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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炼锋堂（三）（）
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朱轩也没有了整治秦天的心情，秦天对朱常岚交代了一番之后也就离开了王府，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剩下来的只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三天后。
秦天趁着太阳好，在院子里面熬制培养液。自从那天和赖八分别之后，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四天，而这四天当中秦天也没有闲着，他已经完成了青霉素制造中最重要的环节…采集。其实鞋子、衣服、水果、食物凡是一切会发霉的东西上都可以收集到霉菌，但是最佳的就是罗马甜瓜腐烂后产生的一种金菌青霉菌，因为它的生长速度最快，大约是其余霉菌的几十倍。罗马甜瓜这里是肯定没有了，秦天原本准备尝试用香瓜来采集青霉素，但是现在和后世不一样，还没有大棚养殖，也没有反季节水果，再说秦天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明朝有没有香瓜这种东西，为了稳妥起见，秦天还是选择了馒头来采集霉菌，虽然霉菌在馒头上的生长速度没有在水果上那么快，但胜在质量比较好，药效自然也就好。
没人帮忙，秦天只能自己动手。再说这种事他也不敢让别人帮忙，这个年代的人都没有打过预防针，万一被病毒感染了那可就不好了。培养液的选择是关键的一步，青霉素能否快速有质量的生长，完全依赖培养液。在这里，秦天使用的是山芋和糯米碾碎熬成的汁，每一份还按照比例放入了一些白糖，就是为了这些青霉素，有足够的能量生长。一旁的长桌上摆放着十个陶瓷碗，每个陶瓷碗里等量放着从馒头上采集来的青霉素。秦天用手感受了一下锅内的温度，感觉凉的已经差不多了，赶忙用手里的马勺舀起来，均匀的洒在每个陶瓷碗里面。
整整一个小推车的馒头，采集下来的青霉素符合要求的也只有小半碗。而这小半碗又平均分配到到了十个陶瓷碗里。还是上次说的那个原因，控制耐药性，也就是说，不可能大规模地生产这种青霉素，这一批秦天估计大概也就生产100份左右。再说这青霉素的储存也是一个问题，温度越高，青霉素储存的时间就越短，这青霉素结晶倒是能在常温下保持数年，只是可惜秦天现在没有这个技术。
手上的活刚做完，朱轩就在张山峰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朱轩见秦天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顿时就笑了。“你这个模样还真是有趣，你是准备改行去做江洋大盗吗？”说着就想靠近看看桌子上究竟是什么东西。
“别动，退后，退后！”秦天见状连忙叫道。作为一名接受过现代医疗科学教育过的专业人士，自然明白交叉感染的风险，自己好不容易才搞出这么一点，万一要是被破坏了，那自己真是欲哭无泪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不让看就算了！谁稀罕这些东西？”朱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只是得来不易，自然要倍加小心。等我做好了送你一两瓶都没关系，但是希望你用不到。”秦天小心翼翼的为十个陶瓷碗盖上盖子。“这是用来治病的药，你以后要是生病了，可就是指望这些药了！”
“呸呸呸！你说点好话行不行！什么叫我以后生病了，你以后才生病呢！”朱轩一听秦天说的话，顿时就急了，姓秦的这小子报复心太强了，自己不过发了几句牢骚，就咒自己要生病，真是太可恶了。
“就是就是，秦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朱兄弟呢！”自从张山峰收下了朱轩送的号牌，在他的那群朋友之间大出了一把风头之后，现在对待朱轩的态度简直像对自己的祖宗一样，要是给这张山峰插上一条尾巴，你都能看到那尾巴在不停的摇晃。
“嘿嘿，你们两个倒是成了同一条战线。山峰，你换上衣服，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到房间里去，这外面的太阳太热了，不适合青霉素的生长。”
“哦！”在制药这件事上，对于秦天的吩咐，张山峰是完全服从的，他也不傻，这件事关系的可是张记药铺的名声，做好了自然更上一个台阶，做不好倒霉的可是自己，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朱兄，你也别怪我秦大哥，他这只是对事不对人，朱兄若是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换套衣服，就能近距离的看看这些东西了，听秦大哥说了，可别看这些东西恶心，但关键时候却能救命！”
“还是算了吧！”朱轩刚才却是趁着秦天盖盖子的时候，偷偷的瞄了一眼。一团绿油油的粘稠物，别提有多恶心了。“要用这玩意救命，那我宁愿去死！”
“在危急关头，只要能救命，谁还去管恶不恶心？”秦天早就料到了朱轩的反应，抱有这种心理的人大有人在，也有不少人因为优柔寡断而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从而丢掉了小命。
“看不出来你弄的这一套和那些传教士的东西差不多吗！”虽然张山峰非常诚恳的邀请朱轩一起去换衣服，但还是被朱轩拒绝了。朱轩又不傻，这种会暴露自己的行为才不会去做呢。
“是吗？”秦天脱去外套，摘下蒙在脸上的方今巾，用早就摆放在一旁的热水洗了洗手。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能够使用流动的水来清洗，但是现在毕竟没有这个条件也就算了。“我敢打赌，那群传教士做的绝对没有我好！”秦天非常自信的说道。“日后若是有条件，我一定会建立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实验室！当然，若是能够有玻璃的帮忙将会节省我许多的时间。”
朱轩虽然不知道这个实验室是什么东西，但是这秦天的话外之意却是听出来了，这家伙变相的在问自己玻璃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呢！不过这家话还真是狡猾，问问题也不好好问，非要拐弯抹角得问，还真是讨厌！
“工坊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帮你弄了，不过要造出你需要的那种小玻璃瓶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你放心，这些工匠都是个中好手，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一定能做出来的！”朱轩对那些工匠充满了信心。
“那就好！”秦天见朱轩都已经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这批玻璃瓶也不等着用，能赶在这一个月内做好最好，做不出来也没关系，那就用陶瓷瓶装，也是不影响的。“对了，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说到这里秦天似乎才想起来朱轩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来回报计划的进度。自从三日前海公公不出秦天所料的汇报那头驴已经被杀了的时候，朱常岚就将海公公大骂了一顿，这通骂秦天觉得朱常岚是假戏真做，骂人那叫一个痛快，但同样意味着除内贼的计划正式开始。
只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天总感觉有些心神不灵，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秦天抽空想了想，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以来，自己在这江宁县似乎只得罪过三帮人，一个就是那永安堂，自己替张记药铺出面，就等于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另外一个就是那天在城门口遇到的贾富贵贾老板，还有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卖假人参的，不过这种卖假人参的家伙一般都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自己不去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绝无倒打一耙，反而来找自己麻烦的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永安堂和贾富贵，特别是那永安堂，自从前几天在那大堂上输了官司，至今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的作风呀！
“哎，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多到福伯对外宣称药铺停业了，就不相信这帮人还能有什么理由来找自己的麻烦！”
“你猜的一点都没错，这三天那个老家伙一直找借口往外面跑，心思根本就不在府里。”朱轩手中精巧的折扇狠狠的敲了一下掌心。“这个吃里扒外的老家伙，你可不知道小王爷这几天有多生气，差点把房子都拆了！要不是我拦着，估计早就忍不住了。”
“怎么样你们听我的，没有派人去跟踪那个海公公吧！”秦天问道。
“你吩咐的话我们自然做到了。虽然我很想跟去看看，但还是忍住了。”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敢打赌，这个海公公每天往外面跑绝对是为了试探你们，要是发现有人跟踪他，那绝对会打草惊蛇，而且小王爷现在表现的越生气，那群埋伏在府里的人也就越安心，也就会越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能够实行了。”秦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只是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海公公可是番王府的老人了，平日里对他又不薄，真是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事情还多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浪费时间，不如赶快去王府收网，前面布置了那么久就看今天的了！”
“确实！”朱轩点点头，表示赞同秦天说的话。
“朱公子来了！”福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个菜篮，一看就是买菜才回来。“朱公子，中午一起在这里吃个饭呀，你看这鱼，多肥多新鲜，还有这肉，都是好东西啊！”
“哎，不了不了，福伯，我们还有事情，中午就不再家里面吃了！”秦天一边拒绝一边朝朱轩使眼色，他可是吃过福伯烧过的几次饭，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真的很难吃。虽然秦天觉得这样说一个老人家不太好，但确实是太难吃了，他侧面问过张山峰，可是张山峰却说没感觉，非常好吃，难道是这小子从小就已经吃习惯了？真是糟蹋了那些食材，秦天可没有勇气去才尝试福伯烧的饭菜了。
在吃东西这件事，秦天并没有那么挑剔，但也有着自己的底线，作为一名大夫，自然懂得食物对身体的重要性，不正是有那么一句古话吗，是药三分毒，药补不如食补，福伯毕竟岁数大了，味觉有些退化，烧出来的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辣，吃多了对身体都不好。
“哎，看来以后要去物色一个厨子了！”秦天和朱轩出了张记药铺，有些惆怅的说道。
“厨子，你想要雇一个厨子？”朱轩听了秦天的抱怨有些诧异的问道。“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口腹之欲呢！你刚才给我使眼色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人家福伯做的菜难吃？”
“哪有？我是那种人吗？福伯，那么大年纪了，还辛苦的做饭，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我怎么会嫌弃人家做的饭菜不好吃，我刚才给你使眼色确实是让你别在这里吃饭，那却是关心你好吗，我担心像你这种金枝玉叶，吃不惯寻常百姓人家的饭菜呀，到时候万一福伯做的菜不符合你的胃口，场面尴尬，那就不好了！”
“切，你就吹吧！”朱轩没好气的白了秦天一眼，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是自己嫌弃人家福伯做的菜难吃，还非要冠冕堂皇的找理由，还真是讨厌！
“改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让你吃的连舌头都化了！”秦天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还会做饭？”朱轩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那当然了，我手艺可是没话说！”
“君子远庖厨，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这医术上吧！那些厨子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人！”朱轩板着脸说道，好像秦天做得一手好饭仿佛是多么不可饶恕的一件事情一样。
“我看是你的理解有问题吧！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这句话是孟子对齐宣王不忍心杀牛的评价。其用意是赞扬齐宣王的仁慈之心。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断章取义了呢？孔子曾经曰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你看，连孔圣人都这么说你凭什么说做菜是不入流的人才做的呢？”秦天认为做菜是一件非常能够舒缓压力的事情，平时任务之余也喜爱研究一下菜谱和烹饪方法，也有不少大厨朋友，从这些大厨朋友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人生领悟，而在后世，厨师也是一份最受人尊敬和赚钱的职业，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社会贡献都有极高的评价，所以一听到这朱轩的话，秦天自然就不开心了。
“哼，逞一时口舌之快！说的这么好听，你有本事就做一道出来让我尝尝，不要光说不练”朱轩一看连孔圣人都搬出来了，自然也不好反驳，要不然不就是认定孔圣人说的话都不对吗，那这可就犯了大忌。
“好，一言为定，看你火气这么大，一定是内分泌失调，就让你尝尝我做的桃花猪蹄粥，滋阴补阳，专治阴虚火旺！”
（本章完）
第19章 突发（）
“什么！”朱轩瞪大了双眼。这个什么内分泌失调可能不太明白，但是这阴虚火旺确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实在变着法子骂自己呢！
“哎，没错，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面红，目赤、咽干、喉痛，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些潮热、盗汗？”秦天笑眯眯的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朱轩听了心中却是一惊，这家伙虽然可恶，但是这医术还真是不差，判断的准确无比，自己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常常感到喉咙干痛，夜里睡觉还经常失眠，找了个大夫也是这么说自己的，吃了几天的药也没见什么好转，要不然让他帮我看看？
“是的话那就恭喜你了！因为有我这个良医在这里，必能保你药到病除！”
“那如果不是呢？”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像我这么厉害的医生都看不出来的病，一定是绝症，你直接回家准备后事吧！”秦天一脸坏笑的说道。
“哼，算你蒙对了。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治吧？”朱轩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内心还是非常肯定这秦天的医术的，这秦天都不用把脉就能说出自己的病况，足以见他的医术高超，说不定对自己的病症还真有办法呢！
“嘿嘿，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桃花猪蹄粥，每日早餐两碗，连吃三天，必有效果！”秦天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的假的？”朱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为了这个毛病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现在居然一碗粥就能解决，也怪不得朱轩不敢相信。
“有没有效果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对你又没有什么损失！”秦天也不去和他争辩，他办事情，一直坚信事实胜于雄辩，他开的药有没有效，一试便知。自己说的再多么天花乱坠，要是治不了病，也是没有一点用处。“对了，市集那边消息散出去了吗？”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找人散出去了，只是我不明白，这种小道消息能起到什么作用？”朱轩边走边说。
“自然是有用的，待会你就知道了，走，我们先去市集那。”秦天一脸自信的说道。他三天前让朱轩派人去市集散布小道消息，说有外地的大商人要购买一匹宝马，只要马匹好，价格不是问题。这江南地区本身就不产马，一般的马匹都要比北方贵上七八成，更别说珍贵的宝马了，基本上都是有市无价，现在消息放出来说外地的大商人要购买一批宝马，原本就不是很大的江宁县顿时弄得人人皆知。
“现在我的人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了不少询问了，本地的几个马贩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你要是再不快点结束，我这边可真的有些顶不住了，我可是告诉你，这些马贩的背景可是雄厚的很，就算是我也不敢随便招惹他们，你自己好自为之。”
“哦，还有你都不敢随便招惹的人？”秦天一天出现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哎呀，现在时间还早，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些人的来历和背景，我也好有个准备。”
马匹在古代的地位是何其重，朝代更替的过程当中，总是避免不了战争，而有战争之处，必会有马匹的身影。可以说马匹在古代是最为先进的机动力量，忽必烈的蒙古骑兵之所以举世闻名，主要就是马匹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如果秦天没有记错的话，这大明王朝后来之所以灭亡，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在战场上无法对满清的骑兵造成有效的伤害，只能依靠高大的城墙进行被动的防守，由此可以看出马匹的重要性，而马贩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特别是一些有背景的大马贩，那都可是些手眼通天的狠角色。
对于这样的狠角色，秦天自然也不敢大意。在这个时代，马贩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军火商人，为了钱，这群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自然要多做些准备。
朱轩见秦天终于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心中总算安稳了一些，“江陵县靠近应天府，虽然不是前线，远离战争，但江南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应天府更有朝廷六部所在，达官贵人众多，对马匹的需求量也是很多，特别是一些上等的马匹更是供不应求，而且相对于北方的顺天府，由于是远离北方的战场，对马匹的监管力度也不是很严，再加上从北方将马匹运输过来，利润巨大，所以这里的马市也是非常的繁荣，江宁县由于靠近天府比较近，占着地理优势，所以这马市也特别的繁荣。但是又与边疆的代官养马制度不同，这里的马市更多的是满足达官贵人炫耀的目的，并不是养了马，然后上交朝廷，换取朝贡。”朱轩似乎对这马市十分了解，接着说道：“这江宁县名头最响的马贩就是集市的王二彪，听说此人有一半的突厥血统，重义气，性格彪悍，手下养着一帮打手和闲汗，据传闻还和宫内的某位总管太监有些关系，就算这江宁县的县令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我估摸着这一次小王的马就是让他给骗去的，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若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千万不要擅自动手，否则你自求多福吧！”朱轩这种话说得十分严肃，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群人连藩王的马都敢骗，你一个小小的大夫，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到时候不还有你吗！”秦天嘿嘿一笑。“真要是到了最后的那个地步，你还能忍心看我受罪？”
“去去去，你乱说什么东西，什么叫我不忍心看你受罪，要不是为了帮小王爷找回那匹马，我管你的死活？”朱轩羞红着脸没好气的说道，作为一名彻底的古代人，朱轩还没有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情，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呢！
“好了好了，不和你玩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到时候我绝对不会随便乱惹事就是了！”哎，你看前面那么多人，是不是马市了？不远处，一排破败的瓦房，屋顶的瓦片早已破碎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