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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擎几乎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此时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戚锦年让他先去房里睡觉,自己在陪伴照顾瑾汐。
等把瑾汐哄睡着她也进房去,但是一上床竟然就发现,从不生病的顾天擎竟然浑身滚烫。
她急忙过去伸手一摸,吓得立刻把手缩了回来,然后再过去看他,顾天擎发烧了,而且烧的很厉害!
“天擎,天擎——”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顾天擎被叫醒了,迷糊的回应了两声。
戚锦年却不敢掉以轻心,对他说:“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没事。”顾天擎声音沙哑的回应,但身体软绵绵的,“不用去医院,稍微休息下就行了。”
戚锦年去找了体温计过来,给他测量了一下,却发现体温高大39度8,这已经快到达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再烧下去,人就要烧迷糊了。
“不行,必须去医院。”戚锦年坚持把顾天擎拉了起来,送到医院去。
一个小时后,顾天擎总算挂上了盐水。
整个人又冷又热,明明脸色潮红,身体却一阵阵止不住发冷。
戚锦年把身上的衣服都脱给他了,又让护士送了两床被子进来,但似乎效果甚微, 最终,她也跟着一起躺在被子下,用手抱着顾天擎,他才逐渐安稳下来。
医生说,他是这几天积劳成疾,加上伤心过度,所以才这么严重。
戚锦年很是心疼的看着他,见他不再发冷,便逐渐减少了他身上的被子,然后在一边,细致的注视着他。
这几天,他们守着老太太,可以随意的哭,随意的难过,表达和宣泄心中不舍的情绪,但唯独他,要支撑局面,统领全局,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哀思和悼念了。
可他心中难过不舍的情绪,定是一点也不比他们少的,只不过不同于他们的发泄,他都深埋在了心里。
戚锦年定定看着他,真的心疼极了。
他不善于言辞,却做的比谁都多。
“你看从来不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就来势汹汹的,你不可以有事的,知道吗?”他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主心骨,成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戚锦年抱着顾天擎,挨着他,却不敢睡着,只是盯着盐水瓶。
直到盐水挂完,她找来护士把针头拔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顾天擎也醒了。
医生建议他住院,不过感冒这种事情在顾天擎眼里看来是在再小不过的事情,所以还是坚持回去了。
还好,家里瑾汐有保姆陪着,并不知道爸爸妈妈出去过了。
戚锦年喂顾天擎吃了药,让他躺下来睡觉。
然后又去拿了热水进来,放在一边备用,自己才跟着躺下来,松了一口气,又转身,顾天擎伸手,她便无声的依偎进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熊躺下传来的强烈的跳动和滚烫的热度。
戚锦年把他抱得很紧,就是希望自己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力量,然后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逐渐安稳下来。
顾天擎很累,没有说话,只是手在戚锦年身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没多久,就听到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就这么睡着了。
顾天擎低头,看着她眼底浓浓的黑眼圈,浮现出心疼的神色,他并不是一个多少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但这样的生活,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定和温暖,这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成全了他最渴望的家庭,给了他最大的人生最圆满的幸福。
他躺下来,帮她盖好被子,又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但不敢抱着她睡了,把怕感冒传染给她。
顾天擎这一病,是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严重。
傅寒深都摇头:“还真是病的凶猛,看来你真的应该抽时间好好定期锻炼下身体了,还有,减少工作量,你太操劳了,你这明显是体力透支啊,哎,我问你,晚上那什么是不是也大不如前了。”
“……”
“没关系,咱们都是自己人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别不好意思,你跟我说说,我才能更好的帮你分析病情。”
结果顾天擎就这么站了起来,对他说:“你不行了我都不会不行,别瞎想了,不可能的事情。”
“啧啧,逞强,在医生面前,还逞什么强。”
“谁逞强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就被苏皓风一身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比起顾天擎难看的面色来,苏皓风真可以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傅寒深打趣了一句:“哟,我们的准新郎官来了啊。”
“哈哈,好说,好说。”苏皓风得意的一扬眉,“就准许你们爽了,不许我爽一下啊。”
傅寒深和顾天擎同时摇了摇头,顾天擎说:“你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本事,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说起这个关家的事情,苏皓风的得意劲儿顿时就消失了,虽然打也让人打了,可和关家的仇恨并未因此解除啊,关颖和关家人还是没有原谅他,这以后难免在公开场合碰到,说不定又会起不小的冲突。
“算了,不说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逞强,谁逞强了。 ”
傅寒深刚一张嘴,顾天擎就咳嗽了一声,傅寒深便顺势回答:“不就是他,感冒了还非说自己没事,让他住院也不肯。”
“寒深,我说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赚钱了,感冒而已,住什么院啊,对了,我就是为这事儿来找你的嘛,你看看,我这才住院几天啊,居然收我那么贵的医药费,你真是太黑心了!”
苏皓风把刚刚缴完的住院单子拿出来,傅寒深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你三天两头的跑来医院,你以为医院大门为你常打开啊,这是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别动不动进来了。”
“天擎,你看看,他其实跟你一样,都是个奸商啊,表面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好听,还不是变着法子赚我的钱。”
顾天擎一听,非但没绑着苏皓风,反而拉下了脸,问他:“谁是奸商?”
苏皓风一愣,当即嘿嘿笑起来:“口误口误,别放在心上,别放在心上。”
顾天擎给了他一个白眼,傅寒深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总算,他们各得其所,都有了一个不错的结局:“我听说你要提亲去了?”
“是啊,这事情你都知道了?”苏皓风瞪大眼,本以为做的十分隐秘低调的。
“你别这么紧张,就我们知道而已,关家不知道的。”
苏皓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天擎补刀:“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做多了亏心事。”
“呸,”苏皓风瞪他,“说起做亏心事,你们肯定做的比我多啊,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
“我们可没有你外面欠的这一屁股的风流债,你知道女人债最难还吗?”傅寒深无比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落井下石的家伙,就不能盼我点好啊。”苏皓风本来心情真的不错,但一说到关颖的事情啊,顿时整个人又烦躁起来,好心情大打折扣。
傅寒深也不想给他添堵:“恩,不说了,恭喜你出院啊,回头别老给我送钱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
傅寒深点了点头:“我想你说到做到。对了,天擎,你舅舅有消息了吗?”
说起这个,顾天擎脸上仅剩的一点笑意也消失了,连续搜救进行到现在,任何地方差不多都找遍了,搜索范围也不停的在扩大,但还是一无所获,他们的心也逐渐的下沉了。
傅寒深和苏皓风跟着沉默下来。
顾天擎站起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边走边说:“影。”
“先生,傅先生有消息了!”
“真的?”顾天擎神情一顿,立刻提高了音量,“找到人了?”
“不,没有,但是找到了他用过的背包,背包里有他的证件。”
“那他人呢。”
“人依旧没有消息。只找到这些。”
“在哪里找到的。”
傅寒深和苏皓风也同时紧张的站了起来看着顾天擎,找了这么久,总算有消息了,他们同样希望,傅仲谦能平安无事。
影说:“在岸边。”
“等着,我马上来。”
顾天擎抬腿往外走去,傅寒深和苏皓风立刻跟上:“等等我们,我们和你一起去。”
没有通知沈欢,顾天擎他们是直接过去的。
影已经在那里等他们,顾天擎到了之后,就指着脚下的土地说:“包是在这里找到的,还好包是防水的,所以里面的东西都没事,但我估计,这是从上面漂下来的,在此搁浅了。”
背包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被找了出来,整齐的放在一边,有傅仲谦的钱包,证件,水壶,压缩饼干,一张地形图,一个指南针, 还有一个小小的记事本。
还有一串红色的手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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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过分平静的让人害怕()
第941章 过分平静的让人害怕
顾天擎翻开记事本,却发现这更像是一个笔记本,里面的第一条记录两个月前的了。
他说,今天知道了一个我做梦我也没有想到的秘密,心情格外沉重。
第二条是第三天写的,他说:我决定出去走走,平复一下心情,这么多年,也没给自己放过一个假,等我好好想想下面要怎么办吧。
第三天是几天之后,第一眼看到这个红色的手串儿就觉得特别漂亮,冉冉应该会喜欢的。
再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应该是傅仲谦还没来得及记录,就出事了。
而他的第一条记录是知道了一个没想到的秘密,所以才让他决定出来走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对傅仲谦来说,竟然也会是打击。
顾天擎捏紧了手上的记事本,影的对讲机里突然又传来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他听完后,也是立刻激动对顾天擎说:“先生,他们有找到一个生还者!”
“是舅舅吗?”
影也不知道,顾天擎叫人立刻把人送过来。
他们都希望,是傅仲谦,两个月了,还能活着,就是奇迹。
他们满怀期待的赶过去,然而最终,还是失望了。
并不是傅仲谦,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但已经瘦的皮包骨,命悬一线了。
傅寒深马上让人送了急救箱过来,翻开眼皮测量脉搏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后,给他补充营养液。
“饿得,冻得,身体机能受到不小影响,有生命危险,必须马上送医院!”
也许他能提供傅仲谦和其他人的下落,所以顾天擎命人用直升机把他送去医院,也算是救他一命。
傅寒深通知医院早做准备,总算是把男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但他之后就一直在昏迷状况。
顾天擎着急的来病房外踱步,沈欢和戚锦年得到消息,都赶了过来。
“有仲谦的消息吗?有仲谦的消息吗?”沈欢激动的抓着顾天擎的衣服问。
“你先冷静点,找到了他的背包。”顾天擎安抚沈欢。
戚锦年也上前来拉住沈欢的手:“欢姐,你先冷静点再说,别急啊,”
“我怎么能不着急,我怎么能不着急。”说着,沈欢的眼泪就上来,这段时间,她吃不下睡不着,整天活在懊恼和悔恨当中,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都被把她折磨疯了。
“欢姐——”戚锦年心疼的抱着她,问顾天擎,“有什么消息吗?”
顾天擎拿出了那串红色的手串儿和那本小的记事本,递给沈欢:“这是他买给冉冉的,还有这个,没什么用,但还是交给你吧。”
沈欢看着那红色的手串儿和黑色的笔记本,默默接了过来,她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几条记录,寥寥数语,却将她打的溃不成军,再也无法站立。
“欢姐——”戚锦年担心的伸手扶住她。
顾天擎在一边问:“他说他知道了一个秘密,沈欢,你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沈欢闻言,眼泪落得更凶,秘密。
果然,是她害得傅仲谦,是她害得傅仲谦,她抱着笔记本,哭的痛不欲生。
戚锦年见了,便对顾天擎说:“他离开前也没有跟欢姐联系,既然是秘密,那肯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让她先休息下吧。”
顾天擎点头,让戚锦年扶着沈欢去一边坐下。
戚锦年觉得很对不起顾天擎,对他撒了谎。
但是如果傅仲谦真的出了事,她知道沈欢一定会内疚死,她也不喜欢冉冉的身世再曝光,平添大家的烦恼,让她做傅仲谦的女儿,便好。
“欢姐,坚强点儿。”
“可是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沈欢难过的不停哽咽。
“不是,欢姐,这是意外,这是意外。”戚锦年抱紧了她,沈欢却晕了过去,“欢姐——”
****
被救回来的那个人总算醒了,此时的顾天擎,已经等得失去了耐心,如果他再不醒,他就要傅寒深强迫把他弄醒了。
好在人总算回来,他和傅寒深苏皓风傅仲庭同时赶了进去。
那个人被吓了一跳,只不过他刚醒来,脸上的表情还十分茫然,看着顾天擎他们,不由担心:“你们——”
“你见过这个人吗?”傅仲庭拿出傅仲谦的照片。
他穿着军装,看起来气势威武,男人咽了咽口水,凑近了看了照片,立刻点了点头:“我认识,他是我跟我们一起穿越死亡谷的,我……”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呢。”
“我们只找到了你,其他人没找到。”
“是你们救了我?”男人声音很虚弱,傅寒深让他喝了杯水,这样说话才得以清晰起来。
“是,”顾天擎说,“所以这个人呢,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男人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当时五个人进去的,我是资深探险队员,和我一起去的,是我三个同伴,两男一女,他是我们后来半路上遇到的,看他一个人,我们就邀请他结伴同行,我看他身体素质不错,应该没问题的。只不过后来在攀援的过程中,我们的女队员出了点意外,他去救人,结果身上没有绑安全锁,一脚踩空,人就从悬崖峭壁上掉了下去,我第一时间下去救他了,但是绳索不够长,而下面是奔腾的江水……”
“所以说他掉入了江水中?”顾天擎追问。
男人沉默。也不知道怎么说。
顾天擎却大为震动,那条江有多汹涌他已经亲眼见识了,人从上面摔下来,掉到里面,立刻就会被冲走——
“我的其他同伴呢,”男人追问,“有他们消息吗?”
顾天擎用手扶着一边的床头柜,心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傅寒深急忙过去帮他拍背,顺气:“你别这么激动,你身体还没好呢。”
傅仲庭的表情也相当的严肃凝重,结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糟糕,他当即命人停止地面搜索,沿江进行搜寻。
****
沈欢醒来后,得知傅仲谦的消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戚锦年很是担心的看着她:“欢姐,你说句话啊。”
一直到第二天,沈欢才对戚锦年说:“我想去他出事的地方看看。 ”
“这个我问下天擎。”
顾天擎同意了。
戚锦年不放心,一定要陪着沈欢去,叶佳倾和秦洛也是,所以最后是苏皓风傅寒深顾天擎全部也一起去了。
汹涌的江水在他们的脚下奔腾而过,人站在岸边,都能感受到底下土地的震动。
浪花击打着岸边的岩石,水花四溅,力道十足。
这边可真冷啊,江水更是刺骨的冷。
沈欢蹲了下来,用手触摸那江水,戚锦年也尝试了一下,立刻冻得把手缩了回来。
人要是一瞬间掉入这样的江水中,根本开不及伸展四肢,就会被冲走的了。
沈欢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这样的江水,他曾经淌过,便让她觉得眼睛酸涩。
岸边的风好大,秦洛和叶佳倾都被吹得瑟瑟发抖,唯独沈欢,一个人孤傲的站立着,静静的凝视着远方,好像谁也再也无法入她的眼。
“欢姐,我们先回去吧。”戚锦年也吹得浑身都冻僵了,顾天擎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她,可依然抵挡不了那浑身侵入身体。
所以她忍不住劝沈欢。
沈欢转过身,静静点了点头:“回去吧。”
她比他们想的都要平静,但也更加的沉默。
一路上,一言不发。
冉冉变得更加懂事,她知道妈妈很难过,她也很难过,可是她跟戚锦年说,她晚上好几次偷偷听到妈妈在房间里哭,所以她就不敢哭了,她也不敢跟妈妈说要找爸爸,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戚锦年听着好心疼,对冉冉说:“没事的,冉冉,妈妈会好起来的,你听话。”
冉冉重重的点头。
但是沈欢回去之后,真的比戚锦年想的平静,她照常送孩子上下学,照常安排冉冉的一日三餐,冉冉抢着帮忙干活,沈欢也不阻止,就在旁边指点她,让她可以做的更好。
看到沈欢脸上露出的笑容,冉冉很开心,她抱着沈欢,对沈欢说:“妈妈,你放心,以后换我照顾你。”
沈欢伸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面对她天真的笑脸,笑容平静和喜悦:“冉冉真是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妈妈很高兴。”
“恩,我会照顾自己的,妈妈你放心,你也要开心点。”
“好。”
冬去春天,这是一段安宁的时光。
虽然顾天擎从不曾放弃,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心中都明白,傅仲谦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没有人愿意说起,更加没有人愿意那么去想。
冉冉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真的懂了很多,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她甚至学会了自己洗衣服,做早饭,小小的人就站在板凳上,做的有模有样的。
沈欢这几天对她格外好,带她去买了不少新衣服,新玩具,冉冉都说:“妈妈,够了,我不需要这么多新衣服,这些玩具我也不喜欢玩了。”
“妈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