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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过雨吗？
百无聊赖地猜想着，女孩无精打采地嗳了声。
“怎么？”
敞亮的屋子里，蓝馨坐在软榻边，织着一件小巧的短衫。听到叹气，嗤地笑了，放下手里的活，抬首笑道：“闷了？”
呜——
女孩委屈地噘嘴：“你又不让我出去。”
蓝馨放下东西，走过来：“你想去哪？”
“外面”
“想都别想。”
从后扶着女孩的双肩，揉了揉，蓝馨难得严肃：“你这样子，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别说别人，我第一个就不放过自己。”
呼呜——
扁嘴了，女孩很不开心：“那你还问！”
蓝馨窃笑：“怕你闷嘛。”
“那带我出去玩”
“嗯，在附近走走可以。”
“啊我不要，这里面一点都不好玩。”女孩嘟起粉唇。
“好吧。”
蓝馨很遗憾地说：“那就不去了。”
哈啊
女孩不依，抖着肩膀抗议。
然而，蓝馨并不吃这套，脸一拉，揉揉她的小脸蛋，哼道：“别以为我和他一样耳根软心软，老老实实的，不然揍你哦。”
女孩哼地腮帮一鼓，气嘟嘟地虎着面。
“不能随便生气。”
蓝馨的两只纤指一戳，噗地，女孩的两只腮泡就破了。捏捏后者嫩滑的香腮，蓝馨像个严厉的家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啊，要安静。”
呜——
忽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女孩快要哭了。
蓝馨唉了声，拿她没办法，无奈地摇摇螓首：“最多去外殿走一圈。”
啊？女孩还是不很开心。
“不去？拉倒”
“去，去啊，去啊。”女孩急了，抱着总比不能出去好的想法，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立马站起来。
“说过多少次了，慢点！慢点！”
“啊知道了知道了，师姐呢？师姐”
“哎呦，我真是”
捂捂额门，蓝馨看着女孩轻盈地一溜小跑，头痛之余，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难怪他那么宠你，让人心疼的小妖精啊。难免有点酸意，蓝馨也像小女孩一样噘了噘嘴。想起心里的那个人，想着，如果他敢厚此薄彼，就咔擦了他！
呼——
连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蓝馨望向窗外，微微怔神。现在，你又在哪？
“蓝馨姐姐？”
“来啦！”
摒去杂念，蓝馨没好气瞪了从门外探进头来的女孩一眼，随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走咯——”
道塔外，空旷清静，相伴出行的几个女孩开始了日常的出游。而在神殿的另一边，几近同时，先瞳踏上了外殿的台阶。
这不是大教堂？
第一感觉就是罗马式还是哥特式。先瞳对建筑不在行，不过大概还是知道一些常见的比较有名气的风格。相比起记忆中那座奢华的国中国，这里去繁取简，显得朴素的多，不过，即便略有区别，但大体上还是有着相似的轮廓。
而且
神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听起来简直如出一辙嘛。好整以暇地游览着，先瞳对于眼前所见带来的熟悉感有些惊异。
除了朱雀，难道还有其他人？如果说，谁能有这种能力，那么
先瞳默数着，心目中的人选算来算去也没超过五个人，可又想回来，也不一定，或许那些苟活下来的人类还沿袭着部分传统呢？三千年啊，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这样那样思索着，他得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摇摇头，不再去想了。
画？
忽然，先瞳在一面巨幅的壁画下停住。那是一头白色的巨虎，天空的太阳分出一条条的光束，形成将它困住的牢笼。
“你听说过这个传说吗？”
“啊？”
先瞳转脸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隐约有些印象，但是一时间也记不起来。青年看了他两眼，走过来：“白色恶魔，我们这么称呼它。传说中，它好勇斗狠、暴戾、冷酷无情，所过之处必然纷争不断，是战祸的代名词。”
“战祸？暴躁是真的。”突然深有体会的样子，先瞳嗯嗯点头。
“神族毁于战争，据说就是因为它。为了不重蹈覆辙，光明神在原来的神国遗址上建立起神殿，将它镇压在冢塔之下。不过，它没有就此消亡，自那之后，它的阴魂和那些亡国的幽灵徘徊在深渊尽头，希望有朝一天可以重见天日。”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
“光明神是仁慈之神，不会杀戮。”青年瞥了先瞳一眼，神色有点异样：“龙仙瞳，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认识我？”
“”
青年看着眼前的表情不似作假的男人，默然一瞬，回过头去：“算是吧？姑且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里斯，神皇弟子。”
先瞳对名字显然不在意，略微沉吟：“神皇？”
“至少没有完全忘记。”
“嗯——”
先瞳揉揉头：“睡得太久了，有点懵逼。”
梦什么？
奥里斯疑惑不解。看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摇摇头：“差不多了，走吧”转身带路：“这可是有史以来头回对同一人两次三皇接见。”
嚯？
先瞳的眉梢挑了挑。姑且先去看看。走了两步，毫无征兆地，双脚有些不协调地停了下来。隐隐中，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是什么呢？先瞳突然笑了，瞳孔的金色光泽凝固。抬起手，握了握，行动又恢复了流畅自然。
嗯——
几里外，道塔外的女孩捂住胸口，难过地闷哼。
蓝馨眼疾手快地搀住她，脸色微变：“怎么了？”
“没”
“还说没有，是哪不舒服？”蓝馨急得眼眸都红了。
“真，真的没关系。”女孩强笑着，身子却已经半靠在了她身上，语气虚弱：“突然有点喘不上气，好像，一下不能呼吸了。”
“那现在呢？”
蓝馨对类似的经历毫无经验可言，一时分不清是不是正常现象，只能干着急地反复询问女孩：“还会吗？肚子疼不疼？”
“怎么？”
不远处，觉察到异常的一袭淡蓝紧裙的女子飘了过来。看见女孩的模样，女子本就清冷的俏脸上增添了几分寒意。从另一旁扶着女孩，女孩子紧蹙着秀眉。显然，她不信任蓝馨，如果不是女孩挨在她身上，看表情，估计就抢过去了。
我——
蓝馨霎时也解释不了，有口难辩。女孩吸吸气，苍白的面色好看了些，一手拉住一个姐姐，生怕她们又要闹得不愉快：“没事的，师姐，没事，蓝馨姐姐，现在好了。”眼看两女的神情都没见什么好转，女孩启齿一笑：“真的啊，你们看，我现在多好！”说完，她举起两只小手，表明我是很壮的那样子，虽有些俏皮搞怪，却真的是我见犹怜。
哧。
蓝馨啼笑不得。微微翻白眼，女子无奈地哼了哼气。
“麻烦你，带她先回去休息。”
“”
女孩笑容中的郁郁到底是没有瞒过两女，蓝馨轻声建议，女子也就默认了。女孩大概也是累了，倒是乖巧，只是弱弱一笑。蓝馨摸摸她的头，随后在原地目送着师姐妹二人进了道塔，上了楼。等了会，她转首回盼，柳眉不自觉地蹙了蹙。
“唉呦，这脸色是什么意思嘛？”
“你怎么来了？”
“欸，什么话啊，这儿里里外外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季雨从塔檐边走出来，没好气地道：“说得我好像做贼一样。”
蓝馨眉头蹙的更深：“出事了？”
“我倒希望有事。”季雨撇嘴，神情如常：“就过来看看，嘛，那小公主好像不太好啊？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
“说来听听呗？”
“有什么好说的”来回观察着季雨的面色，倒是没找到破绽。蓝馨叹气，摇摇螓首：“你又不懂。”
“对，你懂。”
“懒得跟你说，没事我上去了。”
“去吧去吧，唉，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有了新人忘旧人。”季雨幽怨地碎碎念。
“滚！”
“好心没好报！”
“还不走？”
“过来偷懒行不行啊！”
“随便你咯。”蓝馨学着某人的样子耸耸肩，样子惟妙惟肖。
“没良心！”
愤愤地念叨着，季雨在塔门边的花坛边缘坐下。揉揉手腕，松动了一下关节，过了阵，她把标志性的长剑拿了出来，拄在身边。
哐。
剑光微暗。
玛斯琦坐在露台边，慵懒地瞟着清冷的街道，她无赖地把玩着手里的暗金短剑。半响，黛眉轻挑，她的眸瞳偏向一侧。
白光苑外，街道两旁传来隆隆的微震。没多久，两支全副银色装甲的军队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嗯。
长长地哼出闷气，玛斯琦放下短剑，双手往后挽起长发，一捋，打了个漂亮的结，用金丝的绸带扎成了利索的盘发。
锵，锵锵——
四周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不长时间，军队通过白光苑两侧的道路出现，在主街合成一股。
玛斯琦站起来，一边将不适合剧烈活动的裙袖绕在手腕上，一边走到栏板前。这时候，军队到了神殿外，又叉了开来，往两边蔓延。远看，仿佛银色的河流，从白光苑两侧涌出的军队源源不断，慢慢地绕着整个神殿围成了个大圈。
撩开额畔的发丝，玛斯琦媚媚一笑。
来了——
第五十三章 无知（）
先瞳侧侧耳，眉角翘起。 。
铿。
踏入殿堂前，有个老者正从里面走出来。奥里斯让开了一步，躬身见礼。先瞳瞄了一眼对方。穿着古朴的银色铠甲，身板挺直硬朗。如果只看身形，像个正值盛年的中年，但虽然目光炯炯有神，其实却是个年近古稀、短须发灰的老人。
“辛苦了。”
颌首致意，老者同样瞟了瞟先瞳，随后与之擦肩而过。
“进来吧。”
从里面传来了微显生硬的声音。奥里斯往旁边一站，朝里面伸手，示意可以进去了——看样子，他自己是不打算一起。
先瞳看看里面，慢条斯理地进了去。
仿佛熟悉的情形，恍惚记忆重现。宽亮的光明大殿，连三皇端坐于高高在上的王座的场景，都有错觉一般的似曾相识。
先瞳来到正厅下。殿顶的光图闪动，残影烁晃，残光斑驳。
咳——
神皇的审视的目光如刀锋一样锐利：“龙王大公子，又见面了。”
先瞳歪歪头，斜着看他，端详了好久，接着视线一转，看向左边的阖眼端坐的圣皇，最后，他又望着带着温和笑容，双目如水的道皇。皱着眉头，他陷入苦思。好久，终于还是遗憾地摇头，答非所问的说：“我知道的三皇不是你们。”
呵——
灰衫的老人笑了，眼神清凉：“我们知道的龙仙瞳，也不是你。”
啊。
先瞳点头：“所以呢，公平起见，我不会找你们算不归你们赊的账，你们有什么账，也别来找我算，怎么样？”
神皇木然，微微昂首睥视：“那你来是为什么？”
“如果说，我一觉醒来就在你们门外了，你信不？”先瞳自顾自地漫步到大殿的壁画下，仰头观看。
“你想说什么？”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先瞳绕了半个大厅，最后又回到中间，转而看着三皇后面的浮雕。边看，他边伸着食指在脑侧虚划了两圈，很诚恳地说：“真的，你们知道，人嘛，刚睡醒，脑子肯定一团糟，需要一点点时间消化消化”
指指浮雕，他问了一句：“那是白虎吗？”
神皇的瞳孔收缩。静坐的圣皇睁开了双眼，微微发光。道皇温和的笑意变得平静，不喜不怒，犹如一潭冬日里的冷水。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骤降至冰点。
先瞳扁嘴，伸出的手指往下一弯，满脸无辜：“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不知道你们会那么大反应，嗯，放心，我跟那傻吊不是很熟，呃，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认识的时间长，还结过几次梁子，嗯，吵架打架什么的，家常便饭”见三个老者没什么反应，他摸摸鼻子，讪讪地道：“不好意思，有点高兴过头了，你们知道，太久没怎么说话，啊，总之呢，我跟它关系一般般，不会找你们麻烦的，放心好了，不过”巴拉巴拉，他根本就不给人插嘴的机会：“能告诉我它现在在哪吗？”
等了会，先瞳点点头：“好吧，不喜欢说就算了，我们聊重点，嗯，是的，我突然想起为什么要来了。”
神皇面无表情：“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要什么？”
先瞳有点意外，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也对，你们是三皇，肯定知道，不对，我还是说明一下比较好。”想了想，接着解释道：“啊，说起来有点长，我尽量说简单点，嗯我有一艘船，很大的船，叫做挪亚。”他张开双手比划着大小：“很大很大，里面我是不是说了很多废话？”看到三皇的表情，先瞳的动作定格了一下，然后得到了默认。
“好吧，我们说重点。”
戳戳眉心，先瞳吊着眼想了会，突然，啪地，打了个响指：“简而言之，我的挪亚呢，有两个核心，如果我想启动它，缺一不可。”竖起两根手指，他收起其中一根，说道：“一个是系统核心，我叫它智能系统，嗯，就好像你们说的管家，负责管理整艘的船的运作，懂吗？”摇着手指：“一个是能量核心，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提供船运行需要的能量的东西”
如果说，此前的气氛还有一丝缓和，那么，此刻，空间就似乎凝结了。
先瞳面不改色，笑意友善，人畜无害：“系统核心，我大概能猜到在什么地方，那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能量核心在哪？”
神皇眯起眼，瞥着他。左侧，圣皇真重新闭上了眼。右边，道皇含笑不语。
先瞳的眉头耸起：“没听懂？”
“老夫说了，这里没有你找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
“听我说！？”
轰地，整间大殿抖了抖。唦唦，轻尘抖落，打在神皇微滞的脸上。
先瞳喘了口气，仍旧咧嘴笑着，仿佛没事发生过，轻声细语：“不好意思，没睡醒，火气有点大，呃，我可能说得不够清楚，这样说吧，能量核心，除了我之外，谁拿了都没用，何必呢？是吧？你们拿着它，其实就是拿着个烂石头，一点好处都没有，对不？再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我和你们”指指自己又指指三老：“无仇无怨，何必闹得不愉快，你们看，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走，也没什么要求，就是要个对你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的”
道皇笑着打断：“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先瞳的脸色垮下来。
“青龙。”
道皇淡然地补充了称呼。稍怔，先瞳看向他。彼此的目光交汇，前者的眼神始终平和，不带半分波澜。先瞳偏偏首。
静了片刻。
先瞳拧起眉头，有点不解：“你们知道我会来？不对，不对”他满脸苦思，自言自语：“那小丫头是你们的人，你们知道我会来不奇怪，不，还是不对，啊对了，对了”蓦然抬头，先瞳眼睑搐动：“不应该，你们不应该知道我是谁！”
唉。
道皇眼露怜悯，轻轻摇头。
“答我！”
轰地又是一道爆吼，先瞳脸上冒出几条血筋，眼中迸出金丝，在眼角蔓开，形成金色条纹，整个人的气息随之凶暴。
“无知！”
神皇冷哼。刚才的一瞬间失态，显然让他暗怒了，这时虽然恢复如常，但双目已然寒冷如冰。
先瞳定住了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座上的三皇。
道皇犹豫下，嘴皮子动了动，随后却没有了声响——其实他本来是想问你瞅啥的，想想场合不对，于是打消了念头。
哈——
忽然哈了口气，先瞳的暴躁就像错觉一样消失无踪。深深地吸气，他张开口，徒地，轰然就喷出一口金色的气息！
神皇的神色动了动，随即就一脸木然。
先瞳猛地凝目。虽然在电光火石间嗅到了不寻常，可还是稍迟了半分。眼前白光一闪，喷出的吐息掠出一丈多就怦地炸开，强大的推力将他往后逼得连退了好几步，还没站定，怦地一下就撞到后背，生生弹得又往前踉跄了两步。
唰。
殿顶，泛着白光的光图投下一条条手臂粗的光束，围成了一个两、三丈宽的圆柱牢笼！
先瞳徒地变得安静。
噌。
突然，圣皇睁开眼，平静地抬起双手，十指虚弹。上方，光图的边缘猛地外扩形成白色的光轮。刺眼的银色符文闪烁，再次投下光柱，构起第二层牢笼，而刚一结束，光缘就再次扩散，弹出第二个光环，如出一辙地落下第三个光阵！
瞬息间，单圆双环的图阵扩展到最大，占据了整个正殿。
先瞳冷眼旁观，仿佛身困的并不是自己。
“怎么样？”
神皇昂着首，半阖着眼皮下瞟：“这个法阵，是不是有点熟悉？”
先瞳挑挑眉尖，不置可否。
“忏悔吧！”
神皇的宣告就像是冰冷的审判，字字铿锵：“这一次，你将沉睡到永远！”
先瞳颤了颤。
沉睡？
那黑暗、冰冷、孤寂，以及——对永无止境的时间的恐惧。瞳孔收缩，先瞳眼中的金光内敛、凝聚，犹如实心的金珠。
唦——
飘落的尘埃，率先曝露了空间的抖动。
继而，整个场景开始隆隆地微震，像是地动山摇，入眼的场景瑟瑟战抖。相连的，殿顶光图闪烁，光柱晃动不定！
神色俱变，圣皇倏然站起。
然而——
空间的动荡停了。非常突兀，上一刻还在加剧的颤动，在下一刻就没有任何前兆地消弭于无形。这就像一个正在正常摇摆的钟摆，刚从最高点荡下，落到最低点，正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它会再往上摆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