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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我了,你要是再不来电话的话,我可要跑路了。妈的,你现在在哪?真恨不得一拳打扁你的鼻子,你个家伙,看我下次怎么修理你!”
田路回答说:“别生气,玩玩而已嘛。老哥我、张维佳、何勇正在朝阳公园,你赶紧过来,咱哥几个好久没一起聚过了,今天就好好聊聊。”
我回答说:“好好,妈的,今天不会再放我鸽子了吧?老田,你娃赶紧买点好东西贿赂我,不然我到了之后,有你小子好看!”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忙音。该死的田路,那么节约话费,我话还没讲完他就挂断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有点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原来又被田路那小子戏弄了一把。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我一耸肩,很是无奈,不由嘲笑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局,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亏我还是写悬疑的呢,这次真是糗大了。我真恨不得马上赶到朝阳公园,痛扁田路一顿。我顾不得把行李里的东西放回原处,随手扔进壁柜出了门。
在去朝阳公园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见到田路之后怎么收拾他才能报仇雪恨。我想了好几套方案,想着想着,不由自己笑了起来。惹得司机频频向我行注目礼,就差没把我当成神经病了。可惜我高兴得太早了,当我赶到朝阳公园的时候,哪里有田路他们的影子,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他们三人。我疯狂地拨打田路的手机,哪知结果还是和昨天一样,他的电话死也拨不通。我狠狠地跺了跺脚,妈的,又给这老小子耍了,大老远赶来又扑了个空。我这会儿真的很恼火,三番两次给他像耍猴一样耍着玩,心里很不爽,打了辆的士回家了。
回来之后,本想继续睡觉,不料门一开,就有四五个警察扑了上来,一下把我压倒在地。一个为首的警察掏出手铐,娴熟地把我铐了起来。
我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大叫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为什么铐住我?我又没做坏事!”
那个为首的警察冷笑一声说:“有没有干过坏事,你心里明白,走,押他回去!”
我一边挣扎一边说:“我是没做坏事啊,你们为什么抓我?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告你们,你们乱抓人!”
那几个警察哪容我争辩,推推搡搡地把我塞进了警车。车子一拐,上了路。
【4。何勇之死】
我当然不服,叫嚣着要他们给我个抓我的理由,那为首的警察威严地说:“为什么抓你?你以为杀了人之后逃得掉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子,你在杀人之前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杀人?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一头雾水地说:“谁杀人了!我杀谁了?我可是一等良民,你们抓错人了吧!”
那为首的警察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说:“世纪城垂虹园何勇被杀一案,你敢说与你无关?”
我吃惊地说:“什么?何勇被杀了?什么时候?不会吧,我前几天还见着他了。”
那警察冷笑着说:“还挺会装蒜嘛,他不就是你杀的吗?今天早上你偷偷潜入他的家中,用斧子把他砍死了,抢了他五万元人民币,然后迅速离开现场,收拾衣物准备跑路。可是没想到吧,我们会那么快就找上你。”
我忙说:“警察先生,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杀何勇呢?我们可是好朋友,再说我今天早上根本就没去过他家,我会朋友去了。”
那警察说:“是吗?我知道你和何勇是好朋友,可是据我们调查,最近你们似乎闹得很不愉快,上次你还找上门,声称要用斧头砍死他,这事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我那时只是说气话而已。我想我很有必要说一说我们闹翻的原因。事情是这样的,上次何勇找上我,说有个书商看中了我写的一本长篇小说,有意购买下来出版,问我要多少稿费。我说随便,只要价格合适就成了。他说那书商出价八千,问我卖不卖。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写手而已,根本就没出过书,现在有人看中了,我自然很是欢喜,八千就八千吧,我同意了。何勇说,他现在正想做个图书工作室,要我帮个忙,把书先签给他,然后由他出面跟书商签约。这样一来,一是也算开了个张,二是有了这本书做底气,以后方便开展业务。我想大家都是朋友,于是便把书签给了他,他拿着我的书稿和合同跟书商签了约。那书商当时很爽快,当场就预付了订金三千,并承诺余款在书出版后一个月内付清。”我怕事情会越描越黑,急忙解释说,“本来这事挺顺利的,可是没想到那书商订金是给得痛快,但是余款却迟迟不给,于是我找到何勇想问个明白。何勇说现在市场不景气,我那书,书商卖得不是很好,回款不多,要我少安毋躁再等等。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等吧。这一等就等了三四个月,我见余款还没动静,又催何勇。何勇说,那书商没给,要我继续等。我又等了两个月,还是不见余款过来,就打电话向何勇要,可没想到,他居然换了号码。我好不容易从朋友那边得到他的号码,给他打过去,他还是要我等,后来问了几次都是千篇一律要我等。这时距离书出版的日子已经大半年了,我不由起了疑心,按照书上的地址直接给那书商打电话,却得知余款他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全数给了何勇了。另外我还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当时何勇是以一万五的价格把我的书稿卖给书商的。听到这里我实在很愤怒,何勇把我的书稿多卖了钱那是他的本事,但是既然书商早就把余款打给他了,他为什么还一再推脱。我又找上了何勇,谁知他说我该得的稿费早已给我了,剩下的余款都是他的,那五千稿费是他收的代理费。我气得吐血,明明当时我们签约的时候,说好是帮他的忙,这会儿他反过来这么坑我,我自然不爽,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
那警察说:“所以你就怀恨在心,今天早上潜入他家里杀了他。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万万没想到吧?你行凶的时候,正巧被何勇的邻居看见,他迅速报了警,要晚一步的话,现在估计已经让你逃离这里了。”
我见他死死咬定是我杀了何勇,不由有点气愤:“我都说了,我没杀人,我今天根本就没去过何勇那里,为什么你们就不信呢?警察先生,我真没杀人,那人一定是看错了!”
那警察冷冷地说:“那人有可能会看错,但是小区里闭路监控系统里的录像总该不会出错吧。你口口声声说你今天没去何勇那里,那我问你,你今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有谁能证明?”
“我去朝阳公园了。”
“去干吗?”
“见朋友去了。”
“见谁去了?”
“田路。”
“是那个著名的恐怖小说家田路吗?”
“是的。”
“你有何证明?”
我不由语塞,虽然田路约我去朝阳公园见面,但他只是玩我而已,我并没见到他的人,又如何能证明。
那警察像抓住了我什么把柄一样,讥讽地说:“无话可说了吧?你还是老实地呆着吧,别乱动,你有没有罪,法官那里自有公断,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
我大声说道:“你要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田路,我是没在朝阳公园见到他本人,但今早确实是他打电话约我过去的。”
那警察说:“是吗?他的电话是多少,我来问问。”
我把田路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他打了过去,不料又遇到了我昨天的情形,压根儿就打不通。他试了两三次,都是老样子。他摇了摇头,语气有点不满地说:“你要是真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拜托你给我一个打得通的号码。你这样戏弄我,告诉你,对你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我急忙说:“警察先生我真没骗你,田路的电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打不通了,不过我发誓,他的的确确今天约过我去朝阳公园见面,要不,你们掉头去一趟他家问问。”
其中一个警察似乎早已看不惯了,凶巴巴地说:“小子,敢情你把我们这警车当的士了,你说去哪就去哪。你给我老实呆着,废话少说。我们高队长是个老好人,他不愿跟你计较,老子脾气可没那么好,放聪明点!”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的高队长说:“警察先生,我求您了,田路真的约过我,我们去他那里对质。田路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就在四环边上的亚运豪庭里,你就行行好,再信我一次,我真没杀人,真的!”
高队长沉思了一下说:“你说田路打过你的电话?有何证据?”
我说:“我电话里有他的来电显示,你不信就拿出来看看,手机在我的右边口袋里。”
高队长对着我旁边的一个警察使了一个眼色,那警察从我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递给他。他翻看了一下,又瞟了我一眼,跟开车的那个警察说:“掉个头去亚运豪庭看看。”
那个看我不顺眼的警察说:“队长,你真相信这小子的话?很明显他是在……”
高队长打断他的话说:“老李,我心里有底,反正那儿也离这不远,看看也无妨,到时看他怎么说!”
【5。出逃】
警车掉了头,开进了亚运豪庭,我领着他们来到田路的住处。本以为见着了田路之后,我就能洗脱嫌疑了,谁知人是见到了,但见到的是他的尸体。田路依然像昨天一样横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暴睁的眼珠子已成灰色,面孔抽搐成一团,一看就知道最少已经死了有十几个小时。
我像见了鬼一样,跳了起来说:“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今早还打过电话约我见面,要向我道歉,解释说昨天的事情只不过是跟我开玩笑而已!”
高队长沉声说:“昨天你来过这里?什么时候?”
听他的口气,像是又把我当成嫌疑犯一样,我连忙解释说:“昨天傍晚时分,我是来过,当时田路也是这样,可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杀他。后来,他打电话给我说要我赶紧逃……今天他又打电话跟我说,昨天是逗我玩的……反正这事与我无关,我……”这件事实在太诡异了,搞得我稀里糊涂的,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行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老李,你带他回局里,好好看住他。小陆、小赵,赶紧封锁现场。”高队长说完,又拿起对讲机说,“喂,喂,呼叫总部,我是海淀区公安分局高林天,我现在在北四环的亚运豪庭A座,这里发生了命案。死者是男性,三十左右,死亡时间是昨天傍晚五六点钟左右,致命的伤口是……”
那个叫老李的警察猛推了我一把,怒吼道:“小子,你有种,一天杀一人。还真没看出来,瞧你斯斯文文的,下手够狠的,不过你撞在我的手上,有你好受的了。还看什么看,走,回局里再收拾你!”他说着,推着我下了楼,开着警车往局里赶。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我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想一想,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问题。首先是田路约我去他家吃饭,到了那里却发现他已经被人杀死了。接着死去的田路打电话过来说我是杀他的凶手,我吓得跑回了家。第二天我正要远走高飞的时候,田路又打电话过来解释说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局并再次邀请我会面。我兴冲冲地去朝阳公园赴约,可有人又扮成我的模样杀了何勇。警察找上我,为了证明清白,我带着他们来找田路,不料发现田路真的已被人杀死多时了,而且死亡时间就是我跟田路昨天最后通电话之前的半个小时。问题的关键也就在这里:既然那时田路已死,那为何之后我还接二连三地接到他的电话,而且电话里的声音又的确是他的。田路的声音极有特点,尖而细,有点像太监,但是尾音很重,另外还有四川口音,这是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模仿的。那电话中田路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我想不明白。
那个叫老李的警察见我乖乖闷在一边没吭声,倒也没再为难我,默默地开着车。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号码,本来紧绷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了,他笑着接通电话:“喂,老婆是我,哦,儿子想跟我说话……好呀好呀,哦,我的乖儿子,怎么了,想爸爸了……电视里在放足球呀……爸爸现在在办事,回不去……你帮爸爸录下来呀,好啊,真是乖孩子……好吧,我们晚上一起看……嗯,就这样,拜拜!”挂了电话之后,他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得意地跟我说,“我儿子小小年纪就很懂事了,他说电视里正在播足球赛,要帮我录起来,等我晚上回去一起看!”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录音,录音,那绝对是录音!我终于明白了!”我一听录音,顿时像醍醐灌顶一样恍然大悟。田路第二次打我电话的时候,曾经提到昨天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局,但是有人如果假戏真做了,然后又利用田路先前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给我打电话,以制造他还没死的假象,那么这所有的事情就都串起来了。我忙对老李说:“我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了,警察先生,请你立刻开车前往五道口,杀田路和何勇的凶手就在那里。”
老李嗤之以鼻:“又来这一套了,老子可不像高队长那样容易忽悠。你就悠着点吧,歇口气,过了这条街就是咱们分局了,到时候有一大堆活儿等着你呢。”
我见他不信,急忙说:“真的,请相信我,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肯定杀田路和何勇的凶手就是张维佳。拜托您赶紧掉头过去,迟了他就要跑了。”
“妈的,又冒出个什么张维佳,滚!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磨蹭,识相点就乖乖闭上嘴,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老李一边骂我,一边把车开得飞快。
我见他不听,执意要先带我回警察局,心里不由大急,要是张维佳真的跑了,这个黑锅我是铁定要背了。看着警车转进了一条胡同,我突然心中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老李的身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拖了一把他的方向盘,只听“砰”的一声,车立时撞在了旁边的墙上。我的身子从车头被甩到了车尾,我早已有准备,抱紧了头,这一甩并没受伤。我爬了起来,一看老李,系好安全带的他也没大事,只是晕了过去。我从他身上找出钥匙,把手上的手铐打开了,对他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下了车,拦了辆的士,匆匆向张维佳的住处赶去。
【6。聪明人与聪明人】
张维佳也跟我一样,是个靠写字为生的作者,主要是写新派武侠小说,混得也是一般。我是通过田路认识他的,他为人还不错,挺仗义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杀了田路和何勇嫁祸给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我来到他的住处——五道口附近的一个平房里,本想直接冲进去问他为什么要杀田路和何勇然后嫁祸于我,后来一想,要是他一口咬定不是他干的,我没凭没据,也拿他没办法,倘若逼急了他,他反过来杀我灭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这事只能智取不能强来。好在来得巧,我从他邻居那里得知,他现在不在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我偷偷翻墙潜入了屋里,从厨房里弄了一把刀握在手上,然后藏在他卧室里的衣柜里,静静等待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回来。
我也不知道在衣柜里呆了多久,正有点睡意的时候,突然听见“咯吱”一声。我精神一振,知道张维佳回来了。我透过衣柜的缝隙,果然看见张维佳眉头紧皱,神情有点紧张地走了进来。
他进来之后,打开了电视,百般无聊地随意换着电视频道。当调到北京电视台的时候,他停住了,死死地盯着屏幕,还不断地看着手表,像是在等着什么。突然,电视里传来一条消息:“本台报道,今日早上七点到八点左右,世纪城垂虹园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被害人是一家图书工作室的老板,姓何名勇……另外昨日傍晚六七点钟的时候,亚运豪庭也发生一起杀人事件,著名恐怖小说家田路被人杀害……两起杀人案件都与一名叫胡轩的恐怖小说写手有关,目前警方正在通缉……”
张维佳看到这条新闻,嘴角一扬笑了,很是得意的样子。我悄悄走了出来,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用手上的刀子顶住了他的后背,冷笑着说:“老张,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一石三鸟,不仅轻松地解决了田路和何勇,而且还成功地嫁祸给我,高,实在是高!”
张维佳顿时惊慌失措,失声说:“胡轩?”说着想回头看我。
我立刻提醒他:“不许动!再动老子就宰了你!不是我,难道还会是别人!”
张维佳闻言,不敢再动,勉强一笑说:“老胡,别开这种玩笑,把刀放下,有话好说嘛!”
我大怒说:“你妈的,害得老子现在成了通缉犯,老子怎么惹你了,为什么要陷害我?”
张维佳脸色大变说:“你……你都知道了!”
我说:“就你这点伎俩,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以为你利用田路的录音就真能瞒天过海?哼!我只是很不理解,田路和何勇都待你不错,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张维佳突然激动起来:“田路那杂碎,我早就想干掉他了,妈的,他在前面大把捞钱,老子跟在他后面什么都没有。他不仁,我不义。是他毁约在先的,本来我们早就说好,无论文章长短所得稿费一律平分。可是这个龟孙子,每次都像打发要饭的,随便给我几个子儿。他住在豪华的公寓里,我他妈的只能住这种破平房,省吃俭用,凑合着过日子,凭什么?妈的,那些文章都是我写的!你真以为那个狗杂种很有才华吗?要不是我在背后给他当枪手,就他那小学水平的文字能卖钱吗?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吗?既然他不遵守承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大吃一惊说:“你说什么?你一直都在做田路的枪手?你不是写武侠的吗?”
张维佳说:“谁规定写武侠的就不能写恐怖悬疑,你不是也偶尔写点爱情故事吗?我给他做枪手做了整整三年,每天昏天黑地地写字,一天最少写两万多字,像头牛一样。但是所得的稿费呢,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我要是不写,他就找人打我。这种日子,我他妈的早就不想过了!”
我说:“所以你就利用他戏弄我的机会把他干掉了!”后面的话,我帮他说出来了。
他顿了顿,说道:“是的!我给田路写的那四本书跟一家出版社顺利签了约,一共卖了八十多万,然而田路却只给了我两三万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