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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就在那星球上呆了一瞬,她耳中就灌满震耳欲聋的声响。就像火炉上烤的茄子尚存留神智,遭受这痛苦的过程,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实在是太恶劣了。环境恶劣,而且越想的形象,越觉得,似乎连自己的心情都恶劣起来。
所幸变回原型后,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目光看着这世界,它感觉总算好了些。它现在……应该是在宇宙的边缘。因为是真空的原因,之前那星球上的轰鸣,却没有传到这里来。而在无声寂静的宇宙中,它远远的散开神念,往远处探去。然后它渐渐明了……原来不只是这个星球像烤着的茄子,远远分布在其他地方的星球,更像是烤熟的土豆……有一颗最为惨烈,已然萎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模样……啧啧,真是惨不忍睹。
那么……这里是第九层世界么?
它仔细分析着这层世界的结构,半日后,它才颓然的放弃回第八层世界的打算。
看来是了。这的确……应该……可能……真的是第九层。
因为这层世界虽然山崩海啸,星球陨灭,但构建的,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层都要广博都要成熟。不,就是比之浮生界,都不知要成熟多少倍。它甚至连一点点趁着时空乱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无声地吐了吐信子,盘在宇宙中的金环蛇收敛了心情,开始调息修行起来。这层世界这么……美妙,它若是辜负了,岂不可惜?还是好好修炼吧。
第二卷 天界之旅 第一百四十章 控制
第一百四十章 控制
穹穹天幕如一块巨大的墨蓝宝石,点缀其上的,则是无数闪耀星光。在九都异塔的第九层,一颗颗宇宙星辰诞生,成长,运行,及至湮灭,无数天地至理蕴含其中,穷无数修士的一生,也无法尽数堪破。
在一颗黯淡的星球边缘,定定地悬浮着一个金点。时间无限,空间无垠,在偌大的宇宙中,这金点如微粒细小,实在看不出什么出奇。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一日,那一直悬浮着的金点却终于有了动静。
原本盘踞在一起,已经多年没有动过的金环蛇,居然慢慢展开身子。它的行动很是缓慢,甚至称得上慎重。一双青墨冰冷的瞳仁中却充满了慑人的精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那颗残破的星球。
距离它来到第九层世界,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面前那颗星球已经不复当年的洪水海啸山崩地裂,却呈现出惨遭****后的疲惫和惨烈。大地上是厚厚的一层土灰,偶尔有风刮过,则漫天漫地的尘土风沙。整个星球上没有一丝生机,连以前出现的浮游生物也尽都湮灭在星球的剧变里。
而看着这样疲惫的星球,就像磨刀霍霍的屠夫一般,盘踞在边上的金环蛇却饶有兴趣。好半晌,它才骤然仰头长啸,一张蛇口猛地张大,猩红的信子不断啊吞吐,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一道肉眼可见的剧烈冲击波狠狠地轰向面前那星球。
“轰——轰——”
那冲击波落到星球表面,顿时带来恐怖的变化——大面积的海水齐齐蒸腾,河水瞬间消失,被直接砸中的山体更是直接湮灭,一个延及小半个星球的超级大坑骤然出现,就如被啃了小半边的果核,露出碳化晶莹的内质。
金环蛇却停下了动作,似乎很不满意。
……这样看来,要不了两击,这颗星球就会灰飞烟灭罢?她要的是炼化这颗星球为己用,以期找寻阵眼的线索,而不是现在这样……将这颗如烤焦的茄子一般的星球毁灭,可不是她的本意。
云紫想了想,蓦地心头一动,换成了金衣窈窕的佳人。
她闭上眼睛,心神迅速****,星云漩涡按自己的天地规则运行,全身灵力却骤然沸腾起来,片刻间就齐齐聚集到了双腕间。这一刻,她的心神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神秘的天地至理却一层一层浮上心头,仿佛有什么迫切的力量将要奔涌而出,实在是神奥至极。
她身上渐渐腾起一层气浪,金色广袖无风自动,原本悬浮在广袤空间中的浮游灵力呼罅间就聚集在她身周,一转眼又被她吸收进体内。体内的天地规则运行到极致,云紫蓦地福至心灵,双手一抬,朝面前的星球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星云世界骤然响起“轰——”地一声巨响,一道似乎来自穹穹天幕中深沉古老的声音缓缓出现,
“——控——制”
随着那道声响,云紫慢慢合拢双手。她感到一股玄奥的力量自体内世界散发而去,面前那颗星球却居然随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她的手每向中间靠近一分,那星球却眼见的缩小一圈她的动作做来虽然凝重,但却举重若轻,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到得最后,当她的双手合拢,那星球却全然缩小成指甲大小,滴溜溜地悬浮在寂寥的宇宙当中
她呼了一口气,睁开如墨的眼眸,素手纤纤朝那星球一招。就间那指甲大小的星球居然脱离它万亿年运行的轨迹,在漆黑的宇宙中划过一丝亮光,飞快地落入了她的手中。
而直到此时,云紫如玉的面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捏着那枚在她手中显得轻飘飘的袖珍星球,她的眼眸转深,心中却是漾起一层莫大的欢喜。刚刚这是……天道。没错,的确是天道的力量。
“控制——”没错了。当年她刚刚进阶大罗金仙,就模拟出了天道“毁灭”,而今天,则是“控制”的力量。
她的心神一动,朝掌中的星球探去。就如穿过层层迷雾,云紫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那残破的星球又出现在了眼前。但这回的感觉却又格外奇妙些。以往站在旁人角度,冷眼旁观,山河破碎岩浆喷发,都可以心如止水。但这回探进去,却觉得这星球就如活物,一呼一吸,一喜一忧,自己心中都隐隐有感。
她的神念在残破的大地上鸟瞰而去,凡是经过的地方,漫随心意,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龟裂的大地恢复原状。断流的河水又重新荡漾清波,大海回复平静,火山沉寂。而当初被她一息破坏掉的焦黑巨坑也慢慢填满泥土,最后更成为了广阔的平原。
……这就是控制。
完全的掌控。
在这颗星球上,她就是神祇。
她说,要有光。于是这星球上,就有了明媚的第一缕光芒。
在她的掌控下,高山平原,盆地沙丘,尽都在她一念之间。
这就是,控制
云紫只觉得一股豪气在心中不断激荡,满满的喜悦哽在心头,几乎要淹没了她。
好半晌,她才缓缓将神念退了出来。于此同时,她的手心闪过一片金光,那娇小的星球在金光中一闪而逝,消失无踪。
…………
此后又过了三月,广袤星空中,云紫终于消化了那颗星球带来的海量信息,总算明白……这第九层世界的阵眼在何处。
其实说来简单,那阵眼不在别处,却在她的心中。
这一日,她凌空而立,右手在面前一画。随着她的动作,一道光门骤然出现,冰蓝色的光芒大作。云紫微微一笑,自那光门中一步踏出,尔后——无影无踪。
……这是哪里?
浓郁的仙灵之气铺面而来,带着非常熟悉的生机的力量,不断侵袭着她周身的毛孔。……真是舒服啊。她惬意地发出一声轻吟,尔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青碧的草木旺盛地生长着,在壁角,在脚下,在目光所能见到的所有地方。浓郁的仙灵之气凝结成淡淡的烟霞之色,被天上一束阳光落下,染成了五彩辉煌。是什么花开了吗?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的香气。混着新鲜的泥土味道,还有涩涩的青草香气,使得身心都要陶醉了。
这才是……生命的味道啊。甚至与异塔第二层,源的状态有些相似。
她的心中充满了生的美妙,四处打量起自己的所在来。而一看之下,却又有些意外。这……是哪里?四周都是湿滑的山壁,就如一口深井,而唯一的阳光,就从顶上茂密的草丛中透了进来。往上面望望,这“井”也不深,约莫是丈许的样子——与其说是井,莫说是深坑的好。
神念四散而开,她才发现自己脚边有着什么。手一招,脚边的那物事飞入手中,却是晶莹华彩的九层小塔云紫不禁恍了恍,这不是……九都异塔么
看来这回……她真的出了塔了
神念一动,她试着将九都异塔收入体内。却见手中光华一闪,九都异塔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飞入了她的体内。她撩开广袖,却见臂间果然留下了异塔的印记,心中不由一定。
纵身出了深坑,她才发觉,这居然是一座山。一条条粗大异常的古藤从山上笔直的垂下来,仰望的时候,都有后仰坐到在地的冲动。由此可见这山峰之陡,竟然到了瞻仰的境地。
云紫在原地发了一回呆,还没想出个什么头绪,一阵汩汩的潺湲之声却在耳中响起。那声音叮咚悦耳,实在是说不出的美妙。云紫怔了怔,索性抛开满心的思绪,脚下一动,朝那溪水处寻去。
果然,拐过几道巨大的古藤,一条清澈的山泉从山间汩汩流出。清澈的溪水,阳光的碎影,一切都那么美妙。云紫细听了一阵,却发觉下游的水声不同于此时的叮咚清脆,而是却骤然大了起来,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下面,难道是瀑布么?她身形一闪,顺着溪水往下游而去。果不其然,下游的一段地势突然陡起来,溪水经过巨大的落差,还形成了一道小巧的瀑布。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如一条细长银练的精巧瀑布,不禁笑了起来。这瀑布虽然小巧,可腾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形成了彩虹的光环。瀑布落下的地方还积出一潭池水,几块大石在水中半露身影,还有一两头神骏的天马伏在岸边,自在饮水。
云紫金色身影一闪,落在了岸边。旁边的天马一惊,朝她看了看,居然打了个响鼻,又埋头饮水,竟是丝毫不惧。她微微一笑,俯身朝那水面看去,这一看,却是有些意外。
青天白云,巨大的古藤,周围的天马,花草树木,都一一倒影在水中。而她呢……
满头的青丝随意披散,因为垂头自照的原因,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几乎落入水中。被头发遮掩的杏脸微露下巴,饱满的嘴唇,挺翘的鼻梁,细长的娥眉,和一双眼角盈盈上挑的翦水眸子。只是水中的眸光闪动,却是深沉无比,轻易不知心底想法。额间的泪珠已经彻底绽开,幻成了一朵花的模样。她仔细瞧了瞧,心下觉得那应该是一朵木芙蓉。
而身上的金色衣裙却淡了颜色。之前的金色一如细碎的阳光,而如今却更加淡了,浅浅的金色,显出别样的典雅高贵。
这些都没什么不对。
不对的,却是她的神情。
她默默地垂下眼帘,突然叹了一口气,却是随意坐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卷 天界之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千千心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千千心结
x下的草茎柔柔软软,细腻的触觉,似乎连自己的呼吸都轻慢了,满心都是沉静,和……一层一层涌上来的无法预知的情绪。那感觉……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那感觉,就和这淡淡地草腥气一样,涩涩的,又带着无法派遣的惆怅。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而自己,又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两个问题,其实从来都在脑子中打转。她曾经在沙漠世界中思考过几十年,可是后来,却越来越看不清了。
沙漠中的部落氏族,有掠夺杀戮,有朝贡迁徙,虽然谈不上开化,人与人的心思,却是简单至极。我若想要一样东西,自是想办法抢夺过来。其中有什么难处,又会遇到什么阻碍,这些……是问题吗?东想西想,不若直接去做。至于做不成功,办不妥帖,再想法子就是。总不成因为怕失败,就不去做罢?那样的人,是会被族人瞧不起的。
她徒步不知经历过多少部落,遇到的事情多了,也总会有些感触。她虽然被经历的事情将一颗心磨得通透坚硬,可是……情之一物,谁又能真正丢掉?纵是一株白梨花,也曾知冷知热,更何况是她?
这里是天界罢?
云紫仰面躺下,直直地望着屹立千万年的不动峰。
那日的事情……她其实一直在回避。或许不去想,那日就会如她经历过的许许多多的时光一样,和流水落花一样过了。可是……为什么心底会压抑着那么多的忧伤?
仿佛再要仔细一想,那积压多年的彷徨惆怅,就要全部奔涌而出。
她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九层塔,九层世界,九次全新的生活,还有不计其数的岁月……可是不对。那些潜藏起来的情绪,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随风飘逝,反而如陈酿的酒,愈是藏的久,愈发醉人。
不敢想,不敢忆,甚至不敢去当面问清楚,当日……你在做什么?
起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念头。
她始终在想……当日,当那个人劈天盖地一掌笼下的时候,他……在哪里?
她那个时候,险些就要死了。
当死亡的掌风几乎劈到她的面庞之上,她才真的明白,死了,就一切都没有了。一直以来追求的天道,进化,所有所有的一切,她在这世上留下的痕迹,都会被碾得纷纷碎碎,不再有丝毫遗留。
那个时候她……不甘心。或许还有对敌人的恨,对自己必死局面的绝望,对一切的不甘……但是……那个时候,自己的心底,是不是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
在她最危难的时候,那个人能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把一切危难轻易解决。
仅仅是这样一丝奢侈的期盼而已。
她是不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奢想?……她其实应该知道,连她都不能对付的敌人,他如何能解决这一切?
……可是那个时候,在她最平生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就是忍不住那么想一想。如果他在,就好了。
就算死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愿意在众人面前承认我的感情。
我愿意为你出生入死。
可是……
我本也不是多么高尚的人。
那个时候,就算你在我面前倒下,就算我死在你的怀里……
我也觉得无所谓。
因为我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
可是……
是不是眼睛在说谎?
为什么最终出现的那个人,终究不是你。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
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所以我应该成全你的性命。就算自己死掉也没关系。
可是……死掉的不仅仅是我啊。
如果是我,真的可以没关系的……
“林皓白……”
这个名字,多么沉重。我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有何面目再说出这个名字。
“呵——呵——”多么嘲讽的冷笑。可是,这熟悉的笑声,却又分明是自己发出的。
眼角冷冰冰的是什么呢?
湿漉漉的滑下来,痒痒的,连耳畔都打湿了。
……啊……竟然是泪水么?
心底那么酸楚难当。
不是说好不要再想的吗?为什么还要逼迫自己,拿出利刃,捅入心底呢?
肝肠宛转,几乎都要窒息。
……哈。
不动峰。不动峰。
可不可以容我软弱一下子。
一下子就好。
我也不是……永远都那么坚强的。
……
……
不动峰上空布满了禁制,任你是什么人物,只要处于不动峰中,只得老老实实顺山行走。偶尔的腾跃挪移,也不敢跳得过高,不然碰上空中的强大禁制,一下子就能神魂俱灭,那可不是说说而已。
整个天界都知,不动峰是金鹏兄弟的修行之地。平日里少有人来,只除了……天宫千年一现的日子。这一段时间,听说连大金鹏都亲口允诺过,只要修为达到天仙,就可以上不动峰,在峰顶等待天音出现。至于能否听到,则是个人的缘法了,强求不得。
推算日子,时隔千年的天宫又将出现,五大天的修士纷纷涌入不动天,从各个入口进入。只是大金鹏虽然曾经同意修士进入,却并未撤去不动峰上的禁制,因此,上山的修士一个个小心的很,唯恐就踩入禁区……要知道,每千年的天宫出现,消失的修士,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一日,从覆嘉城入口上得山来的两个道人,在走了接近半个月后,终于听闻到“哗哗”的水声。他们一个身披灰色鹤氅,面貌清奇,头发用木钗牢牢挽住,很有几分仙风道骨。另一人则是一张圆脸,两条眉毛很粗,但却时时挂着一抹笑容,令人望之亲切。
他们听闻到“哗哗”地水声,不由一乐。圆脸的道人从巨大古藤的缝隙张望过去,口中道,“郑兄,好像到了泠黛水源——”一语未毕,他却是发出“咦”的一声,住口不再说话。
那被称作“郑兄”的清奇道人见他神色,不禁也凑过去看着,口中问道,“发现什么了?”从那藤缝间窥去,却见一道白练也似的小巧飞瀑挂落下来,在阳光中闪着晶莹光彩。而飞瀑落下的地方,却有一道金色光影闪过,再定睛一瞧,那居然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修士
他们对望一眼,圆脸道人向瀑布方向一呶嘴,改为神念传音道,“去看看?”
姓郑的清奇道人一点头,当下越过古藤,拨动树木枝桠,往瀑布而去。
躺在那里的,自然是云紫了。她在九都异塔中修养多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异塔中的时间流速与天界不同,才刚出来,就遇上了天宫出现之期。也是赶巧,若是晚上个一年半载,她就要再等上千年,才能一睹天宫风采。
……谁——?
也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她甚至觉得自己一生的泪水,是不是都在这一次中流完了?眼角的泪水早就风干了,只剩下面上硬硬的疼。她也不想做什么事情,就那样仰天躺着,目光定定地看着不动峰,心中翻涌的情绪,才慢慢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