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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出门,正撞上碧裳,笑道:“格格不必去前头了,太后吩咐把您的早膳送过来了呢。”
一面摆了上去,边笑道:“您今儿起迟了,太后不许唤你您起来,把早膳送了来,还说您用过之后去皇后那里就是,回来再过去前头。”
我坐了下来,命她们三人坐下用膳,又问道:“谁在前头?”
碧裳回道:“佟主儿带着三阿哥一早就去了呢,陪着太后一道用地早膳,这会子正在闲话呢。”
我点头,又对阿离道:“从寺里带回来的檀香放在哪了?”
那是我特意从碧云寺中带回,要送给皇后燃的,碧云寺中所用的檀香是寺中自制的,香气纯正,且有宁神定气的功效,比外间所上贡的倒更好些。
用过早膳,我命阿离捧了檀香随我去坤宁宫皇后素对花草之物漫不经心,坤宁宫内只应景摆了无数的盆景,一年四季鲜翠如初,亦不用费心打理,十天半月浇次水即可,虽省心,到底没有趣味的。
朵云在外头迎了,我把檀香交于她,叮嘱道:“以后还是燃这个的好些。”
朵云应了,笑道:“娘娘等了格格多时了,宁主儿也在。”我进得殿去,却见宁妃手中端了碧绿的碗正在劝说皇后吃药,见我进去,如释重负地叹息一声起身道:“总算是回来了,可巧快来劝劝娘娘吧,凭我怎么说只不肯进药。”
我携了她的手一同坐在皇后床畔,仔细审视了皇后的气色,叹道:“但凡你心里宽慰些,也不致如此啊。”
皇后眼中滚下泪来,神色却是阴冷的厉害,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恨意盈然,道:“你们只管放心就是,我忍着一口气,一时还死不了,既不让我过的痛快,他们也别想舒坦了。”
我心中大骇,抓住皇后的手道:“姐姐是要做什么?”
宁妃亦很是惊慌道:“娘娘不可如此决绝,万事都有太后呢。”
皇后不再多说,面色却渐渐回复常色,我和宁妃也不敢再深劝,只拣些有趣的话去开解她。
待她用完药睡下,我二人出了坤宁宫,站在一泻如碧的晴朗天色底下,回想起皇后阴冷狠毒的神色,仍是止不住的心惊胆寒。
第一卷 宫闱生涯 第六十六章
恍惚着回到寝宫,心神却仍停留在坤宁宫里头,那灰暗的光线下,皇后充满恨意的尖锐言语和憔悴不堪的面容不停的在眼前闪现,不由得让我坐立不安。
漫步到书房,随手取本书翻来看,却是史记吕后一章,宫闱争宠夺嫡之恨,使得吕后在高祖驾崩后将情敌,那千娇百媚的一代佳人戚姬做成了人彘,血腥而真切的描述叫我不由得心悸。
千古以来文人墨客都把女子比做水,取其柔媚温顺之性,可水亦可分为多种:涓涓溪水,灵透泉水,华丽瀑布,宽阔大江。。。。。。风平浪静之时自然怎么都好,可也有呼啸成灾,咆哮而来的时候,水尚如此,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子,爱有多深,心就有多痛,恨往往使人疯狂,做出种种出人意表,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儿来,吕后初嫁高祖之时,又何尝不良善温柔。
阿离见我在书房怔怔的出神,笑道:“您怎么没有去前头呢?各位娘娘都在陪着太后说笑解闷呢。”
我回过神来,唤朱颜道:“你去养心殿瞧瞧皇上在做什么呢?这会子得不得闲?若是得闲就来回一声。”
朱颜应着去了,阿离叹气道:皇后娘娘那副样子叫人瞧了真是不忍,皇上怎么就这样狠心?”
我淡淡道:“他不是狠心,而是他的心和眼被一个人占的满满的,身边其他女人的悲欢他就都看不见了。”
阿离愣了半晌,面上浮现出似喜似悲的神色,我不觉纳罕,正待问时。朱颜进来回道:“格格,皇上这会子在养心殿见礼部地几位大人,吴总管说就快完了。您要有事就请您过去呢。”
我起身往养心殿去,心里却犯着嘀咕:好端端的。又不年不节,亦没有听说有外邦来使,见礼部的人做什么呢?又忽一个激灵:莫不是商讨废后事宜?
这样想着,心内袭上一阵凉意,脚上也加快了步子。
穿过养心门。便到了饰有黄琉璃瓦地养心殿正殿,吴良辅带着一群小太监守在殿外,见我走过来,忙赶上前打千请安笑道:“奴才请四格格安。”
吴良辅自从上次被太后严加惩处后,嚣张的气焰明显低了很多,不再敢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我虽不喜他,到底因着他是福临身边第一贴身服侍之人,倒从不刻意为难他。
殿门微微虚掩着。我低声道:“礼部地人还在吗?”
吴良辅哈腰赔笑道:“回格格话,还在里头商议事儿呢。”
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是有外邦使节要来朝见吗?”
吴良辅双眉一挑,低着头只皮笑肉不笑的道:“奴才哪能知道呢?格格请略站站。就该完了。。奇∨書∨網。”
我情知他是知晓的,却也不肯再与他多费唇舌。只听得里头依稀传出些说话的声音。遂往殿门靠近了些,吴良辅垂手站在一旁侍候。只当没看见。
只听恍惚是礼部员外郎孔允樾地声音在分辨着些什么,他话音刚落,便传来了福临的一声断喝:住
众人吓的不轻,忙跪下道:“皇上息怒。”
只孔允樾昂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正位中宫以来,未闻有失德之事,今忽要废后,臣等惶惑,还请皇上明示。”
我瞥了吴良辅一眼,他慌忙跪下压低嗓子道:“格格,奴才是真的不知情啊,绝不敢有隐瞒之
我不再理他,只听福临提高声音道:“既不明白,今儿就让你们明白,因为皇后她无能,后位与她而言并不合适。我不禁愕然,无能作为废后的理由是否太牵强了些呢?
想必孔允樾也是这般看法,他言之切切的对福临道:“皇上,仅以无能为废嫡后的原由,恐怕不能叫皇后心服,更何况叫天下心服?君后犹如人臣父母,如今父要休母,臣等身为人臣人子,哪怕知晓皇后德行有失,仍要劝谏皇上,更何况臣等根本无从知晓皇后有失德之事。废后一事,事关重大,一来皇上皇后乃少年结发夫妻,二来大清蒙古世代姻亲,三来此举恐伤了圣母的心啊,还请皇上三思。”
我在心中暗暗赞叹,这番话入情入理,字字句句打动人心,又只恐怕福临的拗脾性根本听不进去。
果听福临怒道:“朕与皇后是夫妻,难道朕倒没有你们清楚她是什么样地人吗?皇后嫉妒成性,娇奢暴戾,性情乖僻,朕因圣母拳拳之心,含忍至今日,如今已是忍无可忍。朕传召你们是要你们在早朝之上上奏前代废后故事即可,你们无须多言,退下。”
众人无奈,只得跪安鱼贯而出。
福临跟着走了出去,见我站在殿门侧,不觉一愣,随即笑道:“昨晚上听说妹妹回来了,本想午后再去瞧你,妹妹倒先过来了。”
我勉强一笑道:“理应我先来给九哥请安的。”
福临笑道:“妹妹何时如此客气了。”又抬头瞧了瞧天色,道:“今儿天还好,咱们随意走走吧。”
我点头,率先向前走去,福临带着吴良辅跟了上来。
沿着御花园中弯弯曲曲的雨花石子路,我和福临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吴良辅却只远远的跟在后头,偶尔有黄鹂清脆地鸣叫声打破静谧。
福临忽指着前头对我道:“你瞧,绛雪轩前地海棠开了。”
一阵微风过后,宛如雪片般的花瓣纷纷飘落,绛雪轩亦是因此而得名地,那五株海棠是花中极品。安置在一座琉璃花坛内,坛内层叠假山,并植有牡丹等名贵花木。淡雅精致。
我心念一动,笑道:“小时候。惠姐姐最欢喜来这轩内了,我还记得九哥说过,要是给惠姐姐住,还需得将这些汉白玉和琉璃统统撤换成金制的,惠姐姐欢喜地样子这会子想来仿佛就是昨天一样。”
福临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方淡淡道:“小时候的玩笑话,我早就忘了。”
我闻言只觉凉薄,缓缓道:“是啊,那些戏言地过往,很多话都是说过就会忘记的,无法忘记地总是听着的人。”
福临将目光转至一旁,决绝的道:“如果一个人的一生只能对一个人信守承诺,我愿与之偕老的那个是宛宁。妹妹亦是至情之人,应当明白不可勉强地。”我一时哑然。片刻又道:“就算你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也要对惠姐姐好些才是,哪怕无关爱恋。于她兄妹之情。发小之谊总该还是有的,何必决情到废后的地步?”
福临惨淡一笑道:“她自幼娇纵蛮横。如不废后。宛宁母子的性命便捏在她的手里,使我日日悬心不已。”
我脑海中又一次闪现出方才皇后的神情。颓然叹息。
正在此时,吴良辅怯怯上前回道:“皇上,索尼,鳌拜,苏克萨哈等在养心殿求见。”
福临苦笑道:“估计又是来劝谏的了。”说罢,提步欲行。
我突然唤道:“九哥。”
福临转过身子来,我轻声道:“九哥,你心里还介意吗?介意这桩婚事是由摄政王定下来的?”
福临怔怔站住,心思惝恍着;脸上似悲似喜,站了半晌,只转身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内,方漫无目地的闲逛着,心内一片茫然,人生真是荒谬!
牵手之时何曾想到会有如此凄凉的一天,若宛宁从未出现过,今日地福临和惠姐姐又是怎样的光景?可宛宁和福临,却毕竟是那样刻骨地爱着啊。
一路心神飘忽着,却不觉走到了宁寿宫。宁寿宫大门东西两侧各有影壁,雕龙绘凤,栩栩如生。门前左右还有鎏金铜狮两座,宫门紧紧地闭着,里头却传来了宫女们的嬉笑声,我不禁上前轻轻叩门,过了半天才见一个小宫女出来应门。
我进得门去,只见宽阔地宫院内几个半大的宫女在踢毽子嬉戏,模样却很是生疏,好奇的打量着我。
掌事太监从殿内出来,忙喝道:“这群没调教的,瞧见四格格怎么还傻愣愣的站着?”
宫女们忙跪下请安,我命她们起了,一面对掌事太监道:“她们是新进宫的吗?”
掌事太监忙赔笑道:“回四格格话,是新进来的,不懂规矩。宁寿宫里只剩奴才这个老人了,余下的都打发出去了。”
我点头笑道:“怪道我瞧着面生。”又道:“怎么不见太妃?”
掌事太监道:“这几日天儿好,太妃倒也有兴致,常说要出去逛逛,奴才请示了太后,太后应允了,这不,每日这会子都要几个宫女陪着到院子里去。”
我暗暗感伤,昔日那个风光娇艳的贵太妃是何等的精明好强,如今混混噩噩的度日,整日沉浸在往昔的美好年岁中,我只怕有朝一日,一梦醒来神志清明,又该如何面对这哀痛的现实。但愿,就此度过余生,于她倒是一种幸福。
掌事太监命小宫女奉上茶来,我走了这半晌,有些口渴便端起抿了一口,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问道:“怎么还是去岁的陈茶?”
掌事太监听我提及,一脸的不忿道:“回格格,吴公公说今年雨水多,新茶少,且大多分到慈宁宫,乾清宫和坤宁宫了,就这些陈茶还是仅有的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后本有过旨意,贵太妃的一应用度比着太后的例,吴良辅打量着太后未必事事能知晓,便私下做手脚,那些新茶不定被拿去孝敬谁了呢。这些话却也不好在掌事太监面前说起。
我只道:“太妃娘娘素来不喜陈茶口涩,太后近日身子又不大好,底下人就疏忽了,回头我命人送些新茶来。”
掌事太监便喜得眉开眼笑,忙跪下谢恩,我起身往门外走,走至宫门前又嘱咐道:“太妃娘娘身子不好,你们要用心伺候,伤神的事不必回禀她老人家,只管来回太后就是。”
掌事太监一一应了,送我出了宫门。
回到慈宁宫,诸妃仍在陪着凑趣,满室桃红柳绿,环肥燕瘦,熙熙攘攘的热闹无比,只独独缺了皇后和宛宁。
太后笑道:“去哪里逛去了,这时辰才回来。”
我笑着上前给太后捶捏着肩膀道:“不曾去哪里,就在院子里头逛了逛。”
太后又问道:“你瞧着皇后的身子怎么样?可好些了不曾?”
我和宁妃对视了一眼,随即强笑道:“姐姐身子也还好,只要肯吃药,过些日子就没大碍了。”
宁妃亦劝道:“太后不必担忧,娘娘也惦着太后呢,要您放太后虽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眸子里深深的忧虑,已是晌午,便留了众人一并在慈宁宫用膳,我却只是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第一卷 宫闱生涯 第六十七章
午膳后,太后自要歇息,众人便都散了。
回到清馥殿,碧裳忙给我斟茶,我挥手叫她别忙,唤来阿离道:“吴良辅把新茶送来了吗?”
阿离见我无端问起,虽觉奇怪,到底翻查一番道:“送来了,各色新茶比着皇后娘娘的例,黄山毛峰,西湖龙井,安溪铁观音,君山银针,六安瓜片,共五种,咱们还没有回宫的时候就已经送来了,格格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我点头吩咐道:“把每色茶分出一半来,送到宁寿宫去。”
朱颜不解道:“贵太妃一切用度比着太后的例,这茶叶比咱们还多了些呢,怎么还要送去呢?”
我叹口气,将宁寿宫掌事太监的话复述了一遍,她三人听了俱是面有愤愤之色。
碧裳恨恨道:“吴良辅也太没了规矩,平日里眼睛里没有人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敢克扣太妃的用度,照奴婢说,就该去回了太后。”
阿离和朱颜取了银称来约茶叶,听碧裳这样说,阿离只是摇头道:“太后心里正不自在呢,何苦又惹了她老人家不痛快,就算回了太后,有皇上护着他,还不是只严厉训斥几句便完了。”
朱颜道:“离姐姐说的是呢,咱们也不必和他生气,举头三尺有神明,亏心事做多了,喝凉水还呛着呢。”
我本满腹的愁肠怒气,被她们软语细言的也消了大半,微微一笑道:“倒都长了出息。韬光养晦竟也懂的了。”
阿离粲然一笑道:“瞧格格说的,在寺中住了这些日子,韬光养晦不敢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倒是明白了些许地。”
惟碧裳撇了嘴道:“和他那样的人,讲什么天理报应的。一顿乱棍打出去了才是,见他日日在眼前转悠,气都气死了,哪里还有命等着看他得报应呢。”
朱颜点着碧裳地额头笑道:“偏你饶舌,格格就打发她去宁寿宫这趟差吧。还咱们一会子耳根清净。”
我亦笑道:“也好,碧裳送过去吧,我也要歇息歇息。”
碧裳无奈只得寻了景泰蓝托盘捧了出去,我又叫住了她嘱咐道:“太妃神智不清,若问你什么,言语上要留意当心,莫要刺激了她。最好悄悄的给了掌事太监就罢。”
碧裳又歪着头道:“要是遇见太妃,太妃问是谁送来地,奴婢可该怎么回呢?”
我想了片刻。笑道:“你就说是庄妃娘娘得了送给她的。”
碧裳亦是一笑,自出门去了。
我命太监进来把雕花紫檀木摇椅搬到殿前的廊子底下,阿离又赶上来铺了云锦薄被。我歪了上去,暖暖的光线洒在脸上。顿生困意。恍恍惚惚倒也睡着了正迷糊着,只听得碧裳压低了声音在那里和阿离朱颜咕哝着什么。再想睡时,却也睡不着了,遂半眯着眼唤道:“碧裳。”
碧裳忙赶过来道:“格格怎么这会子就醒了?”
我懒懒问道:“送过去了吗?”
碧裳笑道:“正是刚打那边回来呢,可巧太妃在院子里晒暖儿,瞧见我问我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倒吓了奴婢一跳。。[奇+書*网QISuu。cOm]。”
我睁开眼睛,用手肘支起半个身子,问道:“你怎么回地?没有什么差错吧?”
碧裳笑道:“奴婢就说是庄妃娘娘新选的侍女,奉庄妃娘娘之命给贵妃娘娘送茶来了。太妃还打开来瞧了瞧,说成色不错。”
我这才安下心来,又躺回去道:“吴良辅克扣茶叶之事你们出去不要外传,宁可得罪君子,不招惹小人。”
阿离,朱颜碧裳都应了,碧裳又倚在我一旁吃吃笑道:“格格,太妃身边多了个小宫女,长的很是秀气,又乖巧。”
朱颜笑道:“成日家说嘴,这会也打嘴了吧,莫不说咱们格格,这宫里头的哪位娘娘不是在美人中千挑万选的拔尖,如今见了个俊秀的就得了宝似的现摆。”
碧裳瞪了朱颜一眼,低声笑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那个叫云意的宫女倒是有点贵妃娘娘地眉眼。”
我只淡淡笑着不做声,阿离却道:“你又在这胡说了,叫人听去了怎么得了?吴良辅又是个肯在这上头叫真的,听见你拿个宫女比贵妃娘娘,又要不消停了。碧裳冲我吐了吐舌头,做鬼脸儿,阿离只拿她无奈。
我起身笑道:“太后也该起了,我上前头去伺候着,你们闹去吧。”
碧裳挽住我笑道:“奴婢跟着格格去前头,省得她们两个串通一气的欺负我。”
东暖阁里,太后正在虔诚地礼佛,苏麽麽在一旁陪着,见我去了,忙微微摇手示意我不要出声,只听得太后喃喃道:“佛祖保佑,我大清安定繁盛,百姓丰衣足食。”
说罢,苏麽麽上前将香插在炉里,我搀了太后起身坐在南面通炕上。
苏麽麽笑道:“佛祖见您这样诚心,必定叫您如愿的。”
太后取茶饮了一口,方道:“我一向是尽了人事才去听天命地,人必先助而后人助之,自己个都放弃了,佛祖更不会助你了。”
片刻又道:“家国亦是一样地道理,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苏麽麽笑道:“您是怎么了,好好的和咱们论起家国大事来了。”
我琢磨了半晌,只默默地不做声。
太后忽对我道:“今儿早上去见皇上了吗?”
我点头,黯然道:“九哥心意已决,万难逆转。女儿在养心殿听见九哥已经命礼部的人明日早朝上奏历代废后事宜了。”
太后长叹一声,淡淡道:“废了又能如何?他以为废了惠儿,董鄂宛宁就能做我大清的皇后吗?这不过是痴想罢了。就算当真废了惠儿,蒙古还会送另一个公主来联姻。”我闻言不禁愕然道:“另一个公主?”
太后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却无法掩饰的流露出难言的心痛,我恍然忆起太后那日对福临说地那番话:立蒙古科尔沁的公主做皇后,并非因着我地关系,而是因为满蒙联姻是大清国策,更是大清皇室的立国之基。有着蒙古四十九旗的支持,我大清才无后顾之忧,不至腹部受敌。
心内已如明镜般的雪亮,却仍忍不住的道:“额娘,若真地废后,惠姐姐可怎么办,她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