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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龙江宝船厂因为这一笔买卖,那真是亏得吐血,船匠们连薪水都拿不上,南京六部甚至还有一溜串的工部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员下狱,从那以后,宝船厂绰号鬼见愁,谁也不愿意沾边儿,要是有官员做了工部郎中,这是大好事,肥缺啊!但若这个工部郎中是负责宝船厂的,那必然就如死了爹妈一般,总之,谁沾谁晦气。
由于乖官的十艘铁甲船都是U形船底,加之吃水较深,所以进了长江必然就要霸占航道,这要放在后世,民航给军舰让航道,这是必然和天然的,可大明连皇帝收税都要被唾骂,你占了航道,别人可不管你什么铁甲船,管你谁谁,赶紧的给老爷我让开,国舅爷的船?没听说过,知道这是哪儿么,这是南京,侯爵多如狗,国舅爷算什么。
即便是五百年后,长江淤积都是大问题,这时候更是如此,故此,对方把航道一堵,铁甲船顿时就进退不得,南京人口百万计,供给有大半要靠水运,江上的繁忙便可想而知,这一堵,顿时宛如后世的大堵车,不过半个多时辰,江上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白帆。
这时候的乖官还在补回笼觉,扶桑公主那都是要带到北京给他姐姐过目的,昨夜他陪茶茶三姐妹玩水浒叶子牌,这东西如今让扶桑诸公主沉迷的紧,扶桑可没这东西玩儿,结果乖官陪打牌输掉了三百多两银子,到了天光放亮,熬不住,这才去睡觉,故此被人堵在南京城外长江水道上,却丝毫不知。
南京守备太监牧九当日做媒,说了话儿就走,他身份特殊,可不敢随意在国丈家里头小住,若是有老太监在,南京城谁也要给个面子,可乖官手下像是孙应龙这种人,锦衣卫南京镇抚司副千户,吓唬普通官员还行,对面那个却是吓唬不住。
站在艚楼上,小窦子扶着栏杆看着江面,犹自童稚的脸颊上就浮现一丝忧色,他出宫这段时间,也算见多识广了,有无数人要屁颠颠拍他的马屁,但也有无数人并不买他的账,见的愈多,愈发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些东西在内书房的确是学不到的。
“窦公公,对面船上那厮就是徐国公的幼弟,依仗着徐国公宠爱,在南京城素来的无法无天,那是应天府四秀中最最难缠的。”孙应龙也是头大得很,低声对小窦子说道。
小窦子闻言有些好奇,“什么应天四秀?”孙应龙顿时尴尬,说白了其实就是四个依仗家里头权势的纨绔子弟,好事者捧一捧,合称应天四秀,但这个词最好还是不要传到窦公公耳中,自己嘴快,却是说漏了嘴。
对面船上的徐文茂也不过就二十出头,生得白白胖胖,好奇装异服,其实,在勋贵子弟当中,他也不算太纨绔,但是架不住他名气大,当代徐国公一母同胞的幼弟,据说还颇有文采,曾经偷偷改名换姓参加应天府的乡试,结果被人发现,轰了出去,主考官看了他做的卷子,居然四平八稳,忍不住赞了两句,认为勋贵能做出这等卷子,尤为难得,这话传了出去,让他顿时名声大噪。
徐国公是南京勋贵之首,故此,好事者就把他和几家权贵子弟捧了起来,号称应天四秀,他倒是沾沾自喜,更是坐实了这个名头。
当然,这个所谓不算太纨绔,只是和那些在城内纵马,撞死人后扔下一个家奴顶罪就扬长而去的权贵子弟相比较而言,若要跟乖官一比,那就是十足十飞扬跋扈的纨绔了。
徐文茂今儿是故意来落郑国舅的面子的,南京权贵众多,便如他自己所说那般,侯爵多如狗,六部官儿满地走,一个国舅,算什么?
他为何要特意来落国舅的面子?盖因为如今的漕帮对徐国公府孝敬非同小可,如今勋贵们是不掌兵权了,不过正因为如此,朝廷对勋贵伸手捞银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像是漕帮,那是肥的流油,谁不想上来咬两口,漕帮深知自己势大,惹人耳目,故此不但对漕运总兵和漕运总督千方百计的孝敬,此外对南京权贵也是上下打点的,像是徐国公,南京勋贵之首,能不打点么!
徐国公府以前收的只好算孝敬,可以说是成例,并没有义务帮漕帮出头,但从徐文茂开始,却是金山银海的收了,他说起来名头大,当代徐国公的幼弟,可位置摆在那儿呢!每月府上的月例银子不够花,怎么办,那只好想法子去捞了,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漕帮的人,漕帮对他这样的人岂有不巴结的道理,一来二去,两头打得火热,那时候徐文茂也不过十五六岁,不得不说,人的胆子的确和出身成正比的,换一个同龄人,谁敢收人家送的上万两银子,可他就敢收。
几年下来,他就成了漕帮的靠山之一,作为南京最顶尖的勋贵,他也的确有资格去做,而且他读过书,读书人的脑子一旦活络起来,坑蒙拐骗作奸犯科要比正常人厉害得多,若不然,那些山大王为何想方设法也要找个秀才回来当智囊做二当家呢!
他身份的确高贵,可这都是沾着他老哥的光,他和徐国公一母同胞,当代徐国公又没儿子,但是,这能保持几年呢?他老哥如今可正当壮年,再活三四十年也稀松平常,故此,他给自己订下的目标是,三十岁之前,捞够一百万两白银。
考虑到当时的购买能力,这一百万大约等于后世二十个亿,不得不说,这位徐国公的幼弟目标还是很远大的。
如此一来,他就有足够的理由仇恨郑国舅了,为何你有功名在身,我冒名顶替去考试都要被赶出考场,为何我拼死拼活去赚银子,你在扶桑却能收一座银山,为何你手底下有铁甲船,我帮掇着漕帮却要冒着被御史弹劾的危险……
他穿着毫州万寿绸裁成的儒衫,这儒衫讲究中正,可万寿绸刚被他老哥进贡到北京,被列位贡品,讲究华丽,故此便颇不伦不类,何况他身份再高贵,也没资格穿儒衫,可整个南京谁敢管他?即便那些御史清流,谁愿意因为一件衣裳特意写个奏折,恐怕朝廷也要骂多事,这天下如今逾制的东西太多了,管得来么!
拿折扇拍打着掌心,徐文茂在船头大骂,“赶紧的,给爷爷让开航道,爷爷我大人大量,便当没这回事,若不然,我这边放下水鬼,铁甲船?哼!船底也是铁甲不成?照样凿你一个大窟窿。”
他乘坐的船只是沙船式样,平底的,足有一千料,这样的船只头尾相连,把大江都给拦住了,可想而知多少船只,别说乖官的船过不去,谁的船也别想过去,有些消息灵通的,顿时就把这事儿嚷嚷了出去,徐国公大战郑国舅,倒是那些正经做买卖的,心中叫苦不迭,你们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我们凡人啊!这一堵,可苦了我们了。
对于徐文茂的称呼,拍马屁的多有称呼他小公爷的,就像是嘉靖年严世蕃被成为小阁老一般,也算是流俗。
江面上正刮着西北风,风声把徐文茂的大嗓门吹到江面上,却是无数人都听得清楚,其中一艘明显也是军卫船只的船上,有人便嗤笑,“凿穿铁甲船?这徐国公府上看来也没明白人儿,铁甲船都是水密隔舱,别说凿一个大窟窿,凿上三五个大窟窿,也未必沉得了,咱大明的勋贵啊!我瞧够呛。”
“宋小乐,闭嘴。”一个双眉修长的大汉沉声呵斥那出声的年轻人,“咱们这次南下,是给老爷走关系,如今老爷正是风口浪尖,朝廷虽然嘉奖,但言官弹劾无数,咱们就是要别出蹊径,瞧瞧能不能使银子认识些南京都察院的官儿,好给老爷鼓吹,莫要惹事。”
那被称为宋小乐的年轻人撇了撇嘴角,“三哥,你倒是想低调呢!别坐登州卫的战船啊!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葫芦岛和登州卫隔海相望,咱们坐了登州卫的战船,难不成明眼人就看不出咱们的身份?”
那三哥顿时脸色涨紫,一时间却是哑口无言,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人知道是一回事,可你这么口无遮拦,得罪了徐国公,岂不要糟。”
“连我朝武备都搞不清楚,这样的勋贵,得罪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宋小乐低声嘀咕,不过却也不再说风凉话,就趴在船只的栏杆上看热闹。
这时候,江面上喧哗吵嚷终于把乖官吵醒了,睡眼迷蒙爬起来,闭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主子。”贝荷瑞走到床边,伸手准备给他梳头,“是有人堵住了航道,都堵了快两个时辰了。”
正说着,小倩从外面进来,一脸懊恼,“就知道会把少爷吵醒,外面那些人,太粗鲁了,先开始还好,如今都开始骂上了,少爷,我来替你梳头。”说着就走过去从贝荷瑞手上拿过篾梳。
“小倩姐姐,你的腿可还没好利索呢!还是让我来罢!”贝荷瑞虽然比小倩大,可她眼力劲儿高明,早早就对小倩一口一个姐姐,乖官也体恤小倩,笑着说在扶桑自己给自己扎头发也过来了,小倩闻言,就默默把篾梳给了贝荷瑞,贝荷瑞一边给乖官梳头一边就说着发生的事情,包伊曼则熨烫乖官的衣裳,熨斗从汉朝开始就是民间日用品,称之为'威斗',到唐朝称'金斗',宋称'火斗',如今大明则叫'焦斗',市面上卖的熨斗上头一般还会有'熨斗直衣'的铭文。
乖官净面刷牙梳头,这时候大头气呼呼转进来,“少爷,你可算起来了,再不起来,俺要气死了,对面那厮,居然敢自称爷爷,混账东西,要在俺跟前,俺一刀切了他的卵蛋……”
“单大头。”小倩娇嗔,红着脸儿啐了他一口,“你才多大,就说这等腌臜话,瞧我不告诉管家……”
一听要告诉自家老爹,大头顿时软了,“好小倩姐姐,我错了,衾裤都错掉了。”小倩扑哧一笑,随即板起脸来,“不许学少爷说话。”
这时候乖官洗漱清爽,忍不住就笑着说:“大头,少爷我文才武功,你好的不学,怎么光学了这个。”大头低下脑袋,伸手在头上抓了抓,“俺觉得少爷谱儿大,这东西也学不来,只能学学少爷说话了。”
乖官哭笑不得,故意沉下脸来,“赶紧去把孙应龙叫进来。”他如今手上也没什么人好使唤,连胡立涛都扔在扶桑镇场面了,没法子,扶桑如今可是他赚钱的地儿,就像是后世二十世纪初,欧美诸国也不希望中国乱,因为有他们的利益在,就像是某哲人所说的那般,每一个军阀背后都有一个帝国主义。
所以乖官不得不把钟离等人扔在扶桑镇场面,扶桑可以散,但是不能乱,这一乱,买卖怎么做!金山银矿谁给我挖!
不要以为乖官对扶桑好,就是大圣人,天上不会掉馅饼,给你一百块的人,肯定是想着在你身上赚回一千块。就像是印度没了英国的治理,顿时乱成一团遭,冲突中死的人比二战中死的人还多,可不能否认,英国几百年在印度索取了庞大的利益。
没一忽儿,大头领着小窦子和孙应龙进来,孙应龙满脸尴尬,“国舅爷,下官办事不力……”
“好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批评你办事不力的。”乖官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还讽刺了他两句,“看来你胆子也不算很肥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包伊曼替他把长衫穿好,又系上腰带,似乎明白主子的心思,她还把村正也扣在了腰带上头。
打扮妥当,乖官笑了笑,“走,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一个国公家的弟弟,是怎么把锦衣卫南京镇抚司衙门的千户给吓住的。”说着,大踏步就走出船舱。
第216章 国舅很生气
出了船舱上了艚楼,江上风迎面而来,吹得乖官衣袂猎猎而动,挽在头顶的长发也在风中飞扬,小倩跟在后头,忍不住心神迷醉,她当初初见乖官的时候就和颜小姐看玩笑说'他触目如琳琅之玉,光映照人,身姿濯濯如春月柳,身处众人之中,似珠玉在瓦石间……'未尝便不是内心真话,如今乖官身高又长了些,身姿更加挺拔,这气度却是愈发不凡。
“这是拨草寻蛇兼杀鸡骇猴啊!”董其昌到底是亚元出身,对满南京城的权贵不说知根知底也是略有些了解的,两个时辰的时间,按说早就惊动六部了,可迄今也没见一个人出面,估计有些怕得罪国公府,有些存着看热闹的心思,有些左右摇摆,有些甚至巴不得,最好徐家的小国公能试探出郑国舅的行事底线来。说白了,徐文茂其实被很多老狐狸当枪使,用来试探郑家,要知道,如今郑家大张旗鼓在宁波盖国丈府,摆明了一副要常住的嘴脸,很多官员肯定就要担心,郑家掺和进南方军政,对自己到底是好还是坏。毕竟江南利益就这么大,如今多出一个强势的外戚来分,其实很多人都不愿意的。
乖官嘴角一撇,听到董其昌的话,他自然明白里头的深意,就对左右问了一句,“千里镜呢!”旁边立刻递过来一支千里镜,上头还有磨镜世家苏州吴家的铭文,天方妙手。
接过千里镜凑到眼前看了看,乖官随手把千里镜塞回去,忍不住哼了一声,“一个小胖子,我以为三头六臂呢!”身后孙应龙顿时满脸涨紫,这句话轻描淡写,但比狠狠抽他一巴掌还难受。
“季风。”乖官把双手在唇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随即艚楼顶端最高处的桅杆上头便传来一声喊,“国舅,末将在呢!”
“旗语,打开炮舱,扯下炮衣,上子铳。”乖官喊道,上头季风得令,站在挂斗内便打出旗语,他如今拿的是国舅爷的俸禄,九州岛两千石,相当于一个县令十年的正经俸禄,县令罢官就没俸禄了,可他那土地却是国舅爷明说可以传给子孙的,如何不卖命,说个难听的,即便造反也跟国舅爷了,至于什么国公小国公,我又不拿你一石米的俸禄,管你死活。
“国舅爷。”孙应龙赶紧挤过去对乖官说话,“不可啊!对面可是当代徐国公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万一要是……”
“放心,死不掉他的。”乖官可没打算对一个纨绔仔细思量,一力破百巧,你手段再多,也要打得你哭爹喊妈。
他脸上似笑非笑道:“孙应龙,你不懂,他一个国公的弟弟,就来欺负我,我若被他欺负了,岂不是落了我姐夫的面子……”他这话真是让周围的人心中哭笑不得,对面的徐文茂怕也没想到,这郑国舅居然如此不按牌理出牌。
“凤璋。”董其昌伸手按住他手,“这佛郎机炮一打响,那就是得罪了满城的勋贵,你可要想清楚了。”他话里头意思很清楚,乖官砸了王阁老的家,顺手抢了申阁老的儿媳妇,而申时行和王锡爵一个内阁次辅一个内阁三辅,可说是江南文臣表率,如今郑家可以说是把江南文臣得罪的不轻,若是一开炮,再得罪了南京的勋贵,这文臣武将,顿时全成郑家冤家对头了。
乖官笑笑,“哥哥,你可是瞧过我那本书的,你觉着勋贵和文臣有什么区别么!”董其昌一愣,随即长叹,就放下了手来。
周围只有小倩略略知道一些,但限于学识,并不能全部理解,而其余的人可没看过乖官写的那本连书名都没有的书。
其实,这时候的大明和乖官写的星球大战中共和国很相似,共和国议会上整天充斥着各种争吵,看似百花齐放,其实暗底下危机四伏,商贸联盟对共和国议会根本不买账,和大明的商人集团何其之相似。这时候九边安定,宁远伯李成梁的武功被夸耀为国朝两百年所无,女真被李成梁当狼一般养着,像不像共和国镇压反叛的克隆人大军?这时候谁会相信,这些人将会成为最终颠覆整个国家的力量。至于绝地武士会的诸位大师,好罢!其实我们可以把绝地武士看成是东林党或者是所谓正牌子科举出来的清流,即便史书上有那么一段所谓'众正盈朝'的时间,可大明依然往深渊滑去,满朝东林君子谁也救不了朝廷。
所以后世史学家虽然对大明的灭亡感到可惜,因为这的确是一个有可能崛起的时代,可同样的,史学家也认为,朱明不亡,是无天理,因为朝廷的确已经烂到根子上头去了,就像是《苏三起解》那一句著名的唱词一般'洪洞县中无好人'。
既然如此,还是搬掉那个尸位素餐的群体,换一批人上位罢!这时候是万历朝,好歹根子还没烂,只是要下猛药,既然是猛药,会出现什么样子的情况,董其昌心知肚明,乖官也心知肚明。
董其昌心中说不出来的味道,看了看身边的乖官,心说这个难度比改朝换代或许还难些,凤璋虽然天资绝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过,若是都缩手缩脚,再过几十年,怕朝廷就真是没救了。
想到这儿,他就长吐了一口气,脸色坚毅起来,'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我却是不能松懈了,明年恩科,就拼命往上爬罢!有德妃娘娘的根脚,五到十年进内阁,再花十年变革,或许就差不多。
看身边董其昌的表情,乖官一笑,就往前走了数步,把手按在栏杆上,看着这龙盘虎踞石头城。
最兴奋的要说单大头,他看董其昌也不反对了,顿时眉花眼笑,狠狠一攥拳头,高声道:“还是少爷谱儿大,孙应龙,看见没,好好跟少爷学着。”旁边孙应龙闻言苦笑,心说我的小爷哎!这能比么!我又不是国舅爷。
这时候旗语已毕,十艘铁甲船在江上开始缓缓打横,艚楼两侧的炮舱打开,黑洞洞的,看着就叫人心生寒碜,对面船上的徐文茂一怔,就问身边的狗腿,“怎么回事?”
堂堂小国公,身边自然是有清客的,平时给小国公拍马屁惯了,也从未吃过瘪,几个清客闻言就撇了撇嘴,“小国公,无妨,这是吓唬咱们呢!”
“就是。”一个清客拿扇子拍着掌心道:“这可是太祖皇帝和老国公打下的江山,谅他区区一个国舅,无官无职,不过借了浙江巡抚的势,在下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开炮。”
徐文茂听身边清客一说,顿时定了心,他毕竟自小身份与众不同,相比较而言胆气也要大些,可他定心,不代表别的船上人定心啊!要知道这拦住航道的船可全是漕帮的船只,由于漕运总督麾下船只数万,连山东河南的船只都要听漕运总督调遣,可想而知,这漕帮的船到底有多少,拉出上百艘大船来拦住航道,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这些大船拉出来气势大,就像是后世香港黑道片中大哥们谈判拉出数百人壮声势一般,看起来很吓唬人,但他的作用,终究只能是壮声势。
故此,其余船只上头船老大就慌了,对方的铁甲船打横打开炮舱,这……是不是要打炮啦?
这些船老大常年在江河中跑,一个个都练就一个大嗓门,纷纷站在船头互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