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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咱们进去吗?”朱文转过头,看着卫朔问道。
卫朔定定的注视着那学堂,沉默了许久后,摇摇头道:“不了,不要打扰了孩子们上课,我们去流民家里看看!”
“先生,社长走了!”
教书先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见卫朔二人已经远去后,就收回了目光,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好了,大家继续读书!”
“先生,当我长大以后也能成为像社长那样的大英雄吗?”小家伙显然是个卫朔崇拜者,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握着小拳头看着先生,紧张的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了!只要大家好好读书,将来一定可以像社长那样成为大英雄。”教书先生肯定的点点头答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小家伙兴奋地说道。
教书先生微微点头,望着窗外远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伸手在小家伙儿的头上揉了揉。
此时已是接近午时,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炊烟袅袅升起,直上万里晴空。
书院里,读书声依然响亮,久久的回荡在这宁静的山谷上空。
……
“子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沦落到当了流民?你不应该去做官吗?”在路上,卫朔突然好奇的问道。
卫朔有这样的疑问不足为奇,他非常清楚在魏晋时期,读书人基本上是世家大族才有的权力,他们掌握着世上绝大多数的教育资源。凡是能够接受教育的人都和世家大族有这这样活着那样的关系,一般的庶民根本没机会读书。
这不是读书人遍地走的宋明时期,在魏晋年代,读书人是非常稀缺的一种资源。像朱文这样混到当流民的地步还真不常见。
“我不过是寒门出身,甚至连下九品都评不上,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做官。”朱文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羞怒之色。
“这九品中正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朔对九品中正制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魏晋时期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后世历代朝廷官员品轶的划分好像也跟这九品有点联系。
朱文提起九品中正制就是一脸嫌弃,作为九品中正制的受害者,他对九品中正制的门道可是知之甚深,“九品中正制说白了就是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重要手段,为了维护世家利益他们通过九品中正制把朝廷官职私相授受。”
“那朝廷不管吗?”
“朝廷?哼!朝廷上下都是他们的人,甚至连皇帝都是他们中的一员,而参与品评级别的中正官都是出自世家大族。可以这么说如今朝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九品中正制阻断了人才上进之路有很大关系。”
“说起来九品中正制是按照家世、德育、才干评定品级,可实际上最终决定一个人品级的却是家世,其他什么德育啊、才干啊,只不过听起来好看而已。中正官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如果某个中正官突然抛弃了家世以才干未标准确定了某个人的品级,那么这个人一定跟某个世家大族有着紧密联系,否则一个寒门子弟别想被评上品级。”
卫朔闻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换一种选才方式。”
朱文闻言精神一震道:“换一种选才方式?除了两汉时期的察举制外,我也就听说过本朝的九品中正制。难道社长有志恢复魏武帝提出的唯才是举令?”
卫朔洒然一笑道:“曹操提出的唯才是举令的确是人才选拔上巨大进步,尤其是它不以家世为选才根本这点是最值得肯定的。只是曹操虽然雄才大略,却没有将其发扬光大。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们就以此为基础,通过统一的考试来选拔所需的人才。”
“考试?”朱文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自己这位颇有奇谋的社长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是啊,就是考试,由专门的机构负责统一出题和组织考试,只要是符合条件的读书人,甭管出身如何,都有权利参加考试。考过之后的试卷也由专门人员参与批阅,而且这些考卷上的名字全都用纸糊起来,在考试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答卷是何人且出自哪家。”
朱文眼前一亮急道:“社长,你这办法好,这样一来就避免了世家大族垄断所有的考中人员,也就给天下的寒门士子留了一条上进之路。此策大妙啊!”
卫朔摆摆手道:“这只不过是我心中的一点想法,距离其变成现实还远的很,如今我们还没能力去组织一场考试。如果将来有机会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把这个科考制度推广下去。”
“真的?如果社长有此大志,我朱文这一辈子将矢志不渝的追随主公的左右。”朱文面色激动的跪在卫朔面前,指天发誓道。
“诶?你这是干嘛呢?赶紧站起来,你知道我最讨厌人跪来跪去的。”卫朔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朱文,身为现代人,来到古代之后,除了吃喝上有些不便之外,卫朔最大的反感就是大伙儿对着他总是跪来跪去的。
其实卫朔不能理解作为古人朱文此时的心情,在朱文看来,卫朔把留名青史的事交给他去做是对他的信任。俗话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古代不少文人都有这样的情结。
第16章 ‘官府’来人了
“卫大哥,卫大哥,官……官府来人了~!”
视察完流民的安置情况后,卫朔带着朱文正往回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张二郎的叫喊声。
朱文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指着来人道:“社长,好像官府来人了,恐怕咱们的精盐被外人盯上了。来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官府的人,指不定是个哪个家族的代表,打着官府的幌子来打探咱们的虚实了。”
“呵呵,子文,每次提起官府、世家你的情绪总是愤怒的,这样下去可不好,你要记住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决定,要想做大事就得学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谢主公教诲!子文谨受教!”朱文躬身接受卫朔的教诲,在他看来这是卫朔将其视为心腹的表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人一定是王家派来的。距离上次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想来对方有些按耐不住了。”卫朔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道。
“哼!世家大族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制作精盐的秘技一直掌握在咱们手中。眼前这个所谓的‘官府来人’不过是世家大族的试探之举,想必社长心中已有对策。”
“哈哈哈,走吧,咱们去会会来人。”
当卫朔二人回到山寨会客厅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正独自坐在大厅上喝茶,这时张大郎走到卫朔身边悄声道:“来人自称是郡守的长史,有机密事想跟社长商议。”
“哦?是吗?!子文,走,随我去会会这位长史大人。”
“哈哈哈,贵客远来,卫某有失远迎,望讫恕罪。”
正在沉思的中年人突兀听到一阵说话声,抬头一瞧,只见一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个幕僚迈步走了进来。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外人第一眼见到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
卫朔的出现让长史觉得眼前一亮,如果说在没见到卫朔之前,他会把对方想象成一个粗鄙的农夫,可当他见了卫朔第一眼之后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忙收敛起骄矜之色,长史主动起身一作揖道:“在下受郡守大人所托,故前来拜访崂山上下。”
“长史大人有礼了,在下卫朔,添为崂山商社的社长,目前是崂山上下的话事人,长史大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谈。”卫朔坐到了主位上,朱文作为幕僚坐在了他的下首位。
“刚刚我在路上看到崂山上下井井有条,流民各得其所。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手段,没想到却是出自卫社长之手,阁下如此年轻就创下如此大一片基业,在下深感佩服。”
“呵呵,长史大人过奖了,不知长史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前几年青州刘伯根、王弥作乱,东莱、长广二郡深受其害。郡内庶务多有懈怠,导致沿海的煮盐业发展几乎停滞不前。本人此次受郡守大人所托,奉命整顿郡内的制盐业。”
看着一本正经的长史大人,卫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强忍着笑意回道:“官府有意整顿郡内制盐业,这是好事啊!眼下境内私盐泛滥,官府早就该管一管了。可是这跟我们崂山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长史听了卫朔的话好悬没一口气噎死,作为目前本地最大的私盐头子,竟然大义凛然地要求官府打击走私私盐。不过,长史自个儿心里十分明白,就算官府要打击私盐,也不可能打到崂山头上。
且不说王家已不可能放弃崂山出产的精盐,就是青州其他豪族暂时也不会任由官府肆意打击崂山,作为世家利益的维护者,长广郡自郡守以下各级官员自当秉持来自世家的意愿。
很明显眼前这个崂山话事人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官府整顿盐业影响不到崂山,所以才会大放厥词。
长史尴尬地摸摸鼻子道:“这个,这个,郡守大人的意思是,长广郡境内对盐业的整顿离不开崂山上下的支持。只要崂山上下愿意将旗下的制盐业纳入到官府的统一规划当中,郡守府可以将崂山及其周边沿海地区划归崂山管辖。”
卫朔闻言根本没什么反应,只顾低着头喝茶,就是下首的朱文也不由得对郡守府的吝啬充满鄙视。别看郡守府说得好听,将什么沿海地区划归崂山管辖,实际上就算得不到官府的授权,崂山及其沿海地区也慢慢会被崂山商社收拢旗下。
实在是崂山这个地方,自几年前王弥乱青州之后,早成了荒无人烟之地。再加上如今海盗泛滥,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跑到了不其县城当中。眼下除了卫朔这一波人外,整个崂山附近已经没其他人了。
官府想拿这么一个空头人情,就要把商社的支柱产业纳入怀中,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明了。且不提朱文在一旁暗自腹议官府的作为,就是卫朔也不是眼皮子很浅的人,他绝不可能轻易答应下来。
长史大人等了半天,发现卫朔二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感到一丝羞恼,可能他已经意识到官府的条件可能没有让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社长感到满意。
“如果卫社长还有其他条件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方便的话在下可以代郡守大人答应下来。”
哎,这不就对了!听了这话,卫朔才算是有了反应,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看着长史大人语气坚定道:“官府想把崂山的制盐业纳入统一管理,这事可以商量!不过,在这之前,官府得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长史起身拱手道:“请卫社长明示!”
“其一,崂山的制盐作坊不得迁居他处,必须落户崂山;其二官府必须在一周之内为我们崂山提供一批数量不菲的粮草;其三,请郡守府委任在下为崂山盐田使,负责管理崂山周围的制盐业。”
长史眉头紧皱,有些不满卫朔的狮子大开口,可他又深知眼下郡守府对崂山上下缺乏有效的制衡手段,就算明知对方在趁火打劫,他也不敢轻易翻脸。
如今青州局势复杂,自苟晞战败曹嶷入主之后,世家在青州的势力已大幅度衰退。眼下曹嶷初到青州,本地世家尚未摸清对方的底细,绝不敢在此时被曹嶷抓住小辫子。这也是为什么不其县城内的各方势力对崂山上下只敢拉拢,却不敢动用武力,生怕引来曹嶷的瞩目。
“其他条件都好说,唯有有关作坊的问题咱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长史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探制盐的作坊。
这时身为幕僚的朱文主动站起来唱起了黑脸:“长史大人有所不知,这制盐作坊乃是我崂山上下立身的根本,一举一动必须得到崂山商社股东大会的同意,否则就算是社长大人也无权干涉。”
“如果官府不能答应我们的条件,那商社只能继续以私盐的名义对外出售,而且崂山没了官府的认可,我们也少了缴了一份税,这对崂山上的百姓是有好处的。因此,如果官府不能拿出诚意的话,崂山上下是不会愿意让官府插手崂山的事务的。”
长史沉吟片刻道:“好吧,在下明白了,我会把这些原原本本的转告给郡守大人。”
长史匆匆而来,很快就匆匆而去,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社长,你说郡守大人会答应咱们的条件吗?”
“官府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哈哈哈,也是,他们已没了其他选择。”
第17章 青岛港
果然不出卫朔所料,没过多久,郡守府的官吏就送来了委任卫朔为崂山盐田使的告身,同时还运来了三百石粮食,基足够崂山上一千多号人吃上一个月,看来郡守府已得知崂山上缺粮的窘况。
官府此次大出血,再次为崂山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起码暂时解决了崂山上下吃饭的问题。填饱了肚子,崂山上下立马像开足了马力一样,迅速投入到大发展当中。
首先就是将盐田扩大到两百亩,一下子将盐的年产量提高到了二十四万斤,当然了具体的产量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崂山上下一年的实际产量。
其次,因为卫朔成了名正言顺的盐田使,上任之后,他立即以盐田使的名义将崂山及其四周纳入管辖范围。后世的青岛港正好在卫朔的管辖范围之内,今日卫朔带着人专门来青岛港调查。
后世青岛港位于胶州湾,为天然优良港湾,包括青岛老港区、黄岛油港区、前湾新港区和董家口港区等四大港区。但魏晋时期中原王朝尚未意识到海洋的重要意义,对沿海各大港口的利用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就拿青徐二州来说,沿海地区存在着大量优良港口,可真正被利用起来的只有东莱港以及琅琊港。
“诸位,来瞧瞧,这儿就是胶州湾,湾内港阔水深,风平浪静,海水终年不冻,为天然优良港湾。又有大沽河、南胶河等注入其中,如果在此地建一座海港就能扼守整座港湾。将来再将对面的琅琊港给占据了,就能轻易霸占整个海湾。”
卫朔站在滩头上,望着风平浪静的海湾可谓是雄心万丈,一想到青岛港将在他手中诞生,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将来青岛港建成了,我们就能通过海路将精盐贩卖到大晋各地,到那时看还有谁能阻挡咱们崂山的发展壮大。”
“青岛港?卫大哥,你怎么知道这儿叫青岛港吗?”张二郎如今负责整座崂山的护卫工作,今日他带了几个护卫队的人负责保护卫朔等人的安全。
卫朔还没想到怎么糊弄张二郎,身后的朱文却站出来摇头晃脑道:“想必这是社长为即将诞生的港口所取得名字,此地地处青州,又处在半岛之上,可不就是‘青岛’么?”
“哦,原来如此啊!青岛这名字不错,以后这里就是青岛港了。”
“二郎,听说最近聚集在县城的流民有南下的迹象,你们护卫队要提高警惕,谨防有人趁机混上咱们崂山。”卫朔扭头对二郎叮嘱道。
“卫大哥,你放心吧,凡是来咱们崂山的人都得先接受护卫队的检查,是不是流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只要是打着流民旗号的别有用心分子,绝不可能逃过咱们护卫队的火眼金睛。”张二郎拍着胸脯向卫朔保证道。
卫朔瞧着虎虎生风的张二郎,不由得感慨真是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张家两兄弟的性格可谓是截然相反。老大张大郎做事稳重,考虑问题全面,很有长兄风范;而老二张二郎则做事急切,有些不甘于现状。
自打护卫队成立之后,生性活跃的张二郎就整天泡在护卫队中,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军队的生活。卫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调整大会上,特意将其提拔为护卫队的直接负责人。
“社长,咱们刚刚扩大了生产,如今崂山上正极度缺乏劳力,恐怕暂时无力营建一座港口啊。”朱文有些担心,青岛港会成为目前崂山的负担,作为幕僚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自己的主公,高瞻远瞩很重要,可要是成了好大喜功就不行了。
“哈哈哈,子文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心急。青岛港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成的,短时间内我们崂山商社还没能力营建一座港口。我考虑的是,接下来崂山会面临一波流民高峰,晒盐和护卫队可消耗不了多少人口。”
“再说咱们也没多少田地可让大伙儿去种,为了避免新的流民无所事事,可以考虑先挑一批人让他们把这四周清理一下,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就可以正式开启青岛港的计划。青岛港能不能建成可是关系到咱们崂山的未来发展。”
说到这儿,卫朔站在海边迎着海风,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伸开双手充满激情的喊道:“知道吗?不,你们不知道,大海,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才是未来我们的希望所在。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很畏惧大海,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大海。”
“但是我却知道,大海才是真正的宝库,其中不但有无穷无尽的食物,海底还蕴藏着无数的宝藏,就连大海的尽头还有众多未知的土地。二郎,你曾见过我包裹中的两种珍贵农作物,你可知他们来自何处?”
张二郎一愣道:“卫大哥说的是玉米和红薯吗?”
“玉米、红薯是什么东西?”朱文上山不久,还没来得及接触到有关新作物的事情。
卫朔转身看看有些为难的张二郎,笑着解释道:“子文,玉米跟红薯的事并不是有意对你隐瞒,只是连我自己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如果不是今天来到了海边,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恐怕你还得晚些时候才会知道。”
“红薯、玉米是我从海外得来的两种新作物,它们不但种植范围极广,而且产量极高,差不多是小麦、粟等作物产量的数倍甚至十倍以上。只要玉米和红薯能在华夏大地上得到推广,就能让全天下的普通百姓不再忍饥挨饿。”
“嘶!是粟米十倍以上的产量?!这,这,这是真的吗?”
朱文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尽力高估自己主公的能量,却没料到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