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学生有些不知所措。
青年干咳了一声,“大爷,你这边派出所问过了?”
“嗯。去过了。这边第三医院也去过了。”金国平点头。
“那张纸是不是落在第三医院了?”青年将话题拉回到了源头。
金国平恍然大悟,“是啊。可能是落在医院了。”
“也可能落在路上了。”青年补充道。
“我去找找看。”金国平站起了身,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他走了之后,青年才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大学生。
“要是被拐了,和什么烂人结婚了,再要有了孩子……那就麻烦了啊。”青年说道。
大学生张了张嘴,眉头紧皱,“这……人活着,将她找到,才是最重要的吧?”
青年不置可否。
他瞥见了金国平敞开着的行李箱。一叠寻人启事就放在行李箱的上层,让人清楚看到那上面的信息。
照片上的女孩模样乖巧可爱,笑容还有些腼腆。她穿着现在来说很过时的棉袄,脸上冻得红彤彤的。还有一张照片是夏天拍的合照,女孩露出来的小腿上被画了一个圈。除了照片,纸上还印了很多文字。排版不算好看,文字内容也不够清晰明了,但这样的寻人启事已经包含了充分的信息量。
青年认真读了那上面的文字,也记下了金国平女儿的名字——金文静。
他心中正默念这名字呢,眼一花,好似看到那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扭曲了一下。
小女孩羞涩的笑容变得狰狞,转瞬,又恢复如常。
青年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上前仔细看了看。
“你看什么呢?”大学生趴在床上问道。
青年欲言又止。
大学生翻下了床,也凑到了那寻人启事前看了看,“难道你见过他的女儿?”他惊奇地转过头,看向了青年,一脸赞叹和期待的神情,视线在青年和那张寻人启事上徘徊起来。
“没有。”青年想了想,才回答道。
他没有回忆自己是否见过这个金文静。这根本不用思考。他肯定没有见过这么个人。他想的是刚才一幕。照片的扭曲仿佛是他的错觉,可他又觉得他真的看到了那刹那间的变化。
第242章 妈妈(1)()
“咦?”大学生似乎没有听这回答,伸手在照片上蹭了蹭。
他摸的是那张合照。
青年这时候才发现,合照中,小女孩的小腿上多了一块阴影,像是那块胎记扩张了。
“这像不像是一只手?小孩的手。”大学生比划了一下。
合照的镜头拉得有些远。女孩小腿上的胎记并不清晰。她双腿悬空、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还有身边拥着她成年人,都让她身上多了一些阴影。
青年脸色难看。
大学生见状,挠着头,尴尬地说道:“我开个玩笑啊。”
“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青年转身,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似乎打算外出。
大学生默默看着,又看看那张照片。
他还是觉得照片上的那一块像是小孩的手。
这可能是老照片的曝光问题,也可能是重新打印后发生了什么意外。
大学生想着想着,等回过神,才发现青年已经离开了。
“都走了啊。”他嘟囔一句,又看了一眼照片。
那些痕迹还在,看久了之后,就觉得正常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身体抖了抖,也抓了外套和钱包,跑了出去。
寻人启事上的照片,小女孩还在微笑。她的小腿上,那一块延伸到小腿之外,形成了一个小孩的轮廓。
“妈妈……”
※※※※※
李菲菲骤然惊醒,一身冷汗,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厌恶地抹了把脸,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噩梦而已。
她心里想着。
“快到我们了。”范母坐在李菲菲身边,拿着医院的门诊号。
李菲菲低下头,没有回应。
这些天,范晓诗的母亲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李菲菲以身体不适、精神不济为理由,暂且应付了过去。这也导致范母更加上心,急忙就带着她到各大医院去做检查。
李菲菲顺从地跟着范母到处跑。
她也不是不担心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被人看破,但她不觉得医院里会有这样的高人。真要碰上了,对方会不会多管闲事也难说。从潘瑶、芙兰的行事作风来看,这样的高人都不爱多管闲事。他们做事情总是有自己的目的。那种目标,和李菲菲这样的小人物难以扯上关系。
李菲菲安心地等着门诊叫号。
排到她了,范母就拉起她,急忙往门诊室里走。里头的病人正好出来,一开门,和她们撞了个正着。
李菲菲看到了对方的模样。那一眼,让她几乎尖叫出声。
她捂住了嘴巴,压住了涌到喉咙口的叫声。但她一双眼睛几乎瞪出来,完全无法掩盖她的情绪。
走出来的男人也被她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
李菲菲这才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她认错了人。
这人的眉眼和那个让她害怕到死的男人长得太像了。这样的情况实际并不少见。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一张大众脸,只是相由心生,眉眼看起来就显得恶毒又窝囊。
李菲菲想到从前那些事情,身体微微颤抖。
她盯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看了一会儿,看出了两人更多的区别,也就逐渐平静下来。
眼前的男人做了头发,一身衣服看起来也是搭配过的,和那个穷酸的男人截然不同。他的眉眼透露出的是一种狡诈。若要举例,那个男人像是豺狗,眼前的男人更像是狐狸。
男人下意识扯扯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
两人之间也没发生什么。男人这态度,好像将李菲菲的行为归因于他贸然的开门上了。
范母本来有些迷惑和怀疑,这会儿看看两人,也放下了心。
双方打了声招呼,男人还让范母和李菲菲先进了房间,这才出门。出门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将门关上。看起来,这就是个有教养的人。
李菲菲的心跳还是有些乱。
医生问话的时候,都是范母在回答。
李菲菲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坐在医生身边,能看到办公桌下的小小空间。
那里,像是会有什么东西爬出来。
李菲菲挺直了背脊,脚尖用力,椅子就往后退了一段。
椅子脚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范母和医生的对话被打断了。
两个人都看向了李菲菲。
李菲菲没说什么,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无法控制地盯着桌面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噩梦和碰到的那个男人,她现在疑神疑鬼,好像随时都会看见那些讨厌的人。
她都死过一次了……
他应该会另外买个女人……
他肯定会再买女人。他的儿子都死了……
“妈妈……”
李菲菲想要捂住耳朵。
那恼人的叫声让她心情烦闷,恨不得大喊出声,发泄自己的情绪。
当然,她最想做的事情,是将那些讨厌的人都彻底消除掉。
她的脑海中有各种暴力、血腥的想法。
李菲菲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身体都变得紧绷起来。
“……晓诗……晓诗!”
李菲菲被推了一下肩膀,立刻跳了起来。
她看到了惊愕又担忧的范母。范母身边,医生正认真打量她。
李菲菲心中一紧。
“我有些累……”她脱口而出,找了借口。
范母叹着气,拉着她坐下,又和医生说起来。
李菲菲耳中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进范母和医生的话。
范母握着她的手,让她不适。
那只温暖中带着点粗糙的手,给她一种熟悉感。
范母的手是因为家务而变得粗糙的。她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指甲却是饱满圆润的。手上没有明显的茧子。皮肤已经松弛,但仍然光滑。
这和她熟悉的磨破皮肤的那种粗糙感不同,范母抓着她的手也没有用力到让她疼痛的程度。
李菲菲怔怔看着那只手。
范母给她带来了另一种熟悉感。
她忽然间想到了她的母亲。
对她来说,那是有些遥远的记忆。
李菲菲心中酸涩,但没有眼泪流出来。
她只是恍惚地想着她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这念头刚起来,她的意识就变得飘渺。她有种眩晕感。她仿佛听到了范母的叫声,又像是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呼唤。
她的名字……
谁在喊她的名字?
“……菲菲……菲菲……”
清脆中带着点稚嫩的声音……女孩的声音……
“……那你正好去看看啊。说不定就能看到鬼……”
李菲菲蓦地清醒过来。
她想起来,那个喊她的人是范晓诗。
初中的范晓诗笑着对同学兼好友的李菲菲说,“你去看看吧。”
李菲菲一时兴起,就去看了。
她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已经闭校的校园,铁门紧闭,门卫室里空位一人。操场上很安静。站在校门口,都能看到操场的边缘。同班同学说过的那些枯树还矗立在墙角。
李菲菲站在那儿张望了一会儿,没有见到鬼,却遇到了人。
她被强行抓走了。
街上有其他行人,但那一男一女喊着“女儿”、“小丫头”,嚷嚷着什么“考试”、“离家出走”,她尚不及反应过来,街上的行人也没有过多注意,她就被抓进了路边的面包车中。那期间,她甚至被扇了两巴掌,头晕耳鸣,做不出任何反抗。
随后,她就被塞住了嘴巴,罩住了头,整个人都被绑起来。
那是噩梦般的数日,此后,更是地狱般的数年……
李菲菲的身体没有颤抖。
她的表情变得麻木,只有眼睛里有怨恨的情绪。
她重新看到了眼前的事物。
白色的天花板,亮着的日光灯。
戴着口罩的医生护士围了过来。
李菲菲感觉到他们在自己的身体上做什么,但她的触觉好像消失了。身体不见了踪影,只有灵魂还躺在这里。
李菲菲回过了神,疼痛的感觉就从手臂上传来。
她被扎了针,身上还贴了很多仪器。
“苏醒了。心跳、血压都恢复了。”
身边的医生喊着。
李菲菲看看他们,沉默着。
她大概猜到,自己刚才可能灵魂离体了。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身体。
虽有一个成功的先例,那个人提出的方法也奏效了,但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再者,她只是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妈妈……”
李菲菲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向枕边。
抢救室拉着帘子。
那帘子后面像是有个人影。小小的脑袋贴在了帘子上,五官清晰可见。
“妈妈……”
李菲菲用力闭上了眼睛。
良久,那带着回音的喊声才消失不见。
第243章 妈妈(2)()
金国平原路返回,一路找到了三院门口。
拿了他那张寻人启事的鬼老老实实地蹲守在医院门口呢,一眼就看见了埋头寻找东西的金国平。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冲上前就将那张寻人启事塞进了金国平的衣服口袋里。
金国平穿着大衣,并没有感觉到那轻微的动静。
那只鬼跟在金国平身边,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吁了口气。他全没察觉到自己这举动的问题。他就跟之前随手拿走金国平的寻人启事一样,只想着自己完成了尹士康的任务。现在,东西还了,还避免了给金国平带来麻烦,那只鬼情不自禁哼起了歌。
金国平一无所觉,找着找着就进了医院门诊大厅。那只鬼也跟了进去。一人一鬼进了门后,就分开了。那只鬼准备上楼给尹士康做汇报,金国平则决定去护士台问问。说不定寻人启事就掉在了护士台那儿。他思来想去,自己也只在护士台那儿拿出过寻人启事。
金国平抬起了头,看向了候着两三个人的护士台。那个小护士还坐在护士台内工作。
金国平跨出的脚步忽然停住。
“妈妈……”
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脚边,就见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娃抓着自己的裤腿,仰着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金国平一愣。
小女娃那双大眼睛让他想起了一直寻找着的大女儿金文静。
“妈妈。”小女娃抓紧了金国平的裤腿,可怜巴巴地盯着金国平。
“你在找妈妈吗?”金国平微微弯腰,拉住了小女娃的手臂,又朝左右张望了一阵。
周围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行色匆匆,没有哪个看起来是在找人的。
金国平再看那个女娃,这才发现她长得好看,但脸蛋和衣服都有些脏,身体也很瘦弱。那一身衣服明显不合身,外衣和里头的衣服也不太搭配。她脚上的鞋子更是大了一号,露出了光裸、纤细的脚踝。
眼前的女娃像是新闻里才会出现的贫困地区儿童。
金国平老家地方小,但并不贫困。他这四年来一路寻找女儿,也没有跑进山沟沟里过。乍然见到这样一个孩子,金国平有些不知所措。
青旅中的那个青年并没有猜错。金国平和他的家人都在避免去想一种可能性。他们并不希望看到一个不成人形的女儿。哪怕她死了,都比那样活着要好。
金国平抓着女娃的手松了松。
那个女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更加用力地抓着金国平。
“妈妈。”
金国平回过神,“我带你去找妈妈吧。你跟我来。你叫什么名字啊?”他重新拉住女娃,带着她往护士台走。
这种走失儿童肯定得交给医院的人。
金国平并没有对这件事特别上心。他的问题没得到回答,他也没有再追问。
护士台内坐着的小护士看到金国平,立马就认出了他。她还当金国平又来纠缠,露出了无奈之色。
金国平在她开口前,就说明了来意。
小护士惊讶地站起身,探头看了看护士台外的小小身影。
“让她先进来吧。我找人领她去办公室。我们会跟派出所说的。”小护士走出来两步,对着女娃招招手。
女娃靠在金国平的脚边,望着小护士的眼神呆呆的。她那双眼睛虽然漂亮,却难说是有神。
小护士也不恼,又走出来几步,主动去牵小女娃的手。
女娃躲了躲,一脸惊恐,更用力地抱住了金国平,还求救地望向了金国平。
金国平低头劝道:“你跟着这个阿姨走。她会带你找到你妈妈的。”
小护士听到“阿姨”的称呼,微微发愣。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
她对着女娃露出了笑脸,“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啊?”
女娃将脸埋在了金国平的裤子上。
这样的举动终于让小护士生出了几分猜疑。她望了望金国平,说道:“这样吧,我先报警。警察来了之后,你直接跟警察说。”
金国平没发觉到小护士改变的眼神。他还在纳闷这小女娃怎么这么粘着自己。
金国平并非那种天生受小孩喜欢的长相。年轻的时候,他有些凶相,随着年纪增长,那份凶相变成了严肃、刻板的面容。他不笑的时候,就像个迂腐老头,随时有可能开口训人。这当然不是金国平的本性,只是外貌如此,一辈子都没改变过。
金国平不讨小孩喜欢,他三个子女小时候都是家中长辈和妻子带大的。金国平也不懂该如何跟小孩相处。
他无奈地被小女娃抓着,看着护士去拨了电话。
三院和辖区派出所有联网,内线电话打出去,医院的保安先赶了过来。
院里面没有接到走失儿童的报案,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医护人员和医院工作人员接到过这样的求助。这里还是门急诊的大楼,专门的儿科门急诊和病房都不在这块区域。
保安也不知道这女娃是哪来的。他跟小护士一样,问了几句,都得不到女娃的回答。
金国平无奈地当着人形立柱,一直被女娃抱着。他不经意地将双手插进口袋,缓解自己僵硬的身体,就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金国平疑惑地将那张纸掏了出来,看清纸上的内容,他就愣住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找遍了衣服口袋,都没有找到寻人启事,这才一路跑出来。没想到这张寻人启事就在他外套口袋中。
金国平一时间都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他当然不是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他只是怀疑自己真的上了年纪,眼皮底下的东西都发现不了了。
看着寻人启事上的照片,金文静的面容映入金国平的脑海中。他眼角余光则看到了那个抱着自己的小女娃。
两人的眼睛长得真像。
金文静的眼睛遗传自金国平的母亲。他和妻子都不是这样又大又圆的眼睛。
金国平一时呆愣,等派出所警察来了,才回过神。
小女娃依旧不肯放开金国平。
周围一批批陆陆续续出现的围观人群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经过的时候都不忘看两眼热闹。
金国平尴尬地被警察查了身份。
他这时候也发现小女娃的态度有些惹人怀疑。
那警察查完金国平身份,看到他手中的寻人启事,随口问道:“你这是什么?你在找人?”
金国平有些慌乱地讲了自己的事情,还指了指小护士。小护士点头认可。金国平松了口气,又赶紧说道:“我早上还到你们派出所问过的。”
“嗯。我没在所里值班。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吧。我们所里有女同志在,可能会好一点。”警察客气地说道,并没有当场盘问金国平。
金国平局促地答应了下来。
他一走,那女娃果然跟着走。
警察多看了金国平两眼。
金国平不安地握紧了那张寻人启事。
这一行奇怪的组合就这样出了三院的大楼。
在医院里溜达的尹士康本是接到了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