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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木鸟 2006年第12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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锹倒锹档鼗蔚础4撕螅挥惺奔洌陀媚粗复ッ婢呷擞灿驳男∈郑巧晕⒂械惆纪共黄降墓歉校锔S原的是比老师和父母来得更亲切的充实感。
  有种专门用来修剪猫、狗前爪的剪刀,用它来剪断小小的前足或手腕,十分合适。篠原之所以喜欢猫和狗,是因为它们的前足具有人手所没有的“肉球”,看上去很滑稽的样子。它们爪子的表面还生有绒毛,按压物体时,爪子收缩,使它们行动起来悄无声息。
  这年春天,篠原第一次剪断人的手,那是一只婴儿的手。当时,婴儿躺在育儿车上,趁照看的母亲离开的一瞬间,篠原用剪刀剪下了他的手。
  婴儿的手小小的、暖暖的、胖嘟嘟的。在小手被剪断的瞬间,熟睡的婴儿发出叫唤,篠原握住那只被剪断的手,直至慢慢失去了热气。随后,他将手揣进口袋,扬长而去。
  遭到袭击的不仅仅是婴儿,将小学生击昏,在暗中切断手腕,取下手掌。高中生、社会上的人也有被切断手腕的。用剪断猫狗前爪的剪刀切断正在成长着的人的手,显得大而无当,切口也不干净,不符合篠原的审美要求,用斧头又太麻烦。最后决定选用切菜刀,将昏倒的人的手腕毫不犹豫砍一刀,连皮带骨干净利落地切断,那才令人称绝。
  篠原只有对手的欲望,没有要杀人的想法,因此,暂时还没有出现因切断别人手腕而置人死地的现象。根据报纸、电视的报道,被送往医院的受害者多数没见过罪犯的面貌。这让篠原长舒了一口气,将攥紧的拳头从胸口放下来。即使在黑暗笼罩的深夜,他一直坚持小心谨慎地行动,也担心因露出马脚而被逮捕。
  对于手的爱好,对于切断手腕的行径,篠原乐此不疲。将手从身体的其他部分分离开来的瞬间,身体里总奔腾着一股畅快的暖流。受“支配世界的一切非手莫属”这一偏激价值观的引导,篠原以为,自己的行为够得上英雄。
  在工作场所,也有一只被切断手腕的布制木偶,手掌大小的木偶娃娃,腹中被塞满棉花;因为小,造型就不能过于细致。木偶没有手指,手腕尖端只是一个圆球。切断的手全部被放进冰箱冷藏,从布娃娃的手到猫狗的前足,无一例外,决不丢弃。触摸那些被冷冻的冰凉的手,主人似乎既体验到了过去,也预知了未来。各种各样的触感转化成篠原的语言。他明白了:手自从接受双亲爱抚的那刻起,就从世界获得了悲情。
  在报纸和电视的报道中,篠原的犯罪行为不知什么时候起加进了一个特有的称呼——断腕事件。当然,对篠原来说,给事件加上名称是很有成就感的。
  然而,作为犯人,受到社会憎恨这一点,是让人不愉快的。篠原很希望自己的价值观不会因此而受到挤压排斥。
  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摸着小孩的那只手,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不太满意的话,并从冰箱里取出另一只手,紧紧攥在手里。尚有弹性,当表面凹凸不平的断手越过篠原的手,不安和怒气消散开去,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勇气。


  化学老师下课时说:“午休时分,化学设备室大清理,希望没事的同学留下来帮忙。”
  我知道,他通常只是这样说说,其实并不指望学生们真的去帮忙,因为大多数同学把这话当耳旁风。因此,当他看到我竟然来到化学设备室,脸上反流露出意外的表情。
  窗外,天气晴朗,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倾泻在天地之间。与之相对照,设备室里光线暗淡,寒意袭人。学生们玩耍时快乐的喊叫,从远处传过来,隐约可闻。
  化学设备室很狭窄,各种器材堆在一块。药品、分子构造模型、用福尔马林浸泡的动物内脏都密密麻麻地安置在生锈的搁架上。窗台下边摆放着木桌,桌子上是有关植物及宇宙方面的理科书籍。一台老式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像是故意要躲藏起来一样,若隐若现。百叶窗的空隙里透进一缕缕条状阳光,清晰地显现出空气里漂流的尘埃。
  “嗯,那是甜醋。请把这间屋里的垃圾箱搬进化学讲授室。”化学老师指着装满纸屑的青黑色塑料垃圾箱说。
  我点点头,表示领会了他的意思,搬起一只塑料箱,朝化学讲授室走去。

  “谁居然有特意牺牲午休时间,专门去劳动的爱好?”
  当化学老师上课时提起有同学帮忙打扫卫生时,坐在附近课桌的同学小声地冲我自言自语。我忘了当时怎样回答的。不过,从同学发出的笑声看,我的回答也许很机敏吧。
  对于那些性格活泼的同学来说,打帮腔很简单。一般来说,我算是属于性格开朗、没有任何精神障碍的高中生之一。然而,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是有些精神障碍的。比如说,在我的记忆里,布娃娃的脸必须涂成魔术般的黑色,四肢必须截断……基于这一强迫式的观念,我对周围的世界总是担惊受怕。当时,妈妈和幼儿园老师见到我,总以为我心神不定。
  从那时起,我成为制造虚妄的高手。比如,绘画用的蜡笔,到最后仅仅是黑色的那只渐渐变短;意识当中,我对自己出于何种幻觉画画没有感觉,恐怕是虹,抑或是花儿吧。因此,周围的人对此感到困惑不解。
  了解世上大多数人们偏好的价值观,进而用这种价值观来点缀自己,我就能像一般人那样正常生活了。遇到同学讨论特别没劲的话题时,我也能表现出一副意兴盎然的热情,积极地参与进去。
  给化学老师当帮手,清理化学设备这种事,班上的同学向来表示沉默。为何我在教室里没有跃跃欲试,却愿意在幕后不为人知的情况下默默奉献,是因为我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乐于助人的样子。
  我有一种想法,收拾化学设备室之类的事儿,没理由仅靠一些志愿者来干。
  教我们班化学的老师,据说喜欢在化学设备室的桌子上出试题,因此,垃圾箱里可能丢弃有写在笔记纸上的试题草稿。
  一年级的时候,我偶尔会在化学设备室给老师帮忙,所以,了解了做这类事儿的顺序。
  首先,将化学设备室的垃圾箱搬进隔壁的化学讲授室,然后清理垃圾。然而,随着垃圾不断增多,就需要两个人干这件事。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清理垃圾时,不能从容不迫地细细查看垃圾箱里的东西。为此,我有必要谋划一下。
  帮助清理垃圾之前,要事先从某个教室挪用一只垃圾箱,悄悄放进化学讲授室。然后,照常走进化学设备室帮助收拾。一般来说,我们是在老师的指点下,将化学设备室的垃圾箱运进讲授室。当老师不在的时候,就可以见机行事了。
  学校的垃圾箱,外形是完全一样的。也就是说,化学设备室的垃圾箱和所有教室的垃圾箱完全一样:外表呈青黑色,塑料质地。这样,我就可以将设备室里的一只垃圾箱,用预先藏好的另一只垃圾箱来替换,老师也不会察觉这些情况。待清完垃圾,就是获得解放的时候,那时我就能从容不迫,慢慢检视从设备室里搬来的那只垃圾箱里的废纸了。
  又到上化学课的时候了,我无心听讲。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我又一次留下来打扫卫生。未进入化学讲授室之前,我已将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垃圾箱藏进讲授室的桌子下面。一切准备就绪。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十分自然地跟着老师将垃圾箱往讲授室搬。设备室和讲授室之间只有一扇门连通着,因此,没有必要从外面走廊绕着走。
  就在此时,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化学讲授室,现在站着一个头发修长的女生。她紧挨着讲授室一隅一张可供六个人围坐的桌子前,静静地看书。因为光线幽暗,她又坐着,我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我从她那身漆黑的装束判断,应该是森野。
  她是来帮忙拾掇的吗?怎么看也不像。我在心里嘀咕,可不能让她坏了我的好事。
  森野不爱和人交谈,她身上存在的特异性常常引人注目。她是一个不显眼的学生,这一点反过来却更加引人注意。班上有那么一些光彩焕发,具有超凡魅力的同学。森野与之相反,常常是我行我素,天马行空的样子,对那些成天快快乐乐、说说笑笑的同学一概视若无睹,显得十分孤独,却也像喜欢这种孤独的样子。
  我故意装作没看见坐在化学讲授室一角读书的森野,依计划行事,将讲授室的垃圾箱和预先藏起来的垃圾箱掉换过来,藏在桌子下面。森野对我的这些动作似乎没有察觉。
  “她几乎每个午休都到讲授室来。”化学老师说。
  讲授室里光线昏暗,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算是学校较安静的场所。因此,森野到这里来不足为奇。
  我照老师示范的样子,从搁架的一层取下球丸,往盛有不知什么药品的瓶里放。
  老师将电脑的键盘凑近装有压缩空气的喷射器,以驱除键盘缝隙的灰尘。老师总是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的样子。
  结果,因为一直在老师身边忙活,也就没有时间去查看垃圾箱里的东西。设备收拾完后,我就抱着一大堆杂物,准备和老师一起离开讲授室。
  “像她那样留着天然黑发的女孩,不多见了。”老师打量着仍在专心致志看书的森野说。
  森野纤细洁白的手翻动着书页,在幽暗的讲授室里,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在我眼前闪烁不定。
  我将垃圾搬运到焚烧炉中焚烧完毕后,和老师道别。然后,快步走向化学讲授室。
  当我再次走进讲授室时,森野已经不在那儿了。她难道去教室上课了吗?那可是我行动的大好时机。
  我迅速走向藏有垃圾箱的桌子,急切地想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谁也没动过。遗憾的是,情况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反。
  在垃圾箱的底部,有一包用牛皮纸严严实实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手指尖端被切断的玩具娃娃。这些没有指头的布娃娃,让我不寒而栗。
  最近,电视里一直报道“断腕事件”——对过路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冷不防将其击昏,然后切断其手,同时还发现了一些猫狗前足被截取的现象。并且,这些案件都发生在周边不远的城乡结合处。人们对此议论纷纷,这些案件是不是一个人所为?
  化学老师——篠原先生,是将布娃娃弄成这样的人吗?
  那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仅仅是闹着玩玩?
  看到玩具娃娃的手指被切断,仅从这一点就做出老师可能是“断腕事件”的始作俑者,这样的考虑似乎欠周全。在这个世界上,犯人确实存在着,他们就在身边抑或不是,是一个概率问题。

  自打见到断指的玩具娃娃以来,每天我的头脑里就盘旋着断腕事件,即使期中考试临近也毫无知觉。像这样的猎奇事件,在最近的诸事件中,最使我着迷。犯人对手的执著迷恋,深深吸引了我。因此,我想——世间有和我一样的同类。对于断腕事件的犯人,我倒觉得有某种天然的亲近感。虽然在一些细微之处,犯人和我还是有所差别的。
  课间休息时,我朝化学讲授室方向走去,为的是有机会和篠原先生擦身错过。果然不出所料,他和我在走廊上相遇,照面的时候,他先伸出手,向我打招呼。他是断腕事件的犯人吗?在教室里,我心中涌起无数涟漪,始终难以置信。
  曾经在化学讲授室前遇到篠原先生和森野说话的情景。森野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口里回答着:“唉,是啊,是这样啊。”
  据篠原先生说,森野去化学讲授室很频繁。


  篠原先生的家坐落在一片住宅区的一角,那儿到处都是两层楼的复式建筑。原本白色的墙壁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出金黄色。周围没什么人,飞机嗡嗡的声音掠过建筑的天空。
  篠原先生除了担任我们的化学老师,还在二年级做班主任,通过熟人打听,我了解到篠原先生的住所,知道他一直过着单身生活。
  今天是星期四,老师们在这个时间,应当在教师办公室开会。因此,篠原先生不会现在就从学校返回。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我绕到没有门的后院,小小的庭院里只有一处晾晒台,除此而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杂草,没有昆虫,仅仅是一小块平整的院落而已。面向庭院的墙上有一大扇窗户,上面挂着钥匙。侧身仔细打听,确定邻居家没有人,便用钥匙开门,脱鞋走进内室。
  断腕事件的嫌疑人将手切断后拿走,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处置这些残肢的。然而,无论如何,作案人家中一定会遗留下作案痕迹,对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房间的布置十分严整。桌子上整齐排放着各种杂志,其他家具也都井井有条地摆放着。
  走动时我尽量不发出声音,并时刻担心篠原先生会突然回来。如果待听到钥匙插进锁的声音后再逃,显然是来不及的,因此,我必须在篠原没回来之前悄悄离开。
  没有开电灯,室内显得有点幽暗;走过擦抹得十分干净的走廊,来到楼梯前,我几乎不用扶墙壁或扶手,就径直上了楼。
  二楼是卧室,书桌上摆放了一台电脑,书架上的书亦按照大小不同的顺序,书脊朝外,规范地、整齐划一地排放着,而且一尘不染。
  然而,篠原先生是犯罪嫌疑人的证据丝毫也找不到。
  我用右手中指和食指卡住自己的左手腕测脉跳次数,脉搏明显比平时加速了。我做着深呼吸,以调整情绪,并努力让心跳趋于正常。
  又看了看表以确定时间。学校里老师们的办公会应当刚刚结束吧。我知道,散会后篠原先生一般不会到别处去,而是直接回家。因此,必须抓紧时间。
  我紧张地搜寻二楼其他的房间,还是看不出任何作案的痕迹。
  从屋子出来的时候,我还仔细检查了自己是否遗落了身上的东西。确定没有留下闯入者的痕迹后,我下到底楼,走向厨房。
  厨房里食具不少,也是摆放得有条不紊。洗物槽里没有要洗的东西,厨房里的杯子和调味瓶之类不少,都是从商店买来的,没有使用过,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像是为显示生活气氛而做的摆设。
  桌子上放有电饭锅,对于单身汉来说,显然太大了。可是我手头没有篠原先生家族及其历史的任何信息。也许,直到几年前,篠原先生还是和家人一起开伙吃饭的呢?如果那样,电饭锅的大小尺寸也就没什么可以怀疑的了。
  不锈钢的水槽是精心打磨的,能够反射出窗户斜斜射进的阳光。没有点电灯的家里,时间如静止一样地处在幽暗中,水槽是反射光的唯一光源。冰箱发出的嗡嗡声从附近传来,不知怎么就使我产生一种身处化学讲授室的感觉。
  我再次为自己切脉。左手腕皮肤下的血管缓慢地按一定速律搏动,那种膨胀和收缩的感觉传到手指尖,和平时一样速律正常。
  可是,脉搏又唐突地、不可思议地加速了,血管如炸开似的激烈地跳动起来。
  我的鼻子嗅到一股臭味,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发出的臭味。
  我开始寻找臭味的来源。搁板的阴影处,抽屉的里边,都没有散发出这种气味。我的眼光停留在冰箱上。
  我用手绢将冰箱的把手包住,注意不留下指纹。打开冰箱门,发出一种独特的、密闭的东西被撕开似的声音,一股臭味突然强烈起来。我这下更加坚定了篠原先生是这起沸沸扬扬的断腕事件的嫌疑人。
  冰冷的空气里亮着灯光,并排摆放着断手。搁板上,手指尖朝外,手心朝下,以俯卧的状态并置着,手指和手指尖的指甲连成一片,像钢琴的琴键一般。
  冰箱的最里面有几个白色的小碟,碟子上装着猫狗动物的前爪。冰箱门的内侧搁板上,插有类似化学设备室里布娃娃的手一样的东西。颜色和之前所发现的布娃娃的手臂颜色一样。
  我拿起一只断手,是一只女性的手,手指甲上还有剥落的指甲油。它在我的手掌上显得冷冰冰、沉甸甸的,像是触碰着死人的肌肤。不,还没有死,断了手的受害者还在什么地方生活着;失去了手,但却活着。这些断手有左手,也有右手;既有手指甲呈青黑色的手,也有肌肤鲜嫩亮丽,富有弹性的手。
  其实,我对从人身上切断下来的手也有强烈欲望。当我接触到篠原先生的收藏物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起来。
  我扫视着冰箱里并排放置的一摞摞断手。出于一种对断手的欲望,我用事先准备好的袋子,将冰箱里的断手一股脑儿全部装进去。

  篠原从学校返回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打开大门,走进居室,他发现家里有些变化。
  篠原想到冰箱里保存的断手,马上转身朝厨房走去,打开冰箱门。
  看到的情况简直让他难以相信,早上的时候还挨挨挤挤排满冰箱的手,现在全不翼而飞。人的手,猫狗的前爪,从木偶娃娃身上切断的手,全不见了,冰箱里一无所有。篠原感到事出蹊跷,但到底有什么不对头,又不得而知。他的头脑里乱成一团,再也无法思考问题。
  走到二楼,坐进椅子里,打开电脑。
  谁闯进家里来夺去了断手?头脑里老是盘旋着那些被劫走的断手。
  电脑外壳上落下几滴透明的水滴。那是从自己的面颊流下,然后顺下颏落下的眼泪。篠原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哭了。
  到目前为止,在篠原的一生中,几乎很少与人交流。只有当他触摸着许许多多断手的时候,心里才是充实的。在旁人看来,自己整天默默无语,然而,对他来说,触摸那些冰凉的,或凹凸不平,或富有弹性的断手,却是在和世界进行无言的交流。
  一阵令人窒息的痛苦感袭上心头,随即转化为无名的怒火。篠原当然不敢将此事向警察报案。然而,他发誓一定要向偷走这些断手的人报复,这是当务之急。
  可是,怎样才能查出贼人的踪迹呢?篠原用手肘支着头,坐在打开的电脑前苦思冥想。
  篠原察觉到电脑键盘的隙缝间有一些灰尘,刚想伸手去拿放置在手边的压缩空气喷射器,忽然手不动了。他的目光停留在键盘上,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不错,一定是窃贼遗落的东西,除此不能作他想。篠原想,能察觉到这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是一种奇迹降临。篠原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意,偷手的贼失败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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