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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玉说完这句,再不言语,而是拿欣喜的眼光,静静地看四老虎。
四老虎接住了王子玉的眼光,果然地,从中读出来了东西,紧接着的“噢”地一声,更紧接着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上前,一把,抱住了王子玉,然后的,再退一步,“贤弟,你从李连璧的闺女身上,转了这么一大圈儿,就像春天,给我,可是下了一场大透雨呀,好好好,你的主意,太好了,有你当我的高参,这湖西,就长久的是咱们的了,哈哈哈!”
王子玉微微一笑,“司令,恕属下愚钝,你还没告诉我,我这场雨,咋着的,把司令淋透了?”
四老虎敞亮地大笑着,“贤弟呀,你是怕我还是没淋透吧?哈哈,我说说,你咂摸,看咱,淋透没淋透。”
四老虎两手,一卡腰,洋洋得意,“过不几天的,山口,准烦和高桥睡在一起,但是,高桥强势呀,一定**她,逼着她,和他睡在一起,这样的话,山口就惶惶了,心里渴望谁来帮她的忙,解脱她的困境了,这时候,咱,乘机会,把,李连璧的二闺女,送给高桥,那二闺女,又白又嫩,还是黄花大闺女,咱选准时候,送上,高桥呢,玩腻了不听话的山口,又正想着换新口儿,那李家的二丫头,藕瓜似的,咱往高桥的被窝里一送,嘿嘿,高桥准能高兴的摸不着北,从心眼里感激咱,而山口,更是从火坑里爬出来,当然的投咱的怀抱,咱叫她往东,她在湖西两眼一抹黑,自然的不往西,叫她打狗也不会不随着咱的去骂鸡,这样,她,就是咱起家当皇上的萧何、吴用,诸葛亮了,甚至,还能是樊哙、马超、岳武穆哩!”
四老虎越说越兴奋,就又朝王子玉的胸脯子夯拳头。
王子玉仍旧地微微笑,“司令,这场雨,没白下。”
四老虎大大咧咧,敞敞亮亮,公鸭子大嗓儿,“贤弟,咱,把县衙、皇协军两大摊子的事儿,接过来,事情自然的多,山口那边,我去办,你就把杆子会、红枪会的事儿,抓过去吧。”
“好的,司令,您放心吧。”
四老虎也对王子玉许大把,“贤弟,你稳重,有城府,交给你,我放心,这样,你先把各地的杆子会、红枪会的组织,人数,族长,搞清楚,再想准法子,到秋后农闲,一起发动。”
“司令想的细致,部署的周密。”
“你去吧,我现在到高桥那里,给他要枪要钱去,交情归交情,先交开工费嘛。”说着,再朝王子玉眨巴眨巴眼皮子,“顺便,给山口那娘们,下下毛毛雨,嘻嘻。”
第五节、山口再不是清纯的那个女学生了()
第五节、山口再不是清纯的那个女学生了
高桥的办公室,在宪兵司令部里的第二进院子里,这是一个清朝时候的园林建筑,是一个南方的盐商,看中了运河的风光,觉得这里,比南方的小桥流水,宽敞,放眼,就在金乡城里,修建了这么一所南方口味的住处,算作每年往返南北的歇脚地儿,经年修建,规模不断扩大,形式也随着自己腰包的鼓大而更精致,豪华。
当年,龟田,带领着他的侵略的日军,占领这里后,一眼就相中了这所庭院,把它当做了湖西宪兵司令部,也按照日本人的胃口,进行了不断的翻修和扩建,终于成了这湖西、北方、南方和日本,四位一体的“四不像”整体的风格。
龟田是老旧的日本军人,讲究的是打仗,自然地不多关注住所的档次,也就不多注意这个司令部的风格了;渡边是文人,更是一个挂着文人的狗头,卖他贪婪中国财宝的羊肉,整天想的,是如何的把多的钱,中国文物弄到手里,送到日本家里,自然地,也不多着眼这庭院的装修;而到了高桥这里,湖西的局面,对于日本来说,日益颓废了,黑绿小子天天应付,已经捉襟见肘,那还有什么心思鼓捣些花草?所以,这诺大的庭院里,残枝落叶,杂草丛生,像一座将要废弃的,没有多少烟火的老庙了。
四老虎是男人,尤其是他杀猪的出身,又讲究如何的在湖西站住脚,冀望的是早日的能当湖西王,自然地,也像鬼子的龟田、渡边和高桥,对这庭院,不会多看几眼,一任的风吹落叶起,雨后积水淌。
但是,今天,相比没几天的上一次,四老虎一踏入这二进的院子里,分明地感觉到眼前一亮,弯弯的蹊径,干干净净,曲折的回廊,摆满了菊花,白的黄的,蜜蜂翻飞,凌乱的花草,修剪的精神,尤其是东侧的凉亭,在前,堆着的一把烂椅子,变成了一个大的佛龛,佛龛上供奉着日本的天照大神,大神的前面,一排的黄香,袅袅地摇曳着淡青色的香烟,弄得四老虎满鼻子的清香,连着的打了一连串的嚏喷。
四老虎的第一个念头,这是有人,要把这鬼子的司令部,当做家,来收拾了。
那么,这是谁,要把这历来的流水的衙门,当做家?
四老虎就是用鼻子想,也一下子猜得到,只有山口。
山口小姐,要把这风水轮流转的衙门,当成家了。
原因吗,很简单,她,已经没有家了,只有这里,能成她的家。
那凉亭里,供奉着的天照大神,自然地,是山口拜供的,是想让天照大神,他们鬼子的天神,保佑她在缅甸,岌岌可危的山口师团和山口师团长,她的父亲,她的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四老虎有点疑惑了,四天前,也就是高桥在这里,接受了他的启用杆子会,红枪会的建议,他旗开得胜,“胡汉山又回来”的那天晚上,这个院子里的,他安插的密报,向他密报说,夜里,高桥,对山口,又“杀了猪”。
密报说,被“杀了猪”的山口,破衣烂衫的,呆坐这凉亭里,一直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山口,突然地,缓缓地站起来,从她的睡衣上,解下来睡衣的带子,踩在那个破椅子上,往凉亭的直梁上,扔,然后的,把悬在凉亭直梁上的睡衣带子,挽成一个死结,就把脖子伸进那个死结里。
底下人,眼看着山口,上吊,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挡,原因很简单,鬼子嘛,这年头,多死一个是一个,与中国何干?
只是,就要踮起来脚尖的山口,却慢慢地平下来脚板,又慢慢地把头,脖子,从那个睡衣的带子,挽成的死结里,缩回来,终于,又从凉亭的直梁上,接下睡衣的带子,最后,下来破椅子,又在凉亭里坐下来,一直坐到了太阳升起来,才慢慢地站起身子,整理睡衣,整理头发,转身,竟然地,对着初升的太阳,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底下人,也没敢上去问个究竟,毕竟,他们鬼子,一个个的精神病,谁知道,山口,又犯了哪家的精神病?这时候,上去劝或者拉,心是好心,可是,正发病的山口,说不定把好心当成驴肝肺,那要那样的话,那才是活倒霉的,他们在这里,见的癔症鬼子多了,对待鬼子,绝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山口,长笑完后,竟然的,身子极其轻盈地走回到了卧室里,你说,奇怪不奇怪?
四老虎,就这样,带着他的满心里的疑惑,走进了高桥的办公室。
高桥的办公室,古式的花菱雕窗,里面镶嵌着玻璃,外面的阳光,透过花窗,将阳光洒满在地上和桌子上。
看到那宽大的桌子,古风冷俊,把阳光折射出一种淡淡的紫色,透出出霸气和高贵。
这张的四老虎的内心,倏地一阵发紧。
这张紫檀木做的桌子,可是金贵的很,是他送给当时的司令,渡边的。
那时候,他和李连璧,争抢着比赛着给渡边送礼,竞争着争宠。这张桌子,是他四老虎,带着一个排的皇协军,从一个乡绅家里,硬硬的抢过来的,那脑后面,留着一个猪尾巴小辫的老头,族长,怎么着就是堵着门的不让办,怎么的吓唬,枪托子砸,枪条子抽,架胳膊架腿儿的扔,就是拼老命的不同意,杀猪般的嚎叫,硬硬地喊来了全族的人,全族的人,扛着铁锨,举起来撅头,要跟皇协军们拼命。
这张桌子,怪不得,全族家的人,这么拼命的护着,它是从运河里,花大价钱,运过来的,据说,是清朝开元年间,为爱新觉罗开疆裂土、功劳赫赫的三大藩王之一的平南王尚可喜的宝物,平南王尚可喜不同意撤藩,跟随三藩之首的平西王吴三桂造反,被康熙皇上打败,拔剑自刎,他的家产和财宝,就随即的流落四方,这张紫檀桌子,就被这个家族的先人,买了来,运到家中,作为全族人的镇山之宝。
他四老虎当时的,巴结渡边心切,也是下了狠心,一咬牙,全排的皇协军,一阵乱枪,灭了这个全族,把这张紫檀木的宝物桌子,送给了渡边。
现在,这张宝物桌子边,竟然坐着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山口。
第六节、山口踩上了女魔头的路()
第六节、山口踩上了女魔头的路
坐在高桥办公桌前的山口,一身合体的皇军军服,扎着细细的黄牛皮腰带,显得腰身,更加的精巧、纤细。
坐在办公桌边的山口,俨然成了一个女军人。军姿严整,风纪扣扣得严实,显得脖颈更加的白皙、细长、好看。
山口额头低垂,发髻后绾,宛然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优雅的中国女子。
四老虎心里一动,四天前,山口的头发,还是长发飘逸的造型,一水的清雅清纯,像一个在学校里的女学生。现在,却长发绾起,梳理得一丝不苟。
四老虎明白山口的发型的变化,在湖西,女子嫁人之日起,便要将头发盘了起来,称之为髻。用这种发髻的方式,告诉别人,她,已经是女人了,是有夫之妇的了,别的男人,别再对她招惹qingyu、撩拨情感了。
四老虎从上次来这里,见她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把她当成媳妇了,也就是说,四老虎心里认为,山口的头发是为他盘起来的。
于是,下意识地对山口仔细地看,山口的头发,有些细软,可是颜色漆黑,带有蓝色的反光,像乌鸦的翅膀一样,又长又亮。
从头发往下看,四老虎心里又一阵的动,山口的脸,虽然还是四天前的一样的白,一样的俊,还比四天前涂了粉,但还是明显的不一样,憔悴,发暗,发涩。
四老虎不好色,但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那方面的要求和冲动。
四老虎对女人,历来是饿了吃,渴了喝,兽性来了,拉个女人就发泄。这样子的,事后,挣扎不成,反抗无助的女人,被糟蹋后,脸色往往都是这样的。
所以,四老虎更进一步的知道了,山口这几天的,过得什么日子,从拿她当媳妇的心理起,就生出了一丝的怜悯和可怜。
而在四老虎心理的这一丝怜悯和可怜,更潜意识里拿对方当媳妇了。
就在四老虎胡乱想着的时候,山口发话了。
山口的眼睛,仍然地埋在一大摞的材料、电报的纸堆上。这些纸堆,四老虎知道,可都是军事机密,事关湖西的军情、民政和特情,谁知道了这些,谁就掌握的湖西的命运。
山口的声音,仍然还是四天前的那样,黄莺啼啭,清脆可人,“邓司令的,对我,看够了没有?”
四老虎闻听,一惊,一慌,连忙地掩饰,“哦,哦哦,我是来找太君的,哦,就是高桥司令官的干活。”
四老虎说完,赶紧地观察山口的表情。
临来时候,王子玉反复叮咛,要他注意观察山口的一举一动,也好细细揣摩、把握山口,以便尽早地把她拉过来,变成他们自己的人。
四老虎明显地观察到,他一提高桥,山口的眼角,微微一动,接着,嘴唇,一撇。
显然,山口,明显的腻烦高桥了。
山口话音儿也带上了厌恶,“他在卧室里,喝醉了,死睡。”说话的时候,山口的眼睛,仍旧的看着材料,既没有让座,也没有抬头看他,更没有问他来找高桥什么事情,明显的看轻了他。
四老虎的心里,现在,还温温地把山口,当成自己的媳妇哩,于是大大咧咧地轻狂了,“我找高桥司令的,需要一些武器和资金,请高桥太君,审批一下的干活。”
四老虎说着话,把手的白纸,放在了紫檀木的办公桌上,然后的用手,朝着山口近的身边,轻轻地一推。
四老虎对山口的无意识的怠慢,是有原因的,在湖西,男人,一般的,都有点大男人主义,既然山口在他心目中,是自己的媳妇了,那么,媳妇就应该遵从“三从四德”,山口对他的不理睬,不翻眼皮子,就是不贤淑。
山口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是四老虎的媳妇了的身份,抬起头来,“哦”的一声,先答应,然后的,朝着四老虎的婉然的一笑。
山口婉然地微笑着,甜甜地看着四老虎,然后的一边笑着,一边甜甜地低下头,撮起来她那小巧、鲜红的小嘴儿,朝着那张纸放的桌子上,轻轻地吹气儿。
那轻轻地吹气儿,贴着桌子,鼓起来那纸。
那纸,微微地飘起来桌子,在柔柔的风力的推送下,一路的,慢慢地漂到了桌子下,晃头晃脑地,落在了地上。
山口的含着笑的丹凤眼,一直看到那张纸,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不动了,才转移,转移到眼前的材料上,继续的看她的材料。
整个过程,缓缓地,温温地,充满着优雅和轻盈。
四老虎的脸,随着那飘落的纸,有红到白再到红,到紫。
他,窘极了。
窘极了的四老虎,站在那里,发了呆。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栽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还栽的那样的优雅,栽得那样得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发不出任何的脾气。
他,一下子被这个穿着皇军军装的女鬼子,给治住了,被治的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媳妇的念头,一下子逃跑得无影无踪。
四老虎呆呆地站在那里,僵在山口的身边。
诺大的房间里,寂静、空寂,窘迫,似乎点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房子里的空气。
山口依旧的看她的文件,间或的,拿起来钢笔,在她的淡蓝色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录着的,可都是军事、政治、经济上的数字,在那张纸,没被山口吹落地上之前,四老虎对这样的记录,是反感和腻歪的,他向来的认为,女人,是不得干政的。
湖西人,有句俗话:女人当家,墙倒屋塌。
但是,此时此刻,他像一个私塾里的捣蛋而被罚孩子,乖乖地站在先生跟前,而这个先生,就在刚才,他还鄙视地,当做自己的媳妇。
山口依旧的不理睬四老虎此时的心理的巨变,依旧地把他当做空气,依旧地翻看着、摘抄着文件。
四老虎对日趋瘪势的鬼子看不起的心理上,在这样僵持的较量中,渐渐地泄了气,恢复了当年对龟田、对高桥的仰视、毕恭毕敬的心理。
第七节、山口无声息地收服了这个混世魔王()
第七节、山口无声息地收服了这个混世魔王
四老虎,他现在,真正地意识到了,这湖西,高桥的时代,画上了句号,于无声处的开始了山口的时代。
山口要是当了家,或者说,已经开始了垂帘听政,他当湖西王的梦,恐怕要再长一长了。
于是,赶紧地转舵使船,朝着山口的港湾里划。
“山口太君,”四老虎再也不敢拿面前的这个女人当媳妇的鄙视了,上前,轻轻地挪一步,鞠一躬,话音儿,充满着恭敬地轻着声音的报告,“向山口太君报告,现在,湖西收编杆子会、红枪会人员两万多人了,这可是太君……噢噢,山口太君您英明领导的好,皇协军的成绩辉煌呀。”
山口这才直起腰来,背靠在太师椅子上笑眯眯,“邓的,很是能干呀。”
听到山口的话语,四老虎赶紧地受宠若惊,也再也不敢拿这话音儿,当什么黄莺出谷了,赶紧地立正,鞠躬,“谢谢山口太君的夸奖。我的能干,小小的,太君的英明,大大的。”
山口抬起来右手,抚摸了一下紧扣的风纪扣,然后的朝着四老虎的脸,继续地笑,“这么说,邓司令的认为,这么多的杆子会、红枪会,是邓的,功劳大大的呦?”
四老虎心里说了话,那是当然的了,算你山口心里还有数,“哪里哪里,我的功劳小小的,不是山口太君的批准,那些杆子会,红枪会,是不会为咱们所用的。”
山口的眼光,从四老虎的驴脸上,已经转移到桌子上,她那抚摸风纪扣的手指头,从眼前的一摞文件里,拿出来一份材料,翻开看。
四老虎看见,是昨天下午,他的通讯兵送到高桥宪兵司邻部来的,是许秀文写的专报。
山口拿起来文件,看一看,放下,仍旧的笑眯眯,“四天的时间,邓司令就收编了杆子会、红枪会两万多,按说,成绩,是不小。”
四老虎一听,头上已经冒汗了,这里面,确实有虚数,是他把王子玉以前的统计的数字,让许秀文规整规整,就报上来了,目的是抢功,是为了向高桥要工钱。
但是,现在,这材料,到了山口的手里了。
现在的高桥,明显的,已经被山口架空了,或者高桥见有人为他挡剑了,就赶紧地下梯子,从油锅里爬上来,自己给自己放假了。
要是这样的话,山口可就要当家了。
女人一般的心都细致,这两万多人的数字,山口可要一看就看出来里面的猫腻的。
刚才的要钱要枪的纸,被山口吹落,是山口已经对自己的本事,定了性,那样的话,自己在山口的心里,就是一个骗子了。
要是那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很可能,他的旗开得胜,就转为卷旗而逃,重新坐冷板凳。
要是山口启用李连璧,取而代之他,李连璧,一定会报复他。
上午,他的手下,国辛他们,把李连璧的人,从县衙里,拿棍子揍跑,还把人家的闺女扣下来,算是良心泯灭,坏事做绝。
有道是人在江湖,早晚可是都要还的了。
说不定,过一时辰,李连璧又翻过身来,天黑前,也在县衙,演一出他上午的好戏,那样一来,他老四,在湖西,可就再也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