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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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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说她和家人吵架了,想到我那里住。我答应了她。却一直在踌躇怎么面对我那麻烦吝啬而小鸡肚肠的表姑姑,春天姐姐也不在,没有人会帮我说话,可是我已经答应霓裳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晚上我带着霓裳硬着头皮从大门走进去,表姑姑微笑着说小姑娘来吃顿饭再走吧。我知道她的厉害之处,她是话中有话。若是我敢提出留霓裳的要求,她保不准就会立马跳起来,锨翻桌子毫不留情地在霓裳面前数落我一通,用那些恶毒的句子将我贬的狗血临头——她就是这样的女人。霓裳小心翼翼地微笑,我们一起吃饭,彼此都很安静,表姑姑的热情超乎想象,或许是要给外人留一个她慈爱的印象。毕竟霓裳是我带回家的第一个人,在后来我带凌末回这个地方时她就没有这么客气的了。 
  吃毕饭,我的表姑姑开始很灿烂的笑容,以及很假的说这位小姑娘要是你家里人不太反对的话你就住这和我们家白瞳挤一晚上吧。然后她接着就又说,哎,不行不行,你家人会担心的,再说我们家白瞳那房间别提有多小了,你这么金贵的大小姐会受不了的,还是回去吧。她竟是如此的聪明,一眼便看透了我的所有诡计,然后轻而易举以我无法反对的姿态打败我的想法。她竟是如此恶毒,在伪装暧昧的时候都不肯放弃生硬地喊我白瞳而不是小瞳或者瞳瞳,这无疑让她露出很大的破绽。这破绽是如此之大,不只是深悉她那些把戏的我,连霓裳都看穿了。 
  霓裳微笑着立起身来,鞠躬行礼,伯母谢谢您这顿招待,饭菜很可口,我也是时候该回家了。我的表姑姑也微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倒是真的,她或许是很满意霓裳这样识相的表现,她的笑容多少有点嘉许的含义在其中。我知道这又令她想起我,我的固执倔强任性和不屈服,这些这些都令她无比地反感。 
  我也站起身来,我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失望,我面无表情,我说,我出去送送霓裳。 
  霓裳一直安慰我,她说瞳瞳我不知道你家里是这样的,我以为你和我不一样的,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我出去找个别的地方睡觉就好了。恩,医院,医院不错,我记得医院走道的长廊上有条木头的长椅,我晚上用它做床好了。夜里睡在上面还可以从长廊尽头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星空,瞳瞳你知道我喜欢星星的,小星星,亮晶晶,要我唱那首童谣给你听吗。 
  窗户,窗户。 
 

第二章
第18节 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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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抱着霓裳的头用力地亲吻,我亲爱的霓裳哪,你真是我聪明的宝贝。我拉着懵懂的她纤长柔软的手指,直向道路的尽头奔去,一直穿过那些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就像远远地逃离这个喧嚣的世界。霓裳也不说话,快乐地跟随我奔跑着,虽然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即使是陷阱,她也会陪着我微笑着跳下去,她是如此信任我。但,我当然不会舍得让她跳入陷阱,我爱她。 
  我拉着霓裳像疯狂的失控的小马驹脱缰奔跑,饶进小胡同,胡同里的石板有些松动,踩在上面不安晃动着。我不喜欢胡同,因为胡同中有一种叫做死胡同。曾经有人开玩笑地告诉我死胡同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被仇家追杀,进了这种一端封闭的胡同那你就是必死无疑,故名曰死胡同。他说完自己夸张地笑起来,似乎对自己很冷的笑话很自信。我冷清地脸看着他,我说,胡同两端都开口,但你会死在胡同里,那个胡同就叫死胡同。我看到他的笑容僵硬起来,然后我笑了起来,张扬而放肆。 
  穿过胡同,走过一片矮小的杂院,路两旁的绿色多了起来。再往前便彻底地少了宅子屋子,只在手的左侧有一排屋子的背面,看得到屋脊上的瓦片破碎了几块,几块未生青苔。地上横兀而出高高的一簇簇,不是麦子或其他农物,只是凭空而来的野草,只靠阳光和雨水做给养却生的旺盛无比,激|情四射的生灵。野草中有一种低矮的植物,一团团糅在一起生着的,上面有细小的倒刺。我从它旁边经过,裙子下裸露的小腿便被划了一道细微地伤痕,有小小的血珠渗出来,痒痒的感觉。我说,霓裳小心点走路,看着这些带倒刺的草。幸好她穿的是裤子,那种标准的暗青色棉布布料缝制,中规中矩的女学生裤。 
  我终于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抚摩着被划出伤痕的小腿,那里有一些痒痒的感觉,就像中了野草长久酝酿的毒素。真是恶毒的生物。我指着前方那幢二层楼房说,霓裳,看,二楼是我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这里。我们两人的默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偶尔巧合那么简单,霓裳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她大声地笑起来,我就知道瞳瞳你不会放弃的,我等着你,记得用床单别用绳子。我以前有次逃出家里的时候就用了这招,床单很结实的,绑紧一点就没问题。她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面上的笑容照亮了天色渐暗的这片野草地。我迅速朝来路奔回去,我说霓裳亲爱的等我,我很快。草丛中隐藏着的那些恶毒的草又伸出倒刺,可是我连理会也懒得理会,它颤笑着再次给我伤痕,就像那些永无止尽伤害着我的人。 
  我迅速准备好一切,从柜子里翻出不用的床单,上面尽是大片大片印染的花朵和杂色方格。我把床单统统绑了起来,很用力地打死结,再用手拉着检测,直到可以确定安全。我打开房间大大的窗子,是那种活动四格可以向上推的窗子。我趴在窗子上挥舞着双手,霓裳霓裳,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霓裳看到我,静静走过来,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身体穿过草丛穿过世俗朝我走来,在暗夜中像朵纯洁绽开的花朵。 
  霓裳顺着我扔下去的床单做成的绳索攀爬上来,我把床单的另一端死死系在床脚,拽霓裳上来,她爬到一半的时候却不小心摔了下去。吓了我老大一跳。霓裳躺在下面的草地上,她还在笑,她说我可爱的瞳瞳啊,你看我有多笨,上次从我家里出逃的时候也是这样掉下去的。我被吓的面色青白,说不出话来,只说当心点,当心点。 
  霓裳爬进房间,拍拍身上的尘土,她说瞳瞳哪,我终于来到传说中你的房间了,原来是这样的。我们开始解开床单绳索上的结,解结,好象在屏弃一些错误的纠结。结全部解开了,但我和霓裳都知道,我们却注定就此纠缠了。是用灵魂和爱打一个真正的死结,一辈子都无法解开了。 
  我的房间处在一个很压抑的环境中,小而狭窄,除了东面的一个四格活动窗子以外几乎没有可以得到光线的地方。因为我的门也总是紧锁着的,锁着我的空间和时间,也锁着我的寂寞。除了春天姐姐,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敲门说,瞳瞳,我可以进来吗。我那惰性的姑父是从不会走近我的这扇门,而表姑姑也从来就未曾想过打开门,她只是习惯在门口冷清地喊一声,白瞳,吃饭。 
  或许她也是有打开我的门进入我的房间里的,但一定都是我不在的时间,除了初来此处她带我来这间房子以外,我们未曾在这个屋子中相遇过,像某种磁场中两个无法靠近的平行金属线。我的许多小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我的摘抄的情诗,暧昧蝴蝶的小卡子。我的长辫子的娃娃也由我走时的面朝南面到了晚上回家时的面朝北面,我相信她虽然那么美丽但灵性还未到达如此的境界。我知道是我的表姑姑来过了,尽管她隐藏的那么好,甚至连空气中的味道都没有留下。 
  我的霓裳,她和我拥挤在我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木板很硬,铺上厚厚的毯子还是垫疼了我们稚嫩的身体,然而我们的心却异常柔软。我们偷偷地钻在被窝里说话,因为怕给我表姑姑发现。我们什么都说,说了好多好多直到夜深依然不肯安然睡觉,像两只小小的松鼠,夜里躲在树洞的角落偷偷磕着松子。我想我是迷恋这种感觉的,身边睡着霓裳和平日里躺在床上的感觉很不同,多出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作平和。 
  霓裳正对着我好久说,瞳瞳,我亲爱的瞳瞳哪,你真美,我要爱上你了。她说话时眼眉闪烁,贴近身体,把嘴靠在我的耳边,说话时的热气钻进去。好痒,我说。身体也随着耳中的热气温热起来,我面红耳赤变得手足无措。她说,瞳瞳你真可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霓裳的身体靠的更近了,在被窝中黑暗狭隘的空间里两个年轻幼稚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得到霓裳身体柔软的曲线,一分一寸都那么明显。 
  霓裳抚摩着我光洁的额头,她的手穿过我的黑发,像个无法消失的奇迹。她按摩着我的头,让我紧绷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她的手像阵轻风吹拂过我的脸庞,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我尖尖的下巴。霓裳的手顺理成章地钻进我宽松的睡衣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就像个奇妙的精灵,游走在我柔嫩的肌肤之上。她的手指在我未成熟,小而娇嫩的Ru房上打着圈,一圈接一圈的旋转让我整个人都像是要陷入一个无法抗拒的旋涡中。|乳头因身体的刺激而坚挺起来,有轻微涨涨的疼痛。此时似乎有一些奇异的小虫在背后到处钻来钻去,然后向全身每一处游移,让我浑身酸软无力。然而霓裳的手不曾停止动作,像鱼儿寻找到了它的归宿,鱼儿在它的海里放肆任性地游动。 
  我知道,此刻我的身体就是她的海。 
  霓裳的抚摸每到一处,我的身体那部分便整个彻底沦陷。我说,我亲爱的亲爱的霓裳,你一定是有魔力的,不然怎么会这样。霓裳你根本就是我的小妖精,从某个其他的空间穿梭时光而来,注定搅乱我的人生。我每次这么跟她说,她就会很得意的笑起来,一树梨花乱颤。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已经湿润了,像朵黎明前的小花,酝酿了一身的露水,等待清晨的阳光浅尝。身体的温热持续上升,口有些干渴。我的小妖精的手放肆地在我幼嫩身体上飞翔,她纤长的手指爱抚过我坚实的小腿,圆润的大腿,又转而飞向女生那最神秘的花园。我终于不再继续放任她,强忍住她充满魔力的手指所带来的诱惑,用大腿夹住了她的手。我娇弱无力地轻声说,霓裳,不要。 
  黑暗中我听到霓裳的笑声,然后我的嘴唇便被两片花瓣一样的东西覆盖了。 
  我累了,我安静睡去。 
  那夜我梦见白家大宅的冬天,白茫茫一幕的烟雪覆盖了天空,一株诡异的葵花穿越冷漠的土地,向阳生长。 
第二章
第19节 白(7)
  霓裳在我小小的房间呆过一夜之后,她开始经常性的顺着荒草地那边的窗子攀爬上我的窗子,我也乐得有个陪睡的活生生的娃娃。她会很温柔的抚摸和按摩我的全身,让我在安静睡去。偶尔唱歌哄我睡着,偶尔也会讲故事给我听,她好象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讲故事都是随口拈来,却讲的美丽动人像她的歌声一样。 
  霓裳讲她的希腊神话给我听,她说那是她创作歌曲的源泉。霓裳安静地躺在我身边,轻柔缓慢地讲述,她清澈的声音流淌着,山涧间流淌着的泉水一般清明澄澈。 
  她讲给我听,奥林匹斯山是一座神圣而峻峭的山,山势雄伟壮丽,巍然耸立在群山之中。大神们都居住在这个人们无法攀登的峻岭之上,在那里建造他们的宫殿并统治世界。云海覆盖着的奥林匹斯山上,每个大神有自己的宫殿。这些宫殿里要数宙斯的宫殿最为富丽堂皇。每天清晨,当曙光女神奥罗拉打开天门,让灿烂的阳光映红天际时,众神就会云集到宙斯的宫殿里。宙斯坐在金色的宝座上,解说他们的祝福。众神一块儿享受人们难以想象的幸福,而这幸福看上去也是永恒和无限的。在这些坚如磐石的宫殿里,强风不会光顾,也从未出现过暴风骤雨。山顶上总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花香扑鼻。 
  长着棕色卷发的太阳神阿波罗为众神弹奏竖琴,悠扬悦耳的乐声使他们如醉如痴。美丽的卡里忒斯穿红戴绿,在草地上,在树丛间翩翩起舞。缪斯那柔和悦耳的歌声使众神陶醉。幕间,婀娜苗条的赫柏给宙斯的客人们送上精美的食品和仙酒。她用金杯盛着仙酒送到奥林匹斯众神面前,这些琼浆使众神们保持着充沛的精力和活力,使得他们治理世界和人类时永无倦意。他们每天都如同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当黑夜女神诺克斯点亮天上的繁星时,众神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各自的宫殿。这时,只有终身保持少女纯洁的家宝女神赫斯提仍驻留在殿堂里,为众神所住的各个宫殿照明。 
  霓裳说,知道么,我亲爱的瞳瞳,我总觉得我们两个前世都是故事其中的神。我是唱歌的缪斯,筵席终结仍孤单地在殿堂里唱着歌。而你则是那个纯洁的女神赫斯提,你为我照明,点亮了我的世界,点亮了我的歌声。 
  我说,我亲爱的霓裳,我不要做女神,我只想做你前生陌路经过时路边那棵开花的树。当你走过,我拼命摇头,落你一身雪白的花瓣。 
  霓裳说,你不怕我脚下踩到你的花瓣么,花瓣有灵魂,你会痛的。 
  我说,我不怕痛,我爱你,我只要你一个回眸的眼神。 
  霓裳说,我会转身走过,抱紧你,然后捡起满地的落花,学黛玉姐姐葬了。 
  我说,那么葬花时为我唱首祭歌好么,霓裳,你的歌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灵魂超度之法了。霓裳你不要笑,我或许愿意只为听你的祭歌而安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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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说,瞳瞳,我的小傻瓜,霓裳怎么会愿意让你死去。在这冷漠的世界上,只有我们彼此依存。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一世纠缠,一个人逝去,就失去所有。 
  我说,霓裳我突然想起我们相遇时,你爬不上树坐在树下,我在树顶时你说的那句话。 
  霓裳问,哪一句? 
  我说,霓裳你说,两个世界,一个天堂。我深爱这句话,如同我深爱你一般。 
  霓裳说,亲爱的,或许你真是我前生陌路经过时路边那棵开花的树。当我走过,你一言不发凝视我,然后拼命摇头,落我一身雪白的花瓣。我为你轻声歌唱,埋葬落花的灵魂。 
  霓裳的手春风一样轻拂过我的面颊,我抱着她,抱的紧紧的紧紧的,好象是一辈子都不要放开了。 
  我们在一起,学习很枯燥,枯燥,像女孩子干涩的发梢,开出了细小的分叉。我们从不用功读书,我们只是四处游荡,眯着眼睛搜索与新鲜有关的一切。秋日太阳的余晖如此明亮,在我们的眼底绽放层层叠叠的桃花,明媚如斯,像初雪之时烧食的红薯香甜可口,久久难忘。 
  凌末则是我们在这个季节即将结束时眯着眼睛搜索到的最新鲜的一件事情,不,他不是事情,他是人,一个像霓裳一样无法用简单的词来形容的男孩子。伊霓裳。尹凌末。有时候我在这样想的同时还会突然醒觉,他们的名字都是如此般配,尹是伊的一部分,或许宿命中早已注定凌末是霓裳的。这样也很好,很好,我笑出声来。 
  秋天将末了,我忽然怀念起秋初的情景,我总是习惯追忆和回望,我是个怀旧的人。按霓裳的说法我是个太喜欢幻想,甚至想将幻想当作此生中至为重要的事情的女孩子。不论如何,我还是想起秋初时分,房西的那排白杨早早地得了秋的讯息,在秋日的正阳下飘舞着它们失去水分的枯黄的叶子。有几片竟然悠闲自得地旋转到路上大声唱歌的我和霓裳脚前,止住了,仿佛做了错事而无法归家的孩子般,静静地伏着。我们装做很深沉的样子叹了口气,很无奈地摇摇头,走开了。 
  这就是我们的秋天,而在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秋天不只是落叶这么简单。凌末的母亲很早就在某个秋天去世,整日过于操劳的她积了一身的重病。父亲是农民,由于无钱给凌末的母亲医治而活生生看着她一点点消瘦,看着她的灵魂一点一点离他们父子而去。凌末说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平日沉默寡言冷淡处世的父亲怀抱着母亲,手拉着他跪在医院门口大声呼号的场景。当时那里有很多人围观,只有很少人面上有怜悯的表情,像一大片一大片的灰色中夹裹的绿色,很快便被如潮水涌来的愈来愈多的一大团一大团灰色覆盖,淹没了。 
第二章
第20节 白(8)
  凌末说起那个沉痛的秋天,他说,我已无法得知父亲当时的心境是喜是悲,但我知道,父亲在从院里回来的那一刻,又变得年轻起来。他从方厅的立柜上取下那捆满布灰尘的黄|色包装纸包。打开外面几层,抖落了尘埃,露出那几把依然保存完好的镰刀。这些尘封了整整一年的割稻工具,在见到阳光的刹那,猛地放出耀眼的光芒。室内的一切物品都为之逊色,都为着它的夺人的艳丽而暗然自卑。这的确是它们大放异彩的时令和季节,为了这一刻,它们整整熬完了一个寒冬,一个绚烂的春天,一个让人既喜且悲的盛夏。如今,它们在秋的气息里找回了自信与希望,它们的生活将变得多彩和烂漫。而这一切,又与父亲有着多么密切的联系啊。父亲属于秋天,在他的人生日历里,似乎可以写上这么一笔。父亲朝着目光中那片金灿灿的麦田走去,一阵风掠过他走过的足迹,整个大地都显得雄浑,悲壮。 
  是在学校楼顶天台上认识凌末的,其实算不上认识,只是看到他打架。我是和霓裳像往常一样地上天台去唱歌和拥抱风的,看到凌末他同三个高他一级的男生在天台上对峙着。那三个男生个子都很大,将他围在中间,很明显的优弱对比。四人同样穿着都是学校里标准的黑色中山装,凌末在其中是身形最小的一个,却也是最英俊的一个,中山装在他身上棱角平直,称着他笔挺的脊梁像极了王子的礼服。我是心里狂热地迷恋这种场面的,但表面还是装作恐惧的样子拉霓裳的衣角,我说霓裳我们走吧。她按住我的手,不,瞳瞳,我们坐下来看看。 
  连凌末在内的四个男孩子似乎都没有把我们两个女生放在眼里,他们的目光飘忽过来,随意瞥了一下而已,然后继续他们的对峙。不过场面已经开始紧张起来,像紧绷着的弦随时会断开。三个高年级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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