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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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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是白龙寨大当家的,名字那个霸气,叫白顶天。身为她的女儿,白宝刀与有荣焉。

为了多给宝刀买些好吃的糖、好看的衣服,爹爹经常在山下跟过路客人切磋、送别人一些勇士的勋章。为了表达感谢,别人会把随身物品当作礼物留下来送给爹爹。爹爹有了礼物,就等于宝刀有了礼物。宝刀小日子过得那个滋润。

今天,爹爹跟别人切磋的时间,好像比以往要长哦?过路客人中忽然飞出来一个蒙着头的人,身形像一缕青烟,手里有张薄薄的、白白的东西,对爹一挥,所有人都安静了,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不晓得要站多久。宝刀好无聊,看见一只小松鼠从身边跑过,就起身追去,越追越远,直到摔了一跤,撅着嘴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跑到了没有路的山坳里。周围好安静,只有鸟儿在不远处咂嘴。风吹来,并没有带来刀剑声。切磋结束了吗?一种巨大的不安攫住宝刀的心,她要哭出来了。

枝叶掀动,是什么大动物来了?宝刀慌得打算夺路而逃,看清来的是谁,就安心了:“爹爹!”

爹爹脸色好像比往常白了点、步子也比往常慢,看见宝刀,他的神色有点怪,但还是笑了:“乖囡,过来。”

他的语气很轻柔,几乎不像他。一边说着,他一边就靠着大树慢慢坐了下去。宝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磨磨蹭蹭走到爹身边,问:“干嘛?”

“乖囡,爹要练一种神功。待会儿,爹会闭上眼睛,身体也会变冷。你不要动爹,不然爹会生气。爹这种神功可能会练很久,你不要害怕。白龙寨的大小姐,不会整天吵着要爹陪的,就算一个人也能好好过下去的,是不是?”

“哦……”宝刀抓头道,“那你慢慢练,我先去玩儿了。”

“别!”爹很着急的抬起手,却没力气抬高,“听爹说——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你回寨子去,如果看到那里特别吵闹、有人切磋之类的,你就不要进去了,谁也别惊动,能跑多远跑多远。如果没什么事,你叫叔叔伯伯们来找爹,嗯?”

“哦!”宝刀莫名其妙的应着。

“至于现在……你再陪爹一会儿……就一会儿……”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老爹总是古里古怪的!宝刀很好脾气的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慢慢阖上。宝刀以为他开始练功了,他忽又耳语般说:“宝刀,无论如何,不要杀人。”

“哦。”纯为卖老爹一个面子,宝刀点点头。

“不是说杀人不好。只是,杀人的话,你可能会失去你爱的人……”爹的声音再一次变低、消失。宝刀又待了好一会儿,他再也没说话。宝刀碰了碰他的手,它已经冷了。

他脖子上扎着一块黑布,濡湿了,湿痕还在越扩越大。宝刀注意到布没扎紧,边缘露出一条很细很细的红线。这线紧贴在爹皮肤上,似乎正是它在渗水呢!宝刀伸手想碰,犹豫了一下,两手抄在袋子里,蹦蹦跳跳走了。

爹都说了不准动,没必要当面惹爹生气嘛!再说,等爹神功练完,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问啊。

她跑开之后一刻钟,和熙的阳光里,一只乌鸦跳到白顶天肩上。白顶天身子晃了一下,栽倒了。脖子上那道细缝裂开,乌鸦吓得“哑”了一声,振翅飞走。

“勇士的勋章”,从那道裂缝中涌出来,涌得不多。人死之后,血液凝固得很快。

树下的土壤,只濡湿了一小块。

宝刀跑到白龙寨附近,听到里面打打闹闹的,不过白龙寨一直以来也都蛮吵的哦……她细细的白牙咬了咬下唇:嗯,决定了,果然还是比一直以来更吵一点吧!这样就符合老爹说的“特别吵闹”的标准,她就可以跑得远远的去玩了。宝刀咧开嘴笑。她早就想到外面看看了呢!

两个女人拎着包袱、袋子,鬼鬼祟祟从寨子里跑出来,不住回头看,猛见宝刀站在面前,吓一大跳:“啊哟!”

宝刀认出是二娘、还有二娘的丫头茧儿,正想问她们去哪呢,二娘先叫起来:“小祖宗!你打哪来?听说那边出了事,里面正……你爹呢?”

“我爹练神功,不让我打扰。”宝刀老实道,“他叫我回来看看。”

二娘眼珠子一转,推宝刀转身:“寨里忙着。你先其他地方逛逛,不然看他们拉你读书去!”

宝刀顶顶怕念书认字,忙乖乖转身,一边又不甘心:“我还没带够桂花糖……”

二娘掏出个银元宝拍到她手里:“拿着。听二娘的!要多少下山买去,暂时别回来了。二娘和你爹会来找你的!”

宝刀没花过银子,就见过爹爹一箱箱的把它往寨子里抬,知道这东西能换不少糖。她欢天喜地谢了二娘,撒腿跑开。茧儿抹了把汗:“夫人,大王练什么功呀?”

“谁知道?那老头总是神神叨叨的。咱们跑了再说!”二娘斩截道。她早有跑的心了。今儿小喽罗忽来报,大寨主阵前失风,目前生死未卜。寨中大小头目有说要报仇的、有说要分家的、有说要做好准备以防敌人来连锅端老巢的、有说先找到大寨主再说的,吵个不亦乐乎。她可不管这么多,跑了再说。谁知碰上宝刀这位小姑奶奶回寨,要是进寨里一说见着她背着大包小包走人,她是长了多少条腿够那些混人们追赶的?快把宝刀骗走,这才太平呢!宝刀这小笨丫什么时候才会发觉上当受骗?她可不管。

茧儿点头,又觉得可惜:“那么大一只元宝……”“那是假的!”二娘叉腰大笑。

于是,人生十二岁的秋天,宝刀揣着个假元宝,离开了她生于斯、长于斯的白龙寨。

第一章 郎骑毛驴来

一匹黑毛白蹄的俊俏小毛驴儿顺着安城官道“的的笃笃”走来。

这片大地十二城,并无统一的君王,每城各由其城主统治,城下有邑、邑下有乡。安城共有八大邑,这条官道乃是从张邑通向桑邑的。张邑已然处在安城的西南,到桑邑,便是安城最南边了。若到了桑邑还要往前,便出了安城范围,经过一片“三不管”地带,往西南是栖城、往南是适城、知城。

那片三不管地带,听说山贼横行呢!小毛驴儿的主人搔了搔头,看了看逐渐西斜的太阳,怪犯难的,自言自语道:“是在桑邑雇个镖师继续走,还是别出城算了?”

这孤身赶路的驴主人,只是个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棉布袍子,身体略有些瘦弱,皮肤白皙、眉毛细长、神色里总带着些温和腼腆,几乎像个女孩子。难得小小年纪,就懂得爱惜畜力,牵着毛驴儿一路行来,并没有跨坐在驴鞍上。小毛驴听了他的喃喃声,晃了晃耳朵壳子、斜眼瞄了瞄他,似是对主人的优柔寡断很看不上,喷了个响鼻,自作主张举蹄向前。

它的缰绳套在少年手腕上,少年被它带得一个趔趄,忙小跑追上:“等等!等等!喂,慢点行不行?你生来有四条腿,我可只有两条哎——”

一“团”东西猛然跳到路当中,截住了他们去路。少年失声惊叫,很怕驴儿惊着,幸而它瞪了一眼“那东西”,倒没发作,很合作的停下脚步。

少年眯起眼,看清了前面挡路的,原来是个小姑娘,腿短、披着一件破衣服——那衣服的颜色只能勉强称为“灰黑”,虽然它原来可能应该是纯白的——风一吹,衣服鼓起来,可不像个团子。

她长得也像团子:圆圆脸儿,嫩皮肤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正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冒着蒸气,葡萄大眼黑得晶莹剔透,再配上粉嘟嘟撅起来的小嘴,简直在请人咬她一口。

少年松口气,暗忖:不是山大王剪径就好。

他哪知道,这不是山大王、而是山大王的女儿宝刀。

宝刀一路到这里,先是跑、后来变成走、后来变成晃,再后来就变成蹭了。两腿实在酸痛得不得了,四顾茫茫,也不知自己到了哪里,远远望见一位行人,大喜跳出来求助。

身为白龙寨大小姐,求助也得有气势。刚才在刺蓬堆里钻时,已经把外衣扯破了,她索性脱它下来,像披风一样系在肩头,料想造型一定是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她得意的站在那里,准备接受观众的恭维。

她站着等,少年也站着等她开口。两人对站。片刻——

少年一揖到地:“姑娘,借过。”

宝刀心中暗恼,想这人真不懂事,当下也不再客套,怀中掏出一物,举着问:“附近什么地方好玩?”

少年猛见小姑娘掏出个明晃晃大元宝,高举着像要向他砸过来似的,吓得脖子一缩,不觉结巴了:“我我是去桑邑……应该不好玩吧……”

宝刀沉吟了一下,觉得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整也好,便走近毛驴儿,把元宝往少年手里一塞。

少年猝不及防被她塞个大元宝,入手一掂,却掂出份量轻飘飘不对,明显是假的。而宝刀这么骄傲这么自信的仰头对他下令:“我不认路,带我去!这个用来买你。”——她完全不知道“雇你帮忙”和“买你这个人”之间,是有什么区别。

少年气得倒笑了:“姑娘,我很便宜的。你这个太多了,我找不出。”便想把假元宝还她。

宝刀不懂得银钱价值。她向来脾气爽快,给了就给了,见少年唧唧歪歪,大怒道:“多了你就留着呗!噜嗦。”伸手去抓驴绳,想爬上去坐着,歇歇腿。

少年大惊拦她:“这驴犟,我都不敢骑。你小心被它踢着!”

原来这小毛驴脾气之坏,天下少有。少年勉强把行李箱挂在它背上,已到它忍耐极限,再要跨坐上去,它是宁死不从的。少年一路只有陪它走过来。

宝刀爬驴背,小毛驴不干了。它原来念在宝刀长得团圆可爱,被她挡路也没有赏她一蹄。如今宝刀竟变本加厉要骑它,是可忍孰不可忍!它梗着脖子就发起威来。

宝刀在寨子里时,想骑什么就骑什么,略有阻碍,老爹虎目一瞪、神威凛凛,铁腕到处,六畜莫有不从。宝刀给**得麻痹大意了,一下子纵身上去,毛驴又蹦又狂转,她驾驭不住,绳子都丢了,双臂抱住驴脖子,一蹦一蹦顺着官道跑出去,少年在后头大叫狂追。路那边又有一堆人过来。两下不提防,撞着了。宝刀从驴背上摔下来,还好是屁股着地、没伤着骨头,也疼得吡牙咧嘴,好一会儿站不起来。毛驴“咴儿”一声跑走了。少年哀叫:“我的行李箱!”那堆被冲得七荦八素的人中,有一把小嗓子也嚎了一声:“给我拦下!什么人,敢伤了桑邑最大纸商府里的小少爷我!”

那一伙人青衣小黑褂,收拾利索,都是家丁打扮,当中一位,同宝刀不相上下的年纪,金光灿灿小锦袍子,这时节就往领口缀上了狐毛,脸倒不大,肥滚滚似猪油团出来的,真无愧他“桑邑最大纸商少爷”的头衔。

宝刀小胸脯一挺,当时就想顶回去:“我还是白龙寨小姐呢!”想想,算了。低调!爹说过,作人要低调,如果进城玩儿,咱们不提白龙寨的名头,免得吓到人家不好。

宝刀从善如流。

她客气,小少爷不跟她客气,指挥着家丁们,要把他们抓起来,教训教训。

宝刀还在为“要不要抬出爹的名头”天人交战、纠结不已。少年比她机灵,攥住她手腕,“哧溜”一猫腰钻出去,撒丫子就跑。

天下的道路就像水脉一样,小支流汇成大河、大河流入湖海。桑邑好比那个湖:少年往它走时,道路越走越集中,千岔路万岔路,总汇入桑邑;如今他们背着它逃跑,道路越跑越分散,千岔路万岔路,宽宽窄窄往四面八方散出去,利于逃跑者、不利于追逐者。少年还嫌宝刀腿短跑得慢,把她扛上了肩,边跑边气喘吁吁抱怨:“姑娘,你真重!”宝刀听得眼里冒火。她爹整天埋怨的是“小丫头片子,你什么时候能长得跟爹一样健壮啊?瞧一阵风都能吹跑你。”而这少年呢?嫌她太重!一个人爱你与不爱你,相差就有这么多。

话说回来,别看少年样子瘦弱,扛起宝刀来,跑得还挺快,那些家丁们追到一个岔路看不见人,就得分头往两个方向追下去,这么分啊分的,人越分越少。更何况一大群人里,脚力是有参差的,跑的快的在前头,跑得慢的就拉了下去,最后拉出那么大的距离,你尽可以回身两拳揍倒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后面的人还没赶到呢!宝刀想:“着啊!我群殴一群人固然殴不过,一两个人,还是能给他们些苦头吃的。”

她有柄小弹弓,老枣木柄、水牛筋,弹丸用河里淘的胶泥捏成,晒硬了、还烧过,一颗颗紫紫红的,铁硬,打在砖墙上能崩裂了砖!她弓法也不错,这些年里打下过不少麻雀乌鸦,厨房里要些盐巴来,和着泥包了烤熟,喷喷香——有这本事,对付一两个家丁,问题不大。

也巧了,虽然家丁们分了又分,追上他们这条正路的,正是小少爷本人,急着亲自教训宝刀他们,叫个脚程最快的家丁像少年驮宝刀一样驮着他,后头只左右护卫了俩家丁,追得那叫个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宝刀目光犀利,骑在少年肩头上、透过树叶间隙在颠簸中看准了,叫声好,拍拍少年的肩,喊声“先停一停”,掏弹弓在手,“啪”打出去。

咦,奇怪,她发出去一枚弹丸,为什么倒下两个人?

原来适才有个戴帷帽的黑衣行人与宝刀、少年逆向而行、擦肩而过。宝刀发射弹丸时,他正好走到小少爷那儿。宝刀弹丸飞出时,小少爷身边俩家丁“啊哟”一声,一个本能的缩头躲避、另一个和身护在小少爷面前。护就护呗,还顺便伸手向那行人一推!

那黑衣行人个子还没少年高,不知是个孩子、还是个侏儒,见家丁鲁莽伸手,安静道:“你找死。”

一字字是冰珠子。

他肩膀一沉,袖子一挥,看来没使多大的力,效果却是惊人的:宝刀刚刚那一粒弹丸,被家丁们一躲就躲过了,落进草丛里,“噗”只发出一声闷响;而黑衣行人这一挥袖,俩家丁和小少爷鬼哭神嚎、像被鞭子抽打着似的,又是跳脚、又是转圈,不知怎么一来就全都仰面跌倒了!宝刀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把戏呢?要是学成了,倒挺好玩的。少年看得出轻重,忘情的叫了声:“好!”黑衣行人却瞄都不瞄他一眼。

“你敢欺负我?”小少爷尖叫,“我爹是桑邑最大纸商!”

黑衣行人淡淡道:“那又如何?”

整个安城最负盛名的不是纸,而是桑蚕丝帛、茶米鱼虾。桑邑在安城不算大邑,纵然独霸此处纸业,又能如何?

“我、我叔叔在都邑作大官!替王家守着王陵!”小少爷搬出更硬靠山。

“原来是个看墓的。”黑衣行人明显不屑。

“三品、三品哦!”小少爷用鞋跟跺地。

“那就是正经官员了。”黑衣行人语气一肃,“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给你一个教训了。”

说着,手一晃,已经捏住小少爷的耳朵,袖中薄薄兵刃寒光似冰、一现即收。小少爷愣在那里,还没觉出疼,耳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肩上,扭头一看,哭叫起来:“耳朵,我的耳朵!”他以为黑衣行人割掉了他的耳朵。

黑衣行人只是在他左耳上割了一道深深口子而已,既割完了,把帷帽一掀:“教训你的是我,记住了!”

帽帘下露出的,是个双鬟女孩清丽容颜,皮肤晶莹如雪、双眉碧青、睫毛黑而长、瞳仁深邃似含了一抹中宵夜色。连小少爷一时都停止了哭叫,只能呆呆凝视她。

她又将帷帽戴上,转过身,继续赶路,步伐既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一个人都不敢追她。她周身上下蕴藏的气势,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直到她消失在道路的那端,俩家丁才醒过神来,忙着替小少爷包扎。小少爷血淋淋伸手指着宝刀二人:“把他们扭了见官!”

“——嘎?”贪看好戏站到现在的宝刀和少年茫然对视。又关他们什么事?

“明显是他们串通强盗,伤害本少爷的耳朵!”小少爷脑子很好使,“拿下!”

第二章 逃狱回空寨

宝刀和少年,到底被拿下了,送到衙门后,官老爷也很为难。

小少爷耳朵被豁开见骨,往轻了算“伤人出血”,杖六十;往重了勉强可算个“耳鼻损毁”,徒一年。问题在于宝刀和少年又不是正犯,说串通合谋呢,无有人证物证。真要徒的话,宝刀年未满十五,照律法“恤刑”原则,还可听赎。

重判他们,难!要轻轻发落了呢,也难。小少爷慕飞是慕家本代单传,慕大老板慕华在本邑还是很有些地位的,给官里也使了不少钱。冒犯了慕飞小少爷的狂徒,能就这么放了吗?

不愧是久混官场的人,桑邑邑守眉头一皱,有了主意。

正经判刑,得有案卷、得上报。可案情未查明时,押进牢里关着总行吧?关个几年、过上几十几百堂也结不了案的,什么稀奇!牢里有牢头、有牢霸、有跳蚤、有老鼠,关在里头活活被折腾死的犯人,多得不得了。死了报个“瘐死”,草席一卷往外一丢,完了。没人管!这不比绞尽脑汁正经判他们的强。

堂上确实没证据证明疑犯串通强盗伤人,可也没证据证明他们清白啊!这不正合了“案情未明、尚等详查”的情由。邑守翘起胡子滋了口茶水:“押下去,关起来!人犯有武力行凶的嫌疑,用重枷!”

宝刀变色。

她听过爹在寨子里嘱咐:哪位兄弟若是陷于绝境逃不了,宜自行了断,好过被抓进牢里折腾。

能好好活着的话,谁肯自尽?可见牢里一定是个极可怕的地方了!宝刀知道到了紧急关头,大叫:“谁敢动我?我是白龙寨大小姐!”

堂上立刻沉默,沉默得像死。

片刻,一个衙役拱手向邑守道:“禀老爷,我们接到线报后,确实去看过了。那里半日之间,成了一片空寨,没有任何人留下来。”

邑守抹了抹额上的油汗,转向宝刀:“兀那小姑娘,你说你是贼寨之女,空寨之事便做何解?”

宝刀格楞也没打:“不可能!”

她生活了十二年的寨子啊,说空就空了?对宝刀来说,这是想也不用想、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邑守视线瞟过来、瞟过去,飘忽不定。

梗在家门口十八年的强盗啊!说空就空了,连个屁也没留,他该怎么想?

设若你家门口有位恶邻,跟你掐架了四千多个朝朝暮暮,每当你拎点福利回家都会被他拦路劫一刀,害得你不得不跳窗子进出。你给他下泻药的心都有。忽然有一天,他家“嘎叭”空了,你怎么想?

“别是陷阱吧!”油然浮现出这念头对不对?

邑守正是这么猜疑的,瞅着宝刀拿不定主意。

“大人,这小妹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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