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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西抗战走廊-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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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先说这些赌气的话,”彭琦辉止住他们,然后接着安慰老人。

    老人“啪啪”地掉眼泪。

    “大爷,”张蕴涵从兜里掏出块白手绢,抬起胳膊,给老人细细地擦眼泪,自己也哽咽着,啪啪地掉眼泪。

    彭琦辉说,“老人家,鬼子汉奸,最喜欢看的,就是咱们掉眼泪,咱们偏不掉!”他坐直身子,沉思了一下,“眼下,正是天亮前的那阵子黑,咱们大家,更要抱成团儿,要想法子跟他们斗! ”彭琦辉转向赵老大,“湖西专署知道咱们遭了劫,把郓城、巨野、曹县、荷泽等地的群众发动起来,给咱们捐钱、捐农具、捐种子,现在,公安的同志,正分头在沿湖各村发呢。”说着他一招手,秦晓明和两个战士,把手提的粮袋子、镰刀、扫帚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桌上。

    “哎呦!”老人眼睛一亮,连忙推一推张蕴涵的手臂,站起身子,拿起镰刀、扫帚,左看右看,泪珠不禁又冒出,“这可帮了大忙了,老天不让俺们死呀,彭公安,叫俺怎么谢您呀!”

    有了这些,就能度过眼下的灾情,就有了活的希望了。

    “谢什么,咱八路军就是穷人的子弟兵。”彭琦辉摇摇手,转向赵老大,“大哥呀,日本鬼子、四老虎,现在是得了势,这帮子坏熊,得势就猖狂,伪军、水狗子,还有各村的伪保长,接下来,一定会对我们面对面的讹诈。咱也换法子,一手别扑这么多蚂蚱,上级指示咱,还是照样下湖,公安队暗中掩护,先消灭湖上的水警,然后再收拾岸上的那些伪保长们,把湖里湖边,夺在咱手上!至于躲在乌龟壳的伪军鬼子兵,咱暂时够不着,就放放,总而言之,把麦子抢到手上,把秋种子,千方百计的播种上。”

    “上级说得对,到湖里,就由不得他们了,嘿嘿,那是咱的天儿!”

    赵老大的情绪立马好转,眼睛里充满着渴望,那是厮杀前的渴望,那是咬碎嚼碎仇敌前的渴望。

    “老大、老二,都下湖!把水狗子,都掐死到湖里面!”老人咬牙切齿,“彭队长呀,俺以前胆小怕事,总想关上门,过自己的安稳日子,现在看出来了,咱越让,坏种们越觉得咱好欺负,咱不掐死坏种们,坏种们就掐死咱!咱公安还收不收人?要收人,就把老大、老二都带走吧,和鬼子、二狗子,明枪明刀地干!俺老了,也还有几两劲儿,跑跑腿,送送信儿,站站岗什么的,保准行,一句话,俺赵家,都随八路了!”

    彭琦辉大受感动,“大爷!谢谢,咱共同打鬼子除汉奸吧,把他们都赶跑消灭,打总儿地过咱们的太平日子!”

第九节 想从鬼子嘴里掏大财() 
9、四老虎要从鬼子牙嘴里发大财

    已经在内心不怯鬼子的四老虎,打上了莲蕊的主意,他要跟鬼子过阴招,拼着命地要把这金丝儿,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四老虎走进松下一郎的办公室,松下一郎与济宁商社的鬼子正通完电话。

    “太君,济宁的行市怎样?”四老虎小心翼翼地探问。

    “什么的怎样?”松下一郎从椅子上站起来,提着松开的裤腰,呲呲牙,茫然地问。

    “价格呀,莲蕊的价格。”

    四老虎牙一呲,又在心里,把这鬼子的祖宗骂一遍。

    “价格的?没问,当然是军事价格。邓的,押运的准备好了?现在,毛猴子的大大的。”这鬼子就是愚笨。

    “太君,准备得妥妥贴贴。” 四老虎斜着眼看他,在他眼里, 松下一郎才真是一只毛猴子,四六不懂,嘛儿不会,他要不是日本人,早哄他到东北的煤窑挖煤扛大个儿去了,“只是——咱,总不能空喜欢一场吧?”

    四老虎把这猴子往深水里引。

    “你的,什么意思?”松下一郎把眼球鼓成金鱼眼,像看一个外星人。

    真他娘的吃货,你要不是日本军人,早把你劈八瓣或者卖给马戏团里当猴儿耍。四老虎心里骂,嘴巴子上却甜,“太君,听说,你的家也是……不好不好的?”在日本人面前说话,四老虎总是半哑巴,嘴巴加上脚手眼,费好大的劲儿。

    松下一郎是个粗人,平日里见四老虎叭儿狗式的对他忠诚,常给他送这送那,就拿他当自己的人,不经意地把些事情告诉他,这就中了四老虎的圈套,现在,四老虎对他的心里心外,早揣摸个盆儿清,总会在关键时候点上一炮,拿他当枪使,然后,再把他抛一边,自己背后里,捡拾个沟满濠平舱冒尖了。

    “家里来信,生活太苦,上个月,家里来信,小侄儿饿死了。”松下一郎收拾着桌子,向四老虎漫不经心着说,“房子也被美国人的炸弹烧了,家里人在山脚下,搭了个窝棚。”

    “太君,那就赶快的给家里寄钱呀,您是大官儿,”四老虎小心翼翼地把他往鬼窝里牵,“如果,给家里送些钱,可就——。”

    “我的薪金小小的,还要买战时国债(日军为了弥补巨大的国库亏空,向国外士兵发的债券,变相地减少薪金),手里头,没钱的干活。”

    头脑简单的松下一郎太木,到现在脖子上还没感觉四老虎下的套儿,继续听他的锣鼓点儿往杆儿上爬。

    “太君,我的了解,皇军在徐州的药材价格比山东战区高,那里的莲蕊价要高出济宁三倍。路程还比去济宁安全。”

    “你的,什么意思?”松下一郎停下手里的动作,瞪着眼珠子问,他这才觉出来,眼下的这个杀猪的,话里有话。

    “把莲蕊,卖到徐州,转手可得这个数。”四老虎头晃尾巴摇,五个手指头全伸开,对着松下一郎的眼珠子晃,“把它寄到日本,您的家……”他的意识,渡边贪财想法子捞钱,松下一郎也一定动了这脑筋。

    “啪!”松下大怒,上前一巴掌扇在四老虎的胖脸上,那声响,就像屋外面放了一个大炮仗,“八嘎!这是渡边司令下的命令,你的良心,大大坏了坏了的!”

    四老虎顿觉天旋地转,好半天没回过魂儿,他太高估了松下一郎的智商。

    “你们支那人,都是毛猴子的干活!”一郎气没消,又踹他一脚。

    四老虎当然只有挨踢的份。

    四老虎捂着扇红的脸,委曲着喏喏地说:“太君,我可为了您呀。难道徐州,不是皇军的地盘?您难道希望,道上被八路,毛猴子的,叼走?”

    “渡边司令的命令要执行!”只知道逞凶耍蛮的松下,就一根筋。

    “渡边队长怎么知道咱卖到啥地方?只要按战时军价把款子交足就行了。再说,太君您稳定好日本的家,也是报国从军的一部分呀,再说,钱一到日本您老家,家里人,一定别提多高兴,还不四处张扬着您在中国,当了大官,发了大财,人前人后的,多荣耀呀。”四老虎属糖稀的,黏住这憨熊,自然不松口。

    “唉。”四老虎句句正中他要害,松下一郎长叹一气,气门芯一松撒了气儿。

    四老虎暗瞧着一郎的神色,发现有门儿,挺着手掌印儿分明的脸,嵬嵬地上前,继续咬牙点拨起,“我让副官兆向龙跟您,这家伙命大,八路杀他好几回,他都活回来,他绝对的能把这活儿办好,到时候,一切由他出面联络,您只管押运和接钱,神不知鬼不觉……于国、于家两利呀,太君,这可是为您好呀!”

    “嗯……行的!邓的,你的良心大大的。”这家伙,终于透点人气儿

    松下一郎什么出身、经历?四老虎拿他还不是当耍猴?几番努力,终于让他七扭八扭地钻进了虚笼套儿。

    “为太君效劳!”四老虎立直身子,响亮回答。心里却嘲骂:到时给你两个买糖的钱,憨蛋,不把你糊弄到海底下,喂祁连山上的猴儿,我不姓邓。

    他忘了脸上的疼痛。

第十节 水警才是封湖的根儿() 
10、水警才是封湖的根儿

    微山湖可是渔民的天儿,他们含着恨,死命地吞水警,片刻功夫,卸下了四老虎显能耐的半个膀子。

    劳动者永远是愉快的。

    他们不是诗人,想不出“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落上头”的诗句;他们不是画家,瞧不出最佳的欣赏角度,但,他们能感觉得到,能体会得出,一碧万顷的微山湖水面上,白帆点点,渔歌悠远,小伙儿撒出的渔网,姑娘们荷中的身影,皴染出盎然的生机,美妙的画面。

    赵老大和公安队的民警在崴藕。

    十几只小船,散布在荷塘里。

    几十只黝黑油亮的光脊梁,双手扶着荷花的莲梗,在湖水里扭着秧歌。

    崴藕可是个技术活儿,看见荷叶是什么成色,就知道泥里的脆藕,多长多粗多大。上面,手悠悠地向上提着荷梗,下面,两只脚,在湖底软泥里,连续着捣腾,不一会儿,变戏法地举出一只胖藕来,那收获的高兴劲儿,简直使他们忘了这是在乱世、在战场,也撩拨的周围摘网的渔女,忘形地歌唱起来:

    “湖水绿,湖水凉,

    崴藕的哥哥下荷塘,

    黑黑的哥哥崴出白生生的藕,

    一苽一苽漂水上。

    凉水冰着哥哥的身,

    船上的妹妹疼在心……

    崴藕曲儿,加上渔家女勃勃的野味儿,在湖面上弥漫着,泄散着,悦动着,竟连舞蹈的浮萍都羞钻到水下面。

    数赵老大藕崴的多,心里也是最兴奋。

    赵老大有他心里的甜蜜蜜。

    昨天晚上,刘裕才把他叫到小学校的学堂里,先是扯了几句闲篇儿,就单刀直入,“我代表赵州村地下党支部,给你谈话。”

    油灯下,刘裕才脸色凝重,炯炯的目光发出炯炯的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说的可是掏心窝子的话!”

    “先生爷们,你问吧。”赵老大预感了什么,只把拳头攥紧了,腰也挺直了。

    “你在党不?”

    “就是你和彭队长的共产党?!”

    刘裕才头不点,也无语,目光仍然炯炯的看赵老大。

    赵老大“嚯”地站起身,脸庞涨得通红,缓慢而有力,“共产党,可是一心为咱老百姓,一心为了救中国,能在上这样的菩萨党,可是俺赵家八辈子的福!”

    “这么说,你想在?”

    刘裕才站起,油灯把两个壮年的身影,叠印在泥墙上,像石雕,像刀刻。

    “想!”

    刘裕才上前一步,“在上,可不能反水,日后要是落在鬼子汉奸手里了,可不能咬自己的手指头,啥秘密,就是打碎了牙,也要和血一起咽肚里,可不能泄出去一个字!”

    “你……你……咋想的你叔……”耿直的赵老大急了,急得语无伦次,直搓手跺脚。

    他是个江湖义气人,平日里最忌讳别人在这方面看轻他。

    刘裕才轻轻摇手,打断他的话,“这是组织程序,我代表党,在同你说话,你要如实回答。”

    赵老大右拳往左手心里砰地一砸,“俺发誓,让微山湖当证家儿,俺要是反水咬自己的手指头,天打五雷轰,下湖淹死,鱼咬鳖吞,连个全尸都不得!”

    刘裕才一把攥住赵老大紧握的拳头,声音颤颤地说:“叔,你的血性,你的性情,俺都知道,党组织都知道,是组织暗地里考验你,觉得你合格,才让俺和你谈的。还有宣誓一项程序,因为条件不允许,等以后再补,叔,从现在起,你就是党的人了。”

    “我在……党了?!”赵老大眼瞪得溜圆,实实地不相信。

    “在了!”刘裕才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掀开来,用毛笔写下赵竹国三个字。

    那年月,环境恶劣,入党就这么简单,但是,经过这样简单的仪式的人,就变成了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赵竹国是赵老大的大名。赵老大看见,小本本里的人名密密厚厚的……

    千千万万湖西人,生活的所迫,环境的不允,他们许也没有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什么救国救民的大道理,但是,他们是中国人,正直的中国人,骨子里面早已遗传下来了中国人最英勇不屈的基因。所以,一旦有正义的旗子指引,有先瞻的组织带领,他们就会拿起武器,饿着肚子,忍着严寒,义无反顾,和鬼子,和汉奸,血战到底,直从阴霾的黑暗到朝霞满天的明天!

    不觉间,时间已近中午,各个船舱里的鲜藕越来越多,赵老大的小船已经装了大半仓。

    这是他和刘湘天共同采的。

    “刘公安,快看!”赵老大向刘湘天喊。

    两个人停下打莲,向南眺望。

    远处,一条逐浪徘徊的小船,桅杆的顶端,挂起了一件男人穿的褂子。

    这高挂的褂子,周遭三十里的渔民都看见,认的,那是有鱼要卖的招呼,叫“物子”。

    祖上传下来,平日里,微山湖渔民的贸易形式有两种:一种在湖岸上;一种在湖里。

    渔民鱼打满仓,或者太阳要落湖时,因为微山湖湖大船稀,再有苇草遮挡,吆喝是不行的,历史上就约称:湖里卖鱼的渔民,在桅杆上挑一件衣物,远处收鱼的鱼贩子,就摇船靠来,进行贸易买卖。

    湖里的人,不管买的还是卖的,都是实诚义气,哪用得秤砣算盘?看看船舱,估估斤两,说说价格,就一方拿钱装鱼,一方接钱成交。

    这样,就有了渔船,成年累月的漂在湖里不上岸。

    但是,今天的“物子”,不是收鱼的招呼,而是放哨的民警,放出的伪水警来了的信号。

    “来了来了!”周围的渔民喊。

    伪水警,马上要成为掐头的虾。

    蔚蓝色的水天交界处,先是鼓出一个黄豆粒大的白点,那白点就象点了激素的豆芽,迎着风疯长,转眼功夫儿,长出了原形,是一条叫“撞山倒”的三帆船。

    这种船,三舱,齐头,二层高,中间是一根主帆,两侧各一根小帆,三帆各有角度,能够借用各个方向的来风,速度高,船体大,小船杂物遇上它,不是撞翻,就是压倒水里,被湖里人称为“撞山倒”。

    这条“撞山倒”,本来是济宁粮行的运粮船,抗战开始,被日本人抢了去,当作湖里的巡逻船。

    赵老大一声口哨,在莲池打莲的小船立即启动,向苇荡里划去。

    正在崴藕的公安民警,把崴出的白藕扔进船舱,摘一个莲叶插在枪口上,把长枪伪装好了后,嘴含根打通了关节的芦苇,隐进湖水里面去。

    “撞山倒”眼看到了眼近前。

    船头,水警大队长秦夏振,敞着怀儿,歪歪斜斜地站着。身后,一个斜背着盒子枪的通讯兵,给他打着阳伞,两侧干堂上,站满了平端着长枪的伪军。

    船舱里,新打的苦江草、莲叶、莲蓬堆冒了尖,无疑,这是一路抢来的。

    莲池的外围,四五条小船仍游荡在水面,十多条汉子埋头在崴藕、打莲,像是没看见到来的“撞山倒”和船上的伪军,只把油亮的脊梁对着太阳光。

    秦夏振先看的是小船。小船的船舱里,已经装满了绿和白。绿的是莲叶、莲蓬;白的是脆藕,胖嘟嘟的,直惹人眼馋。

    他把嘴一咧,笑了,向两侧的伪军一拨楞脑袋,伪军们浑身一震,长枪下肩,对准湖里的汉子。

    “哎,泖子们听着,崴藕违法,快快停下!”伪军们鸭一样扯着脖子高喊。

    “别理他,咱继续打咱的莲。”刘湘天低声命令,人们继续低着头干活,“等靠近了再办。”

    “哎,那不是赵老大吗?怎么?你竟敢违令下湖,不想活了?!” 秦夏振看见了赵老大。

    赵老大象是才发现有船到来,站起身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仿佛这才认出来,“呦,这不是秦队长嘛?您金贵的身子,咋出山啦?”说完,没事似的,又弯下腰去,片刻功夫,递上来一节白藕,双手搓着洗洗,扔进船舱。

    其他的人,干脆,连头也没抬。

    这秦夏振,渔民没有不认得的,先前是一个远近有名的渔霸,在岸上开渔行,典型的“雁过拔毛,鱼过刮鳞”,收鲜鱼用石砣大秤,撒手定砣,百斤鱼经他过手,只剩下四五十斤。

    龟孙子还一个坏毛病,一边收鱼,一边还嘴里念道着,“七斤鱼,八斤篮,还得找我一斤的钱”。

    卖鱼的渔民,如果嫌价钱太低,那就会招顿暴打,倒了血霉。

    外面的鱼贩子,到这里收鱼来,都被他撵得远远的。

    前几年,这家伙,见在日本人的世道里,光有钱,没有势,照受人欺负,于是花钱贿赂了四老虎,四老虎给了他一个水警大队长的官儿,领一帮子水匪手下,专管一方湖上的治安。

    这家伙得了行市,欺压起老百姓来,更是筋道。

    “你们他娘的耳朵里全塞驴毛啦?听见没有?不准打莲割草!”

    秦夏振受了奚落,气急败坏,跺着脚喊。

    没有一个人理他的茬。

    理他的,只有微风下的芦苇、莲叶。

    一旁凫水的绿毛野鸭,见他受这样的奚落,撇嘴,摇摇头,“呱呱”叫两声,也转向一边。

    秦夏振哪受过这样的侮辱?当下,脸气得发绿,朝水警们一挥手,水警们拿起两米多长的钢钎子,俯下身子,向近旁的小船猛捣。

    “撞山倒”鼓帆前进,也将小船压进船底。

    转眼,两三条渔船漏的漏,翻的翻。

    地是农民的宝,船是渔民的命。

    微山湖上的渔民,虽然终年辛劳,但穷得上无片瓦遮掩,下无锥立寸土,唯一能站在这个世上的,就是这条水到哪里,哪里就是家的坐家船。

    这坐家船,前舱放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中间隔着两舱,前边的舱又分上下两层。

    上层住着娃娃们,下层住着老人。

    后面的舱,是未出阁的女儿的闺房或者是儿子、儿媳妇的卧室。

    后尾舱里,盛着的是白日扑捞的活鱼活虾,全由湖水养着。艄后,挂的是网箔、鱼叉。

    一家人的性命、财产,全系在这么条船上。

    正在崴藕的渔民,见船被水警毁坏,当下急了眼,转过身子,就和船上的水警拼命,立刻,就有四五个水警被拉下船,按进水里灌了死猪。

    秦夏振没想到渔民会反抗,正楞神间,赵老大游到船前,跃起身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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