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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
张太医自内室出来,一脸凝重,摇了摇头。
江玉树行至他身边,抓了衣袖,怀着一丝侥幸,扯了笑,尽量显得轻松,“太医,我父亲无事,是否?”
张太医打量眼前的男子,气韵芳华似兰,眉宇坚毅远山,叹了口气,是不是好看的人老天都嫉妒?
“微臣尽力,只能保七天性命,行刺之人很是懂医,知晓心脉要害,不偏不倚。”
江玉树诧异:“不是用毒吗?”
“不是用毒,微臣闻着房中淡淡的香味,混合着薰麻草的气味,那人精通医术。”
“懂医?”
“嗯!”
“柊神草和薰麻草混合,产生异香,使人昏睡,意识迷离,所以得手顺当。”
“什么?”
男子后退一步,步子踉跄,那一瞬犹如在无边的黑暗,汹涌的潮水中,缺一汪火光指引,一支浮木支撑。
薰麻草!
这一切是自己,自己的主意。
没想到,护不住他,
却害了他。
赵毅风自始至终阴沉着脸守护在一边,看他脸色一瞬间煞白,眼中的绝望和自责,步子虚浮,终是忍不住。
“江玉树,不是你的错!”
清雅的男子失声,似临冬娇花:“赵毅风,清玉马上……要……失去……父亲……了。”
清玉要失去父亲了!
“清玉,不是你,你也不想这样,你振作些,我们去寻了凶手。”
“凶手?凶手!”
“赵毅风,凶手就在府里,寻出来,清玉又该怎么面对?他们也是清玉的家人。”
“清玉,不管如何,赵毅风会陪你找出真凶。”
赵毅风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这句话,不能说。
正如你从始至终都不愿接受这份情。
——这份让你觉得屈辱的感情!
赵毅风都懂。
就这样陪着你。
也是满足。
……
屋中有一瞬间的安静。
须臾。
清雅的男子抬头,定定看着面前的男子。朗气的男子眸中喧嚣世俗浮华,皆被深情之光遮掩。
深情之暖,可解落寞。
以心相慰,舒缓寒凉。
他,点了点头。
收敛失控,掩埋愤恨,恢复泰然。
“清玉定要寻了那为祸之人!”
和赵毅风进内室瞧过江天远后,江玉树就立马唤了管家,要了《氏族谱》,嘱咐太医好生照看,就和赵毅风去了书房,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再次翻阅《氏族谱》,思绪仿佛回到了刚来的时候,一切如泉涌般,那时家中还算和乐。可如今,竟是为了找出真凶来翻阅《氏族谱》,而不是为了世亲关系,何其可笑讽刺?
赵毅风静静的守在桌案边,腰间的佩剑助长了夜的凄寒。
眼前翻阅氏族谱的人,眉目不变,身形不动,可那气息浮动飘洒的分明是焦急和不安。
他想去抱着他,给他一点慰藉,告诉他,赵毅风会一直在身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他是不接受的。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因为他说过,他想自己处理。
清玉,你可知这样的你让人心疼。
让赵毅风不知所措。
江玉树翻着一应关系,来来回回,心里焦灼,不知几何,所有的都是本家信息,简介寥寥无几。
赵毅风凝望着他,忽然想起在皇子府中没有说完的话,“清玉,那香粉是女子所用,要不要查一查你二婶,三婶?”
江玉树抬头,身子挺拔,眼眸流转,须臾,手指力叩案几:“好!”
两人翻看了一应关系图,找不出头绪,女子信息太过稀少,只能安排人出府查询。商量定后,赵毅风就安排人去查江冯氏和江曲氏的家世。
第三零章 浮香阳谋()
月,爬上中天。
凉,沁透衣里。
人,归置安歇。
房中一切如昨,名家泼墨,檀木桌椅。
一灯如豆,暖暖柔光,驱不走心的落寞。
榻边的樱花依旧开的灿烂,他看着那樱花,想起了大婚时,自己为了缓解对花寄语的作态。如今这绯红的美丽没有退却,可自己马上要成为红尘中最落寞的一个。
第一次,他第一次,有一种抑制不住想要咆哮的冲动;第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来此时是一人,如今有了权势,身份,还是护不住家人。
“啪!”的一声,榻边的樱花盆栽倒地。
散开的泥土夹裹着柔嫩,似沙场战后的血腥凌乱,可显现的不是血腥,而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在空中漂浮,很淡,很淡……
江玉树吃惊,樱花——无香!
这香???这樱花???
是不是又是一场阴谋?
江玉树急切:“管家,你快去皇子府寻了香浓,春浓。”
管家张章得令。
半刻钟后。两丫头就气喘吁吁的来了。
江玉树恢复平淡,神态自若,看不出表情,雅声话出。
“春浓,香浓,你们跟了我多久了?”
春浓躬身道:“奴婢是家生子,十岁左右就开始伺候公子,如今有六个年头。”
香浓还在迷糊,却见今日的公子不似寻常。虽神态自若,可是话里疑问,会不会是起了想法,当即收敛聚合神态,谦卑应道:“奴婢跟了公子也是六个年头。”
江玉树看两个丫头谦卑的神态,想着自己这大晚上的唤人过来,急慌慌的怕是会惊吓到两个丫头。就吩咐春浓留下,香浓去客房,把人暂时留在了府里。
待人走后,春浓本着丫头本分,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落地樱花碎片,却突然闻到那飘散出的淡淡的香味,意外:樱花是无香的,就算有也不是这么浓烈。
春浓回头满眼吃惊的看着江玉树,眼中尽是怀疑,“公子……这……花……”
“花香不对是吗?”
春浓奋力的点了点头。
“不用收拾了。”
江玉树吩咐完,就带着春浓去了悠哉园,找江秋氏。
此时,江秋氏痴痴的守在江天远榻边,没了娇丽,失了端庄,整个人有气无力,神色倦怠。
江玉芝在悠哉园门口值守,见着江玉芝。两人无话,不知讲何,毕竟话题太过沉重。各自拍了一记肩膀,以慰心安。
江秋氏看到江玉树来,以为已经找到凶手,立马快走到江玉树面前,急切话出:“玉儿,是不是有结果了?”
男子不语,不知如何开口,静默良久,复而解释宽慰:“母亲,玉树会尽力彻查,只是如今有一事不明,还望母亲告知。”
江秋氏就爱想一些不好的事,如今江玉树一说有话来问,江秋氏心里更是没底,忐忑不定。
“玉儿,你说。”
“母亲,玉树想知道孩儿是何时开始体虚,避世静养的?”
江秋氏思索一阵,抬头看着江玉树,满脸质疑:“玉儿,你是说……你的身子……”
“母亲,孩儿也不确定。”
江秋氏转身走回榻边,痴痴的看着江天远,回想当年。
“你出生的时,满城樱花绯红。
你小时身子不差,只是在你七岁那年,你与你大哥顽皮,不慎掉池塘里,病的厉害,好了后,身子就大不如前。
寻了大夫,也只说你自那次大病后掏空了底子。
我同你父亲商量,就让你在府中静养。后来你十岁以致慢慢长大,思及你身子,还有你是男子,就把春浓,香浓拨给你,好生照看,可是后来你身子越来越差……”
后面的江秋氏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了。
“玉儿,你的身子现在大好,在府里那么多药都不见好,这……”
江玉树终于确定:“母亲,如果我不进宫,只怕现在孩儿已是一抹亡魂,能在孩儿身边安插人,这么多年,这心思好深沉!”
江秋氏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何要害你?”
“只怕是世子之位。”
“可就算你有好歹,嫡系一脉还有你大哥玉芝啊。”
“母亲,你怎的还不明白,一旦孩儿有个好歹,下一个大哥也逃不脱。
况且大哥心思不在府里,只想比划拳脚,只怕到时他们也会寻了借口把大哥支配出去,那时府里就剩下你和父亲,三弟,四弟。
三弟,四弟如果有了心思,一受摆弄利用,母亲和父亲后果可想而知。”
江秋氏想到后面就害怕:江玉树有个好歹,江玉芝……,自己……,嫡系一脉可就是庶出的天下。江秋氏想明白这些,吓的倒抽一口凉气。
“玉儿,那你可有找出害你之人?”
江玉树不接话,回头看了春浓一眼。
春浓看着那怀疑的眼神,吓的立马跪下:“夫人,奴婢绝对忠心,不曾暗生别的心思。”
“你起来,未说是你。”
春浓一听不是自己,如释重负,虚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春浓,榻边的樱花,还有桌案上的樱花都是你打理的吗?”
春浓诚惶诚恐:“公子,奴婢这些年不曾碰过樱花,那都是香浓在照看。好几次奴婢都看着香浓给樱花浇水,那樱花在她手里开的漂亮。”
江秋氏回想这些年去看江玉树时的情境,好几次都看到那丫头打盹迷糊,唯独对樱花上心。
如今春浓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怪她大意,不曾留心。
“管家!”
张章喘气而来。
“立马封锁大院,小院,后门,这几天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是!”
只一会儿,就听见远离“哐”“哐”“哐”的关门声,还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中显得突出。
江地远和江曲氏披了衣衫出来一瞧,当即对看一眼,这怕是不好。两人回了屋,却再也睡不着。
江地远开口,话里疑问,“夫人,你说是不是江玉树察觉了?”
江曲氏笑看眼前的人,“他早就怀疑了,才会以江天远生病为由,回家尽孝,实则以自身做饵,调咱们出来呢!要不是礼部参他一本,他估计还在府里呢。”
“他既然正在府里,我们为何不动手?这样直接了事。”
“我说你是脑袋不开弯吗?他江玉树等的就是我们动手,只要你一去,天罗地网等着你。”
女子停了会儿,又接着说。
“况且,你害了他,上面还有江玉芝。以老太君对大房的偏爱,羽松还是没有机会。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结果了江天远,你来做个爵爷,这样不是更直接些吗?呵呵呵~~~~~~”
男子犹豫,“可如今,你看这府里架势,他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没看到三弟妹的后果吗?如果要是查出来,他江玉树不说话,估计他赵毅风都耐不住,要收拾了你我。”
“你确定,真没查出来?”
女子信心满满:“你啊,就是怕事,我那哥哥又不是嫡亲的,况且我早就嘱托他早些走了。他如何查得到?你就放心睡吧。”
江地远静默一晌,显然还是不放心,觉得太过冒险。却不料,女子突然急声询问。
“府里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一个活的都不能留,估计他江玉树已经知道府里出了我们的人。”
男子应声:“早些就处理了,名头说是归家,实际……”
江曲氏阴笑一瞬,得意的看着江地远。
江地远还是不放心:“夫人,这怕是不好吧?”
江曲氏回想一遭,府里的暗线处理了,学医的哥哥早都逃了,就算他江玉树怀疑,红口白牙,没有凭证,也不能奈何。
不耐的看了眼这个让她觉得窝囊的男人,这些年憋屈够了,不管如何?总要博一博。
一记嘶吼,蜡烛扑。
“安寝!!”
男子诺诺,无声。
第三一章 人离相拥()
【改错字】
悠哉园
“春浓你去把香浓唤来,顺带带了张太医去我寝殿,让他查一下那樱花中添了什么?”
江玉树的话音中有着一点急切,急切中透着一点无奈。
他希望自己猜的是错的,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他想知道,
——也不想知道。
真相,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春浓听吩咐去了。
他走至榻边,细细打量着这个男人。
此时,这个寄情山水,不喜朝堂的男子就静静地躺着,没有一点生气,等待他的只有七日后的消殆。
这一切,来得太快,一点防备都没有。
这一刻,走的太慢,哀戚充斥在屋内。
他看着这个男子,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在糅合灵魂的那一刻。江玉树知道自己已经是他的孩子,抚国公府是自己来这个时空的寄托。
可如今,风雨飘摇。
——摇摇欲坠!
月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晕染出清冷落寞的弧度。
乍惊凉夜里,思绪恍若昨。
那个男子笑着朝他走来。
慈爱的笑,温和的笑。
带着甜、携着暖。
“……玉树,这是张大千的佳作,父亲送你细品如何?——
玉儿啊,王羲之的行楷你可有练习,马虎不得!
孩子,你萧曲进益,吹奏一曲吧?
孩子,父亲的筝和你的萧,试试!”
……
清音犹在耳,他却不做曾。
大婚那日,他为了自己屈膝,只怕受人话柄。
嫁娶之时,他拍了自己一记,借此以慰心安。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公子~~~~~”春浓带着香浓进来,打破了夜里寂寞的沉思。
香浓胆怯,低身不语,眸中尽是丫头下人应该有的谦卑。
江玉树静坐,眸光不抬。脸若冰凌,气若清霜,兀自不语。
有时候,这种安静的诡异氛围,更容易瓦解一个人的心理。
***
外头月上中天,室内落针可闻。
下半夜,张太医来报,说了结果。
江玉树听后,面上月华无波,可手指适当的脆响声暴露他的不平静。
“香浓,你还不说吗?”
香浓跪地,脸上尽是可怜,“公子,奴婢不知所说是何?”
江玉树轻笑:“是吗?”
笑中透着冷。
——是江玉树这些年不曾有的冷。
他说完,静默一晌。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
女子低头,被他前所未有的冷吓到,身子竟有微微的颤抖。
“双蝴蝶!多美,可惜了……”
他话里竟有着对‘双蝴蝶’的心疼与可惜。
香浓吃惊,不可思议,抬头直直盯着眼前的人。
他不管不顾,兀自一叹,话语悠然,清寒袭来,似秋日霜风。
“本公子喜爱了多年的樱花,险些送了自己性命,香浓!抚国公府可亏待过你?”
“公子,奴婢真不知道。”
香浓哀然,话语倔强,看不出破绽。
江玉树不想和眼前的人纠缠,看了张太医一眼。
“清玉公子中了‘双蝴蝶’,你还不说吗?”
女子呆楞。
双蝴蝶,怎么会?
不可能的!
怎么会查出来?
“公子,双蝴蝶……”
香浓回神,正欲开口,张太医不待她解释。
“双蝴蝶,如其名字,枝叶脉络如蝴蝶,故有此名。可它也是有害之物。用它径叶熬了水,浇灌樱花,时日稍短,倒也还好。
时日一长,樱花根部吸收后,开花慢慢释放毒素,混合樱花清香,自是察觉不到,人吸入后,竭力掏空身子,最后虚耗而亡。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
——碰、过、双、蝴、蝶、的、人,每、日、困、倦、不、断。”
春浓回想香浓和自己这么多年,总是迷糊的多,如今张太医一说,终是明白,这不是她年纪小,而是中了毒。
她再也抑制不住冲动,最先跑到香浓身边,摇晃,嘶吼,愤怒。
“香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公子,公子没有苛待你,你为什么?为什么?”
香浓见太医说的明白,也不愿再假装。
轻笑一声,笑声凄厉,似呕血杜鹃。没有了当初困顿的状态,悠悠起身,挺直了背。
“终于真相大白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这么多年,真累啊。”
她话里有着从来没有的轻松。谦卑不再,眉眼俏丽。
江玉树从未好好看过身边的丫头,却瞧见她在月华的映射下,竟多了一抹芳华,气质浑然,一笔勾勒,很是娇美。
这么些年,终究错信了。
春浓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和自己一道的女子会存了坏心思。
“香浓,你为什么要害公子?”
她坦然,光明磊落。
“公子,是奴婢对不住您。那双蝴蝶是奴婢捣碎成汁混入清水,放入您榻前的樱花里,也是奴婢负责照看。
奴婢碰过双蝴蝶,所以每日困倦。公子是男子,底子好,难得熬到现在。”
江玉树眼不带抬,依旧静坐,话语凌霜:“说!谁指使你的?”
女子静静,不予回答。
“你还不说吗?”
“公子,奴婢也是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何来结果?再问下去,又添伤亡。
江玉树不想问了。他知道,她不会说。
“管家,给她支五十两银子。”
江秋氏不开心了,“玉儿,好不容易找出这些年害你身子之人,不能简单放过。”
“母亲。父亲危在旦夕,孩儿不想再见血腥。由她去吧。”
江秋氏不饶:“她可是要害你性命,怎能轻饶?”
“管家,结账!”他利落吩咐。
“公子~~”香浓吃惊,心里感念,不欲离去。
“趁我没有改变主意,走!”
众人望着这个伺候了江玉树六年的丫头,不明江玉树心里所想。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可只有江玉树自己知道刚来这个时空最先见到的是这两个姑娘。或许是第一印象作怪,也或许是江玉树骨子的不愿。
没人知道,那个曾经说‘欲害我命,必然还之’的男子,在听到那句‘别无选择’后,终是放了那女子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