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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天皇神族的皇,以神皇的分量,足以接待神界中任何级别的存在。需要圣皇出场的场合,已经极少,更勿论三皇齐出。通常而言,双皇同出一般是为了昭显神殿的重视,或纯粹就是为了镇场子。表达隆重好说,需要镇场,那显然就是只有神界中的少数几个巅峰人物才有的资格了。当然,这种时候还是有的,这数十年来双皇共同露面接待来客的情况也并非没有,但要说到三皇尽出,除去上次大事件中的特殊情况,在三皇确立开始也只有寥寥几次而已。
原因倒也并不复杂,只因为三皇中虽然有神皇和圣皇常年坐镇神殿,但也有个闲云野鹤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皇。这数十年来,道皇一直在外游历寻找门徒,其行踪飘忽不定,连神皇和圣皇都难觅,更别说什么出现在外界面前了。
从这方面来说,先瞳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受到什么优待暂且不说,多多少少还沾了蓝馨的光。如果不是遇到蓝馨,道皇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云游。
神皇云,圣皇真,道皇悟。
先瞳对三皇的认识仅限于传闻,大事件中无暇旁顾,也只是匆匆一瞥。当真正与之相对,那感觉已经不如初初想象中的那样强烈。大概是居位不同,现在的先瞳,面对着上方的三皇,只有平静,甚至要比面对龙王时还要来的淡然。
“嗯,这么说来,心族是真的放弃九天演武了”
圆顶的洁白殿堂,周围是环阔的壁画。其余的陈设不多,正中有拾阶而上的平台,设有横列的三个晶白的高背玉座,再之后是一幅巨大的浮雕。浮雕里孩子和魔虎先瞳曾经见过,就在当初唐承交给自己的那块神殿的通行令上。这时放大至十来码高,凸显的孩子和那白色的巨虎更清晰,但依然给人模糊不清的感觉,隐隐约约的,似乎就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雾纱。
据说这是光明神的缩影。
先瞳对此不以为然,不过也不会八卦就是了。另外,当初雕刻在令牌另一面的神殿建筑,其实就是眼下他所在的圣殿的外形轮廓。先瞳进来之前见了个大概,立即就联想起来了,倒是不奇怪,只是好奇两者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殿堂里的人并不多,除去先瞳,只有乖乖地在站在台阶下的几人。
应该是按照辈分站位的,灰看起来就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所以排在第一,第二是季雨,然后净光,接着就是蓝馨。这几年里,随着年龄的增长,净光的样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先瞳还是记得他,而且印象深刻。至于那个景无尘,进神殿后就不见了。
自然的,说话的是分坐在三座王座上,处于中间位置的神皇。
金、银、灰,三种颜色的服饰几乎一成不变,辨识度极高。先瞳不用介绍都知道谁是谁了。神皇尘云终究是管事多的,自有一股王者的威势,给先瞳的感觉,单就气势而言,不亚于龙王、战族族长等人给他的感觉。相比起来,圣皇就要沉静的多,阖目养神,像个置之世外的纯粹智者。因为蓝馨的关系,先瞳多打量了几眼道皇。这个在三皇中最不起眼,论境界却最强,也是三皇中唯一一个神道境的道皇,看起来慈眉善目,就如风轻云淡的普通老人,显得平平无奇。至少相对神、圣双皇而言是这样。
大概是感觉到了先瞳的注视,道皇的目光投了过来,神色暖蔼,微笑点头。
先瞳愕一下,以至于霎时间没能跟上神皇的话题。蓝馨站在末尾,两人的距离最近,见状,俏脸上顿时满满的全是焦急。
“九天演武的话,神殿没有异议,到时自然会安排。”
神皇把请柬放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先瞳几眼,神色如常:“嗯,不见几年,你倒是成长了不少。还记得本皇?”
这次先瞳没有出神,目光些许复杂,点点头。
“不是说冥族的那件事。”
神皇杨杨金白色的眉毛:“你小时候,见过我们,没有印象?”见先瞳一时愣然的样子,老者颌首,似乎觉得意外,但旋即又点了点头,情理之中一般道:“难怪,那时候你只有五岁?还是六岁?虽然按照你的天资,应该不至于忘记,但到底还是孩子,都过去了二十年了。”稍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再说,几年前,本皇也没认出你来。”
一段话下来,神皇有种自说自话的意思,让先瞳不知该怎么接,憋了半天,才道:“抱歉,晚辈早些年出了些意外,对于年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楚了。”
喔。
神皇点首,神色不置可否,又问:“你父亲还好吧?”
“很好。”
“嗯,你母亲还在巫族吗?”
“是的。”
“啊,多少年了?你见到她了吗?”
“还没,晚辈打算在九天演武大会结束后就启程前往巫族。”简单的对话,先瞳对神皇的感观改变了些。大事件中,因为紫水,因为紫河,因为洛格思,也因为冥族的关系,先瞳对于三皇毫无好感,但现在真正接触,对方却也好似并没有什么恶意和如想象中的那样居心叵测。想深一层,换位思考,彼此间立场不同,孰是孰非,确实也难以界定。
神皇淡和地问:“洛格思是你妹妹?”
?
突然蹦出来的一个问题让先瞳一振,抬起头。
在旁听着,蓝馨原本觉得气氛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料到神皇忽地就问出了这么个敏感的问题,顿时心里一紧,双手拽了起来。
“虽然没有血脉关联,却是至亲!”
先瞳的声音平静、平稳,却让大殿内霎时如同降了温度。
蓝馨手心渗出汗来,咬咬嘴唇,往前踏出半步:“师”
“这样啊”
神皇的目光与先瞳稍稍对视,轻幅地点头,意外的轻描淡写,甚至大度:“嗯,那个孩子确实不错,就是被带坏了。对于这件事,神殿也有责任,本皇应该早要有所察觉的。不过事已至此,本皇只能表示遗憾,希望你能够理解神殿的立场。”
先瞳抿抿嘴唇。把话挑明说到这种程度,大概是神皇代表神殿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先瞳明白,他今时今日的身份虽然有着足以获得神殿三皇邀见的尊荣,但与此同时,也要被这层身份所束缚。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他只能沉默。
神皇掉过头,温声问:“小馨,你有话说?”
啊?
蓝馨刚把探出去的脚尖缩回来,谁知还是被神皇逮住了。看看先瞳,蓝馨垂着螓首,硬着头皮嚅嗫:“没,没有”
神皇笑了:“可本皇有。”不等蓝馨紧张,老者‘呵呵’道:“听说你和大公子是旧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有这种事?”
这个问题来的比刚才的话题更突然。先瞳和蓝馨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一时间作不出话了。
哈哈。
神皇苍朗地笑了两声,往左边看看慈眉善目的道皇:“看来你这个师傅失格了呀。”
唉。
道皇沉默至今,总算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老师”
“不要再打击我这个老头子了。”道皇一发话,却显得平易近人。看着下面羞急的蓝馨与脸色微赧的先瞳,道皇含笑摇头:“这并不是什么好遮掩的事情。不过”语气略变,道皇接着的话包含蕴意:“老夫知道,你们两人心意已决,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老夫也不做那种,嗯,叫棒打鸳鸯对嘛?老夫不会做那种事。但是阻拦在你们面前的障碍,并不是只有这些。老夫只能以过来人的身份奉劝一声,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未必是要厮守一生才叫幸福。有些时候,牺牲,也是一种成全。”
牺牲,也是成全。
先瞳想不到自觉的最大的阻碍,竟然却是这么消失了。惊喜之余,先瞳对道皇语气特意顿挫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没有刻意的上心。同样心情的还有蓝馨,她料不到一直苦苦困扰着自己的与先瞳的关系,会被神皇和道皇一言一句就默认了。在这之前,蓝馨有考虑过无数个可能,甚至做好了离开神殿、放弃道姬的身份的心理准备,谁知统统都落空了。
嗬!
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的喜悦,神皇体谅地笑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既然小馨你和大公子是旧交,那招待大公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有事自可亲自跟你师父交代。”想起另一遭,神皇又看看灰和季雨几人,再看向先瞳:“今天在外面的事,本皇已经知道了。你们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一代,有点脾性再正常不过。切磋比试,互相促进修为也是必要的,懂得分寸就无伤大雅。”
“是!”
灰和季雨、净光都老老实实地低头应声。蓝馨站在最后面,深深埋着头,脸颊臊红,如同染上了一层艳丽的霞脂。
看你这么识趣,以后揍你的弟子轻点。
基于蓝馨,先瞳看三皇比进来之前顺眼了太多。虽然那个圣皇从始至终都没有吱声,但有时沉默本就是最好的表示了。
神皇挥挥手:“好了,下去吧。”
最重要的一件事有了着落,九天演武的请柬也送到,先瞳过来神殿的两大目的都达成了。当即不废话,在蓝馨的陪同下,告退就走。季雨转过身,眨眨眼,推了推净光,两人一前一后地跟了出去。灰走在最后,看样子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随后出去了。
圣殿内静了下来。
三皇保持着各自的坐姿,神色不一。
“怎么看?”
半响后,还是神皇先开口。
道皇呵呵了两下,笑而不语。
终于,如同入了定的圣皇缓缓睁开了眼。双目中闪烁着星耀般的光芒,这位凝静的老者望望大殿的门口,皱起眉:“果然没错,是他。”
“想不到真的成功了。”虽然有准备,但神皇的神色还是有些复杂。
“不能留啊。”
“龙图在想什么?”
“恐怕,他也拿不定主意吧。”道皇眼神沉重。
“这次过来的还有赤龙?”
“赤离吧。”圣皇淡淡道:“能够感觉到他在神殿周围行走的气息。”
“把人送上门,是让我们决定的意思嘛?”神皇眉头深皱。
“谁知道。”
“如何?”
道皇闭目,过了一会,道:“我看,还是看他的意思吧。”
神皇偏头看另一边圣皇,得到的答复是阖眼的沉默。
“那就这样吧。”
于是,哑谜般的对话的就此结束了。
第八十二章 战姬()
从圣殿出来,已经是午间。神殿周围热烈得有些狂热的气氛稍微降温,居高俯瞰,望上来就好像稍稍风平了的白色海浪。
先瞳拉着蓝馨的手,停了下来。
净光随后走出来,从大门的旁边一拐,看样子是要直接离开,可还没走两步,后面的季雨就拎住他的后衣领拽了回来。
蓝馨见此,攥紧了先瞳的手,脸颊绯红:“季雨姐”
“就不用介绍了。”
季雨一扬巴掌打断蓝馨,落落大方地端量着先瞳,螓首点了点:“还好,我承认你是够格了,不过,等奥里斯回来,可别再玩那样的花招了,他可不是我,更不是无尘。”
“奥里斯?”先瞳怔了下。
“蓝馨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只等你一个,奥里斯”
“季雨姐,你又说!”
蓝馨急眼了,又羞又气地打断了季雨,嗔恼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乱嚼舌头!你再这样,我要跟你绝交了!”
“我不说也会”见到蓝馨杀人般的眼神,季雨往后缩了缩。
“阿雨,该去神堂了。”
“灰师兄。”
“嘁,不说就不说。”见灰从里面出来了,季雨撇撇嘴唇。
灰笑笑,提醒道:“再不去,要迟到了。”
“知道了,烦死了。”嘴上说着,季雨对灰却看得出的暖和,还跑了下题:“你不去?”
“会过去看看。”
“哦,那我先去吧。”说完了,季雨瞥先瞳一眼,眯眯眸子:“咱们回头见!”飒然转身,朝刚才净光要离开的方向走去:“净光,撤。”
那你拉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净光愣站着,闻言翻翻白眼,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
先瞳有点意外地看了看。
灰意识到什么,淡淡笑着解释:“净光性子有点孤独,也不怎么会说话,但其实很关心身边的人。上次他在情急下伤了你,也是因为担心无尘的关系。虽然说‘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这种话有点不好,但是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他。”
先瞳挑挑眉,木然道:“我可以原谅很多人”顿了让人难受的几个呼吸时间,接着道:“但是绝不包括他们两个。”
蓝馨捏着先瞳的手一紧。
灰瞄了她一眼,眼内有些无奈,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彼此之间的仇恨不要再加深了,否则,对你和他们,还有我们,也和小馨,都不是好事。”怕这样说引起误会,灰进又一步解释道:“嗯,这样说不是威胁你或者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也谅解一下,毕竟我们的立场不同。我相信你能够明白。”
“这个你放心。”先瞳颌首,答得模棱两可:“至少,我不会在公事上和他们过不去。”
“那就好。”
这答案似乎已经在灰的预料中了,所以他没显得出奇,只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冲看起来忽然有些神不守舍的蓝馨一笑:“反正祁祀日的祭祀,小馨你是出席不了了,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就陪大公子在神殿周围走走好了。大公子是第一次来神殿吧?”
先瞳小幅扬扬下巴。觉察到蓝馨的异样,他偏低头,拉起她的手腕:“怎么了?”
“没有。”
蓝馨仰起俏脸,勉强一笑,螓首轻轻地摇了摇:“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先瞳皱皱眉,摸摸她的长发:“别乱想,跟你无关。”
想起那一幕,先瞳至今刻骨铭心,更何况蓝馨还要经常面对景无尘和净光。而且真要算起来,整个神殿都是罪魁祸首,蓝馨处在自己与神殿,或者说道皇之间,就像磨心,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想到这,先瞳心里不是滋味。
灰看气氛有异,很识趣地道:“我还要过去神堂,就不打扰你们了。”临走时,灰停了停,又看向蓝馨,目光直对她的眸子:“小馨,好好招待大公子,不要胡思乱想。”最后句有点别样的提醒味道,但他点到即止,径自转身就离开了。
先瞳揽住蓝馨的腰肢,指尖挠了挠:“神堂是什么?”
呼。
蓝馨受痒,身子扭了扭,终于是笑了,俏眼一白先瞳,嗔道:“神圣学堂啊,以前你要是来了呢,就是要去那里学习的。”
“我还以为就是神殿呢?”
“嘿,刚开始我也这么想,来了之后才知道神殿大得很。”
“那你要带我从哪里开始参观呢?”先瞳另外一只手摸摸下巴,斜着眼,视线不太老实:“要不要先从你住的地方?”
蓝馨娇躯一绷,俏颊发烧通红,垂下头,哼哼嚅嗫道:“现,现在还早呐?”
“参观难道要晚上啊?”先瞳挤挤眼,猛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嗯,哦,啊虽然小别胜新婚,不过,你是不是急了点?”
唰地。
蓝馨面上的红光窜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恼,挥起粉拳就往先瞳身上招呼:“你才急啊!找打!”
嘿!
先瞳笑开,也不躲,由着女孩软不着力地捶了两下。
就仅此两下。
蓝馨的小拳头张开,轻轻地贴着先瞳的胸膛,脉脉不语,眼眸却红了。先瞳抿抿唇,张开手臂,把她拥入了怀里:“对不起,谢谢。”
唔唔。
用力地在先瞳怀里蹭着摇头,蓝馨带着哭腔的哼哼,仿佛倾注了无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委屈,让人心都碎了。
先瞳摸着她的后脑,紧紧地摁在怀中,抬起微湿的双眼:“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不会了!”
嗯!嗯!
蓝馨的鼻息重重地应着,坚定地连着点了两下头。
嗬。
苦中忍俊不禁,先瞳眨眨湿润的眼睛,哈出一口气,低下头,下巴抵在蓝馨的秀发上。
嗯?
那一边,有道窥视的视线隐蔽而飞快地挪开了。先瞳的目光无巧不巧地是与之对上了,虽然只是一刹,但双方都愣了下。
“馨”
先瞳望着站在下方,穿着性感轻甲的窈窕女子,咧咧嘴:“有地方去了。”
啊?
蓝馨微微昂面,眨巴了两下发红的眸子。
这地方
蒋武眨了眨眼。
厅里的装饰以素白为主,几盆盎绿的雅致盆栽点缀颜色,不显得单调。墙上有几幅关于圣城、神殿、白墙的挂画,大小贴切,很体面。房间两边是对通的,朝内的一面,临着幽静的别致园林;另一面遮着粉白的帘子,透光的窗门,阳台外就是热闹的街道。一张小椭圆的玉白色木桌,周围一圈共八张同款色的座椅。这是白光苑最好的客厢之一,一年中有大半时间空置。
这地方蒋武听说过。但只是曾经在人家吹牛皮的时候听过,不过那个吹牛皮的是听另外一个人吹牛皮的时候听说的,据说另一个吹牛皮的也是听另另一个人吹牛皮的时候听说,而另另一个人是不是又是听另另另就不得而知了。
蒋武又睁合了两下眼睛。
“不好意思,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走了。”
半天前在闹市中闹出乱子的男人坐到桌子的对面,身边跟着披着斗篷的女子,而蒋雯则站在一旁。这一幕跟蒋武预期的截然不同,以至于一时间对对方的说话反应不过来,干瞪着眼,有点懵地看着他,然后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妹妹。
蓝馨揭开绒绒的兜帽,抖抖如蓝瀑般的长发,看向眼睛渐渐放大的蒋武,莞尔笑道:“这位大哥就是蒋卫长的哥哥吧?”
蒋武目瞪口呆了。
先瞳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