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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雁搏-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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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打这才纵身跳到墙外,早有人把赭白马的缰绳递到阿骨打手中,阿骨打翻身上马,率五百骑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城外跑去。
自此,辽国再也没有召见到阿骨打。
史载:阿骨打不屈,送所问状,一夕遁去,'阿骨打'遣人诉于上,谓祥稳司欲见杀,故不敢留,自是召不复至。

第六章
徒手搏虎为一笑 皇位焉能坐久长
威风万里压南邦,
东去能翻鸭绿江。
灵怪大千俱破胆,
那教猛虎不投降。
开头这几句诗,乃天祚帝的奶奶萧观音观猎虎的即兴诗,浩然之气,不让须眉。
天祚帝急匆匆要到永州的伏虎林去猎虎。按说,猎虎,该是冬捺钵的项目,可天祚帝心血来潮要猎虎,别人能说什么。
永州在今内蒙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之间,而伏虎林在永州西北五十里。
天祚帝是乘肩舆去伏虎林的。
肩舆与滑竿差不多,简陋的滑竿往往就是抬把躺椅,而肩舆比起滑竿来,则要风光得多。天祚帝的肩舆,何只风光,简直就是富丽堂皇。长竿抬着的是个红壁青盖的小屋子,有窗有门,锦帐纱帷,雕龙绣凤,天祚帝就坐在里面的御座上。
肩舆者有二十多人,还有二十多人在后面跟着,准备打替班。
替班后面是两乘逍遥辇,皆红色质地,涂金镶银,四周挂着帷幔流苏,走起来,飘飘摇摇,煞是好看。里面分别坐着文妃瑟瑟和元妃贵哥。辇皆用手挽着,每辇要十多人,挽辇人又是二十多人,后面,还有二十多人跟着打替班。
舆辇后面,是齐唰唰走着的手持法器仪仗的御卫亲军。
亲军后面是骑马的王公大臣。
再后就是几千名扛着刀枪,背着壶箭的浩浩荡荡的狩猎大军。
行进中,脚步带起的烟尘,荫天蔽日。大军过处,有的庄稼也被踩踏一平。
为确保皇帝狩猎安全,队伍两边几百步远,在草丛中,或庄稼地里,均立有标杆,隔不远,都要有官吏看守,禁止陌生人闯入。如果,因不慎闯入,违者均要被罚款。有些不法官吏,为了得钱,故意将标志缩短,插在深草中,不意被发现,以便生人误入,获取钱财。
按说,来猎虎,不该乘舆乘辇,但天祚帝并不想因袭过去皇帝的旧习,永州,离伏虎林又不太远,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吧。
去冬,天祚帝除了在京都临潢府吃喝玩乐,就是到祖州拜谒太祖耶律阿保机的陵墓,再就是到庆州拜谒太宗、穆宗、圣宗、兴宗的陵寝。
陵寝多在偏远的山中,道路崎岖不平,但都要一一拜谒,礼仪烦琐而虔诚。天祚帝和皇后夺里懒以及诸大臣,诸个拜谒献牲。这些繁文缛节,让天祚帝感到头疼,可他又怕冥冥中先人怪罪,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到永州,来伏虎林猎虎,就先到木叶山祭祀始祖庙。那是缘自一个契丹族兴起的美丽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神人乘白马自马盂山土河而东,另有天女驾青牛由平地松林泛潢河而下,至木叶山,二水合流处,神人与天女相遇,一见钟情,结为夫妻。后生八子,是为后来契丹族的八部。因此,每行军或到这一带狩猎,都要用青牛白马祭祀木叶山,以示不忘祖宗。
土河和潢河,即今内蒙的老哈河和西拉木伦河。
到木叶山祭祀山神,想起来,不禁好笑。所谓山神,不过是些栽植在山上的树木。也按辽建筑房屋的习俗,按朝东的方向栽植。中间一株大树,称君树。君树前,北边一排树,象征辽以契丹族为主的北院大臣;南面一排树,象征以汉人为主的南院大臣。再往前,又对植两株树,称神门。天祚帝及皇后率诸大臣一到,走进神门,仆臣即杀青牛白马,将宰杀的肉悬挂在君树上,太巫再把酒浇洒在上面。天祚帝和皇后与诸大臣依次祭奠君树,接着,再祭祀臣树。然后,乐声起,群臣、命妇退场。天祚帝再率亲族围神门树绕三圈,其余族属须绕七圈。皇帝和皇后再拜,上香,再拜如初。然后,巫祝三致辞,皇帝皇后一拜。之后,皇帝皇后持酒再奠,皇帝和皇后六拜,群臣皆六拜。这拜,那拜,还有许多拜。总之,一场祭祀山神的活动下来,拜得人晕头转向。皇后的身体不是很好,回到永州就累成了一摊泥。
因此,天祚帝出来猎虎,实在是一种解脱。对于天祚帝来说,说是来猎虎,不如说是来观猎虎更为确切。
在天祚帝身上,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能征善战,所向披靡的神勇,已消失殆尽。就是景祖耶律贤的雄风也已荡然无存。要去的伏虎林,就是因当年耶律贤在那里猎虎时,有只小老虎被他吓得伏在草莽间,浑身颤栗,不敢仰视。耶律贤可怜那只虎,把它放生了。因此,把景祖猎虎那片林子,命名为伏虎林。
天祚帝不想再出前人的苦力了,他以为后代子孙尽可以享清福了。再无须整日在马背上颠簸,天祚帝把自己养得细皮嫩肉,由于顿顿茹甘咽肥,饮宴无度。过剩的营养,催得体态肥胖。小细腿,大肚子,重下颌。后脖颈堆着皮肉褶子,仿佛后面又开了一张嘴。无论远看,还是近瞧,天祚帝都像一尊弥勒。肩舆人抬着他,真比抬头肥猪还要沉重。
而先辈狩猎,皆骑马弯弓,亲自驱驰,如冲杀在疆场,以示不忘祖宗创业之艰难,也使士兵得到锻炼。这正是辽四季捺钵意义之所在。
可天祚帝却使捺钵变了味道,变成了纯粹的娱乐,变成了一场场游戏。
现在,天祚帝拉开肩舆的窗帷,将头探出窗外,他的小眼睛闪烁出无比愉悦的光芒。哇,多么壮观的狩猎队伍!多么赏心悦目的青山绿水!尽管肩舆人累的汗流浃背,可天祚帝却感到清风送爽,惬意无比。经过严格训练的肩舆人,步子迈得干练,轻巧,沉稳,天祚帝坐在里面,没有一点颠簸,倒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家里是绝对享受不到的。不出来狩猎,就要和北南大臣商议国家大事。而商量来,商量去,往往就要商量到立嗣,选太子的事情上。这让他十分头疼,因为这是很难摆平的事情。
以枢秘史萧奉先,宰相李处温,枢秘副使萧得里底为代表的大臣,一心要立秦王耶律定为太子;可以大臣萧德恭、耶律撒八,静江军节度使搭不也,南军都统耶律余睹为代表的臣子,则决意要立大儿子晋王敖卢斡为太子。为此,两派完全不顾情面,唇枪舌剑,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按理,该立大儿子敖卢斡为太子,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天祚帝已经对敖卢斡有一定的看法,原因多一半是偏听偏信的结果。尤其是敖卢斡的母亲,文妃瑟瑟,似乎对他这个皇帝已很有成见,这让他十分恼火。
何况,拥立耶律定的人,又多是朝廷重臣,都是些掌握实权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和自己同心同德。但天祚帝也觉得耶律定太小,才十一、二岁,他还不想因太子的确立,而得罪另一派大臣。何况他天祚帝权力欲极强,自己又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让任何一个儿子当太子,准备接班,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就像本就身强体壮的人,硬将他当成行将就木的人看待,偏要给他准备一口棺材一样,令他反感。
其实,关于立嗣,还有一种意见,天祚帝并不晓得。那就是以行军都部署耶律章奴和魏王耶律淳的小舅子萧敌里为代表的一伙人,他们觉得天祚帝实在缺乏皇帝素质,但他们又不想立任何一位皇子当太子,认为他们都稚嫩,不成熟。他们想拥立魏王耶律淳当皇帝。
耶律淳颇有威望,他是已逝道宗皇帝的侄子,而天祚帝是道宗皇帝的嫡孙,也就是说,耶律淳是天祚帝的伯叔。道宗唯一的儿子已立为太子,可因道宗被奸党蒙蔽,杀害了年仅二十岁的太子,那就是天祚帝的父亲。
道宗当时曾一度想立侄儿耶律淳为太子,在大臣的力谏下,也许考虑到对冤死九泉的太子的补偿,最终还是把皇位传给了嫡孙耶律延禧,即天祚帝。
如果不是因当时道宗皇帝一念之差,将皇位传给了天祚帝,而是传给了魏王耶律淳,那么现在天祚帝做何公干,还很难说。
耶律章奴们至今还想推翻天祚帝,让耶律淳取而代之。当然,他们只能密谋,对外不能泄露一点信息。况且,耶律淳现为南京留守,本人并不知晓有人要拥立他。
天祚帝就是率领这些貌合神离的臣子们去猎虎的。
天祚帝多半是仰卧在御座上,闭目养神,回味在行宫里玩女人的快乐。宫廷里的妃嫔再多,也没有大臣耶律俨的小妾——邢氏风骚可人,不是囿于舆论,天祚帝一定要把她纳进宫里。不过,这和纳进宫里,也没什么区别。邢氏出入宫禁,就和走自家门一样。他的男人耶律俨心甘情愿戴绿帽子,邢氏曾娇嗔的不止一次当天祚帝说,丈夫一再嘱咐我,出入皇宫,慎勿失上意。这不明摆着把个邢氏送给他天祚帝了嘛。他和邢氏一起快活的时候,倒也领情,封耶律俨为漆水郡王,这是很荣耀的封赏,不是宗族大姓,是不能有此封的。耶律俨本姓李,皇帝赐姓耶律,他就是李处温的亲叔父。
邢氏这个小娘们,有着非常独特的迷人味道……
士兵行进中唰啦唰啦的脚步声,把天祚帝从痴迷的回味中拉了回来,也不知行进到了什么地方?有时难免要探出头去,望望远山近树,看看蓝天白云,再瞧瞧行进中的队伍。而途中所有目睹到圣颜的人们,无不毕恭毕敬,脸上露出喜幸之色。皇上,这就是主宰一切的皇上。当皇帝的确不错,万物皆备于我。天祚帝此时的快意和满足,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就在天祚帝悠哉游哉,得意异常的时候,忽觉队伍停顿了下来。天祚帝探头一看,见一骑飞奔而来,到得舆前,滚鞍下马,跪拜道:“启秉皇上,前方一、二里便是伏虎林了。椐远探拦子军侦得,有三只猛虎跑进了伏虎林。乞望皇上和诸大臣暂停休息,令士兵悄然绕道包抄过去。不然,恐惊扰了老虎,逃到别的山上,再就很难抓到它们的踪影了。”
“好吧!”天祚帝吩咐道,“传令行军都押,分两路包抄,待围住老虎,要把它们赶出伏虎林,选个空旷的地方射猎,朕要和众爱卿观赏射猎,而不是看死虎,懂吗?不得有误!”
“遵令!”探子飞身上马,不一会,便把皇上的旨意传于都押官。很快,后面的兵士分两路纵队,向伏虎林悄然包抄过去。
这伏虎林历来是皇家狩猎之地,对外是禁止狩猎和樵采的。乾统年间,有位行军将军领着两人偷着来此猎鹿,结果,被发现。皆被砍头弃市。
天祚帝直看到队伍跑远,最后一名士兵的背影被绿树掩蔽,这才令降下舆辇,走出来休息。大臣们见状,也纷纷下马。
老臣陶苏斡认为机不可失,便急忙趋步天祚帝前,对天祚帝拜了几拜,匍匐在地见缝插针道:“皇上,臣以为,此次出猎有四不宜:现有许多军机大事,需要祥议,可此时出来猎虎,臣恐皇上沉迷田猎,而忘了社稷。一也;这马有转缰之灾,人有旦夕祸福。陛下虽有御林亲军护卫,也难免出现不虞。二也;时逢春季,实非猎虎的最佳季节。先帝猎虎多在冬季,这是为什么?因为草木凋零,视野开阔,且又雪地追踪,容易猎获。而现在树木皆已放叶吐翠,俗语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况野兽出没无常,恐伤及将士。三也;春季,正值鸟兽繁衍生息之时,而此时来猎虎,有失仁慈之心。四也。综上所诉,臣以为……”
陶苏斡还有好多话要说,但他却戛然而止了。他听到近处有种唏哩哩,雨打芭蕉的声音。抬头一看,见天祚帝腆着肚子,把着家什,对着路边的青草,在酣畅淋漓的撒尿。二妃将脸扭到一边,臣子们在窃笑。
陶苏斡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处境尴尬,继续匍匐着不是,站起来又不妥。他瞥见天祚帝打了个冷战,开始收拾家什。近侍已走过去,在为他系裤带。陶苏斡忙把头低下去。
“平身吧。”天祚帝终于走了过来,“这事,你都进谏过几次了,朕的耳朵怕都要被你聒噪出茧子了。再说了,眼见就要猎虎了,你还奢谈什么四不宜,五不宜的。扫朕的兴!”
陶苏斡这才知趣地起身,离开,讪讪地回到臣子中。
天祚帝见臣子们,自在一旁谈唠,爱妃及皇子、公主,散开在草丛中,去采集野花。不一会,瑟瑟和贵哥每人手里都攥了满满一把,有红艳艳的百合,蓝蝴蝶一样的鸢尾,还有黄色娇美的迎春。他们对大自然有种本能的欣喜。而天祚帝此时,却无心拈花惹草。
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探子飞马来报,说大军已经对老虎形成合围之势,皇帝可以大驾光临了。
天祚帝这才和皇妃上了舆辇,大臣们也都上了坐骑。一行人,在护卫的簇拥下,缓鸾前行。
他们知道,虽则把老虎围住,但撵出林子,还要有个过程。因而,他们走的并不急,一路都在游山逛景。无论是淡青色的远山,还是近处连绵的丘陵。都长着茂密的树木,有松柏,杨树,榆树,柳树,还有山枣,山杏,刺槐。由于树种不同,树冠的颜色也各有千秋。有深绿,浅绿,淡绿之分,它们杂糅相处,远山近岭,便如一幅幅丹青妙手恣意挥洒而成的水墨画。但见:
戳牙牙松柏梢头刺云端,
郁葱葱杨柳榆如雾似烟。
啾啾啾,鸟儿鸣,
淙淙淙,溪水喧。
呜嗷嗷,野狼嚎,
呼啦啦,猪鹿蹿,
草莽间杀机四伏,
虎一啸闻风丧胆。
常言道,为丛驱雀,为渊驱鱼。天祚帝则反其道而行之,让兵丁把老虎从伏虎林里驱赶出来,谈何容易。可几千名兵丁,还是不负圣望,愣是连喊带叫,舞枪弄棒,用拉网式的驱赶,直撵得狼奔狐突,终于将三只老虎赶出伏虎林,围到山谷间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上。
天祚帝及诸臣子在侍卫的引领下,捡一处高阜眼亮处站了。
三只老虎,在士兵的重围中,回旋腾跃,左奔右突,牛一样吼叫着,令人毛骨悚然。黄褐色的毛皮,棕色的条纹,连脑门上的“王”字都清晰可见。
行军都押见皇帝和大臣均已站好,便请示是否可以猎虎。天祚帝挥手示意,不忙,既然来观虎,就要让大伙看个够。
士兵们则处在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中,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在哪一段放跑了老虎,那一段所有防备的士兵,都要用生命去抵偿。因此,老虎向哪一段冲去,那一段都会呐喊声雷动,刀枪剑戟齐刷刷的对准了企图破围而出的老虎。无论老虎往哪里冲,那里的士兵都会为之捏一把汗。
困兽犹斗,老虎不突出重围,它们是不会甘心的,而士兵便时时为之提心吊胆。他们很盼望天祚帝能一声令下,让他们赶快将老虎猎杀,因为他们经过长途驱赶,已经全身乏力,他们太渴望能坐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还好,天祚帝终于下达了猎杀第一只老虎的命令。
三只虎总是一队跑着,为首的和殿后的都是大虎,中间的体形小些,看样是它们的崽子。头一只虎,体长有七、八尺,吊睛看人,总是露出很凶恶的光芒。
士兵听得猎杀第一只虎的号令,离得近的射手,便瞄得准准的,找好提前量,放箭。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随便放箭的,万一你射杀的不是跑在前面的第一只老虎,而是第二只,那么,你违抗君命,不但得不到嘉奖,反而要受到惩罚。
第一只老虎中箭,速度明显慢下来。它嚎叫着,又有几只箭簇射到身上。它惨叫一声,血流如注。最后,长脱脱地倒地毙命。
士兵发出一片胜利的欢呼。
剩下的两只老虎,更加没命的围着人群奔跑,寻找可以突围的缺口。
这时,天祚帝又下达了猎杀小老虎的命令。
在第一只老虎倒地的时候,后面的老虎稍一踟躇,第三只老虎便迅疾跑到前面,它没命的疯跑起来,很快与后面的小老虎拉开了距离。士兵得到了猎杀小老虎的命令,小虎便成了众矢之的。可怜的小虎,向它射来箭簇的时候,它正风驰电掣地追赶前面的老虎,中箭时,它一头栽倒在地,由于惯性,把地上的草屑都冲击得飞扬起来。它痛苦地扭动着身躯,从血泊中挣扎着爬起来,里倒外斜的还想往前赶,可随之又一阵箭簇飞来,小老虎终于无力的倒在地上,全身扎满箭簇,这哪里还是什么老虎,分明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
士兵们又发出一片胜利的欢呼。
最后一只猛虎,看到两只躺倒血泊中的同类,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它甚至要与人类决斗,不惜用嘴去撕咬刀枪。但天祚帝没再下达射杀它的命令,他要看看绝望的老虎和劳累士兵的较量。
那老虎,每到一处,枪支都如树林一般对着它。
这时,传来天祚帝十万火急的指令,不许用刀枪和箭簇猎杀。
众人都猜测皇帝要发恻隐之心,皆不约而同的想起景宗在伏虎林放生的老虎。
剩下的那只老虎,也许累了,也许它感到面对如此众多的刀枪,它的挣扎是徒劳无益的,它不再硬拼,而是远离开士兵,到围场中间,找一处高草地方,卧了。头却从草梢上方探出来,虎视眈眈的四下里张望着。
天祚帝见了,不禁叹了口气,他觉得有点扫兴,再也看不到紧张激烈的搏斗了。正不知下一步该怎样搞才更有趣,鹰坊使,现已升为监鹰都监的秃儿,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急忙趋前献策道:“皇上,何不派人徒手擒虎?这岂不更加精彩可观!”
真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天祚帝听了,眉飞色舞。忙命侍卫传来行军都押。行军都押是个很魁梧的军官,现在,并非战场,无须穿着铠甲,他浓眉大眼,胡须满腮,仍不失武将风范。他不知皇上又有何吩咐,忙跪地请命。
天祚帝道:“方才监鹰都监谏朕让士兵徒手擒虎,朕想,也好,这样方显英雄本色。朕因此决意纳谏。何人能徒手擒得老虎,朕将拭目以待。”
行军都押领命,回到士兵中。他向士兵传达完皇上的旨意,却长时间没有回声。
看来,一时,还无人敢于徒手去擒虎。
天祚帝终于沉不住气,再传圣旨道:命都押官,先派四人徒手下场擒虎,四人不行,派八人;八人不行,派十六人。以擒虎人的倍数,依次递增,直到将老虎擒住为止,不得有误。
侍卫迅疾把旨意传达给了都押官。
都押官附近的士兵听了,骚动起来,一片哗然。
天祚帝又令侍卫将都押唤来,问,士兵因何喧哗?
都押官道:“启秉皇上,众官兵都说,既然秃儿说徒手擒虎好看,想必他对此道很有经验。因此,官兵一致要求,徒手擒虎,首先,要有始作俑者——秃儿。不然,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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