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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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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山民
由苦盐井引起的张少康家族的危机就这样虎头蛇尾的过去了,很多时候我们换一个思路也许就是另一片天空。
想着这句话的长孙澹正在体会着统治阶级的特权,一条上山的蜿蜒曲折的小路出现在他的眼里,可是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两个壮汉抬着竹竿制作的滑竿晃晃悠悠的上着山,刚刚还是艳阳一片,转了一个弯就出现了大片的水雾,一条瀑布就挂在了笔直的悬崖上,跌落的水大都化为水雾,一道彩虹若隐若现,这个思路换的有点快啊。
自从长孙澹来了十几日,不仅没能招待好,还在他的帮助下解决了很大的一个问题,昨天这二房和四房老老实实的找到父亲让他能再给一次机会,父亲答应了,可大房的话事权和收益权却是占到了六成,当时自己那个痛快就和吃西瓜一样。哦,西瓜也是长孙澹这样叫的,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张少康的歉疚就更多了几分。所以,今日就带长孙澹来这附近十分出名的瀑布来散心。
长孙澹看见这瀑布却是有些不太满意了,你说我都准备好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样的名句了,你就给我看这个。这约莫三十米高的瀑布我夸张成一千米这也就罢了,谁让古人有这毛病了,四五万人的军队愣是敢号称四五十万,这事军事家们没少干过,可这水都到不了潭里的小河你说想天上的银河,这个,好吧,你们赢了,我的脸皮还没厚到这个地步啊。现实果然就像是修图前的美女一样残酷啊!
长孙澹没了欣赏着破布的心情,却有了溯源而上的兴致。
沿着羊场小径,踏着石头过了几尾小鱼无忧无虑的游着的小溪,折返着上了山,现在长孙澹才知道,原来这还可以有“盘山人路”啊。
几个挑夫歇着了,张少康追着长孙澹上了山。
翻过山,长孙澹发现这里居然不亚于陶渊明所述的桃花源。
一座房子坐落在山腰,房前的几块梯田里秧苗已是很高。房前的院坝里晒着收割下的麦子,两个精装的汉子****着古铜色的身体,不停的将麦子从麦穗上用工具敲打下来,几只鸡不停的围着转悠,打算趁主人不备偷吃两口,一个童子不停的撵着
长孙澹和张少康的到来让这幅画面戛然而止,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下的石子一样。卧着的狗叫了起来,不是的摇着尾巴看一眼主人继续叫,童子躲在了汉子的背后不时的偷看几人一眼,鸡趁机偷吃麦穗,从阴凉处站起的老汉先吆喝走鸡,然后才回头看几人。
总体上来说这是一个唐代家境尚可的农民家庭,看样子这房屋周围的田地都是自家的,家里还有几位壮劳力,家里的房子上覆盖的茅草明显也是刚刚翻新过的。
“老丈,今年收成可好?”长孙澹喜欢和这个时代朴实的人们聊天,就是随便聊聊。
“还行,这不是今年的麦子嘛。这几天天气好,翻晒后脱粒。”老汉乐呵呵的笑着,要是来一杆旱烟就和自己前世的爷爷有几分神似了。
“你们家住在这里不觉得不太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不是挺好的嘛!”
“这赶个集什么的,我看得走半天时间吧!”
“没事,这一年到头也没几次赶集的。需要盐巴的时候就去用几只鸡和这山里的野货换些就是了。”
“哦,这到也是。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搬到这山里来的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我父亲为了不被拉去当兵,二十多年前带着我们一家四口人来到了这里,当时我们是第一家,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家,都在这上面了,这田和地也没有我们的多。二十多年来,我们就把这一片荒山能开垦的全开成了上好的水田。”这老汉打开了话匣子,说的正是自己最得意的事情。
“哦,你老真厉害。”长孙澹比划了一下,老汉就乐的眉不见眼。
“是啊,要说这里除了赶集不方便而外,其他的都太好了。看这田,上游水一聚,这田里就有水了,这庄稼啊怕的就是没有水啊。这靠山吃山,山上的柴很方便,秋天还能捡些野菌子,冬天这下个套就能套些野物。这房前喂些鸡,放几只羊,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到了冬天还能自己酿些米酒,这日子过得这是舒坦啊。”老汉滔滔不绝的说着,这大山有大山的好处。
“呵呵,老丈,看来这日子过得确实不错啊,那是,我这两个儿子,大的已经娶了媳妇,这老二啊上门说媒的都有好几拨了,可这小子这也嫌那也嫌的,哎这么下去咋成啊。”说着用手里的木杖轻轻敲了几下老二,老二憨笑着摸了摸头。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居然忘了请贵客进屋坐了。”老汉为自己的失礼显得颇为不好意思。
“哦,不妨事的,还不知老伯贵姓。”长孙澹没有理会一旁有些焦急和心不在焉的张少康。
“什么贵不贵的啊,老汉姓刘,据我爷爷说这主上是汉光武帝刘秀绿林赤眉那会遗留下的一支。这些都是过去几百年的事了,谁说的清呢。”老汉说到这不免有些落寞。
“呵呵,没想到老伯一家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啊,看老伯这谈吐,可进过学?”
“进过几天,那还是大业年间的事了,父亲本来想让我多读几天书的,可这抓丁的太多了,一家人就这样搬了过来,这学也就只能这样了。”这时代上学绝对是一件非常高大上的事情,家里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的话确实不要想的。
“是啊,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啊。”长孙澹往往可以站在后人的肩膀上一语中的。
长孙澹和老伯一家人进了屋,张少康无奈只得跟上。
不多时,老伯一家人却是搞了几盘菜出来,腊野兔,腊野猪腿,晒干的竹笋,竟然还有一盘粉条。
粉条黑里透亮,很想红薯粉。
“老伯,这可是红薯粉?”长孙澹被红薯的信息震住了,这可是红薯啊,明朝时期,红薯和玉米的引入,直接将中国的人口从最高峰的六千余万增长到四亿多。
“红薯是什么?这是蕨根粉。”
“蕨根?”听名字长孙澹就有些失望了。
“是的,蕨菜到了冬天挖根,然后打粉榨出粉条来。”
长孙澹从希望到失望经历了一次过山车。
“少爷,少爷,家里出事了,盐井出事了。”不多时,张少康家的一个管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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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盐引()
第二十章盐引
“少爷,少爷,家里出事了,盐井出事了。”两人出得门来,盐井里的一个小头目——长孙澹隐隐约约记得姓李,喊着张少康。
张少康吩咐随从留下了些钱,两人汇合了李姓小头目,一行人就下了山。
在路上,两人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盐井除了出的盐有问题而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危机。
唐代盐属于国家专卖,实行的许可制度,即规定食盐贩卖的人员和路线及数量,而许可证称为盐引,没有盐引的盐为走私盐也叫私盐,被抓住是一项重罪,有可能被砍头的,自然这里面也蕴含了巨大的利益,国家的税收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在张少康家通过借款的方式抵押得到的盐井,尽管可以生产,但是由于申报盐引的时候盐井出的已经是苦盐了,当时的老板为了跑路自然也就没有精力去申报盐引,这就导致了张少康家苦盐的问题解决了,可盐却是不能发卖。
这知道里面规矩的大多都随着前任老板跑路了,剩下的部分又被张少康赶走了,留下的知道这事,可对这里面的道道了解的却是不多。
这就坏了事了,昨天官府的上门把这事一说,张文富老爷子当时就楞了,只是让伙计不在发卖,迅速派人来找张少康和长孙澹两人。
其实,张文富也试图找过荣州刺史,可是却不得其门而入,各曹主事也都三缄其口,似乎这事颇为棘手,花了大把的银子打点,才知道这是新上任的赵刺史为了收拢盐税,防止私盐泛滥而定下的基调,这第一把火好巧不巧的就烧到了张家的头上。
二人下山的时候却是顾不上享受,找了两匹马,快马加鞭的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荣州城,这张文富正在张家的一间绸缎铺子的后院等着二人前来。
二人来到后院,张少康见一向云淡风轻的张文富居然绕着屋子不停的转着圈,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伯父,不知情况如何?”长孙澹先得弄明白情况。
“唉,这刺史府几日前出了这么一副通告,我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昨天就有小吏上门,看来这是盯上我们了啊!”张文富的脸上刻满了愁容。
“不应该啊,这之前应该都打通关系了的,只要我们把盐税和该有的分润给缴了,这盐引就应该能拿到手的啊,不管这是谁做主,都没有和钱财过不去的理由啊。”长孙澹试探性的说。
“这荣州刺史却是换了人,之前一直任京官,这人到了任上就宣布要革新盐税,将以前的按年交割改为发给盐引的方法,要说这就是多交点税的问题,可是布告里却是说要先申报,我们已经错过了日期了。”
“这些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这估计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被我们给碰上了。”
“那贤侄你看这事怎么办?”要是丝绸的事,张文富是万万不会问计与一个毛头小子的,可这盐的事情张文富却是毫无头绪,加之这新来的李刺史是京官,也许长孙澹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去试试,所以这张文富就将姿态房的低到了地板上了。
“那我明天去试试吧。”长孙澹当着张文富和张少康的面写了拜帖让王铁胆送去刺史府。
“长孙澹,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刺史府,李彦看着拜帖上的署名有些莫名其妙,要是在长安,这看见“长孙”二字自己就会马上大开中门出门迎接了,可在长孙澹三个字虽然有些熟悉,可作为长孙无忌派系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李彦却是有些糊涂了,这是不是长孙无忌的儿子了?如果是的话,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应该是长孙大人家的六子,未曾取字,赵门立雪的典故大人可有耳闻?”幕僚宋哲却是一口达了上来,这是一个幕僚最基本的本领。
“哦。可是他前来的目的是什么?这长孙澹在府里的地位可是不高啊,要是冲公子的话,这我是第一反应就能出来了。”李彦摸了摸颌下胡须。
“这我就实在猜不出来了,从投拜帖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六公子的私事。”这宋哲却也不肯贸然猜测。
“唔,不管那么多了,先这样吧,且看明日他说些什么。李满,你去回复一下,就说明日我在府里恭候。”李彦叫来了管事李满,吩咐了下去。
“来来来,我们再来一局。”
第二日,长孙澹带着王铁胆来到刺史府,李满自是早就侯在了门口。将二人从侧门迎了进去,长孙澹倒是没有什么,可王铁胆却是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将长孙澹迎至客厅由宋哲陪同,李满就去通知李彦了。
李彦倒是没有摆什么架子,很快就过来了。
这李彦大约四十左右的年纪,白净的脸上却是有了一股威视,见了长孙澹就笑“呵呵,贤侄从长安远道而来,老夫直到昨日才知啊,以后过来了,先到我这小庙里看看可好?”
“是小侄失礼了,下次定要先叨扰一番。”长孙澹恭恭敬敬,中规中矩的回答。
“长孙大人境况可好?”
“父亲大人由于事务繁重,身体确是有些不如以前了,不过小侄出来游学多日,近况却是不得而知了。”长孙澹实话实说。
“只是不知贤侄前来有何事情?”李彦却是更糊涂了,这不是长孙无忌的吩咐这长孙澹来这里有什么事?现在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心情和不要,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却不是公事,也不是父亲的事情,只是小侄的一些私事而已。”
“哦,可否道来。”
长孙澹就将盐引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彦和宋哲二人知是这事却是齐齐的松了口气,这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颜面的问题,实在不行给个面子也就是了。
“哦,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事搞的。”宋哲却是先说话了,有些时候幕僚是要负责背黑锅唱黑脸的。
“要是早几日,官府没有出布告的话这事到很好办,补发一部分盐引就可以了。”长孙澹没有接话茬,宋哲只好继续陈述利害。
“愿闻其详。”和宋哲谈,倒也不必给什么面子。
“这布告一下,这事情就不好更改了,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布告上的内容,这悠悠众口却是难堵啊!”
“是啊,贤侄,我这刚到这里任职不久,这边厢墨迹未干,那边厢就反悔,这是用自己的左手打自己的右脸啊。”李彦却也不太愿意因为这些小事得罪长孙澹。
“这倒是有些为难伯父了,不知可有其它的法子。”
“这明年的盐引必有张家一份,可今年,这有些难为我了啊。”
“那好吧,那以后张家的盐引却是还需要伯父多担待一二,今年我们再想法子就是了。”说罢,这长孙澹就告辞了。
第二十一章 反复小人()
第二十一章反复小人
出了刺史府,长孙澹就被张文富和张少康接住,长孙澹倒是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详细情况告知了张文富。
这张文富倒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尽管长孙澹没能顺利的解决盐引的问题,可是这心里满满的真诚谢意长孙澹却是感觉到了。
谢过长孙澹,张文富就吩咐张满将提前备好的礼物连同名帖送到了刺史府的门房。
张文富的极力邀请长孙澹前往荣州城内最好的酒店,被长孙澹婉言拒绝了,这张文富却是不着恼,只是吩咐张少康照顾好长孙澹。
长孙澹和张少康二人就闲逛起来,可这州府却是没有什么可逛的,除了下酒馆喝了两杯就没了去处。去寻花问柳吧,出这馊主意的张少康自己抬头看看高挂的太阳,不用长孙澹嘲讽脸面就红如关公了。
二人只得带了随从,坐几辆马车,跟着张文富前后脚的回了自流井。
这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的望见大门上聚了一大群的人在鼓噪,这领头的正是张少康四叔家的长子张文建。
走近了一看,这大门敞开着,张少建正带着一群人堵着大门,张满站在门口一脸的不屑,却也一言不发,颇有后世那种被狗咬了一口先把狗主人干翻了再来打狗的神韵。
本来这张少康满脸的激愤,可是看见张满,鼓起的拳头也松开了,实在是没必要和狗一般见识,人和狗打架,自己先把自己当狗了,这生意不划算的紧。
几人不理会在门口叫嚣的几人,内容无非就是大房骗了其他几家,这三房的张少鹏居然也躲在了人群里,这到让长孙澹有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进了门,绕过照壁,就瞧见了客厅里的情形。
张文富坐在主位上悠闲的品着长孙澹送的绿茶,长孙澹居然瞧见张文富咀嚼着一根茶叶,咀嚼完的茶叶轻轻的“呸”了一声吐了出来。
张文贵坐在张文富的下首处闭目养神,从侧面都能看到满脸通红的张文升站在那里,气氛有些诡异。
过了照壁,长孙澹就回避了,去了张家给自己安排的客房,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是不便参合的。
客厅里,诡异的气氛却是没有维持多久。
“老大,这盐引的事你可没跟我们几个说啊,这有些不地道吧,知道前面有坑,就看着我们往坑里跳?”还是张文建,刚刚说了一大通,被张文富轻飘飘的就读了回去。
“怎么?连大哥都不叫了吗?”张文富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
“你别说那么多,一句话,今天这事怎么办吧?”
“你先下去,这里没你什么事。”张文富看见张少康准备接话了,却是先厉声止住了。
这张文升起初被下了一跳,待看见张少康下去了才明白怎么回事,一张脸竟是又红了几分。
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嗯,大哥,你看这事总得解决吧!大家都耗着也不是怎么回事啊,是不?”张文贵倒是不紧不慢的说了出来。
“哦,那你叫老四让他儿子把带来的人带回去不就行了吗。”张文富却是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了,这事不过三,老二和老四让他实在是烦了,再加上三房的张少鹏,这一大家子人居然没有一个记得他的好。假如这次再轻易就退让的话,那就没有了底线,宽宏大量就会被当做软弱可欺了,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所以,张文富这次注定是要寸步不让的,即使到最后让了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们都说古人的心就仿佛金子般,但是得除开两种情况,一是战乱时期,二是统治阶级和既得利益者。对古代统治阶级来说,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利益的。这也就是张少康家三番五次出这种破事的根本原因,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哦,那他们闹是由原因的,把事情解决了,他们自然也就散了。”张文贵好像不知道外面闹的原因一般。
“哦!那老四,你说说,你们家老大闹的原因是什么?”
张文升却是有些赧然了,尽管撕破了脸,可这宁教人知、莫教人见,这就相当于**裸的打脸了。
“这你别管,反正这盐矿是开不了了,你这算是骗了我们,你这得把我们上次签的协议作废,把我们的还给我们。”张文贵瞪了老四一眼,老四张文升磕磕绊绊的才把来意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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