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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千防万防,不还是没料到彭宠会为王梁说情从而再次激怒刘秀?
许多事,再重来一千遍一万遍只怕还是原来的模样。
因为,性格摆在那里。
如何能指望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呢?
既做不到,便只能极力避免了。
彭宠想保王梁,若是他到后王梁才到,彭宠必为王梁说情。
他一激动,不知道又会说错什么话。
郭圣通不想再叫刘秀觉得彭宠在恃功跋扈、拉帮结派。
王梁的事,彭宠不掺合才是最好。
倘若刘秀愿宽容王梁一次,彭宠到后必受感动,一方先松缓下来了也就好谈了。
若是刘秀实在忍无可忍,等彭宠到时王梁的尸体都凉透了,彭宠到底也不是冲动莽撞的少年,即便就此再说什么也是有限的。
如今,王梁赶在彭宠前面到了洛阳,也算有了个好开端。
郭圣通忍住想往前殿去的冲动,只嗯了一声又拿起了帛书。
第两百六十八章 赦免()
午后阳光明媚刺眼的很,带给人无限的温暖。
郭圣通的心还是无法避免地浮躁起来,她一遍遍地望向刻漏。
可时光忽地走的慢极了,她无数次的回眸,却发现连一刻钟都还没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沉下心来读书。
她想,读完这卷书刘秀也就回来了。
他喜欢和她说这一天的见闻,她都不用刻意打听就能知道结果。
可焦虑还是无限放大,她坐卧不安地望着手中的帛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有些恼火地丢了书卷,脱了鞋袜上了榻。
她扯过被子闭上眼睛。
睡吧,她对自己说。
睡一觉起来就到下午了,再哄疆儿玩会,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可还是不成,她也不是没有睡意,只是总陷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
这样躺着,时光似乎流逝的更缓慢了。
然而纵然是这样,她仍是不想起来。
每天歇午缩在床榻里时,她都有一种和世界隔绝了的感觉。
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了她自己。
她可以不想未来,不计较过去,更不关心现在。
她很多时候都在想,假如剥去郭圣通这个身份,她是谁?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这样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中。
等到常夏挽起床帐来叫起或刘疆闹着要她时,鲜活的尘世又轰然回到她的怀中。
她今天格外焦虑,也无心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便只阖眼躺着。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隐隐约约传来常夏叫起的声音。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来。
常夏卷起随风飘起的窗纱,上前来给郭圣通身后垫了个枕头,递过一杯水来:“殿下渴了吧。”
她一面喝水一面问:“什么时辰了?”
常夏看了眼刻漏,“申时二刻。”
才申时二刻啊。
郭圣通一下失去了力气。
好在刘疆已经起来了,他小人儿天真烂漫的总是能带给郭圣通无限的快乐。
如此这般,好容易混到了酉时初,羽年回说前殿打发人来说陛下已经起身了。
郭圣通精神一振,有兴趣研究晚膳吃什么了。
“两熟煎鲜鱼、胡椒醋鲜虾、烧鹅、黄焖羊肉、菠菜豆腐”她一口气要了五六个菜后,自觉差不多了,“再叫看着上两个汤就行了。”
等着晚膳送来,刘秀正好回来。
他们一向都是饭后再说话,郭圣通也没着急问他,只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没有见到愠怒之色便放下心来。
鱼虾都是宫中自养的,现吃现杀,刘秀的筷子主要停留在两熟煎鲜鱼和胡椒醋鲜虾上。
用过饭喝茶时,刘秀有些遗憾地道:“到吃鲥鱼的时节了。”
鲥鱼味道细嫩鲜美是举世闻名的,只是自甚惜之。
若损鳞片,出水即死。
即便再小心翼翼,可等长途跋涉地送来后,十条中能有一条活的都算是运气好了。
刘秀爱惜民力,是不肯为一时口腹之欲而如此大费周章的。
他安慰自己说吃鲔鱼也是差不多的。
但,终究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遗憾一下。
郭圣通也懒得说破,只笑道:“我也还是陪况儿去长安求学时吃过活鲥鱼。”
刘秀道:“等天下太平下来了,朕就带你去长江流域吃鲥鱼。”
“好啊。”郭圣通虽知道极难实现,却还是充满期待地笑着应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便转到了朝堂上,“宗广处事也真是太稳妥了,朕都给他处置王梁的权力了,还是不敢杀三公,还是怕朕反悔,把王梁用囚车送回来了。”
郭圣通听这意思是没有生宗广的气。
也是。
宗广虽违背了刘秀的初意,但主动权不还是掌握在刘秀手中。
“那陛下预备怎么处置王梁?”郭圣通顺势问道。
说起王梁,刘秀的火气又往上冒,”朕还没有见他,叫他在前殿门外跪着。”
看来时间真是治愈一切的一剂良药。
刘秀没有即刻杀他,足以说明杀心已弱。
说到底,他是念旧情的人,王梁又是自他艰难时便追随了他,这份情义如何能视若无睹?
他只是不能接受王梁一而再的抗令。
从前的功劳并不是骄纵任性的资本。
可王梁在前殿跪到入夜后,刘秀到底有些不忍了,叫人去让他起来。
回头见着郭圣通,又画蛇添足地解释道:“夜里寒气重,他把腿跪废了,以后就骑不得马了。”
郭圣通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下暗忖看来王梁只怕是死不了了。
果然,翌日上午,青素进来回禀说王梁今晨一早又跪在了前殿门口请罪。
他说之所以擅进,是因为得了情报,可又拿不稳消息准不准,怕报上去吴汉也是不许,但又实在舍不得错过,便贸然动兵了。
后刘秀下旨制止他,他急切起来,想要将功补,便放开赌来一吧。
谁知道,消息果然是假的。
他说到这,跪在地上羞的都说不出话来。
刘秀虽气他抗令不遵,但如今他认错态度恳切,又有从前功劳在身,他到底还是没杀王梁,只夺了他大司空的官位。
郭圣通有些感慨,她想要是高祖,任王梁有万般理由,只怕还是要杀的。
刘秀内心到底柔软的很。
他不是不念旧情,他是太念旧情。
可他希望的是把这份旧情默默记在心里,而不是时刻挂在嘴边来提醒他要挟他。
他不喜欢过往的一切变成利益交换。
郭圣通想,彭宠只要能记住她的叮嘱,今次定能和刘秀冰释前嫌。
柔和的风拂到她脸上,刘疆蹒跚着小短腿跑在庭中,宫人们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郭圣通撩了撩耳边乱发,忽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从前一直觉得前世是刘秀对不起她。
但从彭宠和王梁的事上,她忽地看到了自己。
她想,前世时她是不是也是这样?
一直在提醒刘秀她和真定国对他的扶持帮助,弄得刘秀也磨光了对她的情意,觉得在她心中他们的婚姻不过也是一场利益交换。
既如此,那么他给了她皇后之位,给了刘疆太子之位,是不是也算完美地完成了利益交换?
郭圣通不知道答案,但她想大抵便是如此吧。
因为那时阴丽华为他心甘情愿地受委屈,什么都不求地付出。
有时候,不争才是争。
阴丽华争的越少,他便越不落忍,越想弥补她。
而这一世,阴丽华另嫁他人,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郭圣通未曾得见前面风景,从前的先机就此荡然无存。
但她想,也不是全然不知所措的。
最起码她比从前更明白他了,不是吗?
第两百六十九章 喜信()
流水暗随红粉去,园林渐觉清阴密。
却非殿中,一片欢声笑语。
宁平长公主刘伯姬成婚已有三年,但因着和固始侯李通聚少离多,始终没传出喜讯来。
刘秀去年冬入主洛阳后接来伯姬,便不叫李通外出,专门负责文治教化。
天可怜见,四月二十八这天宁平终于诊出来喜脉,郭圣通闻信后一面叫人去回禀刘秀,一面派人去召伯姬进宫来说话。
伯姬虽大出郭圣通许多,但却还是个孩子性子。
入宫后见着郭圣通竟还有几分害羞,郭圣通问她什么都低着头红着脸,弄得刘疆蹒跚着跑上前去抱住伯姬的腿姑姑姑姑地叫个不停。
他双目澄清,像极了夏夜的星空,干净的叫人想叹气。
伯姬从来都没法拒绝这个小侄子,只得仰起脸来答应他一声。
刘疆拽着她的衣袖,声音软糯:“姑姑羞羞”
说着还拿右手划脸,那可爱样子一下把满殿人都给逗笑了。
郭圣通含笑瞪了刘疆一眼,朝他伸手:“快回来,别惹姑姑生气。”
刘疆嘟起嘴扑回了郭圣通怀里。
郭圣通把他一把抱稳后,笑着向伯姬解释:“他前天不听话发脾气,你三哥就说他是男孩子,也不知羞。还朝他刮脸说羞羞,谁知道他一下就记牢了。”
伯姬目光暖融融地看向刘疆,语气中满是喜爱:“我们疆儿真是聪明。”
郭圣通失笑:“你啊,和你三哥真是兄妹,什么事都得说他聪明。”
她告诉伯姬:“方才你三哥传话回来,说高兴的很,还说今天会早些回来,叫你就留在这用晚膳。”
伯姬脸上的绯红又上来了,低头应了声是。
郭圣通见她这样,便叫常夏和羽年带了刘疆出去玩,招手叫伯姬近前坐,把孕期的注意事项一一和伯姬说了。
见她咬着唇紧张起来,郭圣通又安慰她道:“别怕,十月说过去也就过去了。等明年这时候孩子都三个月了,都能朝你笑了。”
伯姬亮晶晶的双眼中有了些期待。
她忽地想起什么,掩口而笑起来:“嫂嫂,我忘了叫人去告诉李通”
郭圣通愣了愣,也是忍俊不禁:“都怪我,一听着信就叫你进来,把你弄得忙昏了脑。”
一想起还没和夫君分享喜悦,伯姬便有些坐不住了,“嫂嫂,我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进宫来和你说话。”
郭圣通想打趣她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哥哥留饭都不好用,但想想他们夫妻恩爱才是最叫人欣慰的,便站起身来:“行,回去吧。前三个月一定要格外注意保胎,别动气别激烈运动”
她挽着伯姬的手和她絮絮说了一路,伯姬始终认真听着。
但临上车辇时,郭圣通忽地发现她眼圈不知何时红了。
郭圣通愕然,忙拉着她:“这是怎么了?怀着身孕呢,怎么哭上了?
孕期感情的确比平常充沛敏感,但得多克制着点,哭多了伤身。”
伯姬含笑应了,常吸一口气,把滚到喉间的哽咽咽回去。
来洛阳前,便是大姐都有几分忐忑。
谁知道三嫂脾性如何?
她们俩都觉得只怕有些不好相处,但都打定主意尽量要和她好生相处。
父母不在了,大哥、二哥、二姐也不在了,她们就只剩下三哥这一个手足了。
如今三哥当了皇帝,她们俩没有什么能帮到三哥的,便更不能扯三哥的后腿。
三嫂于三哥困厄中嫁给三哥,用真定国的势力帮助三哥平王昌定邯郸,又生育了长子。
大姐为此叮嘱她:“要是给你脸色看,你也不许闹。你三哥如今忙着天下大事,我们能不给他添麻烦叫他分心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她当时点头不止后,又瞪了大姐一眼:“我就那么不懂事吗?”
谁知道到洛阳后,才知道三嫂也是和她们一样的心思。
没有天生合拍的人,但彼此都想和睦相处,也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她们姑嫂间彼此包容,时日一长还真亲密无间了。
也就是在这时,她和大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三哥在长安求学时便认识了郭圣通。
三哥那时生了场重病,怕家里人担心都是病好后才说。
而她们更没想到的是,治好三哥的竟是郭圣通。
大姐笑说只怕那时三哥就情根深种了。
大姐还说他们的缘分也真是一早就注定了。
总而言之,洛阳的生活比她和大姐预先设想的好多了。
她时常想,倘若母亲还在,也会对这个儿媳满意的。
而想起母亲,她心里瞬间就发酸的厉害。
三嫂叮嘱她的这些话,原本都该是母亲和她说的啊。
可,母亲看不到了。
母亲看不到三哥当了皇帝,也看不到渐渐长大可爱机灵的刘疆,更看不到怀了身孕也快要做母亲的她。
但,也好。
母亲倘若还在,让她送走大哥、二哥、二姐,她该伤心成什么样子?
而如今,她有了三嫂,有了侄子,她的亲人在渐渐变多,她该高兴才是。
只是情绪一涌上来,真是难以控制,她终究还是红了眼睛。
她笑笑,诚实地告诉郭圣通:“嫂嫂,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母亲。”
说起前世今生都未曾谋面的婆母,郭圣通也沉默下来。
伯姬拉了拉她,目光温煦:“母亲若是在,一定会极喜欢你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是,大姐也是。”
她说罢,便丢开郭圣通的手,利落地上了车。
她推开车窗叫郭圣通回去:“别送了,我一有空闲就进宫来找你说话。”
郭圣通被她两句话说的回到殿里后唇边扔挂着笑。
刘疆扑上来闹着要去外面玩,她一把抱起他:“行。”
青素打外面一回来就见着皇后领着太子在庭院里玩耍,她驻足瞧了会。
等太子玩累了回去睡下了,皇后也叫乏了。
她上前帮着常夏和羽年服侍着皇后躺下后,落下床帐了退出去。
到了外间,青素早就含在嘴边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她拉着羽年低声问道:“殿下今天心情好像挺好?”
羽年语气中也沾着喜气:“宁平长公主有孕了。”
青素呀了一声,“这真是大喜事。”
说完又忍不住感慨起来:“都说天家情薄,我瞧着也不尽然。像殿下和公主这样亲如姐妹的姑嫂,便是民间也是极难得的。”
旁人夸皇后或太子,羽年向来都比夸自己还高兴。
这一高兴,声调就不自觉高了起来。
“我们殿下自小就脾性好,待下又宽和。还冰雪聪明的紧,没见殿下成日里医书不离手吗?学医可是难的很,我们殿下自小就学,主动要学的。”
第两百七十章 很好()
郭圣通迷迷糊糊的,被羽年这一乍乎睡意立时去了大半。
她侧过身来,面朝向外间倾耳听来会,忍住把羽年叫进来的冲动。
都说父母会情不自禁地到处夸赞孩子,可羽年这算怎么回事?
她无奈地笑了笑,扯过被子盖住头。
然而,那絮絮的低语声仍穿墙而过,不依不饶地往她耳朵里钻。
“不瞒你说,先前我真是担心的觉都睡不着。
我亲人都不在了,若被打发出去了连个去处都没有。
可若留在宫里,又怕伺候脾气大的。
你是不知道,有的贵人想发落你都不要理由的。
也真是祖上保佑,我竟有幸能来伺候殿下。
殿下人是真好”
这是青素的声音。
她的话叫郭圣通心里一顿。
青素是江南人,郭圣通虽对她家里的情况多少猜到了些,但听她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家里人都不在了,郭圣通心还是忍不住微颤了颤。
她再次感慨,她拥有的真的比很多很多人要多。
外间羽年也安静下来了,她虽然自小便来伺候郭圣通,但又没受过什么罪,正经说起来吃穿都不比一般人家的女公子差,还能时常见着父母兄长。
她没法想象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的青素在暗夜里无声痛苦过多少次,她又不是会安慰人的,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殿下说过,我们二十了就给我们选个好人家嫁出去。”
在羽年看来,殿下为她们选的夫婿不管是家境还是人品都是百里挑一的。
嫁人生子,做个贵妇人,平稳安逸地过完这一生。
便是郭圣通听来,都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青素竟笑了,“我不想嫁人,我要一直留在殿下身边。”
羽年显然有些意外:“为什么啊?”
不等青素说话,她就压低了声音半是认真半是严肃地问道:“你要说你我可”
羽年向来快人快语,郭圣通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含蓄。
但她听懂了,青素也听懂了。
青素哭笑不得地道:“你这丫头,想哪去了。”
估摸着是羽年仍面露怀疑,青素便继续道:“陛下的心全在皇后殿下身上,偌大的北宫中连一个御女都没有,我为皇后殿下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心思?”
羽年:“那为什么呀?”
青素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兴许我以后也会改主意吧。
但最起码眼下我是不想嫁人,就这样跟着殿下挺好的。
嫁了人,我又没有娘家,又比不上你和常夏自小伺候殿下的情分。
到那时候,过的好不好就全靠夫家人了。
我不想过那样看眼色的日子,现在这样很好。
而且就算夫家人待我好,可要是老了儿子不孝儿媳泼辣呢?”
羽年被她说的头皮发麻:“你是不是太悲观了?”
青素轻笑一声:“可能以后我见你们过的好,也会去求殿下把我嫁出去吧,未来的事谁说的好呢?”
不同的经历真的能造就不同的性格吧。
郭圣通设身处地地想想,青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她乐观向上的活着,只是不愿把命运交托出去而已。
青素和羽年低低的絮语声仍在继续,但郭圣通已经无心去听了。
她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半梦半醒间,也不知怎么,她耳边忽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