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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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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设法把晓晨调回来。这次,再也不把名额让出去了。她一个人,远在西南,够苦了。应当让她得到些家庭的温暖。有爱她的丈夫和孩子在身边,她一定比现在更愉快。瞧她有多老了,鱼尾纹已经布满她的眼角,鬓边已经抽出了如霜的白发。

  她还没有来。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这些天真是把她累坏了。

  郑柏年看到过许多病人的家属,因为服侍重病的亲人而过于劳累。当病者长眠以后,他或她也紧跟着住进医院。作为医生,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为什么医院不把护理病人的职责彻底担负起来呢?为什么一有重病人,就要请家属陪床呢?护士的职责不正是要代替家属护理病人,让他们早日康复吗?死去一个,再病倒几位,于国于民于个人,均无补益。这种有害无益的事情为什么多年不能改掉?对,出院后,要想些办法,克服困难,首先取消家属陪床制度,这是整顿医院所必不可少的事情。这件事,自己的身体大约也是顶得住的。

  雨,还在下。心绪不好的病人,在这绵绵的秋雨中一定更加凄惶。应当有个病员俱乐部,让护士们把病人推到那里,听些昂扬的音乐或者深情优美的乐章,让他们增添战胜疾病的力量。贝多芬的《命运》和《第九交响乐》是很可以让人听听的。从中领受到拚搏的勇气和胜利的欢欣。自然,心脏病人应当谨慎从事,可以下象棋——只要不是争勇斗胜的棋狂,可以看画报,读些小说——只要不让他们读惊险、推理作品。唉,病房里腾得出这样的一间房吗?这要和林院长商量。

  林院长,这个老头儿,还在那儿坚持着,咬着牙工作。他是个好老头儿啊!可是,他的阻力太多。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不干的,理直气壮;干活的,受人指责。谁没毛病?捣乱的,甚至还合理合法。你,无能的郑柏年呐,竟管不了这些事。

  窗外的雨,还是渐浙沥沥地下个不停。

  一片黄叶在细雨中飘落,旋转着贴到铁纱窗上,好象一个顽皮孩子的眼睛向屋里张望。 


第二十八章

  院长办公室里,林子午深陷在沙发里,垂着头在睡觉。圆圆的秃顶上已经渗出细小的汗珠,龙须面似的口水飘荡在胸前。

  他太疲乏了。为郑柏年做手术,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但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从体力上,他还都没有从紧张中恢复过来。年岁不饶人。那次手术,他并没有动一刀,只是白天明身边看着。但是,正象一位谢绝舞台的老艺术家为自己的学生把关一样,站在侧幕旁的老师,要比粉墨登场的学生紧张得多。林子午在白天明身旁整整站了六个小时。手术台上是他年轻的助手、医院的副院长、一位受人尊敬的好医生。身旁主刀的又是一个更年轻的有作为的医生。他做这样大的胸外科手术,还是第一次。作为老专家和领导,他既要让天明放手去做,又要时时小心,不让他因心理的负担和经验的不足,而出现任何微小的差错。那真比他自己亲自主刀还要累人。

  手术是成功了,但还有许多事要做。病人还要渡过许多生死关头。他要亲自过问这每一道关口,是否都配备了生命的抢险队。

  看来,柏年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了。突然的松弛,使老爷子感到象久病初愈一样的疲乏。他制止不住困倦,昏睡在办公室里。

  他的鼾声奇特之至,仿佛有许多气在胸膛里撞击,一齐堵到狭窄的咽喉里,鼻孔里,断断续续地象是一声声闷雷。

  安适之经过办公室门口,听见这声音,有些吃惊,推开门一看,见是老院长在酣睡,便不在意地笑笑,又关上门,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昨天刚从青岛归来,桌上积了一大堆信件和公文。他要急着去拆阅,处理。

  他坐到办公室里,一边翻着公文,一边暗笑林子午的睡态,那样子太象一个小孩子了。没想到,一个被欧美的医学界推崇备至的专家,睡起觉来,竟那样的不雅。看来,所有贵人、名人、高位、高权者,也无非都是凡人,在生理上与乞丐和奴隶毫无区别。既然如此,那么他们能得到的,别人也可以得到。即令是部长吧,又有何难当?谁到了那个位置,都可以胜任愉快,反正有秘书们代劳。自己也可以象林子午这样在办公时间打盹儿。

  他忽然觉得,林子午的鼾声有些奇怪,别是他肥胖的脖子因为弯曲而堵住了气流吧?这样他会窒息的。

  他刚要跑过去看看,就听见白天明的叫声:“来人,快来人!”

  他急忙奔到林子午办公室门口,看见白天明正吃力地要把林子午平放到沙发上。他立即奔过去帮忙。又进来一位年轻人——打字室的小王。他们一起把林子午肥胖的身躯抬到沙发上。

  白天明把林子午的头放平,一下一下,为他做人工呼吸,又掐按他的人中穴,林子午憋得猪肝般的脸,才渐渐地消褪了紫色,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呆了一会儿,他才渐渐睁开眼睛,诧异地望着围着他的人们。

  “啊——”他出一口长气,说,“怎么了?”

  “您刚才憋过气去了。”安适之说,“明天千万不要再坐着睡觉了,多亏……”

  “我没睡觉。”林子午不高兴地说。

  “您去休息一下儿吧!”白天明说。

  “我没事儿,”林子午看着他们,“都围着我干吗?上班去。”

  安适之宽容地笑笑,对小王说,“你去吧。”

  小王走了,安适之关上门,轻声说:“您呐,唉,别这么没死没活地工作,要不是天明和我……”

  白天明也说:“老院长,刚才的确很危险,您身边最好是有个助手。”

  “哼,你们在说我老了吧?”林子午看看他俩,喘了一口气,说,“好了,有事办事,没事去上班。”

  安适之笑笑,说:“好吧。”走了两步,又扭回头说,“您当心点。”就开门走了。

  白天明从桌上拿起一个病历夹说:“这是柏年的病历,您看吗?要不明天再说吧。”

  “不,放下,我呆会儿看。”

  白天明看看他,走向门口。

  “天明,”林子午叫住他,轻声地说,“别把刚才的事告诉别人。”

  天明点点头,也轻声说:“您要是太疲乏,就躺在沙发上。我呆会儿给您送个氧气袋来,平时还可以当枕头。”

  “唉,那不真成了老不死的了?”林子午叹口气,想站起来,可是身不由己。

  白天明要帮他忙,他说:“去,先把门锁上。”

  白天明回身锁上门,又走到林子午身旁,想扶他站起来。

  林子午说:“这样吧,我先躺半小时,你在这儿呆一会儿,谁来也不让进。你把对柏年的治疗方案再给我写一遍,字要大点,我有用。”说着,从桌上抽出两本书,放在长沙发一头,又在上面铺了块手绢,慢慢躺下,把头枕在书上,双手交叉地搁在肚皮上。

  白天明坐下,一动不动地守护着他。

  这位疲乏的老院长就这样在沙发上平静地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梁晓晨从床上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吴一萍搂着梅梅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噢,妈妈醒喽,”梅梅首先高兴地叫起来,扑到床边说,“妈妈睡得真死,我扒了你三回眼皮,也扒不开。”

  “啊,原来是你呀!”晓晨从床上坐起来,拍着梅梅的头,“我梦见好多好多蜜蜂在我眼皮上又飞又蹦,原来是你在扒眼皮。’;

  “我可没蛰你。”梅梅说。

  吴一萍和梁晓晨都笑了。梅梅扎在妈妈怀里一劲儿笑。

  “好了,梅梅,咱们该去看爸爸了。到那儿,你也去扒爸爸的眼皮。”

  “吃了饭再去吧,饭做得了。国华和玉敏正在柏年那儿替你值班呢。你可真够累的了。”吴一萍站起来去端饭。

  “师母,真麻烦您了。我回来一直在您这儿。”晓晨说。

  “你这说哪儿去了。嫌这儿不好哇?总比你们那一间筒子房强多了。好歹吧,单门独户,累了,乏了,敞开睡去,除了梅梅扒眼皮,没任何搅扰……”

  “我也没搅扰。”梅梅说。

  “对,没搅扰,那会儿是谁非要把妈妈弄醒,跟你上动物园去?下着雨还非要看熊猫儿去。”

  “爸爸说的。”梅梅说,“爸爸让我领妈妈看熊猫儿洗澡去。奶奶,您瞅见过吗?熊猫儿洗脸?是不是跟猫一样?”

  “跟你一样。”吴一萍用手点着梅梅,“走,跟奶奶端饭去,让妈妈洗脸,吃饭。”

  “吃完饭上动物园儿?”梅梅说。

  “上医院,瞧爸爸去。”晓晨说。

  梅梅站在门口,严肃地说:“那爸爸要问呢?”

  “问什么?”

  “熊猫洗澡哇!”梅梅说。

  “告他说,”吴一萍端着一盘炒腐竹走进来,“熊猫儿今儿放假,不让人瞧。”

  “这是撒谎。好孩子不说谎。”梅梅嚷着。

  “那,”晓晨说,“明儿去,行不行?要不,等爸爸好了,咱们一块儿去。”

  梅梅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背着手点点头,说:“好吧,就这样决定吧!”

  晓晨说:“怪样子,跟谁学的?”

  “袁爷爷。他说话就是这样的。”梅梅说。

  大家全笑了。笑声传出屋外,吓得在树上躲雨的麻雀噗楞一声,唧唧喳喳叫着飞走了。

  安适之处理完积下的文件,就到病房里看望郑柏年。他问了问值班医生关于柏年的病情,觉得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就劝慰晓晨放宽心,说医院和他本人会尽一切力量为柏年治疗的。他又把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送来的猪苓多糖交给护士长,嘱咐她按时给柏年服用,这可以作癌症术后的辅助治疗药,效果是很不错的。他又告诉柏年,林院长已经在为晓晨调回来的事奔走。不过,只靠向上级打书面报告怕不可靠,他想去找位中央领导同志,做一下促进工作。最后,他顺便提起他这一年来悄悄地搞了一项调查研究,想写一本《现代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组织与管理》,原来以为不是件太难的事,这次去青岛趁休假期间把搜集的资料汇总,开始动笔,才知道很不容易写。他盼望柏年快快复元,再加上天明,咱们三个老同学一起来搞,为医学的改革贡献一份力量。柏年听了,很是兴奋,说:“哎呀,原来你也在搞。咱俩不谋而合了。我有一份大纲,还不完全,天明正在补充呢,你要有兴趣可以看看。”安适之忙说:“不忙,不忙,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不过,你要不保密,我先拿去学习学习。”柏年痛快地答应了。安适之又转了话题,说些青岛的风光,又和梅梅说笑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除了他并没有搞什么“现代医院的组织与管理”这项工作之外,在别的方面他并没有欺骗柏年,离开医院之后,他真的去找韩老了。

  韩老开了一天会,有些疲乏,靠在沙发上听唱片,是李世济唱的《锁麟囊》。他的夫人则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西瓜。这时候,西瓜已经不多见了,要不是早先买好放到冰箱里,九月份还能吃上它?做梦吧。

  安适之来了之后,一边为韩老按摩,一边述说了柏年的情况。

  韩老听了,慢慢问道:“就是上次你淮荐的那个人?说是当院长最合适的那个人?”

  “对对,就是他。”安适之说,“多可惜,他得了肺癌,爱人还在西南地区。”

  “唔,这事我知道了。中央顾问委员会的某某老给我打过招呼,当时我没注意。我是很反对走后门的,不管是谁,越是老同志和我打招呼,我越是要顶着不干。看来,这次是我不了解情况。”韩老说。

  “不不,是我没给您谈清楚。柏年是比我高两班的同学。他一直表现得很好很好的。”安适之说。

  韩老笑着看看他,对他说:“你不怕别人说你为同学吹嘘?”

  “实事求是嘛!”

  “好!”韩老说,“我问过了。你的上级机关对你印象很好。原来想……没想到你倒极力推荐郑柏年。就是要这样嘛。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能够识才、让才、培养人才。你这个态度我赞成。”

  安适之笑着说:“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党教育了多年,大概我只学会了有点自知之明。我这个人有点偏激,做领导工作不合适,搞搞具体工作嘛,还勉为其难。”

  “人就应该这样子。你肯于让贤、举贤,我根喜欢。”韩老说,“郑柏年同志的困难一定要好好解决,要用尽全力把他治好,使他能多为党工作几年。这样的同志,是党和人民的财富啊!”

  韩老写了个条子,让安适之去找主管人事的一位领导同志,然后又让他拿自己的一封信到公安局去,好批准晓晨的户口转入北京。他又吩咐夫人把儿子买来的几小盒西洋参分一半给柏年,让他好好滋补些元气。

  安适之非常感动,含着热泪,替柏年再三道谢。

  韩老不说话,心情有些沉重,坐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灯的柔光出神。好久,他才叹了口气说:“多好的同志啊。我们自己培养了一代有真才实学,又艰苦朴素、爱国爱党的知识分子。可我们老是不重视人家,不信任人家。”他有些生气,说,“这是自己人不信自己人嘛,轻视知识分子之风必须彻底扭转。这个郑柏年的事迹,一定要好好地总结一下,让大家看看,我们有多么好的知识分子。这是我们自己培养的,值得骄傲!”

  安适之说:“老一辈这样关怀我们,我们一定要好好地为党工作。”接着,他又顺带提起,他与郑柏年、白天明合作的《现代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组织与管理》,已经写出了大纲,柏年却病倒了,真是工作上的损失。

  韩老非常关注这项工作,认为是对医院实行科学管理的有益的探索,指示他赶快搞出来,不要让柏年同志的心血和愿望落空。“多好的同志啊!”他感叹着。

  安适之表示一定把韩老的关切带回去,争取尽快取得成果。

  临别的时候,韩老顺便问了问章秋丽的情况,说青岛的群众很有意见哩,说是一些演员,打着名艺术家的招牌,在那儿搞演出,票价很贵,而节目又很糟,这是要不得的。人民的演员怎么能欺骗人民呢,怎么能演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呢?文艺总还是要为社会主义服务,为人民服务嘛,秋丽参加了没有?没参加就好,要是参加了,把分得的钱退出来,好好认识一下这个问题。你们常到这儿来,就要更加严格地要求你们。

  安适之说,秋丽被朋友们拖去,她本来是度婚假的,又不好意思回绝,只去报了两次幕。不知收了钱没有。回去一定转达韩老的教导,好好认识这个问题。

  韩老说,什么教导不教导的,只是一个老党员按照党的原则办事就是了。

  安适之再三感谢了韩老的关怀,走出门庭。在送他出门的时候,夫人顺便悄悄问了一下安适之,有没有法国的一种药,是治前列腺肿大,排尿困难的。她在香港报纸的广告上看到的。韩老有这个病,可总是不愿去治,怕耽误了工作。安适之表示,一定把这药搞来,韩老真应该好好地为党为国珍惜自己的身体。

  他回到家,立即把秋丽从床上拖起来,逼着她按照自己的口授写了一封信:

  《××日报》编揖同志:

  我前些天在青岛市度婚假,适逢几个文艺界的同志邀约在青演出,情义难却,虽推辞再三,还是为演出做了两次报幕。归来三思,觉得不妥。人民演员为人民,应当以严肃的创造回报人民的哺育。报幕之劳,微乎其微,所得报酬却丰厚之至。良夜扪心,不禁汗颜。今将所得报酬,全部奉上,请转送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款少意浓,万望收纳。

  下面是签名,年月日。

  章秋丽写完,安适之看了一遍,勾掉了一个“婚”字,又让章秋丽再工工整整地抄一遍。

  章秋丽打个呵欠,说:“困死了,你这个催命鬼。就这样儿,不抄了。几十块钱的事,大伙儿都拿了,有什么了不起!”

  “头发长,见识短。没有这封信,你跟那几个钱串子一块儿挨批,弄不好还得受处分。有了这封信,变被动为主动,还得表扬你。笨丫头。”

  “那明天抄不行吗?这么晚了,抄完了也寄不出去。我就想睡觉。”章秋丽扭动着婀娜的身姿,象个小孩子似地撒着娇说。

  “好好,我的女王。”安适之搂住她,在她脸上,脖子上蹭着嘴唇。

  “快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章秋丽回了他一个吻。

  等两人在床上拥抱着,秋丽说:“傻子,这就对了。”

  “什么?”

  “咱俩合在一块儿,去防备别人,算计那些要算计咱们的人。可别彼此算计,老是疑心生暗鬼的。”

  “哎呀,宝贝儿,你可懂了。咱们早该这样儿。”安适之说着,关上了床头的灯。 


第三十章

  七天以后,安适之把给梁晓晨的调令和户口准迁证一齐交给林子午,使林子午吃惊地看了他半天。

  他喃喃地说:“这,是,你办的?”

  “嗯。”安适之点点头,“不过,首先是您的功劳。您给一位中央顾问委员打过电话吧?那位老前辈又找了韩老。我只不过去催了催,拿韩老的信去跑了跑人事部门,新华社和公安局,跑跑腿罢了。”

  林子午一把抓住安适之的手,激动地说:“适之,我也感谢你。看来,我……”

  安适之笑着摇摇头说:“林老,我的缺点依旧是很多很多。您可不要以一件坏事、一件好事来判定全貌哟。”他又扶林子午坐下,叹着气说,“柏年的病,我心里也难受得很,难受得很……”他好象哽咽了,一扭身走出林子午的办公室。

  晚上,他和秋丽被韩老叫去,韩老指着一份内部参考文件对他们说:“秋丽给《××日报》的信,我看到了。这样就对了嘛!人不是为几个钱活着的嘛。我在这上面写了几个字,你们看看。”

  章秋丽拿起那文件,见上面有她自己抄的那封安适之的口授信,只不过是大字铅印。这边上,有韩老苍劲的一行铅笔字,道是:“过而知改,亦属难能可贵。文艺界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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