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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爷和老伴的视线也在这时候移动到了门口,像是有听到某个人的脚步声从楼上到楼下,停在他们家门口。
两个老人吓得瑟瑟发抖,紧抓住了儿女的手臂。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了几次。
韩大爷好似听到了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细细的,不带任何威势,却让他恐惧到身体僵硬。
“轻一点……”
韩大爷的手一松,他儿子就走向了门口。
两个老人想要拦,可身体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叫住儿子。
韩大爷的儿子转眼就到了门口,一边招呼着,一边拉开了房门。
他看到了一个转身的背影。
仿佛是刚刚敲了门,又要走,正巧碰上了他开门,那个女人又转回头来。
韩大爷的儿子今年也有四十岁了,是儿子,也是丈夫和父亲。他也算是经历丰富,年轻的时候是混街面的,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做。二十岁不到的时候,幡然醒悟,才改过自新。那时候,他的学业是没办法挽回了,他就认真打工,自己摸爬滚打,攒了点钱后,白手起家,现在经营着一家小公司,管理着二、三十人。期间,他还报了成人大学,将学业捡了回来,可以说是很励志了。
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现在被一个女人无神的双眼给吓住了。
那个女人的视线像是没有焦距,扫过人的时候,如同在看什么死物。
韩大爷的儿子一时间忘了说话。
两人短暂的对视后,那个女人就继续往前走。
她进了楼梯间,上了楼,脚步声消失不见。
韩大爷松了口气,跑上前就打了儿子两下,又气又急,还低声骂了两句。
韩大爷的儿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爸,这真的不对。这人是不是吸毒的啊?还是其他什么……”
“警察来过了,都把她放回来了,她吸什么毒啊?她就是……邪门……”韩大爷无奈说道。
“这不对、这不对。你和妈到我家住吧,住几天。今天就跟我回去。”韩大爷的儿子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报了警。
“哎,你这……”韩大爷没能拦住,叹着气,心底隐隐涌现一点期盼来。
警察很快就来了,还是韩大爷的儿子给开的门,详详细细地说了事情经过,描述了陈希的状态。
警察也不是第一次为了陈希出警了,看着韩家四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位陈小姐真的没吸毒,她就是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不好。”
“警察同志,她真的……真的不太对啊……”
“她是病人嘛。”
“不是,不是那种。您上去看看,我也一起上去。上去看看。”韩大爷的儿子坚持,不顾老父母在后头拉着他。他还回头让妹妹在家里陪着父母。
“哥,你搞什么啊?”韩大爷的女儿也有些猜不透自己兄长的意思了。
她完全接受了警察的解释,现在只想着该怎么纠正父母迷信的想法。
韩大爷的儿子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只是直觉这事情很重要。
“去看看,先去看看。”他这么说着,想到的却是年少时和人斗殴的记忆。
他那时候就有种直觉,打架的事情每次都参与了,小伤不断,大伤没有。最严重的一次,也是让他幡然醒悟的那一次,就是两伙人准备了钢管、西瓜刀,要大战一场,他一个激灵,事发前就跑了。那次斗殴,他这边的兄弟、对面的敌人,伤的伤、抓的抓,没一个逃掉,就他和他拉着走的几个好兄弟躲过了一劫。
韩大爷的儿子心脏一下下搏动着,记忆和刚才见到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他严肃地看着两个民警,表明了自己坚定的决心。
两位民警也是照章办事,只能带着他上了楼,敲响了陈希的房门。
房门响了没两声,就听外头传来喧哗声。
韩大爷和老伴都是脸色忽青忽白。他们听了出来,这是九号楼那对搬来没多久的小夫妻又开始吵架了。
这次吵架似乎特别激烈,女人的尖叫声撕心裂肺,还有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响。
韩大爷的儿子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就听到了一声开门声。
陈希家的房门开了。
陈希神情恍惚地从房内走出来,仿佛是没有看到面前的三个大男人,身体自动绕过了他们,往楼下走去。
“哎,陈小姐!”两个民警蒙了,急忙想叫住陈希。
韩大爷的儿子看看陈希的背影,又看看没有关闭的房门。
他心脏用力跳动了两下。
没有多想,他伸出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房间内很整洁,看起来没什么怪异之处。
韩大爷的儿子走了进去。因为楼上楼下房间格局相同,他一眼就找到了卧室。
卧室的门敞开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侧着身,看不见模样。他伸出被子的手露在床外。那只手很细,皮肤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颜色,让人一时辨不清男女。
床头柜上散落着药瓶和药片。放在那儿的玻璃水杯颜色浑浊。
韩大爷的儿子一步步走入房内,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在看清的瞬间,韩大爷也闻到了充斥在房内的恶臭。
他的胃液翻涌,让他无法忍受,马上冲到了房间外,干呕了好几声。
他看看追下楼的警察,想到那个他接连见了两面的女人,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窜出来,让他站立不稳,直接跪倒在地上。
第192章 死讯(4)()
陈希在上楼的时候,脑袋被吵得几乎要炸开了。
那对夫妻尖锐的嗓门和他们砸东西的巨响,都让她感到痛苦。
“轻一点……轻一点……”陈希念着这三个字,走进了九号楼中。
上了两层楼后,那些吵架声变得更为响亮。
小夫妻租住的房屋大门敞开着,有东西被扔出来,散落满地。
陈希踩着那些东西,身体摇晃着,进入了房间。
瘫在地上大哭的女人抬头抹掉眼泪,张口就想要骂什么,猝不及防,看到了陈希的那张脸。
陈希就站在她丈夫的身后。丈夫怒气冲冲的神情和陈希面无表情的灰败模样几乎贴在了一起。
女人要吼出来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被吓到的她瞪大了眼睛,脑袋里乱糟糟的,想起了之前来敲过门的陈希,也想起了小区里一些流言蜚语。
她和小区里的那些大爷大妈并不熟悉,倒是居委会和隔壁邻居经常来敲门,指责他们吵架声音太大,打扰到了别人。陈希也是为此上门的。可陈希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她只来了一次,就让女人彻底记住了,后来还主动和邻居打听了一下陈希的情况。
那种被什么脏东西盯上的感觉,让女人毛骨悚然。
她是信这个的,正因为信这个,才会那么在意,那么害怕。
她还跟丈夫说起过,就在陈希来敲门的那一天,等陈希一走,她就跟丈夫说了。
“那个女人肯定撞邪了,被鬼缠着了。”
她说的话被丈夫嗤笑,只是那一声嗤笑底气不足,显得色厉内荏。
两人本来在大吵,因为陈希的突然出现,气氛变得微妙,冷战了一阵后,两人才重归和睦,今天又吵了起来。
女人哆嗦了一下,手撑着地板,往后缩了缩。
她的丈夫此时才感受到异常。没有嘲笑女人,他转头看了一眼,就吓得往旁边跳开。
“轻一点……”陈希的声音终于被两人听到了。
短短三个字,却透着寒意。
男人想起了自己老婆的无稽之谈。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回应陈希。
陈希也用不着他们回应。
她只觉得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了。
这种安静让她轻松。
跟着她跑了一路的两个警察很是无语。他们看看小夫妻,问了两句后,又看向准备走人的陈希,连忙叫住了她。
“陈小姐,你楼下的邻居反应情况啊。我们知道你在看医生,身体不太好,可人家也要正常生活,对不对?你不能要求人家一点儿声音都不发。”民警耐心地劝解。
陈希恍惚地看看那个民警,忽然转头看向了自己居住的屋子。
她又听到了喧哗声。
女人的尖叫在此时响起来,那栋楼像是炸开了锅,吵闹的声音让陈希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小夫妻两个缩在屋内,也被外头的动静吓了一跳。
“这又怎么了……”警察很是无奈。
陈希已经迈步往回走了。
她如来时一样,嘴里念叨着,不快不慢地行走在小区中。
身边经过的人,都像是不存在。
她只想将那些吵闹的声音消灭掉。
别吵了……轻一点……
她的意识中只有这个念头在盘旋、放大。
她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居民楼,看到了围在自己家门口的人。
其他人惊恐的目光都没有阻碍她的步伐。
那些人见到她之后,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仓皇后退。
跟来的警察猛然觉察到情况不对。群众这样的反应可不像是又有谁吵架了、打架了那么简单。
那些围观的邻居纷纷躲避,让开了道。
陈希没什么阻碍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房间门敞开着,卧室门敞开着,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卧室的床。
周围人的议论声钻入了陈希的耳朵。
“……杀人了……”
“……尸体都烂了……”
陈希有些疑惑地看着床上隆起的被子。
她看到了床头柜上浑浊的水,看到了散落的药片。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水中,没有一个着力点。
她进了屋子,站在了自己的床前。
腐烂的恶臭味道和床上的尸体都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杀了人了!”
门外有个邻居忽然嚎了一嗓子。
两个为了调解邻里矛盾而来的民警都吓了一跳,跑进屋一看,也是被这意外给打蒙了。
周围再次炸开了锅。
陈希没有动,嘴巴也闭上了,不再说话。
她呆呆看着床上的尸体,对后头警察的喝斥、邻居的议论都无动于衷。
那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辨不出生前的模样。
陈希却是在尸体的脸上看到了清晰的五官。
她好似记起来了什么,又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
很吵……
就像现在这样,很吵……很吵的一个晚上。
她再次失眠,刚吃下去的药都没能让她入睡。
她……好像又吃了药,好像去敲了邻居的门,好像……好像不知道何时,就睡着了。
陈希忽的想起了她在医院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女孩。
她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得她们撞着了,对方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她就去叫了人,回来就发现……发现那个女孩身首分离,死在了无人的走廊上。她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还遇见了那个女孩的家人,她妈妈说她们见过,就在女孩出事前不久,她们在厕所遇上了。她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还有那个找她打听情况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问她有没有见到鬼杀人……
她……
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这个问题突然跳进了陈希的意识中。
那个女孩恐惧的神情,那个女孩被分离的尸首……还有那个年轻人认真的询问……
陈希捂住了嘴巴,又惊慌地松开了手。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陈希,这个是谁?”民警脸色发黑地问道。
陈希看看那个民警,双眼中是慌张的情绪。
“我们现在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麻烦你配合。”民警拿出了手铐,警惕地看着陈希。
陈希的手微微颤抖。
她缺失的记忆……她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陈希看着手铐,退后了一步。
她应该已经死了。她应该早就死了……
她这个已经死了的人被警察扣住了双手。
手铐铐上后,冰冷的触感让陈希打了个寒颤。
“王……王……”
“你说什么?”
“王……”陈希绞尽脑汁地想着,发出了轻轻的呜咽声,“王怡秋!对,她叫王怡秋!”
那个女孩叫这个名字!
两个民警误会了,不约而同看了眼床上的尸体。
被他们叫来的其他同事很快赶了过来。
他们在陈希家中忙碌着,调查取证。
“她说这个死者叫王怡秋。”民警之一对赶来的刑警队同事说道。
“王怡秋?”他的同事很诧异,打量了一眼陈希,“王怡秋不是她遇到的那个……那个案子还在调查,尸体被家属领回去了啊……”
而且那具尸体的状况很特殊,根本不是床上尸体的完整模样。
“王怡秋……王怡秋……”陈希喃喃着。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王怡秋的模样和年轻人询问的话。
“是我做的……是我做的……”陈希握紧了拳头,“是我做的……”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先带回去。”
陈希没有反抗,被警察一拉,就跟着走了。
她一路上都在重复那些话。
脑海中重复的记忆片段多了一些内容。
她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满手鲜血的模样,也看到了王怡秋恐惧、痛苦的神情。
她杀了人……
她在死后,杀了人……
陈希低下了头,将脸埋进掌心中,鼻间有血腥味肆意蔓延,充斥了她的气管和肺。
她听到了女孩的尖叫声、求饶声。
尖锐的声音让她的脑袋几乎要炸开。
她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身体还出现了痉挛的现象。
“喂?陈希!陈希!怎么回事?”
“她本来就有病,好像是什么精神病,在吃药的。”
“先去医院,打电话给医院。”
警车内的几个警察果断做了决定。
警车改道,驶向了最近的三院。
第193章 死讯(5)()
尹士康如往常一样在三院内例行巡视。在鬼魂最多的妇产科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有哪个鬼为非作歹后,他就哼着歌,转去了其他楼。
路上经过了吸烟区,见到相熟的鬼魂在那些抽烟人身边转悠,他还打了声招呼。
“康叔,那个精神科的女人又来了。”鬼魂一边吸着二手烟,一边对尹士康说道。
尹士康一听就明白对方说的是谁了。他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随便她去。”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那鬼魂猛吸了一口,又补充了一句。
尹士康一愣,“她亲戚找来了?”
尹士康知道那个女人叫陈希。她在三院看病也有一阵了,但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就是短暂住院的那几天,也没有家属来看过。
陈希并非本地人,在三院这样的大医院,她的情况本来该算正常。
作为精神科的病人,医生在对她进行诊疗的过程中,会询问很多生活细节问题,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尹士康这个三院地头蛇也就知道了这位病人不同寻常的经历。
陈希童年时父母不和,整日吵架,还当着陈希的面动过多次手,对陈希也是非打即骂。等到她快成年时,母亲去世,父亲另娶,又很快病故。继母对陈希不算苛刻,但她有自己的生活计划。她和陈希分割了财产,就迅速嫁去了外地,和陈希再没有来往。其他亲戚原本就躲着陈希家,和她父母关系不好,和她的关系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陈希独自到外地上学,独自求职、独自生活。她的整个童年都该说是不幸的,整个人生应该说是孤独的。她的精神状况大概一直都没好过,学生时代没有结识好友,工作后也频繁跳槽,总是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尹士康会那么留意她,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发现陈希已经化作了鬼,却来了医院进行定期的复诊,还拿了药。
陈希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如活人一样生活。
这样的鬼,尹士康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大多是突然死亡,在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时候,就直接变成了鬼。等到他们认清事实,都会受到一番刺激,接下来的发展就是两个极端了。
尹士康盯了陈希一阵,发现她不太正常,却没有伤人的举动,就放下心来,但也不是完全没了警惕心。
一听陈希不是自己来医院的,就觉得是情况有了变化。他希望这个变化是好的。比如陈希那些多年不曾联系的亲戚来联系她了,还陪她来就医了之类。
“是被警察送进来的。”鬼魂不紧不慢地说道,陶醉地吸了一口二手烟。
尹士康的美好愿景被打破,立刻跳了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快点说!”
鬼魂很是无辜地看着尹士康,“她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吧。可能是其他事情……”
“她被送哪儿去了?”
“送去抢救了,好像是羊癫疯……”
“她哪来的羊癫疯?”尹士康气急,冲着那鬼魂吹胡子瞪眼,转头就跑向了急症室。
他在三院各处畅通无阻,想去急症室,也就是一个念头间的事情。
尹士康很快找到了陈希,见到她被束缚在病床上,几名医生护士正围着她做急救。
尹士康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鬼魂说陈希还不知道自己死了,但尹士康看得比他更深刻。陈希分明是已经知道自己死了。只是她状况不太对,让活人都能看到她的存在,以为她是个正常人。
那些急救手段对一个不正常的鬼来说,根本起不到作用。她没有被抢救的意识,而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挣扎中,反应出来的症状自然是糟糕至极。医生护士们忙得一头汗,都无法改变她的状况。
尹士康心情复杂地看着病床上颤抖的陈希。
他想起了自己的死亡和他目睹过的无数次死亡。
他叹了口气,喊了陈希的名字,“……我知道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鬼……”
陈希在痉挛中,抬了抬眼皮。没有焦距的视线在周围游移,找不到尹士康的身影。
尹士康微微漂浮起来,脑袋越过那一圈医生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