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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站立了差不多将近半个时辰。
眼看着天近午时,提学官杨一清在知府彭泽,同知张永江和通判冉一水的陪同下,从府衙大堂出来。杨一清面色平和,站在台阶上,朝下面的众考生看了看,而后朗声道,“你们这些人是这次道试的佼佼者,本官首先恭贺你们。
从今日起,你们就成为秀才,成为我大明有功名的读书人了。你们可以见了县官不跪,家里则免去一人的徭役。
不过你们也要知道,秀才只是考取功名的开始,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你们还要参加乡试,还要会试,殿试,真正成为我大明的可用之人。
读书考取功名,就是为了报效国家,让天下百姓的日子过的能更好一些。在日后你们还需抓紧刻苦读书。本官是这次道试的考官,和你们也就算是有了缘分,日后本官还会关注你们。”
其实按照大明考试的有关约定,考生通过了县试就成为知县的学生,通过府试就会成为知府的学生,通过道试那就成为了提学官大宗师的学生。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名誉上的师生关系,可有可无。完全是看知县、知府、和大宗师如何对待了。
今日的杨一清并没有提及这些人是他的学生,显然杨一清并不想图那种虚名。
要知道,杨一清的地位很高,为人也很低调,用现代的话说他是个兢兢业业的实干家。他收学生,自然要精挑细选,真正让他赏识的人才可。
杨一清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作为道试的佼佼者,本官今日给你们一个殊荣。跨马游街!”
说完,杨一清便陡然停住,扭头朝身边的知府彭泽看过去。
显然,跨马游街这样的事情就是要彭泽来安排了。至于杨一清,他官位太高,自然不会领着这些人去跨马游街了。
彭泽接下来做了安排,前二十名骑着白马,后面的二十名骑黑马。
周致、刘龙、吕行川、岳书震等都在前二十名之列,他们自然骑白马。而周致是案首,骑的一匹高大白马,并且在马头上还扎着一朵大红花。
这便是案首与其他人的区别了。
彭泽、张永江和冉一水每人坐着一顶官轿在前面,而后是周致,然后是刘龙、吕行川诸人,缓缓从府衙大门出来。
周致还从来没骑过马,好在这马很是老实,也行走缓慢,再加上周致身体生的健壮,对马也有些控制能力,他坐在马背上倒也相当稳当。
可是有的人就不行了,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更有一个上了些年岁,身体十分虚弱的秀才竟没有坐稳,硬生生的从马背上跌下来。
不过他因为今日兴奋,竟然不顾那一副老骨头几乎要散架了,竟然坚持着又重新上马,随着众人开始游街。
“周致哥哥好威风,这才是我的周致哥哥呐!”在府衙门口一直等周致的齐彦武一眼就看到了周致,立时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
第246章 扬名保定府()
以往道试之后,大宗师和知府也会对考试名次靠前的考生进行鼓励。不过像今年这样,让前四十名的考生在知府大人的带领下,围绕着保定府的主要街道跨马游街,还是第一次。这无疑在保定府的百姓们中间引起不小的轰动。
游街的队伍刚刚转入二道桥,徐家驴肉火烧店的徐来运掌柜的,以及他的娘子徐马氏,还有那伙计张狗早已站在店铺门前翘首张望。
周致得了案首的消息他们早已知晓,此时见到了周致骑着高头大马,一副英气逼人的模样,几个人都不禁喜上眉梢。
徐来运想到,也亏得周致这样的人能考中案首,单单凭着能制作出酥脆可口的烧饼就绝非等闲之辈。
何为人才?单单是只知道读书,两人不闻窗外书,除了读书啥也不会的人不叫人才。像是周致这样的人,无所不通之人才是人才。
还有这周致分外精明,轻而易举就要走了我家店铺的两成收益,我还甘之如饴。这就是手段,有这等手段之人日后如何能不发达?
徐来运当初送给周致了店铺的两成收益,他的娘子徐马氏当时很不乐意,埋怨了徐来运好一阵子。徐来运当时只是一笑置之。
此时他瞅了一眼徐马氏,笑道,“娘子现在可明白了那两成收益送的冤与不冤?”
其实只是在之后的几日,徐马氏就感觉到了送给周致两成的收益很值。
因为驴肉火烧的推出,马上让徐家店铺人满为患,这将近十天的收入俨然比以前十天的收入翻了将近五倍。这可都是周致为他们带来的。这样算下来,给周致两成收益,俨然还有些少了。
徐马氏早已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不冤,自然是不冤!”
“呵呵!你还是只看到了银子,我们徐家日后的驴肉火烧店要开遍整个保定府,我们家赚的盆满钵满不说,我们徐家还要有更大的想法呐!
娘子请想,今日周致贤弟考中了案首,日后会有多大的前程啊!我们和他有了关联,我们徐家不但会有钱了,还会有靠山,有势力了,子孙后代都跟着沾光哩。
为夫其实早已看出周致贤弟是人中翘楚,才和他结交的。娘子呐,你难道就不感觉为夫甚是英明之人吗?”
徐来运俨然兴奋的在他老婆跟前吹嘘忽悠上了。徐马氏白了他一眼,好似生气的扭过头去,不过她心里却是喜极。
那伙计张狗就更不用说了,手指着神采奕奕的周致,朝身边的人说道,“瞧见了么?这案首叫周致,他就是吃了我家的驴肉火烧才考中了案首呐!
哼!我家的驴肉火烧吃了就是能让人头脑聪颖,文思泉涌呐!”
旁边那人道,“张狗,想来你每日定然吃了不少的驴肉火烧吧?也未曾见你聪明了,你还不是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么?”
他这一句话,立刻噎的张狗无言以对,引来身旁很多人的讪笑。
不过,只是因为张狗的这几句夸张吹嘘之词,让驴肉火烧的食客更加多了起来,更多的人喜欢上这种风味独特的美食倒是真的。
这一次跨马游街让乡野小子周致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就扬名保定府,一时间百姓们谈论最多的便是周致了。说周致家庭如何贫苦,如可能克服种种困难,立志成才,只是用一年多的时间就考中了秀才。更有说周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堪称保定府的神奇人物。
总之,像是这类的言辞越传越邪乎,周致可谓大名远扬。
跨马游街总算是结束了,每个骑在马上的人都很累,但每一个人心里却都极其欢喜,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之态。
之后,知府彭泽只是留下了周致一人,让周致去见杨一清。
杨一清早已吃了午饭,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得知周致来见,杨一清几乎没有动弹,只是睁开眼睛朝着周致赞许的笑了。
杨一清这样的表现可不是对周致的轻蔑,相反这正是不把周致当成外人,亲近周致的表现。杨一清随后道,“周致,如愿以偿哩,本官公平阅卷,你这次道试的文章无懈可击,俨然和江南一带的道试案首不分伯仲了呐!
本官看好你。
本官曾经说过,只要是你道试考中了案首,本官便收下你这个学生。今日本官兑现诺言,从今而后,你就是本官的学生了!”
周致闻言,立时大喜。
杨一清这辈子也没收几个学生,周致是其中之一。对周致来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杨一清在他心中都有崇高的地位,他对杨一清十分敬仰。
周致旋即跪地,很是郑重的行了拜师之礼。
杨一清此时自然早已从榻下来,双手将周致搀扶起来,又是上下仔细端详周致好一阵,心下也是十分喜悦。随后笑道,“周致,你日后还要抓紧读书作文,明年的乡试,为师还是盼望你能考个解元出来呐!”
乡试第一名称为解元,这可具有很大的难度。
要知道,乡试可是整个北直隶的考试,参加人员之多自不必说,那些参加考试的秀才都是岁试和科试的合格者,可以说都是才学匪浅之辈。
能通过乡试,考中了举人已十分了得。杨一清却是提出要周致考出个解元,这给周致无形中就增加了大大的压力。
要说什么解元、会元、状元之类的,周致想自然是想过。但纵观整个大明,连中三元的也不过仅有两人。一个是黄观,另外一个是商辂。黄观还叫永乐大帝给废了,这样就只剩下一个商辂了。
虽说杨一清对自己的要求希望过高,但周致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点头道,“谨遵恩师之命,学生定然尽力。”
“呵呵!好!”杨一清像是一个老领导在鼓励后辈一样,重重拍了一下周致肩头,而后笑道。
“为师今日还有很多要事,也就不留你了,来日方长!呵呵!”杨一清随后说道。
周致急忙向杨一清告辞,而后出来。
杨一清微微皱眉,望着周致那略显瘦削的背影,轻轻的点了点头,暗道,给他寻一个读书就学的好所在才行。
第247章 改换门庭()
周致从府衙出来,齐彦武还在等着他。齐彦武的一张小脸通红,兴奋异常,见到了周致就笑嘻嘻的说道,“哥哥今日骑着白马游街,好威风呐!哥哥这次考中了案首,说不得家里会有多高兴。我们周家从今以后就真正出了读书人喽!小武真的好高兴!”
他紧紧随在周致身后,几乎是蹦蹦跳跳的和周致回登峰客栈。从早晨到现在,只是一大早简单吃了些东西,周致饿到了现在,齐彦武自然也就没有吃任何东西。
周致今日也是心花怒放,道试考中了案首,终于做了杨一清的学生,一颗心始终处于激动状态。此时回客栈的路上才感觉肚子咕咕的叫了。
今日天色已晚,是不能回家了,只好等到明日。刚刚到了登峰客栈,客栈掌柜率领着一众伙计齐齐站在门口,见到周致,立时笑脸相迎,欣喜道,“小的恭迎周案首!周案首在我的这客栈落脚,实在是让小的这客栈蓬荜生辉呀!今日小的为周案首高兴,特意备下了一桌薄酒,为周案首庆功,还希望周案首能赏光哩!”
这家登峰客栈在整个保定府来说算不得大客栈,不过到处收拾的都干净整洁。自打周致等人住在这家客栈后,几乎没有看到过掌柜的。今日掌柜的亲自出迎,足见周致的名声已响彻保定府,尽人皆知了。
掌柜的盛情难却,周致和齐彦武只好随着他上了二楼的饭厅。
周致随后吩咐齐彦武去将吕行川、范进、车朗请了上来。四个人围坐桌前,掌柜的满面春风吩咐一声,伙计们便很快端上来丰盛的酒菜。
周致本来是想招呼掌柜的一起饮酒,怎奈那掌柜的红着脸说道,“不瞒周案首说,小的这登峰客栈可是占了您的光呐,小的还有个不情之请,小的想今夜晚间张灯结彩,庆贺您高中了案首。
当然了,小的也是有些私心,小的也想顺便宣传宣传我这登峰客栈。”
周致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这掌柜的还算实诚。他是经商的人,在商言商,哪里会做亏本的买卖?无疑是想借着自己的名声宣扬登峰客栈,而后抬高价格了。
不过,有了自己这个案首,哪怕是他将住店的价格提的老高,也会每日人满为患了。
毕竟此时大明的人还很迷信,有些人可是不相信周致才学出众,靠着真才实学才得中案首的。他们有可能从周致的吃喝住行去想。
周致淡然一笑,也就随他去了。
齐彦武早在一处角落里让伙计弄了些吃食吃起来。周致等四人则是推杯换盏,好不尽兴。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们四个人从傍晚一直喝到了深夜,方休。范进吕行川和车朗早已酩酊大醉,周致饶是酒量很大,也喝的东摇西晃,被齐彦武搀着才下楼回了房间。
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酒醒。
和范进吕行川等人雇佣了两辆马车,从客栈出来,直接回庆都县。
一日之后,马车到了高昌镇,范进下了车,几人说好日后文会要时常相聚,共同进步。到了现在文会的成员都是秀才了,大家都要参见明年的乡试,必须要抓紧读书,互通有无。
而后车朗回家,车到了白岳村村口,周致和齐彦武从车上下来。马车还要送吕行川回家后才可返回。
周致和齐彦武沿着白岳村那条贯穿东西的街道一路向东,街上时而见到相识的乡民,那些乡民便急急的过来打招呼。
“周秀才回来了,周秀才回来了!”
众人叫嚷着,更是吸引了更多的人出来观看。
乡野间就是有这么个特点,一个屁大点儿的事都要嚷嚷的尽人皆知。况且周致这次是考中了道试案首,小三元啊!更是让白岳村震动。
见到这些乡民如此说话,周致暗道,不用说了,家里是早已知道了。保定府的那些吹鼓手比县里的一点儿也不会差,他们早已前去自己家报过喜了。
周致一路乐呵呵,十分谦卑的和众人打着招呼,快步回家。
果然,刚到了家门口,周致就是一愣。
老爹周铁正和七八个匠人拆除自家的院墙,甚至开始拆房子了。就是后面的那制作粉条粉丝之类的作坊也清理干净,准备拆除了。
周铁见到了周致,早已兴奋的呼叫道,“孩儿他娘,小致回来了,我们的秀才回来了!”
娘亲周何氏,姐姐周绿云还有姐夫胡哲本来是清理房间内剩下不多的杂物。他们是将这些杂物全部搬出来,放在距离老房子约莫有七八十米远的地方。周致看到,在那里赫然支起了几个窝棚,这便是自己家临时的住所了。
周家和李婶儿家相邻,李婶儿一家因为王仁被小黑山的匪盗误杀,葬身火海。李婶儿索性就带着她的儿子王胖墩去了庆都县上她的女儿家。老爹周铁索性就央人说和,在去年就将李婶儿家的房基全部买下。
邻人李婶儿家因为他的女儿嫁到了庆都县里一个富裕人家,李婶儿家的日子过的着实不错。他们家原来的宅院也就要比周家的大上两倍还多。
周铁花钱买下了他们的房基,这样周家现在所拥有的宅基就大了很多。
娘亲周何氏和姐姐姐夫急急的从屋里出来,周何氏首先说道,“小致得了案首的消息早在昨日深夜我们就得知了。呵呵!这次来我们周家报喜的可是有好几拨呐,有府里的,也有县里的。那场面比前两次来报喜的吹鼓手可是排场的多。
为娘光打发喜钱就出去了三两银子呐!
三两银子可是不少,不过为娘心里高兴,我们周家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周何氏刚刚说完,老爹周铁便说道,“这不是爹爹也一直在忙活吗,小致考中了秀才,我们周家是要改换门庭哩。这老房子就不能再住了,我们周家这一次要建造一处大宅院,像是岳家一样的那样大宅院。
我们周家穷苦了几辈子,还是小致让我们周家有了今日呐!”
第248章 银子来了()
经过了将近两年的忙碌,周家现在的家底也不过有五百两银子。姐夫胡哲和姐姐周绿云一直帮着老爹周铁在作坊里面忙,粉条粉丝之类的销售也全靠姐夫胡哲。
现在他们虽说和周家是一家人,但毕竟是女婿和嫁出去的女儿,老爹周铁和娘亲周何氏自然不会亏待他们。这五百两银子自然要分给他们一些,这样算下来,周家所有的银子也不过是三四百两了。老爹这次是狠了心,要建造像白岳村岳家那样的大宅院,这花费的银子少说也不会少于两百两。
这样算下来,周家就所剩无几了。
娘亲周何氏本来是不想让周铁掏空了家底,但老爹周铁这次态度十分坚决,饶是以前他都很听周何氏的话,这次却说什么也不听了,俨然有了一家之主,大男人的气魄。
在他想来,周家现在出了周致这个秀才,而且还是小三元,周家就要有周家的样子了。
周家的祖辈贫苦了那么多代,现在终究是要扬眉吐气了,周家就要首先从宅院上在白岳村领先。
娘亲周何氏随后就向周致说起了老爹周铁的这些不是。周致这一年来虽专心读书,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但在周家所有人心里,周致仍然是顶梁柱,是主心骨。
周致看了一眼娘亲和老爹,道,“娘亲就依了爹爹,银子花出去还会回来,我们周家可不能做守财奴呐!”
说的分外轻松,让周何氏瞠目结舌。老爹周铁则是喜笑颜开,朝娘亲周何氏道,“怎么样,小致就是有远见。小致现在考中了秀才,我们周家可不能从宅院上让小致丢了人呐!
况且小致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有的是法子赚钱。”
周铁说完,瞅着周致不由得哈哈一阵大笑。
齐彦武的嘴巴很快,他不等周致说话,便说道,“周伯伯说的对,哥哥这次去保定府考试,还赚了不少银子呐。只不过那些银子现在还没有送来。日后他们每年都是要往周家送银子哩!”
周致在徐家烧饼店铺要分成的事情,齐彦武虽然知之不详,但也知道的马七马八。
周致瞥了一眼齐彦武,暗道,这个小武,真是祸害人不浅。从徐家的分成那是我要作为私房钱的。自己考中了秀才,日后接触的人就会更加的多,朋友相聚,少不得要应酬聚会,那可都是需要银子的。唉!这下暴露了,看来这银子还是要交出去了。
周致心里这样想,其实丝毫也没有怪罪齐彦武的意思。他知道,齐彦武早已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了,他早已融入到了周家这个和睦幸福的家庭,成了家中不可缺少的一员,此时自然要心无旁骛,毫无私心的为周家着想了。
不过周家确实应该想出一条长久的生财之路了。就现在制作粉条粉丝之类的作坊只是权宜之计,赚不了多少银子的。这一年多来,自己只顾读书,还真是没细细想过发财的道路。此时是到了应该好好想想的时候了。必须要有一个大的计划,一个大的生财之路。
周致心里暗暗想着,不料齐彦武朝四处看了看,发现那几个匠人都在劳作,并没注意到他们几个人。
齐彦武便压低了声音又说道,“不过,想来过不了几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