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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如山,看来只能如此了,让我在此再敬大将军一杯酒。”说完,宋海从腰间取下随身的酒囊二话不说便是一口,半点没有初见时不会喝酒的犹豫、尴尬。喝完就将酒囊抛给仇胜,示意他也喝,显得豪气万丈,颇有大将之风。军旅生活给他带来不少改变。
“哈哈哈哈,宋海啊!宋海!看来军中一年,你酒量见长呀!奉陪到底。”仇胜说完拿起酒囊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一口气就把囊中的酒喝了个精光,一滴不剩。
“好酒,好酒。这样的好酒下次还要跟你一起喝。”仇胜连连称道,顺势把酒囊还给了宋海。
“好,下次一定要一起再喝,一言为定。”宋海眼神中透着希望。
“一言为定,珍重!”仇胜握起缰绳,扬起马鞭,重重抽打,骏马奔驰,一往直前。
“珍重……”
第四十八章 最后一栈()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将宋海比作一匹战场上极好的千里马的话,那他的伯乐无疑就是仇胜。不论从发掘宋海的军事天赋还是到临行前的人事任命,都能看出仇胜对他的器重和期许,希望这个曾经的猎户,现在的游骑将军,能在上国的军事舞台上展现出自己更完美的才华。
宋海如果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跟仇胜道别的话,他可能不会走得那么轻松。
一路上,枣红马驮着他慢慢地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空中只有几朵云飘过,阳光和煦,有点风,天气不错。
宋海的心中对于大将军此去京城,从不放心转变为有点放心。仇胜的一句“下次再一起喝”仿佛在告诉他不用为自己担心,他也知道毕竟是一员大将,千军万马的统帅,摄政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
喝完酒,道完别,仇胜赶着马仍旧走在通往浦口渡的官道上。在宋海一相送下,他的心情也不似先前这般低落,一番回忆之下,他决定放弃回京就死的愚蠢想法,他要与命运抗争。为保住一家老小,仇胜打算用自己的杀手锏,拼死一搏。
官道沿着浠水进入徐州地界,山山水水都还是出征时的模样。仇胜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他自己就是徐州人士,而且仇胜还是出身一个书香门第,世代科举为官,祖上曾经官至御史台御史中丞,查察百官。不想到了仇胜这一代,却干起了武将这行,不知道算不算家门不幸。
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虽然现在的徐州大部分是属于牧目国的领土,只有南徐州一部分仍然由上国驻兵把守,但是对于上国而言徐州的重要性更加重要,因为此处为出兵北伐的三大通道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这次北伐军队的驻地淮州和庆州。反观,对于北方的牧目国而言,大军要南下首先选择的行军路线也会是徐州,此地地势平坦利于骑兵机动,而且离上国的京城最近,最重要的是有大江北岸最大的渡口——浦口渡。牧目国自立国来,大力经略徐州,常有挥师南下,一统之心。
大江贯穿大地,从西部雪域高山发源,汇聚千流万水,滚滚东去,直汇大海。在北方领土还没有丢失前,大江还只是上国内的一条普通河流,只是比较宽而已,但是先帝南迁后,大江基本上就成为上国与牧目国的天然国界线。人要过江,必须有船,有船就必须要渡口,所以谁能控制大江上渡口,谁就先于对手一步。浦口渡恰恰就是大江五个重要的渡口中最重要的。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呢?”仇胜步子刚迈进悦来客栈,一个老道的店小二就上前询问到。
“还有上房吗?”仇胜说着双眼环顾四周,观察客栈大堂内行行色色南来北往的人。
“有,还有一间上房,不过……”
“拿着,带我去。”仇胜没等店小二把下面的话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两银锭扔了过去,完全一副江湖人的做派,半点没有官府中人的感觉。
店小二敏捷地伸出手,在半空中就接住银子,揣在袖子里。他知道要是让掌柜的看见了,这银子可就没他的分了。
“好嘞!天字号上房一间,客官里面请!!!”洪亮的嗓音穿过大堂嘈杂的喧闹声,传到了柜台掌柜的耳朵里,他手中握着的笔在账簿上记下了这一笔生意:本月初二午后,持剑侠客一人,天字号上房一间,戊字房。
穿过嘈杂的大堂,店小二带着自己这位金主走进院子,来到院中一座二层小楼前。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楼梯口的第一间就是仇胜的房间,门牌写着“天字号戊”。
随着店小二推开房门,他们来到房间里。摆设不算豪华,但任然算得上有些精致,文案帷帐也是透着淡雅之风。浦口渡不乏一些官宦富户途经住宿,价钱公道又上档次的客房当然是非常抢手。
“大爷,房间还算满意吗?本店的五间上房就剩下这最后一间了。”店小二说着。
“不错。你下去吧!”仇胜其实并没有多少心思看房间怎么样,明早就渡江南去,谁在意,又不久留。店小二转想走,突然仇胜叫住了他。
“小二哥,麻烦你待会送五斤熟牛肉,再加几个小菜上来,别忘了带上一壶好酒来。”仇胜吩咐着。
“大爷,本店有从江南贩过来的桃花酒,甘冽清香,江北这块地,就只有本店有。大爷要不要尝尝?”店小二极力推荐这种新酒,自从来到他们这客栈后,南来北往的人畅饮过后无不啧啧称赞,恨不得此生就泡在这桃花酒坛子里。
“桃花酒?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用桃花酿成的?”仇胜最好美酒佳酿,为官多年,上至皇帝国宴,下至村野客栈,没到一出必定要尝尝当地最好的酒,可这桃花酒确实是闻所未闻。
“不瞒大爷,这桃花酒是近年流行的佳酿。据说出自江南处州元和县一位手艺高超的年轻酿酒师之手,此酿一出,一时千金难求。我们掌柜的费了大周折,才从元和沈氏酒庄进购了二十坛,价格不菲……”店小二越说越起劲,连着参杂了很多他道听途说的东西,什么能延年益寿,什么活血化瘀治疗内伤,居然还煞有介事地跟仇胜悄悄道:“小的还听喝过的大爷们说起,这酒还能让人房事时持久不衰。”
还能增加持久度?仇胜一听就皱起眉头,满脸狐疑。虽然说酒能助性,但是还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这些市井之言,他当然不放在心上,他也知道店小二的话也是半真半假,怀着好奇心的他就想知道这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于是,仇大将军,现在更适合叫他仇大侠,再次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给店小二道:“这些足够买酒菜的钱了吧!”
“够了,够了。大爷您稍等,我这酒吩咐厨房给您准备酒菜,稍等片刻,稍等片刻。”店小二一边满脸堆笑一边拿着银子退出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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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血染浦渡口()
怀疑是正确的开始。
不错,在仇胜的前半辈子里,一个人的命令就是真理,不容置疑。这人就是谦亲王,先帝的皇十一弟,当朝皇帝的皇十一叔,摄政亲王。不过,此刻的他开始怀疑了。正如他怀疑桃花酒的口感让他知道桃花酒果然名不虚传一样,怀疑摄政王的决心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店小二为他打好了热水,他要洗漱干净,明天还有正事要忙。
正事,仇胜的正事自然是进京面圣。浦渡口渡江到京口渡,再从京口渡骑马至京城,不需半日。不用很赶时间,午后时分就可以进宫面圣。
夜渐渐深了,照常理,夜间是没有渡船往来大江两岸,然而就是在这夜色朦胧中,江面泛起了层层波纹,一条两层楼船的轮廓出现在江上。浦口的码头外,几个人影打开码头的栅栏快步奔到浮桥上为楼船靠岸做准备。停船妥当,陆陆续续从楼船内走出一批带着兵器的人,穿着统一,步调一致,不似江湖中人。
“主簿大人何在?”来接头的其中一人问到。
“本主簿在此,上前回话。”循着话音看去,楼船里出来一个身高八尺,体貌伟岸的中年男子。
“主簿大人,仇胜今晚就住在镇上的悦来客栈,从淮州一路过来,身边没有随从,只有他一人。”那人上前禀报到。
“知道了!备马,你在前面引路。”主簿大人回应到。
“是。”
一干人等准备停当,走出渡口,主簿大人纵身跃上马背,示意随扈跟在身后。马鞭抽打一下,马蹄就奔了起来,身后排列的两队人马也跟了上来。
“人在哪?”一个壮汉冲进悦来客栈,一把抓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店小二问到。
“什么,什么人啊!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店小二慌忙之中完全不知他问些什么,只顾着求饶。
“去你的!”那个人将店小二扔到柜台上,砸破了架子上摆放整齐的各色美酒。
掌柜的从内堂急急忙忙赶出来,一见大堂里站着一帮制服统一的壮汉们,高帽端正,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按着刀柄,钢刀微微出鞘,在暗弱的烛光下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杀气。客栈的王掌柜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也是个聪明人,他还记得自己六岁时跟从父亲王老掌柜第一次到京城南市进货的场景。他第一次见到身穿这样制服的人,押着一名朝廷钦犯游街示众。
乌羽府,朝中谜一样的机构。
“官爷,官爷,莫动怒,莫动怒。小的是这里的掌柜,官爷,是不是找什么人啊?”王掌柜倒是很上道。
“白天投宿的一名侠客模样的男人现住哪里?”主簿大人问到。
“侠客?官爷是说带剑的那位壮士,在在在,在后院的上房睡着呢?”
“前面带路。”说完,唰的一声,一名随扈抽出佩刀架在王掌柜脖子上,推着他往前走,王掌柜被吓到了,但还是勉强带着这帮人往后院去。
穿过庭院,来到二层小楼前,王掌柜回头看了看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轻声说:“二楼楼梯口那件就是了。”
这名随扈回头请示主簿大人。主簿大人用眼神示意左右冲上二楼,捉住仇胜。
仇胜晚上有些醉意,洗漱后早早就睡去了,但夜刚过半就被屋外的脚步声惊醒。多年征战的经历,让他养成了着和衣而睡的习惯。房门被踢开,长剑出鞘,第一个招就挡在胸前,拦住了对方的劈砍,仇胜顺势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你们是谁?”仇胜斥责到。还没等到半句回应,第二波攻击就接踵而来。几个闪避,几个砍杀,越打人越多,挺大的房间里已经沾满了冲进来的人。仇胜转念一想,对方人数众多,房间地方局促难以施展身手,不如冲杀到院内,跟你们好好打上一架。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一阵厮杀,他却半点上风都占不到,反而被逼到了角落,急中生智之下一个跃身,仇胜撞破窗户跳到走廊上,接着又跳下二楼来到庭院内。看着王掌柜的那个人立马腾出手来,与仇胜短兵相接。
“付都,退下。”
围上来人都退了下去,借着月光,仇胜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他们全是摄政王的人,是鹰爪营。
“和大人出来吧!见见老朋友吧!”
“处置你这等逆犯何必要和大人亲自出马,在下不才,自认处置大将军足矣!”一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月光渐渐照在脸上,他看清这五官轮廓,他认得这人,谦王府主簿大人,尚威。
“原来是主簿大人,别来无恙,是王爷命你前来捉我归案吗?”仇胜的语气中带着试探之意。
“大将军严重了,王爷只是差我来问将军要件东西,只要东西安全到我们手上,可保大将军及你的家人安全。”尚威缓缓道来,想用亲人性命引诱仇胜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交出来,但是仇胜知道这些都是一派胡言。
“交出来反而死的更快吧!”
“言下之意是不交咯!那就对不起了。”语毕,鹰爪的人又重新围将上来,又是一场厮杀。
付度抢先一步出了招,第一招钢刀攻击仇胜身体的右侧,第二招攻击仇胜的下盘,接着是第三招第四招,就这样两个人交手数十回合,付度招招凶险招招致命,仇胜都一一化解,然而这富有侵略型的进攻让他也无半点还手之力。鹰爪营的手段仇胜是知道的,这样毫无益处的缠斗下去,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于是他选择了逃,他要逃到渡口,渡过大江,逃到京城去。在京城里他们还不敢如此胆大,袭击朝廷一品大员,五虎军统帅,东虎军镇抚将军,护国大将军,亭寿侯。至少名义上还是,至少仇胜这样觉得。
迅速脱离了付度的打斗,刺倒了一名随扈,仇胜顺势奔向围墙想翻墙逃去,可是谁会如此轻易放过他。正当他翻上围墙之际,身后一道飞鹰锁链也正好绕住了他的脚,精铁打造的锁链任世间最好的宝剑也劈不断,砍不烂。
一回身,剑就穿过了他的胸膛,血就染红了他的衣裳。
好快的剑,好锋利的剑。
第五十章 百密一疏()
公堂之上,陈守礼被打得屁股开花,让他在家躺了好久才恢复回来。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心情和能力去找王月英不痛快的。对此,王月英心中也是这样估摸的,于是,她按着自己原先就计划好的方案,忙着为自己的技校做准备。
“我把后院那几间房子腾出来了,想在那里教人们怎么做菜。”王月英跟前来看望她的苗翠花说到。
“后院那几间房子还算宽敞,从侧门进出也是方便,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要再砌几个灶台吧!毕竟是学厨,还是要用到火的不是吗?”苗翠花自从和王月英走得近了,心思越发得细致起来。
“是的,已经让自成去找些泥匠师傅来做工了,可能下午就有回话。”王月英一早打扫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在筹划着教室的布局,她计划着在房间的东侧弄一个讲台,上面砌个灶台,讲台下面是呈两纵列排布的灶台,供学生用,一共砌六个,两个人合用一个灶台。王月英将这些心中计划一一说给苗翠花听,然后接着道:“翠花姐,你待会和我一起去铁匠铺子看看,我前些日子订的锅铲刀叉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她一面说一边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你东西都准备的挺齐全的嘛!打算什么时候开学,来得人多吗?”苗翠花问。
王月英被苗翠花这么一问反倒愣住了,刚才脸上喜悦之情消失不见。一直忙着教室和教学器材的问题,反而把罪重要的招生问题给忘了。前些日子就让自己的傻丈夫代笔写了几份招生启事,让家里的小厮贴出去了,不过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上门报名,这是王月英没想到的,要知道在21世纪有个名校的厨师培训课程可是挤破了头才进得去的。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人活一世,有一技傍身就不怕找不到活路。王月英告诉苗翠花还没一个人报名的事,翠花也是难掩失落之情。她安慰道:“不急,也许人都还没怎么看到,再过几天看看。”
“也许吧!不说了这个了,翠花姐我们现在去铁匠铺看看订的东西怎么样了吧!”王月英说到。
“好。”说完,两人交代了去处,结伴往街上去了。
云和镇的大街上,虽然不是集日,但是人也不少。人们走在街上遇见熟识的人,相互寒暄着。这种乡土风情,王月英来上国日子久了也慢慢适应,遇到自己认识的人,同样会上前寒暄问候。这个李掌柜,那个张老板,还有绸缎庄的小刘,胭脂铺的小五,市井的人,官府的人,有钱的人,贫困的人,丑的,美的,善的,恶的等等等等。每个人都是一张不同的脸,每个人都要说着同样的话,也许这就是人情世故吧!
铁匠铺子在大街上的梧桐巷。巷子的大梧桐树是巷子名称的由来,铺子就搭在树下,一个颇为简陋的工棚,工棚旁的杆子上挂着一幅木制招牌,上面写着:李铁匠。李师傅和他的儿子小李师傅是铺子里仅有的两名铁匠,他们打铁的手艺世代相传,不知道在元和镇上已经打了几辈子铁。元和镇上并不是只有这么一家铁匠铺,但大多数的人们总是喜欢找李师傅打制铁具,不为别的只图他们家打出来的铁具结实牢靠,价钱贵点也是心甘情愿。除了打制的铁具价钱稍微高出别的铁匠铺的东西外,李师傅的铁匠铺子还有个不成文的祖训——不打兵器。
王月英领着苗翠花拐过一个弯就进来梧桐巷口,“叮叮咚咚”的打铁声立刻就传入了耳中。
“李师傅,我上次找你帮我打的锅铲刀叉,打得怎么样了?”王月英进了巷子后,边走边问到。
“哦,原来是王老板啊!你吩咐打得东西都赶制好了,按你的要求在原来锅铲和刀叉的样式上做了些修改,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说着,他就催促在身边干活的儿子进屋把成品拿出来让王月英过目。
“东西都在这里了,王老板,您过目。”小李师傅从屋内将一箩筐的刀铲等厨具搬了出来,放在地上说道:“我们爷俩为了赶制这些厨具,费了好大的力气,王老板,工钱方面可不要吝啬哦!”小李师傅比起李师傅来到是圆滑了很多,一看就是副生意人的面孔,不像李师傅一本正经的手艺人。
“说什么话!!进去!”李师傅呵斥到。
“不打紧,工钱方面当然要加,我看这些厨具打制的非常用心,远比我想象中的好。”苗翠花也在一边帮衬着,对李师傅的工艺赞不绝口,“李师傅,您的手艺可是在整个元和镇出了名的,而且临时为我们打制这些厨具肯定占了您打制别的铁具的时间,多给点工钱是必须的。”
“是的,你就别推辞了。”王月英道。
“那你多谢二位,谢谢王老板了!”李师傅最后还是接受了王月英给他加工钱的提议。
当初向飘香楼的屠师傅打听这些厨具去哪里订制好的时候,屠师傅二话不说就推荐了李师傅,并且一个劲地夸李师傅家打的菜刀就是好,他用了这么多年一直很上手之类。对于别人一味地夸赞,王月英总是会心存疑虑,毕竟她原来待的那个时代,骗子太多了,什么短信诈骗,电话诈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