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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梅花?”郁庭川擦着湿发走过去。
宋倾城闻声抬起头,微笑:“隔壁的张大爷在别墅后种了几棵梅花树,我前段时间在露台晒东西瞧见,觉得差不多该开花了,所以去折了一枝。”
云溪路八号园的别墅自带后花园,两户人家只隔着一道竹栅栏。
郁庭川问:“刚才下楼去了?”
宋倾城点着头,一边拿剪刀修了修枝节,然后捧起玻璃缸到郁庭川面前,有些兴致盎然:“有没有觉得像网上的卖家秀?”
郁庭川坐在她的旁边:“大半夜外头降温,有什么明天不可以弄。”
“我喜欢今日事今日毕,不然我会睡不着觉。”
郁庭川笑:“现在这样就睡得着了?”
宋倾城又说:“而且孩子七八岁的时候,特别是这种动手能力强的,很需要大人的鼓励,大人的一个点头一个笑容,都能成为他们的精神动力,但是又不能夸的太过,以免产生自满的心态。”
说着,察觉到旁边没有声响。
宋倾城转过头,发现郁庭川正拿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那样的眼神,好像能把人融化。
她被看的不好意思,忍不住出声:“怎么了?”
郁庭川没有再继续注视她,神情依旧带着些温柔,把干发巾放到一旁,开腔的嗓音低缓:“joice要在南城待些日子,到时候可能会来这边。”
宋倾城听出来,他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所以点了点头:“这里本来就是joice的家,他来这里是应该的。”
“真的不会不高兴?”郁庭川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
“不会。”
宋倾城说的,也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可能……我没办法像他妈妈那样照顾他,但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要是我有疏漏的地方,家里还有巩阿姨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然,前提是joice对她不会有太大的排斥心理。
郁庭川像是看穿她的所思所想:“joice比别的孩子早熟,不仅仅体现在性格上,对于既定的事实,他会慢慢的接受。”
宋倾城稍有犹豫,还是说出自己以前的经历:“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妈已经再婚快一年,她回来过余饶,说要接我去她再婚的丈夫家生活,她觉得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该再为子女的事烦心。”
郁庭川听着,随手点了支烟:“那你有没有去?”
“去过。”提起往事,宋倾城的心情并不怎么愉快:“在那里待了大半年,后来出了点事,她把我送回了余饶。”
“什么事?”郁庭川问的语调很缓和。
宋倾城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所以没有隐瞒:“她再婚的丈夫也有个女儿,我过去的时候,那个孩子只有一岁多,有一回孩子尿了,保姆忙不过来,让我先抱着孩子,她收拾客厅里的沙发,后来晚上,那个家里的长辈抱孩子的时候,发现孩子手臂上有块淤青。”
讲到这里,她没再继续往下说。
她跟着再婚的母亲去到男方家里,说到底,也是个外姓人,很多本来简单的事情很容易被复杂化。
那个家的人,对待她的态度再客气,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些事,她连沈彻都没有告诉过。
包括外公外婆也是。
那个时候,宋莞送她回去,把她支开以后,告诉外公外婆是她不适应北方的生活,等到宋莞离开,外公再问起,她也顺着宋莞的说辞,只说不喜欢住在那个家里。
其实她不算糊弄外公,因为她确实不喜欢宋莞的新家。
宋莞把她接回那个家里,对外说的是,这是她姐姐的孩子,但是她姐姐早逝,又是未婚生子,留下这么个孩子,家里父母年长,所以接过来和她这个小姨一起住。
过了些日子,宋倾城无意间得知,把她接过来是宋莞丈夫的主意。
他希望把两个女儿一块好好地养大。
但是,家里长辈思想陈旧古板,不知道宋莞有过婚姻和孩子,为了隐瞒这部分的情况,只能谎称她是宋莞的外甥女。
所以在那个家里,她不能喊宋莞妈妈,而是喊小姨。
宋莞的丈夫,被她喊作姨父。
哪怕已经过去许多年,宋倾城可以不记得那些人的脸,却依旧对那种生活记忆犹新,比在陆家更为难熬,因为身处在大人编织的谎言当中,就像是提线木偶,连最起码的喜怒哀乐都不能真实的表达出来。
也是因为这段经历,才让她更清楚二婚会面临的困境。
特别是双方或某一方有孩子的时候。
说话间,郁庭川把人揽到自己臂弯里,大手抚摸着她纤细的手臂,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抚,又低头问她:“这些年没和你母亲再联系过?”
宋倾城摇头:“在我十岁那年,他们一家就出国了,开始还会有电话往来,不过也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我外婆接的电话。我外公过世后,我和我外婆来了南城,联系算是彻底断了。”
提到这些,她的心境平和。
对宋莞这个母亲,随着自己的成长,已经没有太多的怨恨。
相反的,抱着一种理解她的态度。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哪怕她生了我,也不该因此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宋倾城倚在郁庭川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缓缓道:“可以说她自私,或者不配做一个母亲,但是没有人能否定她的选择。”
听到女孩豁达的话语,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这根烟,他还没有抽上两口:“有没有想过再去找到她?”
“不想。”宋倾城实话实说:“我现在过得无忧无虑,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郁庭川灯光下俊朗的五官,没有掩饰自己的情感:“我有你就够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在宋倾城真挚的目光下,郁庭川笑得极淡,夹烟的手指把她鬓边发丝拨到耳朵后面,嗓音磁厚沉缓:“只要我一个,这话不知道几分真。”
宋倾城听了,主动亲吻他的薄唇,离开后问:“信了么?”
瞧着她略显活泼的样子,郁庭川的嘴角勾起,捏着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低下头,在她的锁骨下方位置轻咬,是很惯见的调情手法,被他做来,却是别样的魅力。
宋倾城的脸颊很热,双手搭上男人的肩膀。
很宽厚,让她觉得很安心。
躺在床上的时候,宋倾城被郁庭川引导着和他拥吻,有种蚀骨的滋味,仿佛有几万安培的电流窜过身体。
中途,宋倾城想起另一件事:“过几天我要回趟余饶。”
“给你外婆办五七?”郁庭川问。
宋倾城没想到他也记得,轻轻嗯了一声,手还揪着他的真丝睡衣:“应该要在那边待两天。”
“那就趁着元旦回去。”
“你也休息?”宋倾城听懂他的意思,要陪自己一起。
郁庭川的手抚过她后腰:“国家法定假日,就算我不想休息,员工也得放假。”说着,他的声线更低,有着旖旎的磁性:“宝贝,自己坐起来。”
宋倾城耳根泛红,不知是因为‘宝贝’这个称呼,还是后半句话,对他温柔的命令,自己同样无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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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张,大家应该明白,倾城做噩梦为什么会把宋莞和慕谷玥联系起来……
第232章 撞不死你!(有人无耻又坦荡)()
第二天,宋倾城没有闲在家里,和沈彻去商场买了台手提电脑。
沈彻有台式机,但是她以前因为在读书,没有配备电脑,最近在用的手提,也是郁庭川放在书房的,所以稍作考虑,还是决定自己去买一台新的笔记本。
买好笔记本,两个人又去逛了家具城。
昨天租下的套房,没有书桌,需要买一张办公的长桌。
在挑选桌子时,沈彻突然凑过来。
面对他直勾勾的目光,宋倾城也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沈彻用手指点自己的脖子,眼睛却瞅着她。
几乎瞬间,宋倾城就心领神会。
她用手捂上自己脖子右侧,遮住那一片‘草莓’。
今天宋倾城没穿高领,出门前也没注意身上有没有昨晚亲热留下的痕迹,这会儿见沈彻提醒,尽管家具城里开着暖气,她还是拿了围巾重新裹上。
“呦呵,在我面前还害羞呢。”
听到沈彻作怪的腔调,宋倾城作势就要踢他。
沈彻赶紧闪开,嘴里却没闲着:“男人在你身上留吻痕,和动物撒尿划地盘一个意思。”
这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她没再跟沈彻胡掰,看过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嗯……在外面……和沈彻一块买东西,午饭吃过了……你呢?”
沈彻听着她突然娇柔的声线,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
“晚上回家吃饭?嗯,那我也早点回去……不用……沈彻有车,他会送我回云溪路八号园……你去忙吧……嗯……好……先这样,拜拜。”
说完,宋倾城挂了电话。
沈彻看着她小女人的神情,感慨道:“你这活脱脱的恋爱期少女,走在大街上,谁相信你已经跟个快三十五岁的男人结婚了。”
宋倾城心里羞赧,警告似的道:“我说过的,别拿他来开涮。”
“我哪敢开涮恒远老总。”沈彻见她的心歪成这样,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说他快三十五难道不是事实么?你干嘛这么护着他,我随口吐槽一下你都这么严肃,要是他被人骂了,你是不是就得二话不说冲上去掐架?”
宋倾城专心看办公桌,懒得搭理他。
沈彻跟过来说:“我也奇了怪了,你这结婚和不结婚也没差,郁庭川身家不少吧,你连出门的行头都没变,好歹挽个lv包、穿身高档定制服,把总裁夫人的架势摆出来。”
宋倾城道:“我要是摆出架子,还跟你在这儿?”
“你架子一摆,这些都送货上门。”
在皇庭工作几年,沈彻的嘴皮子早就练溜:“你这样和我跑进跑出多辛苦,郁庭川真的不心疼?我以为,听说你要开网店,他会立马给你安排好一切。”
听着沈彻的叨叨念念,宋倾城回想起郁庭川得知她要开店的态度。
哪怕她年后还要继续上学,他都没觉得自己开店是在胡闹。
不但没反对,还给了她一张卡。
也没有过多的干预。
沈彻又道:“你不说郁庭川的儿子回来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一切顺其自然。”
宋倾城答得坦然。
沈彻问:“真准备当这个现成的妈了?”
看出他是为自己担忧,宋倾城莞尔:“放心吧,就目前来看,joice是个挺懂事的孩子,我会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只求问心无愧,至于其它的,不是我该管的,我肯定不会去多管。”
就像昨晚的事,宋倾城也没有刻意向郁庭川打探他和joice在老宅说了什么。
因为她觉得,不该窥觑人家父子俩的谈心。
她也相信,郁庭川能处理好这些事。
告诉郁庭川自己小时候的事,也是想让他知道,她并没有排斥joice,相反的,会好好去和joice相处。
宋倾城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让郁庭川因为她和孩子陷入两难,她希望,在自己和joice之间能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即使不能很亲近,最起码可以做到和睦相处。
七八岁的孩子,因为父母的感情问题,在性格上,很容易酿成偏激的一面,况且,joice听不见,比普通的孩子更加敏感。
看着现在的joice,宋倾城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和joice差不多年纪,得知母亲要再婚远嫁,她的反应,远没有joice昨晚来的平静,即便她和宋莞的感情淡薄,终归是骨肉相连,幼年的自己对母亲有着无法割舍的依赖。
joice对郁庭川,应该也是同个道理。
即便父子俩没天天住一起,有些感情是融在血肉里的。
大人们都说,孩子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最难管教,这个年龄是非常倔强和任性的,但是因为亲身经历过,宋倾城觉得,不管年龄的哪个阶段,大人的言行都在影响着孩子。
所谓的问题少年,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是在某个特定时间点上选择了爆发。
joice那样的,不该变成一个不爱说话、性格孤僻的孩子。
宋倾城知道自己的年纪不够大,搁在joice面前,有点倚老卖老的嫌疑,但因为有过类似经历,要是没有别的意外,她觉得,自己对待joice的时候,会比一般的大人更清楚换位思考的重要性。
凌晨入睡前,宋倾城也设想过,自己和郁庭川为了joice发生争执,未来那么长,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发生?
现实里,没有哪一段婚姻生活是不存在争执的。
但是争执过后,也要懂得相互沟通。
她想象不出自己和郁庭川吵架时的场景,可能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是包容,撇开自己对他的感情不说,宋倾城真切的感受到,郁庭川也是在很认真的和她过日子。
这份认真,没有在joice出现后发生动摇。
宋倾城对幼时的那段经历,第一次觉得挺好的,如果自己是美满家庭出来的独生子女,现在面对joice,肯定不会是这种起伏不大的心态。
刚选好两张书桌,宋倾城就接到薛敏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宋倾城得知薛敏在南城。
想着开店可能需要薛敏的帮忙,宋倾城和薛敏约了时间见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薛敏在那头说:“我在半岛酒店,你过来,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不想出去了。”
宋倾城下午没别的安排,所以答应了。
“要去见朋友?”沈彻在旁边听到只字片语。
宋倾城点头:“在余饶的朋友,就是我之前上班那家店的老板,外婆的丧事上你应该见过的。”
沈彻见过薛敏本人:“那我送你过去,反正也没其它事。”
因为顺路,宋倾城先回了趟云溪路八号园。
这趟去洛杉矶,也给薛敏带了礼物。
到酒店,沈彻在车里等她。
宋倾城上楼,去了薛敏的房间。
按了门铃,薛敏很快来开门,穿着很随意,像是刚刚起来,用手抓着长发,打了个哈欠,边说话边往里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只是先回了趟家。”宋倾城进去后,没忘关上房门。
薛敏订的是豪华单人间。
招呼好宋倾城,薛敏进卫生间洗漱。
宋倾城把纸袋搁在书桌上,自己靠着桌边缘,打量起有些凌乱的房间,眼尖的发现床上有异样,有根领带压在枕头下,暗色斜格,明显是男人的。
半岛酒店,是南城的五星级酒店,却不在市中心。
薛敏在这里开房间,宋倾城本就有疑惑,现在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没多久,薛敏从卫生间出来。
宋倾城出于关心,还是问了一句:“你男朋友也在南城?”
“没有啊。”薛敏在床边坐下,一边往脸上拍精华液,一边抬头看宋倾城,出声揶揄:“干嘛,想要给我介绍对象?”
既然薛敏不打算说,宋倾城也没有不识趣。
薛敏是个成年人,比她还要大几岁,平日表现的精明,不至于在男女之事上吃亏。
所以,宋倾城把装咖啡豆的纸袋给薛敏,话题跟着转换:“给你带的。”
“从洛杉矶带回来的?”宋倾城在朋友圈发过在洛杉矶的照片,因此,薛敏知道她前些日子去‘度蜜月’了,把纸袋接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是新鲜烘焙的咖啡豆。
宋倾城道:“你不是喜欢喝咖啡么?这是在当地一家咖啡店买的,味道不错,本来打算回余饶带给你,既然你来了南城,我就给你带过来。”
薛敏合上纸袋,满是感叹:“你能嫁给郁庭川,搁在五六年前,打死我也不相信。”
五六年前,宋倾城还是那个被沈挚牵着手的女孩。
不管是心境还是行事,远没有如今成熟,哪怕受过伤害,宋倾城也没有自怨自艾,偶尔她会漫不经心的想,如果不是那样,她不会遇上郁庭川,现在自己的生活安稳,其实也要感谢那些糟心过往带给她的磨砺。
一个人经历了磨砺,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想起沈彻还在楼下等自己,宋倾城没有再耽搁,开网店的事,她之前就在微信上知会过薛敏,薛敏家里的工厂走中端线路,不符合他们的定位,所以想让薛敏介绍几家不错的服装工厂。
薛敏也没拿乔,爽快的帮忙打电话,又把联系方式给倾城。
搞定这些,宋倾城起身离开。
薛敏把人送到门口。
电梯停在一楼,宋倾城刚出来就遇到不想见的人。
“干嘛特意跑这来吃自助餐,还是大中午,我还没睡饱就被你拉起来,这会儿眼皮还在往下掉!”
女孩骄横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揶揄:“再睡就成懒猪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吃完午饭,再回去睡个午觉,总好过你作息不规律。”
酒店大堂边上的楼梯,季凉城正往下走,左手臂被个女孩圈着,两个人举止亲密,没有丝毫的避讳。
季凉城说着,稍一偏头就瞧见电梯门口的宋倾城。
那个叫慕苒语的女孩也跟着瞅过来。
宋倾城没想和他们打招呼,径直走向酒店富丽堂皇的旋转门。
这会儿,沈彻还在车里。
沈彻没把车停去地下停车场,而是歇在酒店旁的路边,瞧见宋倾城过来,他立刻下车:“你在车上等我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刚才怎么不去?”宋倾城接过车钥匙。
沈彻作势瞪她:“不识好人心,还不是怕你到时候等在冷风里。”
宋倾城想起刚刚遇见季凉城,还未等她告知,沈彻已经急吼吼的跑远,一眨眼就进了酒店。
过了五六秒,见沈彻没有折回来,宋倾城才上了车。
刚才季凉城他们,应该是吃完午饭准备走,瞧他们走向电梯的架势,是要去负二楼取车,所以沈彻现在进去,遇上的几率不怎么大。
宋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闲着没事,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