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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云咽了口唾沫,“带回去?我是坐地铁来的……”
“那就走回去。”易心随口说道,指了指阳台的方向,“跳下去,从那儿走。”
黎云很无奈,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即使尸体留在这里,易心大概也能证明自己无罪,可这终究会很麻烦。
赶紧将尸体转移,之后再处理,这样至少警察赶到之后,不会立刻定下杀人案,易心也能有更多的借口应付警察。
黎云抱着尸体,犹犹豫豫走了两步,回头问道:“黑白无常会来找你吗?”
“你刚才被打中脑子,失忆了吗?”易心翻了个白眼,“我是正当防卫,黑白无常来找我做什么?”
黎云心中一动,回忆着之前易心的一举一动。
他怀疑易心之前的深情表白都是演戏,易心可能一早就想着……
“赶紧走,别发呆了。”易心没好气地催促道。
黎云只好抱着袁昊泽的干尸走到阳台上。
他望了望窗外,一狠心,直接将袁昊泽的干尸扔了出去。他自己小心翼翼地翻窗出去,沿着水管往外爬。
他没看到屋内的易心又翻了个白眼。
黎云爬下去的动作很快,几乎是顺着水管滑下去的。
如果他还活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肯定会让他受伤。但现在他是个没有实体的鬼魂,滑下去的时候,黎云只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
他看到一楼的住户有人亮着灯,室内传出对话声,在议论刚才的枪响和尸体落地的声响。似有人要到窗边来察看。
黎云连忙拎起了尸体,沿着小区绿化带跑。
袁昊泽身体内的血液、水分都被吸干,尸体非常轻。黎云毫不费力地拎着这个成年男子的尸体,一溜烟跑出了好远。
黎云隐约听到了身后的惊呼声,可能有人看到了一点动静,但不可能看清楚那是什么。更何况,那些人不可能看见黎云。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黎云不敢走大路。翻墙出了小区后,他一路找没什么路灯和行人的地方走。他还换了几个姿势,希望袁昊泽的干尸在他手上变得自然一些,能看起来像是个人,能被人误以为是醉鬼之类,不引起怀疑。
黎云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没有人发现袁昊泽是行走的干尸。
黎云提心吊胆地回到了金荣大厦。
他进入后门,上了电梯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袁昊泽的干尸顺着他的身体滑到地上。
黎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抱着尸体走了一路。
他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小心地感知了一会儿,黎云没有发现袁昊泽的情绪。
袁昊泽的灵魂似乎消失不见了。
黎云不知道是他没有变成鬼,还是他的灵魂已经被易心彻底消灭了。
电梯轰隆隆地升到顶层,缓缓打开了门。
黎云看到了宿舍敞开的大门。
李叔一听到动静,就赶紧走了出来。看到黎云带着的尸体,李叔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李叔脱口而出,踏出的脚步没有停下,还想要搭把手,帮黎云把干尸搬进屋子。
黎云没好意思让李叔干这活,自己拎起那干尸,往屋内走。
“是袁昊泽。”黎云边走边回答。
李叔脚步顿了顿,“易心杀了他?”
“嗯。他先动手的。”黎云忙解释了一句。
李叔长长叹息一声,“他们啊……真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这场悲剧早有征兆。他也从没看好过这一对情侣,更不看好袁昊泽这个年轻人。
“袁昊泽的母亲也死了。”黎云将袁昊泽放在了客厅地板上。
李叔错愕地看向黎云。
“我看到了她的鬼魂。她没了……被严玉杀了……”黎云将他所见所闻给李叔说了一遍。
李叔再次叹气,仍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可能是为了包庇儿子,选择自杀了吧。”黎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李叔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
他也是当父亲的人,他还是个当爷爷的人,对此深有体会。
如果他处在许秀心的位置上,如果他的子女杀了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大义灭亲,还是像许秀心那样包庇子女,为子女顶罪。
幸好,他不用进行这种选择。
“易心还没回来吗?”黎云问道。
“没有。”李叔摇头。
“你先回去睡吧。我等她回来。”黎云说道。
已近深夜,平时这个点,李叔早就睡熟了。
李叔看看袁昊泽的干尸,又看看黎云,“好吧。你有事情喊我。薛小莲一直在房里,没出来过。”他又加了一句。真出了事情,喊薛小莲应该比喊他更管用。
黎云答应下来。
他对着袁昊泽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弯腰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虽然他不耻袁昊泽的为人,可人都死了,他也没必要侮辱对方的尸体。
他自己坐在了沙发另一角。
电视机开着,声音被调到了最轻。
黎云没有心思看电视。
他发了一会儿呆,就感到意识有些飘忽。
他好像闻到了易心身上的血腥味。
巨大的蝠翼扇动着,带起阵阵夜风。
黎云感受到了暴躁的情绪。那情绪中带着仇恨和歇斯底里。
就在那情绪旁,还有如顽石一般的另一个情绪。比起情绪,那更像是思想,像是之前心如止水的易心。
三者碰到了一起。
黎云这才发现现场的第四个情绪。
惊慌、恐惧、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黎云听到了那第四人的呼喊声。
他看到了一个手臂长的十字架。木头的纹理好似一种文字,木头表面泛着光。黎云顿时联想到了“神圣”这个词语。
喀嚓一声,那神圣的十字架断裂了。
木头的尖刺扎进了那第四人的脑门,洞穿了他的头颅。
尸体嘭的一声倒地,四肢略微抽出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易心巨大的蝠翼遮蔽了空间,让这间房子被笼罩在了黑暗和血腥味中。
白老板肥胖的身影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怨恨。
“你杀了我女儿!妖怪!你这个妖怪!你这个妖怪!!”白老板叫喊着,冲向了易心。
易心伸出一只手,点在了白老板的肚皮上。手指好像陷进了肉中,被白老板的脂肪给吞没。但手指很快又显现出来。白老板的肉却在消失。
白老板犹如袁昊泽一样,被瞬间吸干了身体。
易心一转头,猩红的瞳孔看向了房间里仅剩的那个人。
黎云看到对方抬起头,视线越过易心,望向了自己。
那是张和。
黎云记得对方,看清楚对方的同时,也明白了白老板那边一系列的计划和今夜袁昊泽的行为。
张和笑了笑,是冲着黎云在笑。
“唉,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啊……”张和释然地说着,很坦然地接受了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黎云难以理解张和的举动。
白老板已经死了。雇主已死,张和不必和他们为敌了。
难道是因为易心不肯罢休?
黎云看向了易心,却见易心垂下手,张开的蝠翼扇动一下,就要离开。
黎云更加不解了。
他再次看向了张和,就见张和的皮肤上浮现出了红色的斑纹。那些纹路像是某些部落的纹身,奇妙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不过,那红色并非颜料,而是皮肤中渗出的血。
张和盘腿坐下,微微仰头看着黎云。
“你有很神奇的灵魂,不要误入歧途,也不用害怕。选择和妖怪一起……也挺好的……”张和看了看易心飞走的方向,又转回头,“再见了。”
血流如注,将张和的身体覆盖。
黎云意识到这是诅咒。
他听到了不属于人、不属于任何生灵的低语。
张和没有被易心抽干鲜血,却是被诅咒夺取了所有的血液,失血而亡。
在白老板死亡的那一瞬间,诅咒就爆发了。
另一个人下的诅咒……
还有一个人……
黎云的视线似乎穿过了无数的空间,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他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连那背影都是模糊的。
没有情绪传来,只是一抹模糊的身影,转瞬即逝。
黎云的意识回归,看到了明亮的客厅和身边躺着的干尸。
阳台外有风吹来。
风很快就停止了。
黎云回头,就看到易心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没有解释什么,好像知道黎云之前就在身边看着。她抓起了袁昊泽的头,拖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行了,没事了。”易心说道。
黎云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跟着易心进入走廊,看着易心打开房门。
房间的灯也被打开,室内亮起来,黎云看清了里头的情况。
偌大的空间中,吊着一具具尸体。
不同穿着打扮的男人被倒掉在天花板上,个个都是干尸,都神情扭曲。
他们忽然晃动起来,灵魂中的呐喊在房间中汇聚。
易心手中的干尸被她往上一抛,穿在了其中一条空锁链上。
锁链叮铃哐啷响了一阵,就停止了。
袁昊泽的灵魂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也发出了痛苦的喊叫。
黎云怔怔看着这诡异的房间,问道:“你就这样一直吊着他们?”
易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是我的收藏啊。”
她声调诡异,脸上扬起笑容。
黎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一时间不知道易心究竟是那个毫无原则的恋爱脑,还是眼前这个一屋子干尸收藏的变态妖怪。她是不是为了找借口杀人,才和一个又一个男人恋爱?
“晚安哦。”易心说着,关上了房门。
黎云看着紧闭的房门,还能听到门后传来的男人们的叫喊声。
他有些木然地走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机画面跳动,却没有引起他半分兴趣。
黎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易心。
如果是滥杀人的妖怪,那他应该阻止她,找黑白无常举报;
如果是没原则的恋爱脑,那他也应该阻止她,想办法破坏她的恋情,提醒她那些恋爱对象,同时,该举报她那些恋爱对象的时候也不迟疑;
可如果是狡猾的杀人犯,每一次都引诱对方先动手,再正当防卫杀死对方的话,他应该怎么做呢?
还是……先阻止易心下一次恋爱吧?
黎云揉了揉额头。
电视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听到了奇怪的对话。
一抬眼,黎云发现自己看到的不是电视。
他听到了哭声。
女人痛哭着,男人默默抽烟,眼眶同样泛红。
黎云看到了缭绕的烟雾。那不仅是香烟,还有香烛。
他看到了一张黑白的遗照。
挽联上写着名字。
黎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那张遗照不是自己的。
黎云……黎云……
灵堂的场景一闪而逝。
黎云站在了深夜的路边,面对着一个车站广告灯箱。
公益广告上印着蓝天白云的图案,呼吁人们保护环境。
白云后浮现出了一张痛苦的脸。
黎云感受到了同样窒息的痛苦。
马上,他就感受到了全身都被禁锢的痛感。有东西缠在他的身上。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块广告灯箱上。
血迹在不同的灯箱上浮现。
黎云的眼前闪过尸体、闪过死亡的过程。
窒息感愈发严重。
黎云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了那副遗照和遗照前哭泣的夫妻。
“黎云……”黎云勉强挤出了声音。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咒语,召唤来了什么东西。
黎云胸口一松,大口喘气。
他看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广告灯箱闪过一阵强光。
黎云听到了恶鬼濒死时的叫喊。
破开的广告灯箱中,有个女鬼跌落出来。
黎云和黑白无常打了一个照面,却又很快被悲痛的情绪拉到了远方。
还是那间灵堂。
哭泣的夫妻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遗照上的女人出现在了房间中。
哭声变大。
黎云分辨出那哭声转变,另一些人的哭声响起来。
黎云看到了陌生的屋子。
陌生的男人抱着陌生的女人哭着。
谁?
这又是谁?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99章 与死者的谈话 5()
金国平接到那通陌生电话的时候,正处于精神恍惚中。
他没有仔细看那串号码的所属地,接了电话,“喂”了一声,听到那头有人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还没回过神。
那个人的自我介绍他没有听进去,但他报出的名字让金国平惊醒。
“……金文静……”
“什么?”金国平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个名字让他颤抖。他想到了女儿可爱的模样,也想到了那个陌生的小女娃和他在旅馆中经历的诡异一幕。
金国平只觉得这通电话太奇怪了。
他想要挂断电话。
“你女儿金文静被找到了。不过,人已经……麻烦你到我们所里来认一下,可以吗?地址我发到你这个手机上,行吗?”电话那头的人客气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语气很是尴尬。
“找到了?人……人怎么了?”金国平紧张地问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电话那头的警察叹了口气,“具体情况,你到我们所里来再说。”
金国平的精神又开始恍惚了。
他支吾着答应下来,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心中一动,问了一句:“只有、只有她吗?有没有一个孩子?”
金国平等着电话那头的回答。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似是停止了一般。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被拉长。
“没有。她应该没有生育过。”警察回答。
金国平的心跳和呼吸都恢复了。
“她……呃……被存放了很久了,最近才确认身份。”警察又说道。
金国平怔怔地“嗯”了几声,终于是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机很快又响起来,那个警察发来了地址。
金国平没有把这件事通知家里。他买了车票,赶最近的一班列车,到达另一座城市。
他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想。
一切像是做梦。
包括旅馆中发生的事情,也像是梦境。
当金国平踏入警局,被领着看到女儿金文静的尸体时,他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金文静失踪的时候才十几岁,她的面容金国平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寻人启事上也印着女儿的照片。
眼前这具尸体,让金国平感到了几分陌生。不过,他很快就从这女孩僵硬的面容上找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
“你们之前报失踪案,登记过DNA吧?我们已经做过比对了。”一旁的警察说明道,“她被送到了我们这边大学的医学院,被做成了标本……嗯……”
说到此,警察也有些难以启齿。
金文静的尸体怎么进入医学院的,他们暂时还没有查明。如果不是如此,金文静的尸体可能会更早被发现,也可能在殡仪馆中腐烂,而不是被保存得如此完好。
金国平伸出手。粗糙的手指碰触到金文静的面庞,像是触电般收了回来。
直到这时,金国平的大脑才正常工作。
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的女儿死了。
死了那么久,才被找到。
金国平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他带着的行李落在了地上。老旧的行李箱摔开了裂口,彻底打开,里头的寻人启事散落一地。
警察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忍。
他退到了门外,给了这对阴阳相隔的父女独处的时间。
金国平跪在了金文静的尸体旁,哆哆嗦嗦地抱住了女儿冰冷的身体。他温热的眼泪落在了金文静的尸体上。
泪水模糊了视线。
金国平隐约看到自己的对面站了一个身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一个苍老的女人。那个女人似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老态毕露。她伸手按着金文静的肩膀,低垂着眼,悲伤地看着他。
女人的视线随着手指移动,轻轻点在金文静的腹部。
她眼中有泪水落下,落在金文静的尸体上,融入她的身体中。
金国平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张开嘴,急切地要说什么,却见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金国平的身体战栗。
他跌跌撞撞往外走,抓住了门口的警察。
“我女儿!我女儿真的没有生过孩子?她没有小孩?”金国平急切地问道。
警察摇摇头,“那些教授、学生都解剖过了……真没有……”
金国平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差点儿跌坐在地。
他喃喃地说道:“那个旅馆……那个旅馆……”
说着,金国平扶着墙,就要往外走。
金国平没能走出警局。
他这样的状态,警察可不敢让他到处乱跑。金国平不配合,警察只能一边安抚他,一边联系金国平的妻子和儿女。
※※※※※
魏东还住在那间青年旅馆的那间房间。
他没有再看到诡异的事情。房间中多了其他住客,有人入住、有人离开。
魏东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像是在执着地等待着某个人。
他原本以为他等的是那个小孩,但当他这天在外头吃了晚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前台接待处的金国平时,他才知道自己在等的其实金国平。
魏东很高兴。这种喜悦的情绪更像是欣慰。
“大爷!”魏东很自来熟地上前打了招呼。
金国平和他儿子一起转头。他憔悴的模样和幽黑的眼珠都吓了魏东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