么?一边让家人给本官报急,一边又如此下作拍这郑国蕃的马屁,当着本官的面,赤裸裸贿赂五万两白银。

倒是乖官,却真有些吃惊,看着黎易常那橘子皮老脸,忍不住就心中暗叹,人老精鬼老灵,这老东西,还真是有些决断啊!怪不得绰号黎半城,一眨眼,就送出十万石粮食来,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连女儿都要送,真真无耻之尤。

不过,资本家么,若不无耻,哪里有钱赚,他缓缓点头,道:“本都督才疏学浅,未免贻笑大方,不过,黎长者既然有心,本都督倒是不好拂了尔等苏州织户的好意……”

“你,你公然收受贿赂。”曹引啸指着乖官狂呼道,“我要参你,我要参你……”

乖官根本不理会他,继续道:“不过,今年江南大旱,不如就捐给苏州府罢!”曹巡按的狂呼顿时戛然而止,活脱脱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脸色也是又赤又黑,活似开了染坊一般。

这时候缓缓踱步而来的苏州知府钟茂山闻言却是顿时满面的喜色,苏州的知府可不好当,每年的织造任务和赋税能把苏州绝大多数官儿给逼得发疯,无一不要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寻那些大户化缘,虽说士农工商,商人作为四民之末,按说应该是随官府搓圆捏扁,可实际上,大商人几乎没一个是没有背景的,你想讹诈商户?说不准刚开口,人家就会一脸鄙夷地告诉你,我这家铺子,店东是阁老家三公子的四姨太的娘家表舅舅,甭管这关系有多远,你敢动么?这年月,天下当官的谁家亲戚不经商?你得罪了商人那就是得罪了整个士林,你还要不要混迹官场了。

所以绕来绕去,你只能敲诈市井小民,但是,小民也不好欺负啊!苏州府读书人多,说不准谁家就出个秀才举人,有功名在身,就有同年好友,哪怕这些人不是官身,到时候联合起来去敲登闻鼓,你一样吃不消,若是酿出民变,那直接就是个革职砍头的下场,那就只能去欺负敲诈农民了。

农民好,只要家有田地的,诈一诈,总是有油水的,可你官府诈了,商人瞧见了眼红,便要来分一杯羹,最好能把农民的地全部变成自己的地,饼子就那么大,多一个人来吃,分润到自己嘴巴里面的自然就少,那只好敲诈的更狠,敲骨吸髓之下,农民走投无路,只能卖田卖地,进城打工,总是有条活路的,不至于饿死。

问题这时候出来了,进了城,没了田地,那就是无产者了,这些人给人打工,身无恒产,还能诈出什么?同样的,很多农民宁愿把田地白饶,送给那些秀才举人,图的就是这个,你官府敢去敲诈那些读书人么?我一个农民,我没田地了呀!只是给人帮工,你敲诈我什么?

江南文风鼎盛,两百年下来,读书人满大街都是,田地差不多全部攥在士绅、大户、读书人手上,作为赋税重地的江南,经常会出现收不满额税的情况,读书人为何读书?不就是为了当官么!为何当官,不就是为了发财么!千里为官只为吃穿,你要加税,读书人就要闹,卧槽泥马,朝廷与民争利,是无天理。

故此朝廷穷的户部仓库跑老鼠,皇帝看见几万两银子眼珠子都要冒绿光,可民间富得互相攀比,嘉靖三十二年进士科榜眼曹大章做《秦淮仕女表》,按照女状元、榜眼、探花、解元及女学士、太史分门别类,详细述说各色名妓,很清楚的就说,但凡上榜者,度夜资千金。

有钱就这么贱,给朝廷缴税激怒得脸红脖子粗,大喊与民争利要冲击官府,可瞧见名妓了,却是脸红鸡巴粗,大喊真乃美人如玉,小娘子今儿跟我了嫖资一千两……旁边那个不服气,要喊两千两……

而朝廷怎么办?好罢!江南刁风盛行,北方文风不盛,收北方农民的重税……

这话或许把国家大事说的太简单,但意思大抵就差不多这么个意思了。

所以苏州知府一听十万石粮食,两眼冒光,这十万石粮食若进了库,那今年吏部的考功必然是上上。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官威,本来还端着官指,迈着官步,当下也不管了,一撩袍子,拔腿就跑了过来,“下官谨代表知府衙门多谢大都督,多谢诸位商户了……”肥肉先吃进嘴里头再说。

曹引啸直如被敲了一个闷棍一般,身躯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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