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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不再经常性地出现在我和凌末纠缠的场所,她不来学校屋顶天台,她不去小树林我们常出没的那个角落,她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即使我和凌末很多次地跑到她们班里去找她,她的座位也总是空着。我甚至有时候会怀疑我的世界中是否曾出现过这样一个诡媚的女子曾与我相拥相依偎,我的记忆已经全部转化成了片段,无法整合出一个完整的端倪。
我记得霓裳最后的那句话,她在一张血红色的纸片上留言给我,是我所熟悉的妖艳的笔迹。她写,亲爱的亲爱的瞳瞳,我曾经给你我的全部,而你抢走了我唯一想要的东西。
她笑着离开,我知道她的眼泪定是在暗夜的微笑下泛滥着的。她曾经那么坚定的告诉我爱情只会带来伤痕,而爱情却让她仍是坠落进去,像罂粟果实白色的|乳汁让人欲罢不能,然后用锋利的齿刃在她身体上画下一道又一道深刻的伤痕,在冬日飘雪的寒风凛冽中痛入骨髓。
我写的文章,总是空有奢华的外表和简单的情节,邂逅,相爱,离别,这或许是最美丽的结局。我编不出太过复杂,曲折离奇的故事,我所经历的人生总是比我编的故事发展更曲折离奇,无法预料,未知的苦难总在一旁潜伏,伺机而出。
霓裳始终无法挫骨扬灰地恨我,挫骨扬灰,很恶毒的一个词。她还是忍不住回到我的怀抱,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她孤独地站在我房间窗子下空旷的荒地里哭泣,我听到她哭泣的声音,从睡梦中爬起。我打开窗子,外面清冷黑暗。我开始又一次拿出床单做绳索,我将绳头扔下去,轻声说,霓裳,我亲爱的,乖,上来好吗。
我从未见过霓裳竟有如此多的泪水,像瓢泼而下的大雨浸湿了寂寞的夜晚。她伏在我怀里哭泣,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她说,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瞳,我的瞳瞳。
她一直地喊我的名字,仿佛这两个字已是世界上仅剩的语言。她就这么哭泣着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到后来她每喊一遍我就像是心脏被握在某个压抑的手里,被一遍遍地蹂躏着,我那么痛,我那么痛。我说霓裳你别这样别这样好吗,我的眼泪也如七月的山洪泛滥起来。
后来我知道,霓裳的哭泣不是没有来由。那是她一生中最沉痛的夜晚,霓裳的父亲送夜里突发疾病的她的母亲去医院,路上很幸运地坐上一辆好心人的顺路马车。而或许那也不是幸运,马车由于天黑路滑坠进修路新挖的深沟,好心的马车主被马车把身子压成了血肉模糊的两截,霓裳的一对父母也双双身亡。她从此再无父母,成为与凌末相同的孤儿。她说她心好痛,好痛好痛,她要我抱紧她。
我抱紧她,我说,我亲爱的亲爱的霓裳,在这个世界上,你至少还有我,你永远不是孤独的。我们两个是前世是佛祖座前长明灯里纠缠的两根灯芯,注定彼此相依属。知道吗,这是宿命,我们无法逃离。
霓裳满脸泪光如星星点点地望着我,她纯真童稚的眼神像个小小的孩子,她抽泣着问,瞳瞳,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情绪凝重地点头,是,你是希腊神话中唱歌的缪斯,筵席终结仍孤单地在殿堂里唱着歌。而我则是那个纯洁的女神赫斯提,我为你照明,点亮你的世界,点亮你的歌声。
那段时间霓裳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在恢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医生都嘱咐她千万不可以唱歌。她却还是坚持要唱,拖着沙哑的嗓音唱出愈发沉重的歌。我知道那段时间她的歌都是用血写出来的,她经常性的割腕,用洁白羽毛沾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写在同样洁白的纸上,那每一个音符都是惊心动魄的痛。
我在三个人的爱情中徘徊不定,我爱他们,霓裳和凌末,我两个都爱。我该如何选择,然而似乎我无论如何选择都将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那么如果一定要错误,就让我继续错下去吧。我再次听到霓裳沙哑的嗓音唱起那首我第一次听到她唱的歌,《伤红尘》里的句子时,我终于在心头铭刻了我的决定。
恋人伤,伤不透浮云惆怅,挥刀斩水花魂落,酒醉偏偏越愁肠。
黄花叶,漫天叶飞叶舞叶断魂。翩翩舞,谁人能解离别怨,谁人堪破红尘伤。
我愿意放弃自己一直以来被救赎的身份,像黎明救赎黑暗一样去救赎这个已满身伤痕无力再承担任何苦难的多情女子,我分明看到自己将她身上的伤舔净,然后那伤便生到我身上。深刻的伤痕会令人疼痛,我懂,但我无法停止。
第三章
第28节 青(2)
我开始刻意地冷淡凌末,我在任意的地方摆脸色给他看,我不许他再吻我,甚至连他拥抱我时也像根冰冷的木头不理不睬。凌末总是充满迷惑地看着我,他坚忍地咬着牙齿爱我,我知道我在舔噬掉霓裳身上伤痕的时候又不免在凌末身上划了几道不小的口子,但这是必然的。我只能在他默默转身过去背对着我心痛的时候,在心中说,对不起,凌末。我爱你,可是我也爱霓裳。
我义无返顾地踏上自知的不归路,我继续肆虐地对待凌末,将全部心思和爱放在霓裳心上。她割一次腕我就陪着她割一次,她总是不住地哭泣,然后慌张地找布条来给我包裹伤口,她说瞳瞳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我只是冷静地看着她,眼里除了一片冰雪别无其它。这样的效果很明显,霓裳是像我爱她一样地深爱着我的,她忍心自己的血流光却不舍得我为她多留一滴血,她停止疯狂地连续割腕的行径。其实在后来的我竟然迷恋上割腕的感觉,那并不像想象中的疼痛,只感到手腕冰凉。就像一片雪花落在手腕上,消融成冰水。
终于我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那日凌末,霓裳和我都挤在霓裳空荡荡的家中。霓裳的抑郁症又犯了,她痛苦癫狂地在房间里,在床上与地下翻滚着。夜里月亮出来的时候天气很冷,我趁他们两个没注意用水浇熄了火炉。我镇定地说要离开,我说家里有些突然紧急的事情我必须要离开,我嘱托凌末在我走后照顾好霓裳,在他尚未回复我之前便匆匆走出房间。我用力甩上门,门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响声,像怪兽不安的吼叫。然后我偷偷躲在窗户后面,像个造物主一样静静观看着他们两个在我所努力制造出的这个环境中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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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初凌末一直离霓裳很远,任由她痛苦癫狂的喊叫与挣扎,但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霓裳。他看着这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温暖,活泼任性地说话和歌唱,把他当做自己的宠物熊的可爱女生此刻披散着头发,眼神空洞,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用口撕咬着床单。我知道他心中的苦痛也是无法抑制的,当时我们两个人中他也曾经徘徊过一阵子,不知道是选择霓裳活泼的歌声还是我冷清的美丽,后来是我胜了。
我看到凌末心痛地看着霓裳,我知道他在不断回忆着过去有霓裳的一点一滴,他越是多回忆一分,便会对身边这个女人多一分痛心,既而重新以另外一种怜悯的姿态爱上她。那正是我所要的,我觉得我已经俨然是一个无比恶毒的女人了。
很显然我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失误,过了不多会霓裳累了,不再犯病,安静下来。她身上的汗水不断蒸发,室内的寒冷在她身上加倍肆虐。霓裳钻在被子里,窝成一团,却依然冷得不住颤抖着,牙齿撞击在一起无规则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凌末快要崩溃的防线。我看到凌末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他走过去拨弄火炉,却发现炉子早就灭了,他只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做为取暖的方式。
霓裳已经冷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颤抖着说,冷,凌末,我冷……
凌末走了过去,他坐到床边望着霓裳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如何让她变得暖活。霓裳抓住他的手,她找到了一丝温暖的痕迹,她突然用很大的力量将凌末拉近自己,她把凌末抱的紧紧的,她把凌末抱的紧紧的。她说,凌末,我冷,我好冷,抱紧我好吗,抱紧我,求你。凌末无法阻挡,他的男人的泪水夺眶而出,汹涌澎湃着像海边的浪潮。男人的泪少流,一旦流淌起来却比女人要来的更加剧烈。
她抱紧了他,他抱紧了她。
我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但内心熊熊燃烧着,燃烧着我的尊严和勇气,燃烧着我的自卑和自负。一夕之间我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就如同多年前我的爷爷在逃难河南途中“一线天”处的苦难。唯一不同的是,他当时失去的是物质,而我丢失的却是灵魂。
我强忍泪水却依然无法忍住,忽然之间阴云遮住了月眼,大雨瓢泼而下。我从这个令我伤情的窗口迅速逃离,我可以想象在这个屋子中两个充满欲望的身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那是不言而喻的。他们都是性热的人,外寒内热,一触即发。而我从最初便是与他们不同的,我是性寒的人,从里到外都是。
我在苍茫无尽的大雨中淋湿了身体,衣服全都沾在了身上。泪水跟雨水混在一起,实在分不出什么是泪,哪些是雨水。我的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凝结成一缕一缕的样子,像菊花的花瓣。我带着满头的菊花在暗夜瓢泼的雨水中放肆地奔跑着,没有目的,没有目的地的奔跑,我已经是只发狂的小兽了。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第三章
第29节 青(3)
或许是由于某种无法简单用语言来形容的锲合,我狂奔向经常出没的学校外面小树林的方向,那里自最初便已经是我逃离的最佳场所。那里没有人,没有人的虚伪和善变,只有自然的叶和虫鸟之类陪伴。曾经那里有两个人陪伴我度过所有忧伤的沟堑,他们带给我欢乐的笑声,歌声以及那么那么美好的回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雨水似乎永无止尽,我的泪水也随着雨水的永无止尽而流淌的永无止尽。雨水混杂着泪水流入口中,浅尝着是略带咸味的苦涩,有点像海水的味道。我将自己深爱的男子送给了自己同样深爱的女子,上帝真会开玩笑,可是我笑不出来,心中的苦痛就像脚下被雨水腐化的泥土,踩在脚下,一片血肉模糊。
雨水总是顺着头发和额头流落到眼瞳中,有些蛰疼,我努力揉着眼睛也于事无补,索性闭上眼睛,在这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树林里狂乱奔跑着。忘记奔跑了多久,也忘记跌了多少跤,撞到多少棵树,最终我踩到一大滩水中,跌倒在那滩水中。我睁开眼睛,原来自己跌倒在一条小溪中,我没有理会,从溪水中爬起,身上的白裙子早已经全部湿透,我爬起来,继续闭上眼睛奔跑。
此刻我脑中只有一点,我要逃离,逃开伤痛,逃开爱情,逃开宿命,逃开一切一切可以逃离的。
我的继续奔跑将我逐渐带到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境地,我看到一堵围墙,古旧沧桑的青灰色砖围墙,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和霓裳后来一直没能再找到的那个寺庙。心隐寺。
我记的很清楚,就是在这里我从一个神秘的老妇人找回了白家几乎要失传的传家至宝绿玉翡翠宝石戒指。而霓裳得到一个精致的龙凤玉佩,摔碎的玉佩兆示着她的苦难,到现在都应验了。这里是个神秘的地方,曾经那段时间我无数次地和霓裳寻找它,却无法寻到。活像它是有灵性的生物,在和我做着捉迷藏的游戏。而此刻它又再次出现,在这个我亲手埋葬了爱情,歇斯底里的伤痛夜晚。它果然是有灵性的,它是一直在暗处注视着我的吗?
通常人在至痛苦的时候自身的恐惧感会降到最低,我丝毫无所畏惧地再次循着围墙向心隐寺的大门走去。因为过于黑暗,无法辨识清楚地面的路,我只好手扶着围墙,手指在湿透的砖墙上划过。我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个白天,霓裳也是如此手指在墙上划过,她的口中还哼着低沉的调子,我的嘴角在黑暗中绽开一丝笑容,在这样混乱的夜晚显得异常诡异。
我又一次看到心隐寺漆黑的木门,在这样的夜里与黑暗融为一体。我走近,记得上次和霓裳一起来的时候我们曾用各种方式试图打开它却始终无果。然而这次当我刚刚走近它,准备敲门的时候门便“咯吱”一声打开了。门后没有人。我顺着门洞朝里面望去,只看到与外面同样的一片黑暗,唯有最深处有一点黯淡的灯光。它就像一个潜伏着的怪兽,张着巨大的口,等我走进去,便一口连同时间都吞噬掉。我的身体因未知的恐惧而产生激动的颤栗,这样恐惧的颤栗暂时使我忘记了伤痛,我大步走了进去。
黑暗中这所寺庙所有的构建都只给我一种感觉,难以想象那种感觉竟是熟悉。它的轮廓在黑暗中与我的回忆中隐现,最后停顿在一点上,停顿在那个我生长和逃离的地方,白家大宅。
在进入内堂的时候我做了无数种猜测,但似乎都错了,这里不是白家大宅,只是一个普通的佛堂。正面是巨大的塑金佛像,佛像下燃着香炉和一盏清灯,烟雾袅袅飘浮在佛堂内。佛前只有一个破旧不堪的蒲团。这样看来佛堂内似乎平日也无甚访客,只有孤孤单单一个和尚清灯长伴,果然不愧心隐寺之名。佛堂两旁突兀狰狞的雕像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他们面上都带着压抑而夸张的表情,生硬地僵持着。我不敢继续看他们的眼睛,只觉得他们似乎都在暗中看着我,心中异常慌乱。转过眼正视佛祖,心神才恍惚安定下来。
我静默跪倒在佛祖面前破旧不堪的蒲团上,深深拜了下去,我独自呢喃着,求您让我逃离这苦海吧,佛祖您大发慈悲吧,求您了。
我趴在这所神秘的寺庙佛像前破旧的蒲团上哭了个一塌糊涂,尽管我并不信佛。我只信自己,只信宿命。我的隐藏着的第十一根脚趾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疼过了,它的疼痛就好象预示着我不能那么轻易的忘却过去,预兆着我将与我的过去重逢。我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佛堂内,被窗外的雨声压没。
一个身材魁梧的僧人从佛像后的里堂缓步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是无声的,脚下踏着雾而来。他先唱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既而走近前来。我抬头看他,刚刚看到他的脸,我便如同遭到晴天霹雳的打击,我的身体开始虚弱摇晃,最终倒了下去。倒下去前的一瞬间,我听到他喊我,瞳。
第三章
第30节 青(4)
我醒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被擦干了,那僧人留给我一套宽大的布袍要我换上,然后他走了出去。我看到桌上还放了一碗热茶,一些素斋菜。我麻木地换上宽大的布袍,那么大的布袍,我要在袖子和袍角挽上去好多才可以正常行动。不冷了,可是我饿了,也有些渴。他想的很周到,我狼吞虎咽吃光了所有盘中的食物,也喝干了热茶。茶是龙井,熟悉的甘甜与苦涩混杂,茶如人生,人生如茶。
在我思念他的时候我设计过无数个与他重逢的情节,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竟然会和他在如此的情况下重逢,这简直是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我在笑,泪水却不住流淌下来,眼泪是有灵性的活动的泉水。
那个僧人,他是小羽。即使岁月改变了他的容貌,但我还是认得他。他是我的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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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啊小羽,我亲爱的小羽啊,我爱了你那么多年等了你那么多年,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你竟然已成了一个清修的僧人。你答应我的那么话呢,你忘记了你说过等你变强就来娶我的吗,你忘了吗忘了吗,都忘了吗?我独自哭诉着,这个夜里的眼泪已经山洪泛滥了。
过了好大一程,我等自己的情绪恢复冷静,足以平静地对待这突如其来地打击才走出去。我看着他清灯下静默站立着的身影,十年了,他长高了许多,也魁梧了许多。皮肤却还是依旧的黑,脖颈处尤其黑,都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了。我想起旧日曾伏在他那时窄窄的脊背上,抚着他黑黑的脖子说,小羽小羽你怎么会这么黑呢?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笑,他总是笑总是笑,背上生硬的骨头垫疼了六岁的我娇嫩的身体。
我回过神,我站在他背后喊他,我说,小羽。
小羽缓慢地转过身来,女施主,您休息好了么,身体可否仍有不适?
我看到他眼神冰冷淡漠地像对待一个毫不认识的陌生人,心像泡一在大潭橙子压制的汁水里,酸涨酸涨的,我努力控制,眼泪却还是泛滥了。今晚它已经不听我的话,泛滥了太多次。真想不到这些苦难竟会一瞬间全部朝我袭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大声的冲着他喊,秦乐羽!秦乐羽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十年啊,你知道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有多少个十年吗?难道我费劲心力等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你给我的就是这样一个承诺吗?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告诉我不是的好吗,告诉我这只是我一个惶若失神的梦好吗?
我跪倒在地上,抓紧他布袍的下摆,我卑微地请求他,我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告诉我这些都是虚幻的一场梦境好吗。如果我做错了,请你打我,你打吧打我吧。可是不要粉碎我唯一的希望好么,你知道你是我灵魂最深处藏着的那片阳光吗,别让乌云连它也遮住,行吗行吗,我求求你了。
我像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紧紧地抱住他壮硕的腿,我说你是我的小羽你是那个说要娶我的小羽,你脱掉这身衣服,你跟我走吧,小羽。我拉不动他,我说小羽走吧小羽跟我走吧,我趴到地上给他磕头。佛堂的地板很硬,但我磕的毫不留情,没几下额头便磕破了,鲜血便汩涌而出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我的眼睛。我已经为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勇气,只要我磕头能使他回心转意跟我走,我宁愿磕死在这个佛堂中。
他静默看着我许久,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可知时世变迁,女施主口中的那个秦乐羽,他早在几年前那场灾难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