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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本该甜蜜温馨的劫后重逢,却因为一块错误的玉佩发生了惊人的逆转。策凌敦多布是欣喜的,他已经快我一步下马朝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跑去,我甚至以为他会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不顾一切地抱紧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喊出自己心底的爱恋。
可是他没有。当他看清玲珑腰间明晃晃直刺他心的玉佩,他停下了脚步。用冰冷的目光取代了心底火热的爱意。我们都察觉了这一刻的变化,迅速赶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他来了,你不用跑这么快。”该死的策凌敦多布,你就不能冷静地说话么?
“谁?”玲珑抓住他的手,全然没有察觉他的不妥,还在检查她心爱的丈夫有没有丝毫损伤。“馨月像知道你回来似的,早上醒来就开始不停地笑,奶娘快把她抱过来!”玲珑根本没有发现胤禟的到来,甚至根本没有关注我们任何一个,除了她思念归来的丈夫。
“算了吧!”策凌敦多布甩开玲珑的手,“九爷来了,你从不离身的玉佩的主人来了,你梦中呼喊的情郎来了!”
玲珑懵了,站在草原的风中再次抬起纤瘦的小手握住心爱的丈夫,“你听我说,我带它来是因为……”
“你跟他们回去吧。我只要馨月留下。我相信圣上也不会反对,我的利用价值已经被你体现的淋漓尽致了。”他的每一个字,如同沾满毒液的针一根根刺入玲珑即将麻痹的心脏。
“你说什么……”
“策凌敦多布你疯啦!”我正要冲上去却被玲珑喝止。
“月儿你别过来!别过来!”她捂着耳朵,不愿相信突如其来的抛弃。
策凌敦多布绕过她往军营走去,玲珑没有阻拦,只自己站在原地说着,“这些天我多纳了几双鞋底儿放在床头,你的脚像铁块似的,总是不出十天就要磨穿一双……石头我给馨月带上了,她是我们爱情的永恒见证,要是我走了,她也能感受到我爱她的心……自你走后,我每天都到厨房去熬你最爱的汤,现在还热的,待会儿就喝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唯一想要带走的,是新婚之夜你第一次听完我说故事后,不眠不休从远方带回的两朵红白玫瑰……”
策凌敦多布越走越慢,当听见这句话时开始转身跑回,却听见玲珑心碎而颤抖的呐喊!“既然你要我走!!!我便…不会再回来!!!……”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发生了什么?我最可爱的玲珑……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吗?……她摇曳在风中将要坠落的身体和灵魂如同无根的草失去了生存最后的支撑力量。策凌敦多布紧紧抱在怀中的她的身体,那是我向往自由却难逃棋子命运的玲珑吗?!
“格格……格格……”
“玲珑……别离开我!”在她心中,我永远是至高无上的格格……是她可以牺牲一切来保护的主子……
她带血的双手取下腰间的白玉,缓缓递到我的手中,“还给他吧……我就想告诉九爷,我找到想要的自由了……不需要它了……”
“我懂!我懂!……玲珑你撑住!……大浑蛋你叫人救命啊!”我用手按住她血流不止的胸口揪心地说着。
“岱青,我的岱青……”策凌敦多布的一切都压抑在心里,浑身的颤抖让我感知他此刻爆发不了的癫狂……若早知如此!你还忍心说出伤害她的话吗!“神山的女巫没有说错……‘缘起缘灭只由心’……我们的爱会永远的延续下去,因为馨月…她会代替我永远陪着你……”
…………
只有我知道那关于玫瑰花凄美的爱情故事,在熊熊烈火中我将它们随着玲珑燃烧……策凌敦多布没有将玲珑埋到阴冷的地下,他说,火和风能让他的玲珑更自由……临行前,他送我们到当年救下我和齐海的山头。我站在山上望着山下远去的送行队伍,还有形单影只一袭白衣的策凌敦多布,“她选择永远留在你身边!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好好活!好好活下去!!”
玲珑,你的离开让我明白什么是最深的痛楚……从此以后,我绝不轻言死亡!……
站在山头,脚踏黄土,对着心爱的人儿唱起曾经思念的歌,怅然泪下:
飞沙中,寒风中,故人去流浪
在远方,他的声音就是我梦想
当每次夜静时,思念又回荡
笛声苍凉,他可无恙
有了他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
我心随风飘扬,落在他的身旁
为了他
甘愿告别那故乡的蓝天
为了他
甘愿告别那成群的牛羊
穿越过千山万水
我会向他奔去
只为能跟他去流浪
流浪四方……
蓝天之下,戈壁之上,策凌敦多布在我的歌声中几度回眸。我望向他不停地挥手,心中默念:玲珑,你跟着他回家吧……自由的回家吧……
康熙三十六年(八)明月仙子
告别策凌敦多布,我走到了胤禟的身边。以他的性格,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宁静。在这次的悲伤和失去中,他心里所承受的痛苦并不比我少。
“这是玲珑让我还你的玉佩。”
胤禟接过玉佩,倒抽一口气,光洁的白玉在他的手中几乎快要捏碎。他奋力挖开黄土将它深埋,谁也无法接受这玲珑离去的证据和遗憾……“就让它留在这里陪她……玲珑,再见了……”
胤禟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们,第一次对于爱情,他有了深刻的理解和放纵,“四哥,带月儿走吧!”
我们立在黄沙满地的山头静默,倒是齐海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康熙下旨让我进京受降,当然是为了用我安抚整个躁动的蒙古。你们走,我有办法让他不追究。”
谁也没有能力让康熙答应一个皇子永远消失,但谁也无法阻止我们此刻追求爱情的力量。我望着胤禛坚定的眼眸和他胸前开始暗淡的萤石,下了最后的决定,“齐海你告诉皇上,一年以后,我一定带四阿哥回来!”
“月儿!”
“胤禛,听我的。”
到那时候,世间再没有我的胤禛,只有大清的四爷。爱情的魔石啊……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们多一点的时间,请允许我的自私,现如今,夺嫡之路还没有到分秒必争的年代。
我们在进京之前分离,只有我是以泪洗面。齐海在深深拥抱我之后告诉我,她会在适当的时机来找我。原本胤禛说我们要去的地方谁也不要告诉,但我还是破了戒,因为如果不告诉齐海,她是不会罢休的。
胤禟要将透水白玉交还于我,可是我和玲珑说了一样的话,我已经找到了我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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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洞庭东山
洞庭东山,是位于苏州郊外百里左右太湖边上的江南古镇。三面临湖,长条形半岛,其山气势宏伟且花果无数。
青石板路,流水潺潺,古弄小巷,炊烟袅袅。在细细窄窄的小巷深处,有一处独门独户的两进式青瓦白墙的院落。这是明代官员的旧址,里面为依山傍水的花园建筑。在旧址四周都是底层百姓的破旧民居,当年选址建在此处也是为了亲民政策的需要。
我手提菜篮,里面是从田边刚摘回的新鲜清甜的黄瓜,菜篮周围插着野菊,我特别喜爱它带着药草的清香。淡青短袍,灰布长裤,穿着胤禛平日里下田用的宽大衣服,今天我也到田里去溜了一圈。这两天太阳很好,我索性一次把家里所有的衣服被褥都洗了晒着。江南的天说变就变,如今当家作主了,当然要做好万全的打算。
“月姑娘回来啦!”临街的寡妇郝大婶儿正在河沟里给小花雨洗衣服,小花雨乖巧地蹲在旁边也学着搓衣服的姿势,这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好媳妇儿。她看着我走过来便大声叫道,“明月仙子回来啦!!明月仙子回来啦!!”
四周的穷孩子都朝着我围了过来,一口一个仙子的叫着,甜到我心底儿,若不是我有自知之明还真觉得自己美了。他们一路在青石板上又唱又跳,直到护送我到达府门外才各自散了。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走进,花园里的葡萄藤已经爬了老高。院子左侧有一棵高大的四季桂,枝繁叶茂,正好遮住了底下的石桌,让正在院子里品茶闲谈的人有了阴凉。我笑着走了过去,将菜篮子往石桌上一放,胤禛立马递上茶水让我解渴。
“一个个都是老爷!闲坐着等我烧水煮饭,下地摘菜。曹伯伯你也是的,织造衙门就这么清闲?总是万水千山的过来。还是夫人不给饭吃才常赖到我家来了?”我也不去生火做饭,跟他们聊着,“不过是让你找个地方借助几天,结果倒成了监狱的犯人般被你关在这里,还总来巡查……”
“你这张嘴,不过是做个饭,你不愿意便坐下来和曹大人聊着,我去蹲厨房还不行么?”胤禛用手轻轻抹掉我衣袖上沾上的黄泥,妄图用他迷死人的微笑攻破我的防线。
“别!千万别!”一听他说要做饭,我立刻抬起还没坐稳的小臀部。“第一次做把自己烤焦,第二次做把半个厨房烤焦,只要我还有良知,还有头脑,都不敢让四阿哥您大驾厨房!”想起当时他冲出厨房浑身冒着青烟拼命咳嗽的模样,裤边都被烧焦了……怎么还忍心让我绝美的胤禛受到油烟和炭灰的迫害。
曹寅总是平淡地看着我们的玩闹,他是不赞成我和胤禛私跑出宫的,可是更不放心我们离开这里到他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住有节奏地敲打桌面,“我说叫人过来照顾你们不让,我说给你们银子开销你们非要做什么普通渔民……这么大个院子里只有两个人打理,难怪崭新的院落交给你马上就变成了陈旧的菜园子和……果园。”
我抿嘴笑着,不再发言。一路南下还是走到了江南。到底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心底的依恋是根除不了的……得到曹禺义无反顾的帮助,又怕呆在江宁目标明显,所以来了苏州。终于在这里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是让四邻很不理解的是,明明住在最奢华的院子里,却偏偏每日大清早就到东山上撒网垂钓。大抵是富贵得太无聊了,才要抢着做做底层百姓做的事儿。
大开的院门再次走进了熟悉的身影,又一个蹭吃蹭喝的来了……
“我刚进巷子就听见小孩儿嘴里一直唱着‘明月仙子’的好。再有两个月,门外都该有香火炉点着,供人瞻仰膜拜了!”李卫从门外从容走进,穿着一件蔚蓝对襟的马褂,底下是墨绿的长袍。
这两年他家当得好,也为我赚足了银子。平日和胤禛也算节俭持家,有钱没处花,因此就合计着将挣来的银子拿出一半儿来做善事,另一半留着应急。岂料才不过几个月,整个洞庭东山的穷苦百姓没一个没受到我资助的。不过是慷他人之慨以借花献佛,却在东山甚至整个苏州博了个“明月仙子”的美名。
“你莫要咒我,只有躺在地下的人和飞在天上的神仙才能受这万家香火!……今天怎么过来了?你又不是曹伯伯,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啊?”
“月儿不欢迎,我这老头子是该识相的滚蛋啊!”曹禺假意站起来要走。
“哈哈哈!房子都是您的,您又是月儿最好的亲人,我哪能不欢迎!”我走到他的身后如女儿般揽住他,偏着头靠在他的耳后,惹得他开心大笑。据说‘滚蛋’这个词还是我的生母王若月教给他的。也只有在我这个同样来自现代的鬼机灵面前才能再一次运用自如。
李卫也坐了下来,双手撑着石桌。“最近溺婴的事件太多了,我刚出门又听到一起。我想月儿和四爷肯定会很关心,所以就马上赶过来商量了。”
“想不到这里溺女婴的情况这么严重……人命真是卑贱!曹伯伯,你们怎么也不想想办法?”
“办法有,可是不能用。”
“什么办法?”
“记得当年入关时曾经推行过强硬政策‘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如果溺婴者都斩首示众便可以迅速禁绝。可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如今天朝盛世,怎么可能施以如此重刑呢?月儿,朝廷政策在百姓面前永远不能万试万灵。”
我点头赞同,可是对于那些溺死的女婴,还是放心不下。“官府不能做的,我们来帮忙好了。但是用钱可以解决吗?”
“我想,可以组建一个救助女婴的专门队伍,然后再开一个救济院,如果父母实在不愿意抚养的,我们来养。”胤禛生性善良,每一个想法都是以生命为重的。
“孤儿院?”天啊,你的思想太先进了!
“这名字不错。就叫孤儿院!可是这要花费的钱可不是小数目……”李卫是当家难,难当家。辛苦挣来的银子被我用起来,速度和撒到大海里差不多。
“钱我这里有一些,如果不够你再和芸嫣联系。胤禛的想法我赞成,可是为长远打算还是要多想一些,例如教授什么知识,以便她们日后维持生计。”
哪知道李卫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无语,“她们长大了就是嫁人。我们只要教她们如何做一个贤淑的妻子就可以了……”
“李大哥,你这是歧视女性!今晚没饭吃,你们自己下馆子去!”我哪里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今天我不高兴了就谁也没辙。
只见他直对着胤禛和曹禺道歉作揖,“四爷,曹大人,都怪我……”
胤禛摆摆手都不等他说完,“月儿生气之时,便是我解放之日。我非但不怪你,还得谢谢你赏我酒喝。走!我都等不及要下馆子了!”
我听他这一说急得直跺脚,喝醉了回来还不是我这现成的丫鬟日夜颠倒的伺候!可是哪里来得及抓住他们,连曹禺都健步如飞地跟着他们走了!男人,果真是一路货色!
康熙三十六年(九)风花雪月
天色已晚,夜幕低垂。见胤禛摇摇晃晃进了府门,我立刻迎上去搀扶。早已司空见惯他醉酒的模样,于是轻车熟路地架起他往厢房走去。
“醉了?”
“原本我是骗骗你……想拉他们去……茶馆品新出的龙井,可李卫硬拖着我!!……就喝了几盅汾酒……烧酒……我一喝就醉……”胤禛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每当此时我总是少言多听。
“你还知道自己醉了?”他炙热的脸庞紧靠在我的耳边,陈年汾酒的香气弥漫在微冷的晚风中温柔袭来。我右耳痒得不行,不停用左手撑住他的头,哪想他一个不稳便整个人都倒了过来。
“看到有两个你便是……醉了……一个你在我身边都没有真实感……如今两个……不是醉……就是梦……”他的绝色轮廓在漆黑的夜色中若隐若现,我一脚踹开房门,不去理会他此刻的游离状态。“月儿……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
“我看你分明假醉,想借酒行凶是真!”我承认我推得有些粗暴,明明听见他左手吭的一声撞到床边。可是自己却笑着,调侃起迷迷糊糊的四阿哥。
“那至少……让我抱着你睡……”他眯着眼,嘴角露出傻傻的笑意,空悬的手四处搜寻我的踪迹。
“得了,大清朝有太子哥一个柳下惠就好,不用再多你一个!”你肯我也不行……天天抱着自己爱恋的世纪大帅哥睡觉而不动心的女人,不能叫女人。
“月儿……你在我身边……我还是想你……我每天想……死在蒙古……也好过天天想你……一年……太短……我还真的以为你会跟我走……”
走,能走多远……
红色的烛光照着我的脸,滚烫。为他宽衣解带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说自己醉了,我也不知道真假。或许他醒着说不出的胡话都借着醉意倾诉罢了。
我是生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怕黑,更怕孤独,所以从来不敢一个人入睡。他是比孤儿更不如的皇子,生离之苦多过死别,他从来不懂的母爱和沉重的父爱,让他善良敏感的心更加害怕孤单。所以我们选择住在府里最小的一间厢房,夜夜相望而眠。窗开着……晴空,任满天的星斗为我们作伴;雨夜,享受着细雨拍窗的温柔抚摸。
他阖上眼,我倚在床边欣赏着他绝世的容颜。轻纱低垂,晚风如梦,枕着亲手缝制的蹩脚枕头,牵着他的手,侧卧在靠里的粉红色绣床边。这样无忧的岁月,就在指缝中悄然逝去。
在他醉酒的日子,我总是夜不能寐。闻着窗外的花香,静候着下一个天亮匆匆而来……我们的未来,还剩下多少时间?胤禛胸前黄色萤石日渐消失的光泽让我担忧,每每想要靠近,却生怕在失去魔石保护的瞬间,伤痛会排山倒海般一次性冲垮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
初升的红日只露了半张笑脸,我晚起的习惯终于在江南水乡得到实现。今天起身,依旧看不见胤禛的身影。这个时候,他早已做了两个小时的晨读,坐在繁茂静雅的桂花树下等待我的醒来。他有古代皇子的勤奋,我则不改现代闲人的慵懒。只要能相互包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来到东山后,他总爱等我起床后才梳洗,散置的乌发在晨光中等待着姗姗来迟的我。稀疏的阳光从桂花树的叶缝中散入,遗落在胤禛发丝上的斑驳光点,像极了迎风飞过的蒲公英。
“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揉开睡眼,朝着他小步跑去。别每天一大早就开始煽情行么?
他拿起石桌上的木梳递于我,风起,桂花四落,飘散在空中如同爱情般甜蜜的成熟花蕊,散播着暧昧的敏感气息。我接过,他握住。手边的一朵深黄色桂花从梳子的齿缝中滑落,经过漫长的漂浮终于轻吻了我娇小的平地绣鞋。
只在他转身背对我的一刹那,我轻笑,他错过……
“先挽发吧。”
我点点头,他亦感应到了。拿起檀木气味的半月形梳子,从他光亮的头顶开始降落。只三四次理顺,便从眉心处开始按摩,我喜欢保养,他也耐心待我。不过半刻,沾了清水在长发的头、中、尾三个部分各附数滴,他抬头看我嬉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仰起他的俊脸,让两个额头匆匆相遇。怕他醉酒后发热,我总是这样检视着他的健康。此刻,他看不见我,我也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