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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过。”杨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平时不怎么听歌。”
不怎么听歌？周海的表情古怪极了。不听歌你怎么写出那两首连李兼都高看你一眼的歌来的。
还好，这时候三十层到了。
“请跟我来。”周海伸了伸手，然后当先带路。
三十层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极为空荡，杨阳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整个一层都是那个李兼的办公室。
好大的手笔。
李兼这个人也能称得上是一个传奇，25岁进入亚光，从最底层的助理做起，28岁就成了亚光的王牌经纪人，现在不到30，已经坐上音乐总监的位置。
这些年，在他的手下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实力歌手，像现在正当红的米粒，还有“四小天后”之一的肖雅，都是他一手挖掘出来的。
亚光唱片在这几年内重焕生机，呈现蓬勃向上的姿态，可以说与李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杨阳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干净利落的短发，紫色衬衫搭配白色镜框，时尚潮流之中的透着一丝精明和干练。
“总监。”周海恭敬地问好。
李兼微微点头，周海知趣地退下。
“请坐。”李兼笑着开口，给人以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你的两段视频我看过不下十遍，没想到你本人长得比视频里更加阳光帅气。”
“两段？”杨阳还不知道“抄袭门”的事情。
“嗯。”李兼点开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情非得已》的旋律从手机里传出来，杨阳瞬间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有人拿着你这首歌参加新歌声的比赛，还进入了半决赛，而且这个人我们原本还打算将他签下。”
“哦。”杨阳大概能猜到他说的是谁了，说实话他有想到过盛伟可能会把这首歌流传出去，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
李兼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惊诧，杨阳的表现太过平静了，不像是作品被抄袭之后人应该有的反应。
难道，这首歌根本不是他创作的。
李兼微微皱眉：“你难道不生气吗？”
“他不是已经曝光了吗？我还生气什么？”杨阳耸耸肩，接着开口道：“而且我不怕被抄袭，我以后能写出更好的。”
我以后能写出更好的？李兼差点失笑，或许面前这个孩子还不清楚这两首歌的份量吧？比它们还好的，他以后好歌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把的吗？
不过杨阳平静的眼神让他忍住了微笑。李兼从杨阳平淡的眼神中读到了一样东西，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
杨阳没有说话，但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直视着李兼的样子就像在说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实，我的确能写出更好的。
李兼不知道，好歌在杨阳那里确实就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一抓一大把。
李兼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这个可能让他口干舌燥，心情忍不住激动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歌没有拿出来？”
杨阳愣了一下，慢慢点头，然后犹豫着开口道：“挺多的，但是大部分都只是一个轮廓。”
李兼狠狠地震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咖啡使劲喝了一大口，待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开口道：“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他实在想不出能比“见识”更好的词了。
杨阳没想到李兼会提出这个要求，半天，他终于回道：“行吧。”
接着杨阳清唱了一小段周董的《晴天》，杨阳很谨慎，他现在已经拿出和打算拿出的歌都是经过他的筛选，比较符合他现在这个年纪的歌。
关于青春，关于梦想，关于爱情。
这下李兼真的说不出话来了，杨阳刚刚唱的歌他没有听到全部，不好评判，但是凭他多年来敏锐的直觉他可以肯定，又是一首不逊色《夜空中最亮的星》那样的精品好歌。而且这首歌的风格更加符合年轻人的口味，更有市场。
恐怕这次，自己真是要捡到宝了。
李兼大口大口地喝着咖啡，杯子已经见底，他却宛若未觉。
“我能问一下这首歌的名字吗？”
杨阳点头，轻轻开口：“《晴天》。”
“晴天，晴天。。”李兼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想从中回味出点什么，但是除了舌齿间浓郁的咖啡香，他什么也品不出来。
“哦对了，刚刚那一首歌的真名叫什么？”李兼又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机，他想问的是盛伟抄袭的那一首。
“那一首叫《情非得已》，游戏之作。”杨阳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
游戏之作？！
李兼看着面前这个忽然间又变得羞涩的俊美少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微笑着开口：“杨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讨论一下关于合同的详细内容了。”
。。。
十分钟后，米粒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上来。
电梯门打开，她又遇到之前碰到的那个漂亮的大男孩。男孩冲她友好地笑了笑，走进了电梯门。
米粒注意到男孩下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白纸。
又有新血液要加入亚光了吗？能得到他的亲自接见，应该是个好苗子吧。
米粒微微一笑，径直走向李兼的办公室。
第二十章 米粒的出路（）
“新生代流行小天后给我端咖啡，我可真要诚惶诚恐了。”李兼从位置上站起来，迎着米粒笑着走来。
看着李兼春风满面的样子，米粒似笑非笑地问道：“心情不错？”
“是很不错。”李兼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微扬。
“让我猜猜。”米粒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因为刚刚的那个小家伙？”
李兼一脸神秘地笑笑，不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米粒微微点头，感叹道：“那两首歌我都听过了，是很不错。特别是那首《为你心动》，真的让我很心动。”
李兼笑着摇头：“恐怕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哪首歌吧？对了，那首歌的真名叫《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米粒眼前一亮，嘴里默默念了几遍，点头道：“没错，配上这个名字感觉才对嘛。”
忽然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我自己能写出这样的歌来啊，真是叫人嫉妒的小家伙。”
李兼注意到情绪低落下去的米粒，开口问道：“你新专辑的事情还没弄好？”
米粒撇了撇嘴：“风华老师只答应给我写三首，我自己东拼西凑了几首，就算做成EP，离八首还差两首呢。”
“公司那么些会写歌的，两首歌还凑不齐？”
“我这是第一张专辑，不是垃圾堆好不好？”米粒叫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怎么能往里放呀。”
这句话说得着实有些不客气，不过李兼熟悉米粒的性格，倒是没有往心里去。
其实亚光旗下的几个词作人也没有米粒说的那么不堪，只是她对自己的第一张专辑看得比较重，要求太高了而已。
“我可是跟你说，上头已经给了我压力，最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新专辑必须搞出来。”
“哎呀。”米粒像个小女孩一样使劲地挠了挠头，撒泼耍赖似的说道：“不行不行，起码两个月，一个月怎么来得及啊，我主打歌都没选好呢。”
“时间上我不可能再给你宽限了。”李兼的脸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门路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门路？快说！”米粒眼前一亮，瞬间活过来，迫不及待地拉着李兼的手追问起来。
“你可以多多留意刚刚出去的那个小家伙，和他打好关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在开玩笑吧？他才几岁？。。。”米粒难以置信地叫起来。
“别忘了你才几岁？”但是李兼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相反认真得有些过分：“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太多了，不要觉得你自己办不到，别人就办不到。你是我一手捧出来的，有些话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琢磨。”
李兼说完，也不去看米粒的反应，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一览无余的魔都，一口一口品着咖啡。
米粒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纠结，她真的难以想象李兼给出的门路竟然是落在五分钟前还对自己腼腆微笑的男孩身上。
米粒不知道是自己是不相信一手栽培自己的李兼，还是放不下心里那点所谓的脸面和骄傲。
她犹豫半天，暗暗一咬牙，终于做出决定。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米粒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冲出了李兼的办公室，直奔楼下而去。
“唉，你等等。。。”等李兼反应过来，米粒已经按了电梯下去了。他还想跟她说一声，她要找的那个男孩很快又会回来的。
“这个小姑娘，还是这么风风火火。。”李兼无奈地摇摇头。
。。。
杨阳看了一眼手中的一纸合同，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过程很出乎他的意料，但是结果却比想像中的要好得多。
但是，自己回去后或许要费不少口舌来说服家里的那两位呢。杨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暂且把这事抛到脑海后。
他在大厅等了一会儿，陈紫贞和柳陶还没下来，这两人，本来说好是陪自己来的，结果反过来还要自己等她们。
正想着，一只手在杨阳背后拍了拍，他回头一看，正看到陈紫贞那张气鼓鼓的脸。
“怎么了，谁惹到咱们的陈大小姐了？”杨阳故意夸张地叫道。
陈紫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杨阳心里猜陈紫贞肯定是面试的不顺利，不过他也没有上前安慰，反倒是幸灾乐祸得不行，能看到陈魔女这个模样，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紫贞见杨阳偷笑，气得牙根痒痒，正巧看到他手里的合同，一顺手就抽了出来。
她才看了两眼，就大呼小叫地喊起来：“不是说来签约做歌手的嘛，你怎么拿了份练习生的合同回来。。”
杨阳眼疾手快，连忙把合同抢回来，同时也甩回一句话：“要你管！”
“你。。。”陈紫贞气得咬牙切齿，狠狠一跺脚往门外走去，“有本事别上我车。”
“又不是你的车，是姨夫的车好吗？”杨阳理直气壮地跟上。
“气死我了。。。”
柳陶看着这对冤家一样的姐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回去的路上，柳陶偷偷跟杨阳说，原来两人去面试的那个剧组，是张白导演没错，是在找人也没错，但是人家张大导演这次是想拍一步文艺片到国外去评奖，根本不招女演员。
文艺片就没有女演员了吗？杨阳好奇的问。柳陶在陈紫贞杀人的目光中尴尬地解释，这部文艺片讲得是两个同志之间的坚贞爱情，全程不需要女性参与。
两人面试的时候在一群男人中间不知道多尴尬哦。
杨阳听了之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魔女也有今天啊，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当然，陈紫贞更加不爽了，嘴上把忽悠她们过去的周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杨阳签了合同，见了陈魔女出糗，心满意足的回家。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走的两分钟后，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歌手正在满大厅地找他。
得知杨阳的离去，米粒心情有些微微的失落，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心里暗暗道：“杨阳是吗？我现在就去禾兴，一定要找到你。一切为了新专辑，加油！”
第二十一章 同桌的女孩（）
练习生的运作模式源于高丽，高丽国的ST公司是全世界最大的造星工厂，他们招募出一部分十二岁到十七岁的少男少女为练习生。这些练习生在ST公司经历为时三年到五年的艺人训练，训练项目从声、台、体、表，到化装造型，一切考核筛选的过程都十分严格苛刻。
练习生的选拔残酷而激烈，就想养蛊一样，只有各方面最优秀的人才能继续下去。等到训练项目全部达标，ST公司会安排练习生出道，这是练习生们最后也是最严酷的一门考试。
成功了，那么恭喜你，所有的汗水都是值得，金钱和名誉将与你长伴；失败率，那么不好意思，之前一切都付诸东水，明星的舞台终究与你无缘，只能黯淡收场，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存在。
但是练习生最为变态的还不是上面所说的这些，它最变态的就是长达七年到八年的“无偿劳动合同”。
那些经受住市场检验的练习生，在蜕变成光鲜亮丽的明星之后，还要遭受ST公司长时间的剥削。大部分明星在刚出道的那几年，几乎没有半点收入，所有表演所得都被ST公司纳入囊中，艺人只能每个月领取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工资”。
所以ST公司虽然是成就偶像最多的平台，但也是与旗下艺人解约最多的公司。
尽管事实如此残酷，但每年依旧有无数美好的高丽少年少女如飞蛾扑火般投入ST的怀抱。
亚光的董事会自三年前被高丽人介入，一部分股权外流，就被迫实行延自高丽的练习生模式。
亚光的造星工厂刚刚开始运作，第一批加入的练习生还没有出头，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杨阳和李兼签属的就是练习生合同，不过和普通的随时可能会被淘汰、就算成功了还要留在公司当苦力的“霸王条约”不一样的是，他签下的是被李兼笑称为“私生子条约”的合同。
合同期只有两年，在这两年时间里亚光公司会对杨阳进行一切必要的艺能训练，虽然也有被淘汰的风险，但是这个标准却是宽松的太多太多。
两年之后，杨阳正式出道，这时候亚光会根据他各方面的表现与他签署第二份合同，这份合同的条件如何，完全看杨阳自身的努力程度。
简而言之，合同的内容对杨阳来说就是：你们好好培育我，等我学有所成了，我们再来好好讨论卖身价的问题。
这不是一份“私生子合约”又是什么呢？
所以杨阳的心情会如此之好，他得到了最大的帮助，还得到了最大程度上的自由。
其实他能得到这样的优待，除了自身展示的才华惊人之外，李兼非凡的魄力也是重要的一个原因。
天知道他在董事会上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他算得上是在杨阳身上下了重注。
不过这就不是杨阳所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当杨阳把这份合同摆在杨朝南和薛兰面前的时候，说服两人也变成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作为一对开明的父母，两人在答应杨阳孤身上魔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其中就包括宝贝儿子暂时的离开。
因为要在亚光参加为时两年的训练，杨阳不得不长住魔都，他必须要转学！
“怎么还要培训啊，你不是唱得挺好的吗？不去行不行啊？”薛兰眉头皱着，脸上挂着满满的不情愿。
“老妈，当歌手哪有那么简单啊。训练营里还有好多人，十四五岁就去了呢。”杨阳耐心地安慰着薛兰，重生那么久以来，一直生活在老妈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连他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十七八岁没出过远门的孩子了。
薛兰的眉头却怎么也抚不平：“听说你们还要住宿舍，几个人挤一个房间。那怎么受得了啊，要不你就住姨妈家吧？这样也不好，怪麻烦的，妈还是帮你在魔都买套房吧，周末也好过来帮你做做饭。。”
宝贝儿子的第一次远行，连一向大方知性的薛兰都变成了唠唠叨叨的管家婆。
杨阳一听这边都要给自己买房了，心里既哭笑不得又感动莫名：“不用，住在宿舍里多好啊。都是和我一般大的，既开心又热闹。”
薛兰还是摇头叹气，一边是舍不得孩子，另一边又怕阻挠了孩子追求梦想的道路伤了他的心。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杨阳的行李，恨不得能把家里能带的都带上。
杨朝南却是没有表现出那么不舍，他淡淡地说道：“转校手续都给你办好了。”
“哦。”杨阳应了一声，心里莫名的不舍。
“下午要不要去一趟学校，跟同学们道个别？”
杨阳沉默半晌，轻轻开口：“去吧。”
。。。
袁伟良一脸复杂地看着坐在面前这个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学生，他现在真后悔当时没把那个“星探”给撵出学校去，结果让他和杨阳碰了头，不曾想连人都被拐了去。
“去了魔都的学校也要好好学习，不要以为当明星就不用念书了，既然要当明星，要做大众的偶像，就得比普通人更加优秀。”袁伟良最后一次苦口婆心。
杨阳用力点头：“老师你放心，我去了那，也是全校第一。”
袁伟良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摆了摆手，开口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和同学们道个别吧。”
杨阳显然低估了自己在同学心目中的地位和自己的受欢迎程度，当他说出自己马上就要转校，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的时候，所有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一半以上的女生瞬间红了眼圈。莫雯雯到现在还认定杨阳心里对她有着好感，当她把最后一封情书塞到杨阳手里，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就引发的连锁反应，女生们一边流泪一边趴在桌上匆匆赶制着她们送给杨阳的最后一封情书，每一页纸都沾满斑驳的泪水。
吴俊明拍拍杨阳的肩膀，一句话不说，只是把平时写字的笔送给了他，然后男生们纷纷效仿。
到最后杨阳的怀里塞满了情书和各式各样的笔，还有一根小小的黑色十字架项链，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杨阳的目光努力透过人群的缝隙想要寻找苏沫的影子，但却一无所获。
这一天，一班的杨阳，一中的白衣校草转校的消息传出，全校哗然，学校论坛“榕树下”的服务器被各种帖子给生生刷得崩溃。
。。。
苏沫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她时不时回头，但背后再也没有那个推着自行车跟着她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
一个人的背影，实在有些孤单和落寞。
不知不觉就走到那家名叫“一丢丢”的奶茶店。
小胡子店长在门口笑着跟苏沫打招呼：“今天一个人啊？”
苏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