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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有埋伏!快,下令全军向西!调转马头,全军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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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刺史府外厮杀的军队,荀冉直是惊的目瞪口呆。更让他吃惊的便是裴渊的态度。这一切似乎都在裴渊的掌控之中。对方何时出发,何时到达刺史府,有多少人,配备了多少长枪、朴刀裴渊都了如指掌。
裴渊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淡淡说道:“做大事的人,不要想着靠施予一点小惠小利就能服众。最贪不过人心,有的人便是喂不熟的狼崽子,你对他越好,他越嫉恨你。你一定会问老夫,他徐可卿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长史,怎么会调动的了崖州城的府军。不错,他徐可卿确是没有实权,但他在来崖州赴任前就与本州果毅都尉于琮交好,二人沆瀣一气,自然不难蛊惑军心。你一定又会问老夫,为何老夫能在短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多的军士,对抗他们。其实,早在半月之前,便有老夫的线人来报,徐可卿动了杀心。从那时起,老夫便向邻州借调府军驻扎在刺史府。他徐可卿什么时候想动手,我便陪他玩到底。”
“这其实和下棋没有什么分别。有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占尽优势,偏偏怎么落子对方能够轻易化解,反败为胜。其实那不过是你自己的错觉,自始至终你就没有占到过一丝优势。”
稍顿了顿,裴渊笑道:“怎么,你觉得老夫冷酷无情?往小的说,他们是被人裹挟,往大的说,他们攻打刺史府就是谋反!老夫之前已经命人射过一轮羽箭,算是对他们警告。但这些军士却无丝毫悔改之心,如此便怪不得老夫了。”
裴渊也知道崖州城的府军只认于琮的军令,如今倒是一个将于琮势力从崖州彻底剪除的好机会。
“这盘棋也快下完了,贤侄,且陪老夫出去看看这些棋子的结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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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何杀死一只狐狸(下)()
只听得一声闷雷,紧接着便是滂沱大雨浇注而下。
徐可卿与于琮刚被伏兵赶到路西,便撞到了严整以待的近千名骑兵。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近乎是一盘死棋。
方才的伏击射杀了数十人,这一路逃来于琮的部众丢盔弃甲,剩下的不过四百来人,面对着两倍于自己的重甲骑兵,这些步卒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但是困兽犹斗,事已至此便只有拼个鱼死网破,叫他束手就擒,引颈就戮他可做不到!
骑兵们闪出空隙,崖州刺史裴渊骑着白马施施然来到阵前,淡然道:“崖州长史徐可卿,果毅都尉于琮意图谋反,本官念在你们被人蒙蔽,特网开一面。凡是此刻投降者,本官一概不再追究。”
此言一出,于琮统率的步卒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老实讲,他们大多知道此行的目的。对于琮誓死追随,无外乎是希望事成之后能够加官进爵,得到封赏。如今事已至此,除了那些于琮的亲兵,又有几个人真愿意为了于琮枉死呢。更何况裴渊已经允诺对他们这些兵卒不再追究,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见手下兵士卒未战先怯,于琮大怒,挥刀便砍向一名丢掉兵刃的军士。利刃划过军士的脖颈,鲜血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军士的身体便似一滩软泥泻在地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你们休要听那老贼在那虚以委蛇,他不过是要引我们内讧罢了。你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爷们,怎么能不战而降呢!我落入那老贼的手里固然难以活命,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这话一出,彻底浇灭了手下步卒的幻想。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谋反的罪名,便是裴渊再从轻发落,崖州府军他们也是休想待下去了。一众军士纷纷紧攥朴刀,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骑兵。仿佛是这些人叫自己落到如今天地。
裴渊摇了摇头,叹声道:“如此便怪不得本官了。”
他一声令下,身侧骑兵立刻对敌阵发起了冲击,一时马蹄声撕裂了长夜。五十步,三十步,十步。。。。。。大唐兵制,骑兵标配一柄长枪,这在冲击步兵时效果极佳。加上数量的绝对优势,在骑兵接触步兵阵营的一瞬间,这就演变成了一场屠杀。长枪贯穿了木盾,径直刺入一些步卒腹胸,将其挑起又借势重重的甩出去。无数战马踏在跌倒军卒身上,将其肋骨生生踏碎。那些被袍泽冲倒的步卒再也不可能站起来,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翻滚,等待死亡的来临。
骑兵一次次的冲击,于琮手下的步卒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毫无阵型可言。于琮瞪着通红的眼睛,声嘶力竭的喊着:“冲上去,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于琮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大声呼喝。不断有亲兵被他驱赶到阵前用自己的身体阻止骑兵的冲击,但这些亲兵转瞬间便倒在马蹄之下,化作一滩肉泥。无数重伤的军士痛苦的翻滚着,牙齿发出咯咯颤栗的可怖声响。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徐可卿紧闭双眼,悲声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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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一夜。
翌日清晨,刺史府前的街道整洁如初。谋反军卒的尸体早已被人用推车运走,血水也被雨水洗刷的不留一丝痕迹。除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你找不到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的一丝证据。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命值千金,从一出生便注定要封侯拜相,封妻荫子,成为那万民敬仰的英雄。有的人却是贱如蝼蚁,苦哈哈的讨着营生,得过且过,还随时可能被人一脚踩死。对于这些苟延残喘活着的小人物,他们的命运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哥俩好啊、三桃园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
在毗邻刺史府的一处酒肆里,方才手刃无数袍泽的军官们,正划着酒拳,开怀畅饮。平定谋反府军,这等功劳足够他们策勋数转。他们大多已经成家,自家婆娘小子哪个不是花钱的主,这次正好拿着赏钱给他们做上一套新衣服。至于这银钱之上是否沾有袍泽的鲜血,关他们屁事。
“我说王哥,你这次割了十三个人头,赏下的银钱都可以买下一栋宅子了,这次总可以娶媳妇了吧。”
“去去去,少他娘的在这跟老子吐苦水。你婆娘都给你小子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了,你这厮还在这挖苦老子。信不信老子一记手刀劈过去,叫你小子把今天喝的烧酒全吐出来?”
“算了吧,咱们兄弟好不容易喝上一回酒,我可不想坏了气氛。”
这些军官正自推杯换盏,却听得屋外一阵响动,不由得朝外望去。
“是刺史大人!”眼尖的一人高声呼喝,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酒杯,起身束手而立。
裴渊在荀冉、王维的簇拥下阔步走进酒肆,见众军官神色紧张,心中只觉得好笑。
“诸位不用紧张,老夫来此只是宣布一个消息。果毅都尉于琮叛乱已伏诛,但军中之事不可无人掌管。本官便暂且任命荀孝廉为果毅都尉,兼领崖州府军一切事物。在朝廷的文书下来之前,荀孝廉便是崖州府军的主官,军中一切事宜便有他做主。”
崖州府军叛乱,五百多名军卒近乎全数伏诛。崖州府营之中未参与叛乱的士卒固然也很多,但校尉以上的军官却几乎都死在了昨晚雨夜中。这些军官都是裴渊提前向同僚打过招呼向外州刺史借调而来,填补本州武官空缺的。
这些军官知道裴渊是在安插自己的人手,却不明白怎么任命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为果毅都尉。文武互轻,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心中却对荀冉十分鄙视。
“末将翊麾校尉王勇封拜见荀都尉!”这王勇封身材十分健硕,宽额长脸,下巴连着一片髭须,光看容貌就是一个狠角色。荀冉淡淡道:“荀某不过是兼领此职数日,一切还得劳烦王校尉帮扶。”
“荀大人哪里话,您只要在任一天,便是我们的都尉大人,便是大伙儿的长官。大伙儿都愿意为荀都尉效死命。”
荀冉摆了摆手:“你们该效死命的是大唐,是陛下。荀某可担不起这句话。”
这话说的极为诛心,一时众人心形俱肃,皆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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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且去长安打酒喝()
虽然荀冉不知道裴渊为何要让自己兼领这个职位,但既然他要做便要做好,决不能让人拿住把柄。人这一辈子,即便做不到俯仰于天地,也要无愧于内心,不然实在是憋屈。
大唐的军队构建颇为复杂,不论是中央还是地方。
荀冉花了十几天的工夫才弄明白了其大概的建制。总体来说大唐军队是以府军为主,所谓府军,便是拱卫各州县的军队。不过,这些士卒平日里大都是农家子弟,农忙时可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农闲时便会把他们都召集起来训练一番。这样来说,其实大唐各州县府军的战斗能力是参差不齐的,总体来说北方府军的实力肯定强于崖州、岭南这样南方的军队。当然仅靠府军不足以支撑偌大帝国的战事,像陇右、朔方、平卢、安西这些边关重镇的军队多是募军。所谓募军,有点像后世的雇佣军,只不过许给士卒的大多是开垦的土地。
至于京畿,分有十二卫轮流宿卫,也就是说崖州府军也有理论上的可能到长安拱卫,不过由于其战力过于低下,这种可能近乎于无。当然皇帝陛下也有左右龙武军这样的禁卫,谁要是能够当上左右龙武军的统帅,便代表他得到了天子最大的信任。与之对应的,东宫统有六率,只不过相比较于十二卫,规模小了不少。
这些荀冉本无需知道,毕竟他不日便要去长安赴任,自己这个果毅都尉又是兼领,既没有实际品级,又不领朝廷俸禄。不过,自从亲眼见证那个雨夜的惨剧后,荀冉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他此前以为,入朝为官便可以保护自己,大不了再习得一身武艺。可在见证个人在军队面前的脆弱后,荀冉深感掌握军队权力的重要。在冷兵器时代,人数的优势可以无限膨胀,若是没有军权,便是官阶再高,武艺再强,也得看他人脸色。
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荀冉现在兼任的这个果毅都尉,根据上中下州的不同,品级也略有差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算是成为唐军高级将领的一道门槛,迈过了这道门槛,才有机会谋求更大的升迁。
这些日子荀冉在折冲府里都会抽出些时间看些兵书,借借古人的智慧,对行军的理解也加深了不少。今日清晨翊麾校尉王勇封前来拜见荀冉,少年反正闲暇无事,便将他请了进来。
王勇封进入屋内便冲荀冉躬身行了一记大礼,这可把荀冉吓得不轻。且不说他只是个兼领的都尉,便他真的是果毅都尉,王勇封见着自己也不用行如此大礼。荀冉忙上前虚扶了对方一把,淡淡道:“王校尉不用如此多礼。荀某不日便要赴长安任职,这都尉也做不了几日了。”
谁知王勇封却是摇了摇头:“荀都尉,末将今日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哦?”荀冉眉毛微微一挑,心中颇有疑惑。
“还请都尉大人带末将一同前往长安。”
此言一出,荀冉大惊。对于王勇封这样的人,理论上只能在各卫轮流宿卫京师时才能前往长安。他若是要跟自己一起前往长安,便是要放弃翊麾校尉的武散官职位。翊麾校尉虽然官阶不高,但到底好过平头百姓。王勇封空有一身气力,但若放弃军职跟着自己能做什么,护院?
王勇封冲荀冉一抱拳:“荀都尉,荀大人,末将敬仰您的学识、才华,便想跟您一起去长安闯荡闯荡。若是末将留在这崖州,固然可以一世富足,但男儿生于天地,当立不世之功业,若让末将就这么混下去,末将不甘心!”
其实,王勇封早就打听到荀冉赴长安是去给东宫做伴读,这等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他稍作思量便决定放弃军职,追随荀冉。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末将只需将这职位留给舍弟,补上空缺,想必朝廷也不会深究。”
荀冉点了点头。他这话说的不假,大唐军队征召府军时,规定一户只需出一名男丁。如今王勇封要辞去军职,便需要让家中男丁顶上。只要折冲府名册上的人数能够对上,也不会有人揪住不放,这俨然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
“若是你执意如此,倒也无不可。只是你得答应荀某一个条件。”
王勇封闻言大喜,别说荀冉要提一个条件,便是十个条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到了长安,你要一切听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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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桃花庵中,阮千秋正在喝酒。酒是上好的剑南烧春,反正是徒儿送来的,不喝白不喝。
荀冉便坐在他的身侧弹着吉他,曲调有些忧伤。
“师父,你真的不随我一起去长安吗?”
“长安?那种地方名利气太重,不适合我。”
阮千秋摇了摇头,一边抚摸着身侧的黄狗,一边将一壶美酒灌下。
“可是,长安有很多桃树,也有很多美酒。”
“光有美酒有个屁用。人吃人的地方,你也得有那个命喝。”
阮千秋白了荀冉一眼,兀自喝着烧酒。
“听说,长安很繁华?”
“繁华,繁华到无数西域商队来到长安贩卖香料、宝石、珠玉,当然还有昆仑奴和波斯胡姬。”
阮千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怅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连人都可以卖?”
“废话,为了钱什么东西不能卖?”
阮千秋见酒壶已经见了底,神情有些失落。
“才兼文武无余子,功到雄起即罪名。你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但凡事都有个度,太出彩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祸患。不过有什么好东西也别藏着掖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稍顿了顿,阮千秋起身将一只黑色油布包裹递给了荀冉:“这个东西你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荀冉眉头微皱:“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阮千秋背负双手,微微一笑:“等你没酒喝的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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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拜谒东宫(上)()
初秋的天气并不怎么炎热,和煦的阳光透过朱雀大街两侧种植的古槐,投映在长安皇城的城墙上,洒下斑驳暗影。朱雀门外一个身着大唐军服的肥胖男子蜷作一团,捧着一本古书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这闷怂,连自家婆娘都怕,真是个废物!”
他啐出一口浓痰,嘴中骂骂咧咧,连带着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他看至兴起,咽下了一口涂抹,眼神中闪出异样的光彩。便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他手中的书也被夺了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二锤子,敢抢老子的书!”他破口就骂,挣扎着撑起身来便要教训对方一番。但当他抬头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原本胀起的身子就似一张被刀扎破的羊皮筏子迅速瘪了下去。
“啊。。。。。。吴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满脸堆笑,眼睛弯成一条细缝,整个身子向前躬着,就像一只海虾米。
“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陈列,今天两位大人要进宫,你给老子机灵着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便是赔上你这条命都担待不起!”
陈列一脸谄媚的笑道:“看您说的,您吩咐的事情小的什么时候出过差错。再说这次不过是两个新赴任的散官,哪用得着将军您亲自跑一趟啊。这些人不能惯着。。。。。。啊!”
他话还没说完,脑壳便被狠狠敲了一记。
“还跟老子犟嘴!老子早就告诉过你,这长安城的官员虽多如牛毛,但没有哪个是你小子惹的起的。别看他们只是两个散官,那可是要侍奉太子爷的,这等职位最是稀罕,没准哪天野鸡便飞上梧桐枝,成凤凰了!”
陈列尴尬一笑,边揉着脑袋边说道:“还是大人您有见识,小的佩服!”
俗话说的好,外县一官不如长安一吏,陈列虽然只是长安宫城的一个守钥官,却比寻常七品县令还要威风。便是御史台那些平日里吐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御史老爷们,只要从这朱雀门入皇城,都得喊他一声阿翁。但这吴守义吴将军是禁军统率,到底是皇帝陛下身边的人,远不是那些外臣可比,他的话陈列可不敢不听。
“少他娘的给老子拍马屁,两位大人照例要去吏部领取官印,你这个岁怂给老子机灵点!”
“诶,诶。”陈列忙点头称是。“吴将军,我那不成器的小子那差事。。。。。。”
“这种事急不得,要进禁军不光得有银子,家世更得清白,更何况这人选递上去了还得陛下他老人家亲自定夺。”
陈列心中暗骂对方无耻,之前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拿了银子就开始推脱。论在长安城当差的时间他不比这姓吴的短多少,谁也别想轻易把他诓骗了去。皇帝陛下每日军国要事缠身,有无数事要乾纲独断,怎么会为了这点芝麻绿豆大的琐事费心。所谓的呈报名单,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泼皮,呸呸呸!
“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还麻烦您多费心。”
虽然心中已经将吴守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陈列嘴上却不得不服软。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对方手中,赔笑道:“吴将军辛苦了。”
银子虽然不能像通宝、绢布一样作为货币流通,但在上层社会中却是极常见的。若是哪个王孙公子,国公将军赏赐下人还拿出一串串铜钱,那确是要被旁人笑掉大牙了。(注1)
吴守义迅速将银钱收好,和声安慰道:“你的事我放在心上呢,你不必焦急。我一会还得去太极宫西内苑查看一番,便先走了。”
“恭送吴将军。”
见对方翻身上马,转瞬间消失在叠嶂起伏的宫殿群中,陈列紧攥双拳,眼中露出怨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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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当马车停在朱雀大街上时,荀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宽阔的街道可以同时容纳八辆马车通行,大道两旁遍植杨柳,槐树,微风拂过,清香扑面。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便以这朱雀大街为界,左侧五十四坊归长安县辖制,右侧五十四坊归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