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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华在这方面不一定比钟姐有能耐,但他的心性、智商的确是要高于钟姐。
钟姐稍微流露出了一点意思,他就看明白了。
钟明华身上的汗更多了。汗珠划过后颈,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他的皮肤。
他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他们这是遇到了鬼打墙吧?
钟姐可能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这也没什么。
钟明华自我安慰,想要说服自己。
就当是迷路了,误入了不该进入的地方。
他们只要离开就行了。
钟明华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在蓝牙耳机里听到的怪声。
还是不要用手机打电话了,免得又听到不好的声音。
“我们还是快点儿开车出去吧。”钟明华坐正了身体,目视前方,一点儿都不敢看其他地方。
可能因为钟姐是女人,属阴的,而他一个男人阳气重,所以钟姐看到的东西,他没看到。没看到就好。没看到是好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他接下来只要将车子开出去就行了。
钟明华选择掩耳盗铃,不敢多想,也不敢去和钟姐讨论,发动汽车,继续上路。
钟姐也不知道是领会了钟明华的心思,还是不敢追问,她闭上了嘴巴,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学着钟明华的样子,双眼直视前方,不敢再乱看。
前方道路平坦,没有车、没有人,只能看到柏油马路往天边延伸。路边的行道树和建筑物都很平常,只是它们都静止不动,就连天边的夕阳都好像一幅画,半天都没有改变。
钟姐看这样的景色看久了,恐惧感油然而生。
她有些喘不过起来。
不像是之前看到倒映、面包车、程倩和死猪,她没受到惊吓,只是觉得太过压抑了,压得她一颗心脏乱跳,血管都突突的,像是随时会爆开。
她难受极了,脑袋变得有千斤重,忍不住垂了下去。
她看到了自己的双腿,从大腿到小腿到双脚,双脚掩在车子的阴影中。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看花了眼,但定睛看去,她的确看到了一根手指。
手指像是从车底下伸出来的,轻轻颤动,如活物,蠕动着,想要碰触到她的双脚。
她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提起双脚,还想要将那根手指踢开。
那手指忽的窜起,如同从车底拉出了整只手。冰冷的手扣住了钟姐的脚踝。
钟姐放声尖叫,双腿乱蹬,整个人后仰。
固定的座椅却在这时候松垮了。椅子靠背直接摔了下去,放平了钟姐的身体。
钟姐整个身体在座椅上弹动了一下。
有刺眼的光从上方照射下来。
钟姐眯起眼,想要抬手阻挡,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固定在了身侧。
她被绑住了。
四肢和腰上都扣了冰冷的金属。
钟姐却想到了那只手。
她被抓住了!
钟姐大叫着:“不要!放开我!放过我!程倩,你放过我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吧!我会给你烧纸钱,我会照顾你父母的!不要杀我!”
她胡乱叫喊着,不停许诺着,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整个人像是被扔上岸的鱼,乱蹦乱跳,却没有办法离开身下的椅子。
她绝望到已经感觉不到绝望了。
刺目的光线忽然被遮挡住。
她的身体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不再挣扎。
背着光,她却仍然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平平无奇的五官,让人过目就忘的面容……
是那个男人……
钟姐突然间福至心灵,脑海里纷乱的念头被整合了起来。
她眼珠子一斜,就看到了男人身后的黑影。
吊着的死猪,吊着的人,吊着的……程倩……
程倩正看着她……
程倩的尸体、程倩的鬼正看着她……
钟姐的眼泪鼻涕又下来了。
她已经知道,不是程倩找到了她,是这个凶手找到了她。
程倩也是这样被杀害的。
现在轮到她了。
“求求你……”钟姐哆哆嗦嗦,挤出了三个字,哀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抬了抬手,让钟姐看到了他手中血迹斑斑的刀。
钟姐更觉得绝望了。
她想要闭上眼睛,可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等着死亡的痛苦到来,但疼痛却不是从脖子上传来的。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后知后觉地听到了巴掌声。
钟姐呆滞地往前看去,看到了一脸苍白的钟明华。
钟明华还举着手,看样子是要再扇她一巴掌。
不过,见钟姐已经不再疯狂喊救命,他就放下了手。
钟明华扭过头,板着一张脸,威严得让钟姐心颤。
她这会儿可不敢再直呼钟明华的名字了,也不会觉得钟明华喊自己二姑姑,就多拿自己当长辈敬重。
这时候的钟明华是公司里能拍板作决定的大老板,是亲戚里面能说一不二的带头人。
在钟姐看来,钟明华就像是当年一板面孔,家里兄弟姐妹就都不敢出声的父亲。父亲过世后,家里再没有那样一个能压得全家不敢吱声的人了。就是父亲过世前,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也都敢于和父亲唱反调了。不知不觉,钟明华就成了家里面那样一个人物。他却不像他的爷爷,时不时雷霆大怒,喝斥他们,靠打骂让他们听话。他又和他爷爷一样,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各个的小家都是靠着他才能在这几年赚了那么多钱。
钟明华说的话还总是有道理的,他出的主意总是最正确的。
至少,全家上下,没有哪个能比得上他。
钟明华的威信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钟姐平时可以将钟明华看作是晚辈,但钟明华摆出严肃的面孔来,她就只有听话的份。
“二姑姑。”钟明华开口。
钟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有些不安地看着钟明华。
“你不要多想了。不要去想那些事情。我们肯定能出去的。只是鬼打墙而已。”他顿了顿,“我还记得我小时候迷路,是你还是三姑姑跟我说,是碰到了鬼打墙。”
钟明华突然提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钟姐回忆了一番,“是你三姑姑,那时候我也在,你爸妈也在。”
“爷爷奶奶也在。爷爷还骂了三姑姑,说三姑姑在祖宗面前都胡说八道。奶奶说就是山里面没路,也没有个牌子,我们这些外地人,不认识那些树……”钟明华缓缓说道。
钟姐也彻底记了起来。
那一次是老家里来了亲戚。他们来访,老父母就想着礼尚往来,他们也该回老家看看。要追溯起来,他们家从太爷爷太奶奶那一代开始就在瑶城定居了,再往上算,祖籍是在中城,而且还是个山区里面的小村庄。老家的亲戚后来陆陆续续有跟着他们到瑶城落脚定居的,也有到其他城市讨生活的。那时候来访的几个人说是老家的远亲,实际上不过是同乡,和他们家意外结识,对方一来二去地攀上了关系,也不知道在她父母面前说了什么,让他们动了心思,要回祖籍看看。要知道,他们家太爷爷太奶奶的尸骨都不知道落在哪儿呢,以前谁有心思想到更远的祖先?
钟姐他们几个兄弟姐妹都觉得是遇到了骗子,他们父母当时年事已高,但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父亲的威严尚存,他们就找了机会,当是全家旅游,一起去了中城,还到了那山村,最后上山找了找老祖宗的墓地。
结果自然是没找到。
他们只看到了一些没有墓碑的坟包,甚至有被野兽刨开的空坟。
那荒凉的山林和凌乱的坟包,都让人心生不安。
他们还在山里面迷了路。
那时候就说到了鬼打墙的话。
钟姐已经陷入了回忆中。
“……之后不是稳稳当当地走了出来?”钟明华声音和缓,带着股让人镇定的说服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是绕了几个圈。你和三姑姑吓哭了,被奶奶抱着哄。我妈那时候抱着我,也怕我吓到。爷爷和爸爸在前面领着路,还提着纸钱香烛。我妈还说要不给那些坟都烧点纸钱……到最后也没找到祖坟,纸钱倒是都烧掉了。下了山,爷爷就把那群人一顿骂。他们其实也不知道我们家祖坟到底在哪儿。有个老头,还说山上那些坟就是我们家的,我们家不孝顺,老祖宗的坟都给狼刨了……两个老头扭在一块儿,在地上滚……爷爷被警察带了去,警察看他年纪大,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两个老头在警局里面还想要打架……”
钟明华说着,露出一丝微笑。
那时候,他们家够狼狈的。爷爷为此生了大半年的气。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家后来对于扫墓祭祖的事情,越发不上心了。
钟姐听着钟明华说以前的事情,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着钟明华欲言又止。
钟明华的意思,她也不是不懂。
不管有没有鬼,他们现在遇到的是什么情况,钟明华都当和以前那次事情一样。
他们只是迷路了,只要找,总能找到出路。
第356章 袭击(8)()
钟明华想得很好,意志也算坚定。
他用余光看着钟姐,见钟姐已经安稳下来,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面前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人的大路,他自己有几分心浮气躁。
他已经将车子原路开了回去。
他不记得是从哪里开始,路上没人了的,可这样开了那么久,依旧没见到人,就是他再迟钝,也发觉了蹊跷。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没等红绿灯,直接将车子右拐,进入了一条小路。
这段路很短,两三分钟就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却还是不见人。
这已经不是他们之前经过的道路了。
没人。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始终不见人影,让钟明华心头一沉。
钟姐这时候也再次恐惧起来。
她抬手想要抓住钟明华,第一下抓了个空,手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只能死死揪住身下的座垫。
钟明华勉强笑了笑,“看来还是不对。我再看看。”
他这时候也不说封路之类的话了。
这样的情形,哪是封路啊?
就是突然来场空袭,有原子弹落下来,也没可能出现这种场景。
钟明华是事业有成的中年老板。他要再年轻个二十岁,或许还会胡思乱想,觉得自己落入了什么神明考验,不然就是陡然碰到了异世界降临的大灾变。现在的他根本想不明白眼前的场景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一点思路都没有的真正不明白。
就是鬼打墙,也没听说在晚高峰的时间、在闹市区的位置,碰到鬼打墙的。
钟明华这样一想,又不确定起来。
他对于神神怪怪的东西不甚了解。家里人都没有这样的迷信想法。他那个和他同龄的三姑姑,是小时候能一边说着鬼打墙,吓得直哭,一边还睁大眼睛,东张西望的女人。可想而知,他们家对于这些东西是什么态度,又有怎样的见解了。
钟明华没有他三姑姑的好奇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心里有些慌张,但要说恐惧,却是没有的。
他觉得烦躁,是因为他们在这里拖了太长的时间了。
换成是迷路,他也会是这样的心情。
钟明华脑海内浮现出了瑶城一部分地图来。
他想着回公司看看。
虽然刚才走了岔路,可要再绕回去,也不算远。
钟明华就这样将车子开回到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钟姐这时候恐惧到了极点。
她没再看到古怪的事物,但这样刀悬在脖子上的感觉,让她更觉得害怕。
“明华!明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忍不住喊一喊钟明华的名字。
她的眼睛死死看着窗外。
她没看到奇怪的倒影、车影、人影,可这样一直见不到人,就像是刀一直没落下。不,应该说是刀一直没有切下去。那把血淋淋的菜刀,自她看到后,就贴着她的脖子,没有离开过。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人好像都没了。”钟明华这时候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皱眉思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钟姐身上。
钟姐心中一紧。
“二姑姑,你实话告诉我,你今天不舒服,是怎么一回事?”钟明华无奈问道。
整件事的真相难以得知,可事情的起源却是不难想明白。
有问题的不是他,而是钟姐。
钟明华本来想要将这问题糊弄过去,可他们始终找不到出路,这样就是回了家,恐怕也见不到人。
要是在家里见到人,或许就更麻烦了。
到时候被牵扯进来的不仅是他们姑侄两个,还有他们的家人。
钟明华这时候也不敢进公司,怕碰见人,也怕不见任何人。
他想着,还是和钟姐好好说说这事情吧。问题在钟姐身上,她自己稀里糊涂的,说不定他能想到办法找到根源所在。
钟姐听钟明华的问话,就想要哭。
她既是感到委屈,又是感到羞愧,她还很怕钟明华知道事情原委,将她扔下不管。
她伸手抓住了钟明华的手臂,一边哭泣,一边还是将整件事说了出来。
她到底是不敢欺骗钟明华,既然开了口,那也不用有所隐瞒。
钟明华要是有办法,肯定会救她。
钟姐的叙述颠三倒四,她还时不时要哭一哭,让钟明华听得费劲。
他一边安慰着自己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长辈,一边思考着这整件事的经过。
“照你这么说,那个绑架了程倩的,现在想要绑架我们了。他绑架程倩……”钟明华顿了顿。
钟姐从警察那儿听来的情报,是程倩自愿上了那个人的面包车。
这或许只是表面,是旁人看到的事件表面。实际上,程倩可能跟他们一样,被那个绑架犯用某方式困住了,不知不觉就进了贼窝。
钟明华心下一松,安慰钟姐道:“他绑了人,肯定是要钱。他要多少钱,我们给他就是了。现金没那么多,可以先把公司抵押出去。”
钟明华很看得开。钱没有人重要。
而且要说钱,除了公司那点流动资金和他手上日常开销的一部分现金,他这么多年赚的钱,其实都在妻子的海外账户上。而他妻子到国外给儿子当了陪读。虽不是一年里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国外,但她现在的确不在国内。钟明华即使将自己卡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也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他的公司,则是他早就计划着要交给其他人的产业。要是被拿来保命用,他也不心疼。只要人能活下来,到时候报了警,不管有没有将那个罪犯抓住,公司都不会落在对方手中。他要害怕对方再报复,那脱身之后,赶紧出国就行了。
钟明华心中安定,再思考钟姐的处境,觉得钟姐也不过是比自己危险一些。钟姐要是能听劝,舍了身外之物,和他一样想方设法保住性命,那肯定也没问题。
钟明华的想法仍旧是在最寻常的思路上。他想的是应对绑匪,和绑匪周旋。就是这个绑匪手段奇怪,他也下意识地没有多想。
钟姐变了脸色,仓皇地叫道:“程倩已经死了!”
钟明华脸色一僵,“二姑姑,你别这样东想西想,吓唬自己……”
“她真的死了!她已经死了!她被吊着,被吊在那儿……”钟姐松开抓着钟明华的手,抱住自己的双臂,手摸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程倩好像就是被锁链穿过了肩膀,吊在天花板上,和那些死猪吊在了一起,也像是冰冻的肉块,一点儿生机都没有。
钟姐又想到了她先前看到的杀猪场面。
程倩肯定是那样被杀掉的,她也会那样被杀掉。
钟姐恐惧得瑟瑟发抖。
她看向钟明华,见钟明华的神色,忽然明白过来,钟明华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面对什么。
“那是鬼!那个东西肯定不是人!程倩也不是人了!他想要杀了我们!就跟杀猪一样,跟杀掉一头猪一样!那个男人!”钟姐的声音尖利,配上她脸上惊恐的神色,就像是真的看到了厉鬼。
钟明华没有切身感受,他只觉得钟姐是在危言耸听。钟姐是被吓坏了,才会这样想。
“你看到了什么?我怎么都没看到?他要杀了我们,怎么只有你看到了?姑姑,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在自己吓自己。我们是遇到了一点事情,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你说说,如果那个人是要杀人,他为什么要杀了程倩,要杀了我们?他杀程倩,程倩一个大晚上落单的小姑娘,还能解释。他杀我们两个,我们都在车里面呢,之前周围那么多车和人呢。他要杀你,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看到了!”钟姐打断了钟明华的话,“我看到了那辆车!”
“你自己刚刚也说了,警察都查到监控了。监控都拍到那辆车了。”钟明华冷静道。
万事都有因果,有其逻辑存在。
如果那个犯人有理智,就不应该挑选他们两个为目标,即使他要对钟姐下手,也不该在钟姐上了钟明华的车子后下手;
反之,如果那是个精神不正常、胡乱杀人的罪犯,他更没理由选择他们两个为目标了。
难不成他们就这么倒霉,所有的巧合碰到了一起,让他们落在了那罪犯眼中,还果断地动手了?
钟明华并不信这些。
他觉得自己和钟姐的交流,毫无意义。
他那些问话,还有钟姐的回答,都改变不了现状。
主动权在那个犯人手上。
他也不算没收获。
他这会儿已经不那么慌张了。
继续看看那个动手的人想要做什么好了。
他总会暴露自己的目的的。
钟明华想到此,劝了钟姐两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自己安心坐在了车内,等着对方现身。
这魑魅魍魉的手段,他以前没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