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吃开口饭的人,以后尽量不去与那些地痞无赖结梁子为好。”
“我倒没什么,眼不见为净。师兄眼睁睁看着那些地痞流氓欺侮人,能忍得住么?”方玄笑
道。
师兄弟俩议论了一阵,吴妈已经喊他们吃中饭了。
转眼之间,已是弄堂风刮得人脸生痛的冬季。
一个冬季里最受人们欢迎的艳阳天。方玄与师兄,来到了位于法租界霞飞路旁边的外国故山。
这里是上海滩上命相占卜术士云集的主要场所之一。他们来这里游逛,已经不知有多少次
了。每次来,几乎都能发现一些新的命相占卜方式。当然,这些行业方式,他们几乎都曾听
师父讲起过,而那些不入流品的术士的实际施技,往往远不如方玄师兄弟俩原来想象中的光
景。
今天,外国故山前面那一片空地上,分外热闹。从事命相占卜的明、盲术士,有如八仙过海,
各显其能。有扯着嗓门招徕顾客的“墙金”、“地金”,也有一言不发装作哑巴的“哑金”;有笼
着鸡婆衔牌算命的“中嘴子金”,也有驱使拳头大的黄雀一类小鸟衔牌算命的“小
嘴子金”;有身披袈裟、两眼贼溜溜地瞧着女人的和尚命相,也有身穿八卦道袍、手执佛尘
的道士占卜;还有口中念念有词地推演八字的盲人算命,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热闹的小中心。
袁珊眼观八方,寻找新鲜招式。忽然,他的双目放出了精光。
“师弟,那一圈人群中好像有‘袋子金’。”
“袋子金”对于方玄似乎没有诱惑力。可是师兄兴趣盎然,也只好跟着他走过去,并且挤入
人圈内。
人圈中间的地上,摊放着一块四尺来长的正方形蓝布,上面缝制了大小一样的六十只小口袋。
一位年近五旬、额头脸面上爬满了皱纹的算命先生,手持黑纸扇,询问罢一位顾客的年龄,
正将一枚已经摸得黄锃锃的铜板交给他,言道:
“先生,请你将这枚铜板,随意扔在流年袋上,我再替你找出签条,便可知你的流年情况了。”
顾客是一位年逾不惑,身穿皮袄,模样富态的中年汉子。当即手捏铜板,向着流年袋上一掷。
算命先生蹲下身子,手指顺着铜板所压的小口袋,逆向点数,口中还念念有词。终于,他交
手按在一个小口袋上,仰面言道:“先生,这里面的那一张签条上,便写着你的流年情况。”
言罢,将食指、中指探入袋内,取出一张签条,递与那位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接过来一看,只见签条上方写着“乙未”两字,签条的中间,又有一行八个小字:
“百花盛开,青草满地。”
算命先生解释道:“先生,这‘乙未’年的属相是羊,恰与先生属相吻合。山羊生逢百
花盛开的春天,正值、青草满地的时候,可见先生先天便是衣食丰足,运气极佳。即便处在
这严冬季节,也同样有如春天一般的环境之中,吃用无尽,流年大吉利。”
一番话,说得中年汉子心头乐滋滋的,当即眉开眼笑地掏出一枚银角子,“先生买杯茶喝吧。”
旁边一位青年,见算命先生的签条灵验,顿时动了看看自己流年的兴趣。
“先生,也替我算算流年。”这位青年大约二十几岁,五官端正,却是面呈菜色,衣衫破旧。
凡人皆有欲,他虽然目前光景可怜,却满脑子有朝一日发达起来的欲念。
只要袋里还有一角钱,算命先生一律热情接待。目下,这位青年的袋里恰恰还有一角钱,因
而也享受了算命先生的一番热情。
问清年龄,算命先生将那一枚发亮的铜板交给了他。
年轻人手捏铜板,心中暗暗想道,我也是属羊的生肖,不知是如何光景?当下觑定刚才中年
汉子扔下钱的小口袋,掷将过去。
铜板,竟在布面上滚了半圈,最后扣定在左上角的一个小口袋上,与刚才中年的掷中的那一
个相去甚远。算命先生当即又蹲下身子,手指一个小口袋,顺向点数,最后落在一个小口袋
上,言道:“小伙子,这里面的签条,便是了。”
说罢,掏出签条,递给年轻人。袁珊恰恰就站在他的紧旁,斜眼一瞧,只见左上方写着“丁
未”两字,中间写着两行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青年也似乎识得是两句古诗,连读了两遍,问道:“先生,这两句诗,用在流年上,是何意思?”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言道:“小伙子,你的生肖虽然也是羊,却与刚才那一位先生有所不同。
他是乙未之羊,你是丁未之羊,他乃是一只木羊,得天时,所以从小便是丰衣足食,一生
优裕。你是一只火羊,羊无草不肥,然而如今即是冬天,草木本已枯萎,遇火便要焚毁。所
以你一时不能得天时,至今尚衣食不足,处境困难。”
“先生,难道我一辈子倒霉不成?”年轻人沮丧道。
“也不是。”算命先生指点着那两句古诗,言道:“这上面说得清楚,枯木遇火,虽一时焚
毁,根子尚存,必有生发之日。我看你面目清奇,根子很正。眼下虽处困境,然而冬尽春来,
明年春季必遇好运,不仅可以摆脱困境,还有接二连三喜事发生。只是务必牢记枯荣无定、
祸福相倚的道理。荣发之时仍须谨慎处世,否则必有得而复失之灾。切记,切记!”
年轻人听了这一番话,沮丧之色渐去,当即掏出身上仅有的一角银毫,交给算命先生,言道:“倘
若明春果有生发,我一定再来重谢先生。”
围观的人眼见算命先生连算两人的流年,都丝毫不差,交口称赞。且又收费低廉,当下又有
人踊跃上前,要求算命。
方玄师兄弟俩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发笑。
原来,算命先生的那一方块蓝布上,缝制了六十个小口袋,将干支纪年的六十花甲子,按十
二生肖中相同的五个干支为一组,如甲子、丙子、戊子、辛子、癸子均为鼠,以序排列,分
别书写干支、属相并相应的评语签条,纳入小口袋中。当来人要求算命,便嘱其以铜钱掷在
流年袋上,然后根据来人所报年龄,找出相应属相的五个小口袋,根据对来人气质、外貌服
饰等揣测其身份、大致经历,从与其相应的小口袋中取出签条。算命先生在寻找相应的那一
个小口袋时,口中念念有词,大多是故弄玄虚,以增加神秘感,也有算命先生,实在是不太
熟练的缘故,才顺序背诵六十组干支以避免差错。当然,偶或也有找不太准的情况,然而因
为相连的五个干支组的生肖相同,签条上所写的又大同小异,只要巧于辞令,仍可说得天衣
无缝。
拆穿了一看,这种“袋子金”的方法实在与鸡婆、八哥的衔牌算命并无两样。由于袋子金的
操作者是算命先生本人,所以命中率比“嘴子金”更高。然而,这种并不高明的手法,在那
些不知底蕴的围观者,尤其是那些迷信算命的人眼里,却被视为神明。
这种并不高明的把戏,方玄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扯了扯师兄的衣袖,两人挤出人围。
半年的“闲逛”很快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大街小巷里,爆竹声震耳欲聋。
方玄与师兄结束了闲逛生活,谨遵师嘱,开始了举步艰难的“游业”生涯。
所谓“游业”,就是命相行业中最低一档的行街算命。因为档次最低,所以收费也最低廉,
然而却可以学得不少本事,乃是从事这一行业的术士必不可少的一个阶段。大凡初学算命的
人,都要通过这一种形式锻炼一下,短则一年,长则数年,因此内行中有这样一种说法:“
试做三年,天下去得。”当然,也有悟性很差,时运不济者,终身潦倒街头巷尾。方玄师兄
弟俩的悟性甚高,命相占卜的基本功又扎实,所以一氓道长认为他们只需半年即大器可成。
袁珊撕了一块白布,居中画了一个文王八卦方位图,左侧画了一个红笔注明几条主线的手相
图,右侧又画了一个红笔标明“三停”的面相图。便掮着它今日跑马厅竹篱下,明日外国故
山阔地,流动设摊行业。他的年轻俊雅,一开始便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尤其是那些年轻女
子、年老婆婆,花十个铜板听袁珊笑谈一刻半时,觉得蛮舒意。不消一个月,袁珊那种初出
茅庐的嫩脸薄皮羞怕心理,便已荡然无存。
方玄为了行街算命,却着实动了一番脑筋。
上海滩大街小巷密密层层,纵横交错,并无一定的规律可循。倘若不是久居上海,即使明眼
人也常常东西难辨,有蹈迷阵之忧。因此,大凡在这行业糊口,尤其是那些档次不高、设摊
开馆之余仍以行街弥补其收入的算命瞎子,都雇用一名出门时搀扶引路的男女童子(又称“
纤子”)。这种男、女童子,不仅要熟悉大街小巷的路径,还要粗通文墨,聪敏灵巧。因为
这种童子不仅有着搀扶引路的责任,还负有进入顾客家中之后察看环境及时向算命瞎子通报
信息的任务。当年方玄在桃花镇摆设测字摊,对乡邻们的家庭底细比较了解,所以毋须别人
通报信息,便能把握大概。如今,将要面对的顾客全都一无所知,虽然通过“套簧路”能够
获知一些情况,但是若有一个明眼人在一旁“递簧路”,自然更佳。
方玄在上海滩上举目无亲,到哪里去觅这样一个小宝贝?
“方少爷你不要焦急,我替你去找一个来,保你称心满意。“吴妈似乎胸有成竹。
“真的?”方玄闻言,大喜过望。
“我一个亲戚的儿子,叫小发,今年十三岁,念过几年书,现在街头卖卖报纸,已有一年多。
这小鬼头挺机灵,正可做你的小帮手。如何?”
“吴妈,你快去把他找来!”方玄听罢吴妈介绍,连忙说。他知道吴妈是一个极稳重可靠的人。
吴妈当天便将小发领到了方玄面前。
“方先生。”一见面,小发便恭恭敬敬地向方玄弯腰施礼。
方玄以瞎子的特有方式摸了摸小发的头,拉住了小发的手:“小发,你可愿意天天跟我出去
跑生意?”
“方先生,我愿意。”小发的嗓子又脆又亮,大概是当了一年多报童的缘故吧。
于是,方玄便让小发住了下来。一连几天,向他介绍瞎子算命的基本手法,交代他当“纤子”的
基本任务,讲解当好“纤子”的一些诀巧,尤其是“进门三诀”,析之甚详。
原来,行街算命的瞎子一旦被人喊进屋里算命,搀扶瞎子的童子的主要任务便由搀扶转化为
提供信息。跨进人家的门槛时,先要看看这家的门上是否贴有黄裱纸印成的天师符画,或钟
馗之类打鬼驱邪的神祗图像,以及喜庆之类的“喜喜”字剪纸、门联等。当年,一家人家近
期内所发生的婚、丧喜庆,大灾大难之事,几乎都能在这家的大门上有所反映。一旦登堂入
室,便要仔细观察要求算命的人有何特殊面相,如麻脸、斜眼、黑痣、兔唇等等以及四肢是
否残缺异样。然后,再仔细观察明白,当即以别人不注意的特殊方式向算命瞎子发出信号。
有了这三个方面的信息,算命瞎子再施展其特有的技巧,进行一番“套簧路”,便可稳操胜
算了。
“先生,怎么向您报告这些信息呢?”小发问道。
“就用这个报信。方玄用小锤敲了敲那一块长方形的黄铜板。
“这铜板不是您用的吗?”小发困惑道。
“路上弄堂里由我敲。可是一进入人家,我替人家算命,自然要把它交给你了。”方玄解释
道,“你便轻敲这铜板,向我发出信号。”
就像赌博时的串通作弊一样,“纤子”敲击铜板自也有一套只有他的“先生”才能理解的暗
号。说穿了,这戏法人人会变。只是要在短时间内发出众多信息,又不能被旁人察觉端倪,
却并不容易,尚须训练有素。
小发果然聪敏乖巧,不费数日,即已学成“毕业”。
人是万物之灵,人类创造了远比其他生物丰富多彩的生活条件,既有物质文明的享受,也有
精神文明的享受。因而人世间的生存竞争也远比英国生物学家达尔文所揭示的生物界普通存
在的生存竟争更为残酷、激烈。人们在追求和享受生之快乐的同时,无时无刻不感到生存竞
争所引起的威胁和恐惧。
正是新年伊始,谁都希望在这时候讨个吉利;富裕得志的人,希冀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新的
一年;贫贱不得志的人,希望在这一年里能够交上好运,从此脱离逆境,平步青云。已婚的
人,希望早生贵子;未婚的人,希望与有情人早成眷属。年轻人,自然想前途无量;老年人,
总想百病远离,长命百岁……这就给命相术士提供了赚钱的大好机会。尤其是那些穿街走
弄的低档算命瞎子更看重这个新春时节,他们集长期行街经验编了一段顺口溜,正月金瞎子,
二月银瞎子,三月铜瞎子,四月铁瞎子,五六月饿瞎子,利益所在,数百各算命瞎子在这
个黄金季节里将诺大一个上海滩划分出数百个小区域,每人都有一个“领地”。而“领地”
的大小肥瘦,则视各人在同行业中的实力地位而定。
对于这些行业规矩,方玄早已听师父讲过。只是他以为现在的行街并非为了赚钱,只是为了
训练算命技巧,对他将立足生存下去的十里洋场有一个更深的了解,因此不以为意。他也并
不因为正是行街算命的黄金季节而留恋于生意兴旺、顾客财力充沛的某一个区域驻足不前。
他有一个全盘的计划,这就是在半年行街的时间里,将上海滩上那些小康市民集居的新式里
弄走一个遍。因为他认为,这一层次的市民,是他将来开馆后的主要对象。趁这次行街锻炼
的机会,他应该对这些市民的生活情况有一个切近的了解。
这一天,他在小发的搀引下,来到了苏州河北岸的北四川路。这一带的几条新式里弄里,集
居着广东籍的市民。他们大多经商,而且颇有成就,较同一地区的其他籍的市民,其生活水
平稍高一档;而广东籍市民对于算命瞎子的热情,也似乎比较高。
生意果然是好,一走进余庆坊,生意竟是接二连三而来。因为他不仅替人推演流年、论断“
命”、“运”,还兼业测字、占卜,替人决难解疑。何况,他的润利又很低廉。所以,每进
一户人家,往往大人、小孩、占事、问运,一连串的生意。
俗话讲:万事开头难,算命、占卦也是这样。走进一户人家,最紧张的便是搀引童子的观察
“递簧路”。倘若一户人家中连算数人之命,那么,第一个人既已算准,再算第二、第三人,
无疑轻车熟路,愈算愈顺了。此时倘再起课占事,更是十拿十稳。外人不知内中捷径,目
为神异。像余庆坊这种地段,一般人家,可以讨个一、二元的润金;遇上那些殷实人家、出
手又很大方的女主人,算命瞎子便巧施诱功,一翻再翻,弄个七、八元润利亦是易如反掌。
方玄初出道儿,行街旨在历练,润金仅取半价之数。饶是如此,一天下来也赚了十数元。
切莫小看这十数元,在二十年代中叶的上海,足抵南货店伙计的两个月工钱。
走出余庆坊,已经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小发,找一家好点我的饭店,涮一顿!”方玄兴致甚高。今天是行街以来收入最丰的一天,
也得慰劳一下“递簧路”有功的小兄弟。
小发闻言,自是高兴。
不多远,便是一家粤味菜馆。只花了二元钱,二拼盘,四热炒,摆了一桌。
“小发,多吃点!”方玄招呼道。
“方先生,您吃。”小发人虽小,却也知礼,将好菜频频挟在方玄的碗里。
吃罢晚饭,方玄笑问道:“小发,累不累?”
“不累。”
“这个地方难得一来,我们索性再走一条弄堂如何?”
小发刚刚享受了一顿美味佳肴,现在又见方玄如此尊重他的意见,殊为感动,当即精神抖擞
地言道:“行这附近还有一个永美里,也是广东人集居的大弄堂,我领先生去那里兜一圈。
好么?”
“太好了。”方玄笑着点头道。
正是晚饭刚罢,家人闲话的辰光。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在弄堂里家门前燃放鞭炮。春节刚
过,新年的余音,仍然未绝。算命先生的悠扬吆喝声和铜板、铁板抑或铜铃、三弦的击打弹
奏声,融合在此起彼伏的鞭炮炸裂声中,形成一首都市居民听之不倦的协奏曲。
如果说正月是算命先生的黄金季节,那么,现在无疑是那些行街的算命先生的黄金时刻。
此时,又一位算命先生跨进了余庆坊。此人身材魁伟,卖相甚好,年龄在三十开外。说他是
明眼,鼻梁上却架着一副墨镜;说他是瞎子,却只有手中一根山藤拐杖,并没有搀引童子带
路。
他叫王真威,福建建阳人氏,少年时代即入武夷山拜在王道士门下学武,居然能够出拳呼然
带有风声。稍长,不耐山林清寂,只身闯入上海滩,后来在一京戏班中充任武师。初时尚能
循规蹈矩,时间一长,竟与班中几个女娇娃眉来眼去,勾搭成奸。班中有一同籍女戏子,眉
目姣好,王真威先以义妹相樊继而诱迫强奸,事为班主所悉,一怒之下,将王逐出班子。王
真威流落街头,结识了一些地痞流氓。又通过一个流氓小头目的姐夫,引荐在跑马厅充当马
夫。从此以后,他整日与流氓为伍,仗着一身武艺,居然在跑马厅一带闯出了一些名声。终
于恶有恶报,在一次流氓斗殴中,他的右眼被一刀捅瞎。
“王老弟,何不跟我学算命?”跑马厅竹篱外,“小诸葛”王少尘建议道。他在这一带行业,
得到王真威及其兄弟们的庇护。倘若收其为徒,那一笔塞地痞腰包的钱,自然可以省下了。
“我行么?”王真威疑惑道。
“凭老弟的脑子,一年以后便可行道。”小诸葛拍胸道。
“当真?”王真威一乐,“王老道,你要收我多少拜师费?”
“收别人为徒,没有千儿八百不行。老弟愿学,分文不取!”小诸葛诡秘地一笑。
于是,王真威在充当马夫之余,得空便跟着小诸葛学起了测字、看相、起课等等。一年之后,
果真可以凭藉“三脚猫”的功夫,掮着一块“算命”牌子,去大街小巷里走动了。
他知道,小诸葛在上海滩命相界的地位,充其量只是二流货色。自己当真要靠着算命这个行
当在上海滩上混出一个名堂,光靠“小诸葛”的牌头是不行的。上海人特别讲究一个噱头。
“名师出高徒”,在人们头脑中有着相当的影响作用。倘若拜了一流名师,即便所学无成,
也可枕着他的牌子受用终身。
七转八弯,他终于拜倒在长江路一带颇有声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