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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什么撞邪啊!你儿子就是跟人家小姑娘有事情!”袁健翰呵斥了许秀心一声,转头看向一脸铁青的袁昊泽,“你别当我跟你妈似的好糊弄!你小时候就不消停!叫家长的事情,我还记得呢!”
“叫什么家长?”许秀心一脸错愕。
“你养的好儿子!初中的时候老师就叫我去谈话了,说他跟班级里小姑娘眉来眼去的,上课老说话,下课了一群小姑娘围着!”袁健翰没好气地说道。
许秀心脸上的惊愕被放大了无数倍。
袁昊泽脸色更难看了,“爸,你说什么呢?什么跟什么的……我那时候同桌是女生,这能怪我啊?我也没怎么她……”
袁健翰嗤了一声,“你别解释了。你老实跟我说,医院里那个小姑娘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认出人家了,人家也认出你了,你就跑了?她是不是找过你?”
袁昊泽顿时闭上了嘴巴。
许秀心琢磨过味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袁昊泽。
她上下嘴唇碰了碰,没有发出声音来。
袁健翰继续说道:“你讲清楚,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她找你了,你给她拒绝了?是不是她缠着你了?她人跑哪儿去,你到底知不知道?”
袁健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整件事情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见了。
严玉和警察都是因此盯上袁昊泽。
无论如何,先将人找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袁健翰并没有将事情往坏的方向想。在他的猜测中,这不过是男女情感纠纷,女方可能是年纪太小,太冲动了,一气之下跑没影了。或许,女方还受到了几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这也是她住院的原因。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那个小姑娘本身就精神不正常,有间歇性的精神病。那样的话,儿子和她划清界限,还有她的住院和失踪,就都不是袁昊泽的责任了。
袁健翰很理智地考虑了各种可能的情况,也预想了该如何善后。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人能找到,那一切都有的谈。严玉他们也不过是想要找到人,想要自己的女儿。
人要是找不到,那就咬死了和袁昊泽无关,用袁昊泽的那套说辞就行。严玉和警察都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那就当没发生过。
袁健翰如此一想,心里一定。
他现在只气袁昊泽惹出了麻烦,还不肯对他坦白,又牵扯到了易心。
比起范晓诗,易心或许才是真正的麻烦。
袁健翰看向袁昊泽的眼神又严厉了几分。
“你到现在还不说?那个疯子都知道我们家在哪儿了。警察也找到你了。你跑回家,没想到这个?是不是那个小姑娘知道你家在哪里?你出院的时候,她跟着你了吧?”袁健翰逼问着,忽的有了灵感。
有其母必有女。
当娘的能做出跟踪这种事情,做女儿的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何况是个疯子。
许秀心捂着胸口,靠坐在椅子上,心跳紊乱,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惊人的事实。
袁昊泽被自己父亲盯着,还听他猜到了事情关键,只觉得手脚发软。
他父亲能猜到,其他人或许也会猜到。
袁昊泽扶住了椅子,有些发虚地坐了下来。
他的反应让袁健翰心头一跳。
“你这什么样子?有什么跟我们讲清楚啊。那个小姑娘跑掉了?”袁健翰压住自己的不安,努力装作镇静的模样。
许秀心坐直了身子,“儿子啊……你别吓唬妈妈啊。那个小姑娘从你那儿跑掉了?”
袁昊泽看了一眼许秀心,喉结耸动,“嗯……”
跑掉了……
要是跑掉了,就好了。
许秀心急了起来,“她跑哪儿去了?”
袁昊泽没回答。
“行了,人跑掉了,还能怪他?那个小姑娘不是本来就疯疯癫癫了吗?”袁健翰当机立断地说道。
“也是啊。她妈妈就疯疯癫癫的,还说什么撞邪。”许秀心立马改口。
袁昊泽打了个冷颤。
“那个易心呢?她知道你和那个小姑娘的事情?她抓到了?”袁健翰心里一定,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袁昊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你就要跟她结婚?她威胁你了?”许秀心又急了起来,这次却是因为愤怒而情绪激动,“她还没嫁进来呢,就爬到你头上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袁健翰横了眼许秀心。
许秀心嘟囔起来,“说这个怎么了?儿子要跟她一辈子呢……”
“以后离婚就得了。”袁健翰不耐烦地说道,“只要能离婚,他娶谁不行?”
许秀心哑了火,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能离婚才行。”袁健翰重复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她是做什么的?真是个画画的?你看她在警察局里的样子……她都没把那些警察放在眼里。什么人是这样的?”
袁健翰只能想到一些经常进出警局的老油条。
如果易心真是那样的人,袁昊泽想和她离婚可就困难了。
袁健翰更怕易心别有所图。
“你是不是在女人面前乱显摆了?我们也就两套房子,还有那点钱是我和你妈的棺材本。”袁健翰警告了一句。
袁昊泽心烦意乱。
他发现袁健翰的思路已经跑偏了。
这不算坏事。
可这对他来说也不算好事。
范晓诗的事情上,他父母是肯定帮不上忙了。
袁昊泽深呼吸,“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数,我们会跟你一起进警察局啊?今天你妈出去买菜,还被人指指点点……”袁健翰火气上来了,怒斥道。
“这怪我吗?不是你们把那个女人招来了?”袁昊泽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们去医院那是担心你!要是你早跟我们说清楚,有那么多事情吗?”
“我怎么跟你们说啊?”袁昊泽喊了一声,转头就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反了他还!跟我这么说话!我是你老子!你出事情不还得我们给你擦屁股!”
“你也少说两句,他已经够难受了……”
“就是你惯出来的!你看看他……”
隔着一扇房门,袁昊泽听到了父母的争吵声。
他越发心烦意乱。
自从遇到范晓诗,自从看到那脏东西之后,事情就完全脱轨了。
袁昊泽胸闷得难受,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翻身起来。
客厅里的争吵声和议论声还没有停歇。
袁昊泽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告诉父母,范晓诗已经死了。不然他们这样吵起来,说不定就给邻居听进去了。
袁昊泽看了看窗户。
窗户关着,但没有隔绝外头的声音。广场舞的声音让袁昊泽感到熟悉又陌生。
他之前只在周末回家,看看父母,有时候工作忙起来,或者是有朋友之间的聚会,周末也不会来。只有回家的时候,他才会在这个准点听到这音乐声。
袁昊泽起身走到了窗边,打开了一扇窗。
冷空气和室外的声音一起涌了进来,压低了客厅里的争吵声。
就在不远处的小区健身区内,一群阿姨妈妈借着路灯转着圈、挥舞着手臂。
袁昊泽看了一会儿,只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垂下眼,就见小区楼下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路灯的光线外,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他仰着头,似乎正在望着上头。
他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
袁昊泽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医院里看到的东西。
这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小区里经过的汽车照亮了路面,车灯照在那个人身上,让袁昊泽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严玉!
袁昊泽心中的恐惧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厌烦。
他关上了窗户,退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下。
他忽然意识到,严玉肯定会盯上他。
这个期限,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周。
他逃回了家,但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定——即使没有严玉,他依然惶惶不可终日。
之前袁健翰的话反倒是给了他几分安全感。
没有人会想到范晓诗已经死了。只要范晓诗的尸体不出现,所有人都只当范晓诗失踪了。范晓诗还是个精神病人。她的失踪都不能算是出人意料。
即使他牵扯进这件事情中,也顶多被人怀疑他和范晓诗之间有瓜葛。
他和范晓诗之间当然是清白的。
顺着这思路,不管怎么查,都是死胡同。
他安全了。
只有一个麻烦……不,两个麻烦……不,还是一个麻烦。
严玉迟早会放弃的。
易心才是那个麻烦。
袁昊泽这样想着,脑海中浮现出了易心的模样。
无论是温柔体贴的易心,还是镇定自若的易心,最终都是那个轻轻巧巧拖着范晓诗尸体离开的娇小女人。
袁昊泽一想到此,就感到害怕。
他对易心生出了恐惧。
只是,接下来几天,易心都只是和他发发消息,并没有出现,真正惊吓到他。
他不当回事的严玉反倒是不停地出现在了他的周围。
严玉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
她毫无顾忌地跟在了袁昊泽身后,和他同进同出。
袁昊泽上班的时候,她就在附近等待;袁昊泽下班之后,她就徘徊在小区里。
她阴魂不散地跟着袁昊泽,模样骇人,像是个流浪汉,头发没戏、衣服没换,就那样安静地出现在袁昊泽身后,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不过几天的功夫,袁昊泽身边的人都发现了这一情况。
落在袁昊泽身上的视线不再仅仅是严玉一个人的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袁昊泽忍无可忍,在下班的时候,拐到一条僻静的小巷中,转身质问起了严玉。
第278章 结婚前夕(10)()
严玉的模样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在路灯的光照下,她一副流浪汉的样子,眼神却是一片死寂,不见丁点儿生气。
在此之前,严玉虽然精神不振,却好歹还能看出个人样来。
袁昊泽之前并未仔细看过严玉的样子,这会儿不禁吓了一跳。
他后退了一步,脑海中想到李菲菲找上门的那样子,便又后退了一步。
严玉没有紧跟上前。她和袁昊泽保持了距离,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两瓣嘴唇开合碰触,发出了沙哑虚弱的声音。
“求求你,告诉我我女儿在那儿吧。”
袁昊泽身上冒出了一片鸡皮疙瘩,“我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
“你看到了吧?”严玉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看到了那个东西吧?那个东西缠着了晓诗……你看到了吧?你告诉我晓诗去哪里了。求求你,告诉我我女儿去哪儿了。”
袁昊泽蓦地发现,严玉似是疯了。
他再次想到了李菲菲那神志不清的模样。
那个女人死了,死前被鬼缠身,神志不清。那么,她死了之后,灵魂又会去纠缠谁呢?
袁昊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转着脑袋,四处寻找。
他没有找到鬼魂的踪迹。
“你看到了吧?它是不是盯上我了?它是不是在这里?”严玉轻声问道。
袁昊泽差点儿跳起来。他身体哆嗦了一下,再次退步。
“我女儿在哪儿呢?你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吧……求你了……那东西在这里吗?她看到了什么?”严玉慢慢挪动脚步,向袁昊泽靠近。
“你别过来!”袁昊泽拔高了音量,破了嗓音,整个人如同炸毛的动物,一下子绷紧了身体和神经。
严玉并没有停下。
她脚步未停,嘴巴也没停下。
“求求你……她在哪儿?它在这里吗?”严玉颠来倒去地呢喃着。
袁昊泽慌得掉头就跑。
他跑到了路口,警惕地转头看去,就见严玉还在缓慢挪动步伐。
他似乎是甩掉了严玉,毫无阻碍地一路跑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居民楼。
在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严玉知道他住在哪里。
袁昊泽转过了头,没有看到严玉。
可他仿佛预见到了过会儿可能会出现的那个身影。
她一定会跟来的。
袁昊泽抱住了脑袋,只觉得呼吸困难。
“你进去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袁昊泽一惊。
他猛地转身,后背撞在了居民楼的防盗铁门上。
完全陌生的男人眼神平静地打量他,“你进门吗?你是找人的?”
袁昊泽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他将钥匙插入了锁孔,有些手抖地开了门。
那个男人似乎也住在同一栋楼内,就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开门。
袁昊泽示意对方先进去,这才摆脱了那种视线。
他也进了楼,脚步沉重地上楼。
在到达他家所在的楼层时,前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来。
袁昊泽不明所以,想到了许秀心提到的邻居的事情。
对方可能又是个听说了他“事迹”的邻居。
袁昊泽皱起了眉头,只想要尽快回家。
“先生,你好像遇到了什么了麻烦。”对方突兀地开口,“我是说,有什么脏东西……”
袁昊泽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加个好友,我们可以详细谈。我在这边有临时的工作,租了顶楼的房子。你遇到的问题可能会影响到我这边的状况。你要是不相信或者不愿意的话……最好是这几天就给我一个答复吧。如果你不愿处理,我只能另外找房子了。”
仿佛是做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男人随意解释了自己的动机,当着袁昊泽的面开了微信。
袁昊泽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瞄见了男人手机界面上显示的一些内容。
这匆匆一瞥,他只看清楚了几个鬼画符一般的头像。
男人晃了晃手机,示意袁昊泽加好友。他看了袁昊泽一会儿,似乎觉得袁昊泽不愿配合,就准备收起手机。
“这样啊……”男人说道。
“等等!”袁昊泽慌忙叫住了男人,“你……呃……”
“我是做这行的。”男人笑了笑,“现在很多人都不相信这种事情了。不过,真遇到了,不信也得信了。”
“我遇到的东西……已经没了啊……”袁昊泽支吾着说道。
他的确遇到了脏东西。自那之后,就麻烦不断。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法。
“你能改运?帮我转运?”袁昊泽又问道。
他过去可从来没信过这个。
他一向觉得这都是女人家喜欢的东西。男人嘛,顶多是研究研究风水。风水一说,他也的确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能和风水联系到一起的,便是运势了。星座、占卜什么的,他就又不信了。可遇到脏东西之后倒霉……他或许真的应该做点什么。这些天以来事情不断,他都没有办法好好思考这不断发生的变故。
袁昊泽有些后悔,转而又期盼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不动声色,“你遇到的东西还在呢。”
袁昊泽一怔。
“要驱除那个东西,得花点时间,我也得做些准备。你要有意的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了。”男人说道。
袁昊泽迟疑起来,下意识看了看外头。
眼前的男人似乎不是什么厉害的高人。那个脏东西可没有盯着他——没有直接盯着他。或许,严玉就是被那东西驱使的。
男人也转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墙壁,又收回视线,“你不要觉得我危言耸听。那个东西的确还在。”
“唔,嗯……”袁昊泽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加好友是吧?加了好友再说吧。”
男人从善如流,和袁昊泽加上微信之后,没有再追着劝说。
“你想清楚之后,尽快和我联系吧。”男人扔下这句话,就上了楼。
袁昊泽心中犹豫不决,进了家门,他都没能轻松下来。
许秀心和袁健翰都在家中。两人的精神也不太好。袁昊泽被盯上,他们偶尔也会在楼下看到严玉的身影,也知道了严玉并没有放弃。
“那个女人又来了?”袁健翰问道。
袁昊泽没有回答。
“还是报警吧。叫警察吧。”许秀心说道。
“叫什么警察?再叫警察来把我们都抓去问话啊?”袁健翰没好气地说道。
“让警察找她老公啊!她不是还有老公吗?”
“她老公能管得住她,会让她这样到处乱跑?”
“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什么办法?你儿子惹出来的事情!”
“他不是你儿子啊?我一个人生出来的啊?”
“行了!你们别吵了!”袁昊泽大吼了一声。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我找易心看看……”袁昊泽声音干涩地说道。
没等许秀心和袁健翰发问,他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马上给易心打电话。
他着实不想打这个电话。
袁昊泽心里莫名相信,易心肯定有办法解决严玉的事情。
只是,那个方法恐怕不是什么正常的办法。
在毁尸灭迹之后,又来这一出,他和易心就真的捆死在一起,无法分开了。
他也害怕从易心那儿听到那个肯定的答复。
袁昊泽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后,他看到了自己卧室的窗户。
窗帘拉了起来。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房间里很暗。
幸好这是他从小就用着的窗帘,不是那么厚实,颜色也偏浅,室外微弱的光线仍旧能透进来。
袁昊泽看着那微弱的光,感觉到的不是心安。
他慢慢走近了窗边,伸手将窗帘挑开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朝外张望,没花多少力气,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他最近才熟悉起来的身影。
袁昊泽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