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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汉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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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那额娘看女儿看了这些年,可不是要厌烦死了吗?”

太后笑道:“都是我惯坏了你,怪不得连皇后也说。”

宛宁笑道:“也亏得有格格,太后才能笑口常开呢。”

太后笑道:“快别这样说,越发纵了她。”

宛宁笑道:“太后嫌这梅花看的倦了,不如让宛宁给您唱花名解闷吧。”

太后一听奇道:“这个丫头肚子里到底有多少新鲜东西呢,快唱来听听。”

一时,小宫女小太监们也都围了过来,听十一福晋唱花名。我亦是好奇的看着宛宁。

只见她不慌不忙站起身来,清清嗓子,娓娓道来:“正月里来梅花香,二月兰花盆里装,三月桃花连十里,四月蔷薇靠短墙,五月石榴红似火,六月荷花满池塘,七月栀子头上戴,八月丹桂满枝黄,九月菊花初开放,十月芙蓉正上妆,十一月水仙供上案,十二月腊梅雪里藏。”

声音好似春日的娇嫩黄鹂,绵言细语,风风韵韵,让人仿佛置身于甜美的春风里头。半天众人只是回不神来。

太后点头叹道:“倒叫人随着月份不断回忆起那些花呢。”

又对宛宁道:“这孩子象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宛宁自谦道:“臣媳父亲爱收藏书集,宛宁亦是不经意看到的。”

又说了一出笑话,太后渐渐有些困倦,自去歇息,让我们随处逛逛。

我和宛宁携手在御花园中闲逛了一会,天色欲发暗淡,灰惨惨的,仅有的几丝阳光此刻也无影无踪了,怕是又要下大雪了,我们疾步回了清馥殿,关了殿门,命太监在西配殿多放了两个暖炉,我与宛宁各拿了本诗词集坐在东边大玻璃窗下的塌上读着,几上烧着一壶茉莉香片,外间阿离和碧裳朱颜拿了针刺绣。

一时,屋里只是静悄悄的,只余了我们翻书的声音,暖炉里火正旺,偶尔发出仳离声,小桌上的茉莉香片散发出淡淡的清甜。

我正读到欧阳修的望江南,不禁轻声念道:“江南柳,花柳两相柔,花片落时黏酒盏,柳条低处拂人头,名自是风流。江南月,如镜复如钩,似镜不侵红粉面,似钩不挂画帘头,长是照离愁。”

宛宁听我念罢,一时竟也痴了,半晌才道:“杨柳依依,水水灵灵,漫天的杏梨桃樱,紫燕剪春雨,只叫人以为是在梦里呢。”

我见她这般沉醉,方想起,她是半个汉人,听人讲起她的生母原是江南女子,难怪。轻笑道:“你合该就是江南烟雨里,弹一把古弦,穿一身羽衣的垆边人。”

她抿嘴笑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若我有这种福气倒好了。”

又道:“我额娘是江南人,我年幼之时,只觉她与身边其他人不同,后来长大才知,被江南的山水浸泡着长大的,到底比我们这些俗人雅致许多。”

我亦笑:“你原本也是雅人的,只可惜了,博果儿是个粗人,不通这些诗词,不然你们夫妻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任谁都要赞一句壁人。”

本是玩笑话,我却又一次的从宛宁的脸上看到了那似曾相识的落寞。

她悠悠的一声长叹,道:“阿哥只喜欢舞刀弄剑,诗词歌赋他怕是看不上的。”

我心里微觉遗憾,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这么个才貌双全之人嫁给博果儿是否可惜了点。毕竟夫妻两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说得来话,才算完满。

也只得劝慰道:“博果儿生性如此,我们小的时候范师傅很是下了一番工夫调教,奈何他只是在这上头没兴趣。”

宛宁看着我,想说什么,终还是只淡笑着,把视线转向窗外,我这才发觉,外头,雪已经下的有半尺深了。

这场雪直下了两天两夜才停下来,京郊很多民房倒塌,京兆尹和九门提督不断上折子奏报灾情,福临在深宫中怎么都坐不住了,这日一早就带了大内侍卫和岳乐出宫查看。

用完早膳,太后在佛前打坐,命我和宛宁去钦安殿上香。从钦安殿回来的时候,经过御花园,陈嫔带了小格格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太监们堆雪人,身后宫女乳母站了一群,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连太后都在为百姓祷告,不管她有没有这个心,都不该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作乐嬉戏。

正想过去说些什么,宛宁却拉住我摇摇头,道:“太后心里正不爽快,让她老人家知道了,又是一场气,咱们还是当没看见吧。”

雪时断时续的下着,除了白,再也看不出什么了。只有慈宁宫院里中的那两株红梅依然妖娆的开着,偶尔从白雪覆盖中露出星星点点的红,极是醒目,我命小太监拿了梯子爬到树上,轻轻摇动树枝,满树的红就忽的显现的面前,看着倒是多了些喜庆和热闹,映着那铺天盖地的白,鲜红欲滴的花瓣又多了几丝玲珑的精致。

宛宁却拿了一个绣囊,款步到树下,伸手捡了许多摇落的红梅花小心的放进绣囊中,我不禁纳罕,问她她却只神秘的笑着不语。

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刻,却不见了宛宁,我四处寻她都只是不见踪迹,正在着急的时候,苏麽麽已经吩咐上膳了。

陪太后在梨花木圆桌坐下,太后问道:“宛宁呢?怎么不过来用膳?”

我正不知怎么和太后说的时候,宛宁却笑吟吟的从小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宫女端了一个白玉般的团海碗。

我走过去低声埋怨道:“你去哪里了?害我寻了你半天。”

宛宁携了我的手笑道:“我去小厨房了,是我的不是,这就给你赔罪了。”

我笑着拉她走到桌前坐下,宫女将白玉团海碗放在桌子中央,轻轻揭开盖子,热气徐徐冒了上来。

定睛看时,却是一碗素粥,细闻却有隐隐的清香传来,很是熟悉,宛宁笑着持勺为太后盛了一晚,方才没有瞧见,用勺子一搅才发现内有乾坤,点点的红色状物,竟有些花瓣的模样,衬着雪白的海碗和素粥,煞是好看。

太后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粥?”

宛宁笑答:“是梅花粥。”

我用汤匙挑起红色的花瓣状物恍然大悟:“这个可是梅花?怪不得你今天在那收集花瓣呢。”

太后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好巧的心思,喝到嘴里真的有股子梅花的香气。”

宛宁笑道:“太后喜欢就好。古书上记载,梅花粥不但疏肝解郁,还能美容艳体。喝着芳馨适口,使人开胃。”

太后叹道:“难为你这番心思,怎么想出来的。”

宛宁道:“臣媳瞧太后这几日为了雪灾的事情食不下咽,夜不能昧,心里很是着急,正巧今个贞儿在那收拾院里的梅花树,臣媳就想起了,太后进的香,臣媳也安心了。”

太后点头道:“香,怎么不香,有你这份心,我心里就很安慰了。”又道:“你和贞儿倒是极象的,都是贴心的孩子。”

用完午膳,太后继续去佛前打坐,我和宛宁回了后殿歇息。

半晚的时候,想着该传晚膳了,我和宛宁携手一路说笑着往前殿走去。刚踏进慈宁宫殿门,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细听之下竟是太妃的声气,自博果儿大婚之后,她就一直称病没有再进过宫,今日倒是稀罕。

忙和宛宁进得暖阁,太后和太妃分坐了两边,太妃身着华服,气色倒还好,见我们进来,面上也只是冷冷的,行礼后,太妃打量着宛宁笑道:“果然是宫里的水养人,来了这些日子,倒比在阿哥府里精神多了。”

宛宁只当做没听见,太后拉着她的手,对太妃笑道:“姐姐是有福的,娶了这么个好媳妇,让人打心眼里面忍不住的要去疼她。”

太妃道:“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只是没嫁个好人家。”

第一卷:宫闱生涯 第十三章

宛宁听太妃这样说,脸色雪白雪白的,太后松了她的手,淡笑道:“博果儿是先帝之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又那么知上进,姐姐又是最知道疼人的,天底下可也再找不到这样的好人家了。”

太妃掩嘴笑道:“让太后笑话了,我们母子二人不过是混日子罢了,若真有您说的那样好。”说到这里,却嘎然止住了,她面上含笑,嘴角眼神里却只是冰冷。

她一向如此惯了,太后也不去理会深究,只对着宛宁温言道:“好孩子,你额娘身子骨不好,又一个人住在阿哥府里头,怪冷清的,本也不该让你来伺候我的,奈何祖制不可违背,今日就随你额娘一道回去吧,等得了闲再进宫来。”

宛宁眼中早含了泪水,强忍了对太后道:“谢太后体恤,求太后好好保重身子。”

太后亦是满心的不舍,只是当了太妃的面不好流露出来,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太妃似笑非笑的道:“天也不早了,就不叨扰太后了。”

说着,就起身告辞,太后笑道:“姐姐闲来无事也常回宫里住住吧。”

太妃应着给太后行礼,带了宛宁出去了。

我看着宛宁的背影,心里越发叹息。

到了晚间,皇帝回宫,太后细问了灾情,又与皇帝商讨了一会拨银子的事情,一时谈毕,太后道:“回头告诉内务府,命博果儿回京,再选个吉日,册封博果儿为贝勒。”

福临道:“额娘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了?”

太后叹气,道:“先帝之子只余了你们两个,额娘一向对博果儿视若亲生,以前他年纪小,如今既有了出息,也到了该封贝勒的时候。”

福临道:“儿子照额娘的话办就是了,好端端的,额娘叹什么气呢?”

太后只是叹气,摇头不语。

福临见太后只是出神,便起身告退,走至殿外,又悄悄对我招手要我出去。

我轻手轻脚走至他身旁,福临轻声问道:“额娘这是怎么了?”

我尚未说话,也先叹气,福临奇道:“怎么连你也只是叹气?”

我靠近福临耳边道:“额娘是在为博果儿的福晋难过呢。”

福临闻言失笑,道:“这话从何说起呢?又操了哪里的闲心?”

我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宛宁进宫这些日子,因避讳伯伯弟媳之故,皇帝每每来给太后请安,宛宁都避了里间,因此竟未得见过宛宁。

吴良辅走过来,悄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打发奴才过来瞧瞧您什么时候过去呢。”

福临一听便不耐烦道:“朕是在太后这里,她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我忙劝道:“九哥出去一日了,惠姐姐也担了一天的心,好不容易等到您回来了,您还不快去看看好叫她安心。”

福临望着我,苦笑道:“她若要有你一半懂事也就好了。”

说着,带了吴良辅出了慈宁宫。

我站在廊下,只觉得心里乱的出奇,一时想着宛宁落寞的样子,一时又想着皇后怨愤的眼神。这些外人眼中的美满姻缘,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倒真如古人所言的那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苏麽麽从外头进来,见我站在那里发楞,不由得惊诧,拉我的手道:“小祖宗,那么冷的天你怎么就这样站在了外头,快跟我进来,仔细着了风寒。”边说边拉我进了暖阁,我这才发觉自己手脚冰凉,抱着手炉晤了半天才有些热气。

过了几日,到了正月十五,宫里又是一份别样的热闹。

早膳后,皇帝去了奉先殿在祖宗牌位面前奉了元宵,照例开了正宴,赏下了各宫院各式元宵,每年皆是如此,我只是看着没有胃口,直到太后唤了我去前面。

太后指着几上的一碗元宵笑道:“快吃来尝尝。”

我赌气道:“每年的元宵都是一个味道,不吃倒也罢了。”

太后宠溺的笑道:“就知道例上分的你还没有动过,诺,这碗可不一样,不吃可不要后悔啊。”

我疑惑的看着太后,太后只是好笑的看着我,我只得端起碗来,用匙子盛了一个,张嘴咬了一口,却不是想象中的平淡无奇的味道,反而入口即化,香甜薷黏,还有种淡淡的清香,象是梅花香,又象是腊梅香。

我恍然,欢喜道:“这必定是宛宁姐姐做了送进来的。”

太后笑道:“好刁嘴的丫头,一吃就吃出来了。”

又叹道:“可惜了这么个好孩子。”

我想着宛宁的才情品貌,又想着太妃说话时的阴阳怪气,亦是为她难过,嘴里的元宵顿时也索然无味起来。

太后又向苏麽麽道:“把剩下的元宵给皇后和宁嫔送去一些。”

苏麽麽应了出去了。

一直热闹到了晚上,我这才打起了几分精神,只因为晚上各宫里头都挂上了冰灯,晶莹剔透,林鸟花卉、飞禽走兽,楼台亭阁、神仙小鬼,各式各样的冰灯映着盏盏华灯,极是美伦美奂,璀璨流丽,咋一看,象是进了水晶宫一般,更疑是天上宫阙。

我借口到外面透透气,从宴会席上走了出来,漫步在廊下,嘴里不觉念道:“不夜城,灯月交,奉宸欢,暮暮朝朝。”

却不想,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口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回头,正对着岳乐那双深亮的如海般的双眸,一时痴了,岳乐缓步走来,携了我的手,慢慢朝吉云楼走去,外头灯火辉煌,不知为何,吉云楼内却是漆黑一片,也不见宫人们的身影。

我低声唤道:“阿离。”只是不见回答。

岳乐道:“今日宫中这般热闹,也许都出去看灯了吧。”

我点头笑道:“也该让他们出去顽一会子了。”

缓缓推开殿门,眼前却忽然一阵明亮,殿中花梨木桌子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走马冰灯,岳乐引我走近了我才发觉,冰灯上面刻有精巧的图案,细看竟是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色,十分逼真,正想问是哪里的景致,竟看到了一条嫩绿色的大江,我顿时呆住了。

用颤颤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岳乐柔声道:“我命人在上头刻了桂林四季之景,以矾水淋雪成冰,直至二三月间冰灯方解。但愿可以慰藉你思乡之情。”

眼泪就这样不自觉的流下来,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魂牵梦萦的家乡,尽管是这样的相见,可是这也够了,真的够了,我转身回搂住岳乐,冰凉的泪水只是肆虐。

似乎所有的人都会害怕变化,不管是自己改变,还是身边的改变,那么亲近的人,眼看着一点一点的变的陌生,却无能为力。但无论怎样都无法回头了。我一直坚信,有时候发生一些事情并非是坏事,那经历过很多之后还在身边的才是值得珍惜的。风平浪静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大的风雨。觉得自己越来越象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的东西很难影响到自己,也许是刻意的不想受影响。无法改变的,只能是让自己不要随波逐流罢了。

惟愿光阴就停留在这一刻,好也罢,不好也罢,就这样罢。

日子一复一日,每天似乎都是相似的,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季了。

十五过后,年才算是真的过完了。

二月初七,皇帝有旨,召十一阿哥博果儿回京,同时正式昭告天下,册封博果儿为贝勒。

博果儿回京的时候已是三月,桃花樱花蔓山遍野开的挥挥洒洒,从远处看,紫禁城就象笼罩在一片粉艳艳的云朵里头,有点晃晃忽忽的不真实感。

我和皇后陪了太后在御花园里头看小宫女太监们放纸鸢的时候,太妃带着博果儿和宛宁进宫给太后谢恩来了。

许是塞外风霜太大的缘故,博果儿的脸上多了些粗旷,今日穿了簇新的贝勒服褂,更显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倒象似个大人了。

太后笑着让太妃在身侧坐了,道:“博果儿一回来,姐姐的气色可是越发好了。”

太妃今日穿了件湖水蓝的宁绸褂,发上簪着同色的蓝宝石蜻蜓头花,格外的风韵翩然,笑道:“太后说的哪里话,您的气色才是好呢,我怎么好比您啊,这不,博果儿一回来,我就带他来向您谢恩了。”

博果儿和宛宁给太后行了大礼,道:“博果儿谢皇额娘。”

太后招手叫他们起身,笑道:“别谢我,是你自己如今出息了呢,这大半年没见,可真的是长大了不少。”

博果儿一眼瞥见了皇后,笑道:“皇后嫂子,多年不见了,没赶得上你和皇帝哥哥大婚,真是对不住了。”

皇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倒是谢谢你了呢。”

博果儿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依然嬉皮笑脸的道:“嫂子的嘴上工夫比小时候更厉害了些呢,这回皇帝哥哥可有得受了。”

皇后脸上登时有恼怒之色,正要张嘴,被太后的眼神止住,只恨恨的瞪了博果儿一眼,推说身子不爽就退下了,这一向,她都只是郁郁不乐的模样,我心知是为了什么,却也只是无奈,不知如何开解她。

博果儿只一笑也不计较,凑到太后身旁讲起了这大半年在兵营里头的趣事。

我悄悄扯了一下宛宁的袖子,两人朝远一点的澄瑞亭走去。数月未见,我与宛宁极是亲热,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我细细打量她,似乎比初见之时消瘦了许多,精神也不见好,我不禁怜惜道:“姐姐最近身子不好吗?怎么瞧着这样瘦。到底也该保重才是。”

她只淡笑道:“我逢两季交替之时总是有些消瘦的,妹妹不要挂念。”

我略宽心,又想起什么,忙问道:“上次姐姐随太妃回去,可有为难姐姐?我瞧着太妃的脸色,很是为姐姐担心。”

她清澄的眸子中一片淡定,此刻更含了浓浓的感动,握着我的手道:“妹妹待姐姐的一片心,姐姐真是欢喜,妹妹放心,姐姐无事。”

我看着她,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是该在一片青山秀水之中和一个懂她怜惜她的翩翩公子弹琴吟诗,过着于世无争云淡风清的日子,实不该在这种浮华朱门中消磨了大好年华。

我反握了她柔若无骨的双手,道:“这会子博果儿回来了,总要好些的。”

她象是冷笑又象是自嘲,道:“罢了,也不过如此。”

见我难过,又强笑道:“咱们姐妹好不容易相见,不说这些子惹人心烦的事儿,白白让妹妹挂念。”

正说着,宁嫔派人来请了宛宁过去,她如今已经有了近五个月的身子,每日里只是觉得困倦,太后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安心养着。

宛宁见人来请,对我道:“我先过去瞧瞧,过会子再来和妹妹说话。”

我见她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花海之中,方慢慢回转身到太后跟前。

太妃见我自己回来,疑惑的问道:“宛宁哪里去了?”

我答道:“刚刚宁嫔打发人来请了过去。”

太妃闻言更是纳闷道:“怎的又与宁嫔亲近起来?”

太后笑道:“上次宛宁进宫来的时候,因和宁嫔同姓,宁嫔的封号又重了宛宁的闺名,因而两人认了姐妹,这不,宁嫔听了宛宁进宫,就请了过去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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