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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丝毫的胆怯。
林毅知道这种人肯定有几分胆识,而且还是能说会道之人,不然老回回肯定不能派他来,这是代表老回回来这里跟自己谈条件,如果让怕死鬼来,一看这阵势浑身哆嗦,根本成不了事。
这个人无视军帐门口的全副武装的军将,也不管帐中两边的大将投向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到了离林毅两丈左右的地方停住,噗通一下跪下了:“想必上面坐的就是林大人了,在下秦成奉我们的当家的马守应之命,特来拜会大人,这厢有礼。”
林毅盯着此人的面相,没急着说话,看了他有十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哦,不知阁下见林某所为何故?”
秦成道:“听说林大人一向善待俘虏,我们当家的打算率众投降,特意派小人前来,不知林大人可否相容?”
听他这样说,林毅两边的众将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林毅故作惊愕,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面孔,道:“这个当然,优待俘虏,林某言出必行,这么多军将都可以作证,现在经过林某教育无罪释放的和符合条件改编成军的何止万千?但不知马将军因何要此时投降呀?”
林毅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们都是朝廷围剿多年的老贼了,投降又造反也不止一次了,这一次又来投降,你们说降就降,说反就反,怎么才能相信你,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军中的使者都没有糊涂蛋,一听就知道林毅的意思了,脸上仍然很沉稳,道:“实不相瞒,也不怕大人笑话,我们革左营近两年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发生了太多变故,朝廷围剿得紧,走投无路我们先投降了张献忠,可是张献忠空有侠义之名,外君子内小人,把我们革左五营当外人,打仗都是用我们冲锋陷阵,而让他的嫡系部队捡现成的,请功受赏,好处根本没有我们的,弟兄们怨声载道,我们当家的一怒之下就弃了张献忠,投靠了李自成。”
“可是谁成想,李自成也是空有其名,挂着羊头卖狗肉,跟张献忠一类货色,也不拿我们革左五营的弟兄当人。打南阳,破洛阳,攻开封,哪一次大战不是我们革左营的人冲锋在前,伤亡了多少弟兄?立下了多大功劳?”
“可是这些他李自成好像看不到一样,这一次分兵派将,又是我们革左营打硬仗,让我们的1万人马来对付大人的5万大军,这不是以卵击石吗?李自成害怕吃败仗损兵折将,难道我们各做一个就不怕吗?谁的命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贺将军贺锦,只是说了句不同意见的话,便被砍了脑袋,太令人寒心了。我们当家的一怒之下,不伺候了。我们当家的也想到过单干,但是现在革左五营只剩下了两个当家的,人马从当初的好几万只剩下了1万来人,因此单干无疑自取灭亡,尤其是遇到林大人这样的,就更没有什么活路了。”
秦成说到这里故意偷偷的瞄了林毅和两旁的将士几眼,发现林毅微笑着颔首,其他兵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秦成心中暗自咬牙,娘的你们就得意吧,现在是给你们挠痒痒的时候,两位当家的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们上了当,到时候出其不意,把你们的脑袋都剁下来,看你们还得意不得意!
秦成表面上当然不敢来带出来,继续往下讲。
“现在大人的名声如日在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人的文治武功冠绝天下,令我等蟊贼闻风丧胆。尤其是大人恩威并重,有圣人之风,对俘虏非但不杀,反而给予优待,有的无罪释放,有的改编成了部众,不但有口饭吃,还有钱花,更重要的还能够立功受赏,对于我们此等朝廷的重犯累犯来说,此等好事,做梦都不敢想,就是朝廷大赦天下,也不过如此吧。”
秦成的小嘴真能说,这一顿吹捧,把林毅简直捧到了天上,他偷偷的看到了林毅脸上果然露出了微笑,连林毅手下的众将都有些飘飘然了,秦成觉的差不多了,今天发挥的相当不错。
秦成最后道:“因此,我们两位当家的思前想后,希望改邪归正,并愿为朝廷效力,就算是朝廷不能容我们把我们都杀了,也比让李自成把我们当傻子用冤死在李自成之手强之百倍!”
林毅一边听,一边察言观色,此人果然能说会道,舌如巧簧,长了一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说得摇头晃脑,吐沫星子飞溅,让人听着挑不出半点毛病,换成是谁也会走这一步的。
秦成说到这里,拿出了一封信,躬身举过头顶。空口无凭,这就是凭证。
张华过来把它接过来,呈给了林毅。
林毅拿过来一看,信皮上写有林大人亲啟,撕开信皮打开信,这是马回回的亲笔。因为下面有落款,有他的印戳及成信的年月日。
林毅仔细看了两遍信,其内容跟刚才这位来时所言是一致的,马回回在信的末尾祈求林毅能够收容他们,希望像其他俘虏一样接受改编,为朝廷效力,为林大人效力,要求也不高,让他们有口饭吃就成了。
如果林大人同意的话,请在上面批复用印,他见到信之后立即带着弟兄们弃了兵甲接受改编。
林毅看到这里,心情大悦,“难得马大人识时务,这就对了,林某话复前言,不杀降,并将继续按照以往的政策给予优待。”
林毅说着在这封信的下面空白处,提笔写上了夸赞马回回识时务,同意他们投降的话,两日后将着手改编他们的军队,让他们做好准备,并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最后用上林毅的印戳。
然后把这封信塞进了信封,交给张华,由张华重新交给了秦成。
秦成把这封信收好,心中高兴,总算大功告成了。
表面上秦成千恩万谢,再次往上叩头,一脸感激道:“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大仁大量,以后我们就以死效忠大人了,也请大人多多关照小人。”
林毅笑道:“呵呵,秦成啊,果然是个人才,本大人以后定会重用你的,好好干,前途无量。”
“多谢大人提醒,多谢大人栽培。”秦成感激的连鞠躬带磕头,在这里上演口是心非大戏。
秦成的演技真心不错,要拿到后世绝对够得上一个三级演员,一般人真的看不出任何的纰漏。
林毅要留这个秦成吃了饭再走,秦成谢恩之后,说他们两位当家的还等着回信呢,如果见到大人的这封回信,不定多高兴呢,他得赶紧回去。
林毅也没有刻意挽留,和张华等人亲自把他送出大营,秦成飞身上马,快马加鞭而去。
张华看着此人的背影,不无高兴道:“大人,老回回他们投降了,这下我们就省事儿了,收编俘虏,壮大我们的队伍,然后朝廷又会升赏我们了,只是老回回和刘希尧这两个贼头怎么处理?”
林毅不屑道:“这次你可错了,难道没看出来,他们真的会投降吗?”
“啊大人?”张华一惊看向众人,身边的众将脸上也露出惊愕之色,都瞅着林毅。
林毅则看向小颖和哲哲。
二美相互瞅了一眼,点了点头,小颖道:“林大哥,要我看此中必然有诈。”
林毅笑着摸了摸小颖的脑袋,“哦,小丫头骗子,有进步啊,但是你得告诉我诈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诈在何处,但是凭感觉是这样的。”
都说女人的感觉厉害,这丫头有这么一招,林毅一笑问旁边的哲哲,“你说呢?”
哲哲小脸一红,“林大哥,要我说,颖儿姐姐说的对,我也觉得这其中有诈,理由嘛,姓秦的刚才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他的眼神漂泊不定,眼珠子乱转,另外林大哥留他吃饭的时候,他急着回去,这说明他心里慌张可能有鬼。”
“你们两个总算有进步了,特别是哲哲,今天晚上得好好犒劳你们。”林毅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办,将计就计。”林毅立即分兵派将,这个老回回跟我来这一套,诈降计都让张献忠李自成他们玩烂了,我林毅可不是崇祯!
老回回派的使者倾城满载而归,回到林毅的军营,十里之外的老回回的大营,见到马守应秦成施礼之后,满面春风兴致勃勃,把这一趟官军大营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回回和刘希尧一听高兴坏了,秦成拿出林毅给他的回复,老回回和刘希尧看完之后,我重点询问了林毅的中军大帐在什么地方。
秦成是个有心人,观察也很细致,一进林毅的军营中,两个眼睛都没闲着,表面上是送信谈判当使者,实际上他也刺探了不少军情,最重要的是把林毅中军大帐的位置摸清楚了,现在把看到的全都告诉了两位当家人。
马守应重赏了秦成,然后传令三军将士今天晚上二更天造饭,三更出发,偷袭林毅的大营。
姓林的还梦想着来改编我们的人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去偷营,这次要让他的美梦成为噩梦。
马守应踌躇满志,是夜二更天他们饱餐战饭,1万多名大军倾巢而出,马守应和刘希尧亲自带队,两个人全身披挂,夜幕下,这支军队浩浩荡荡向明军的大营摸来……
第280章 革左营的覆灭()
今天的天气也非常好,天上一个星星都没有,当然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对偷营劫寨来说,无疑是天公作美。
左有老回回马守应,右有争世王刘希尧,二人各带五六千兵马摸到大营门口了,官军还没有发现他们。
“杀——”
1万多人马呐喊着,从两个方向猛攻林毅的大营。
“不好啦!我们上当啦!贼人劫营了,快报告将军去……”营门口的明军将士措手不及,有的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叫喊着四散逃奔,如鸟兽散。
贼军两路人马只一个冲锋,便攻进了林毅的大营。
其他的地方他们当然不去,他们的目标是林毅的大营。因为白天秦成已经为他们探好了路线,两路人马向林毅的中军大营包抄过来。
“杀呀,别让林毅跑了,活捉这个狗官……”
老回回等人呐喊如潮,弓箭声飕飕作响,往营帐之中猛射,然后马守应的人马像决堤之洪冲了进去。
另一个方向是刘希尧的人马,刘希尧外号争世王,著名的革左五营是五股贼人五个贼头,刘希尧就是其中的一个,一听他这个外号,就知道这是朝廷的悍匪。
此人一对护手双钩,马上步下都有一套,杀人不眨眼。
今天可算是得手了,这诈降计使的不能再完美了。官军看来一点没有防备,姓林的估计还在床上做春秋大梦呢!
刘希尧越想越高兴,浑身上下都是力量,今天冲锋起来也格外勇猛,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舞动护手双钩,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惨叫声声,死伤无数,遍地都是死尸,如果不小心,地上的死伤,能把马给绊倒……
这边马守应更是老贼头了,马快刀急,骁勇善战,一连砍翻了十几个敌人,便冲进了林毅的寝帐之中。
这时一员大将,带着人马跟马守应的人就交手了,双方杀的尸体翻滚,血流成河。
很快马守应跟对方的一员主将就交手了,这员主将手使护手双钩,非常勇猛,大战马守应,二人杀了个难解难分。
数合之后,马守应大叫一声,一刀把这员大将斩于马下。
这时有人把这坐帐篷给点着了,大火冲天,把这里的天空照的通红一片。
“当家的……我们上当了……”地上一个凄惨的声音传来。
“啊……怎么是你?”马守应仔细一瞧,原来被他斩落马下的人正是刘希尧。
再看对面的人马,全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哎呀,我们上当了……”马守应大惊失色,手下的人也是惊恐万状。
原来大战马守应的不是官军大将,而是争世王刘希尧,此时的刘希尧被斩落马下,借着火光才看清楚,但是只断断续续说出了那么几个字,就魂归另一个世界去了。
“停!住手!”马守应气急败坏大喊,对方的剩余的人马此时也看清楚怎么回事了,也都大喊,双方停下来了。
因为天太黑了。打了半天,是他们自己人在打,再看一地的死伤,一个官军都没有,全是他们自己的人。
“撤!快撤!”
马守应话音刚落,一声炮响,伏兵四起,无数的火把燃起来了,将这里照得跟白昼一般。
数不清的官军人马,如兵山将海,无边无际,将这座大营围得水泄不通,个个弓上弦刀出鞘,全都对准了他们。
林毅早就看出来他们是诈降计,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投降的,他们跟李自成张献忠一样,是死心塌地地反对崇祯,反对大明。所谓的投降都是迫不得已,而且投降之后很快就会反水。
因此林毅对于革左营的投降,一开始的时候就持怀疑态度,细心的哲哲看出了两处破绽,这两处当然也没有能躲过林毅的眼睛。
另外还有一处引起了林毅的疑心和警惕,就是马回回派来的送信使者秦成,临走的时候,林毅亲自把他送出到了营门口。
这可不是白送的,这期间林毅观察到这个秦成,在偷偷观察他们营中的布局等情况,林毅就更加坚信老回回是诈降,而且他们可能要来偷营,因此秦成他们一走,当天晚上林毅就做好了准备。
挖下深坑等虎豹,虎豹果然就来了。
不过林毅没想到的是,他们自己人竟然能跟自己人打起来。
按照林毅他们的设计,这座大营全是空的,营门口的叫喊与四散奔逃的兵将全都是幌子,那是事先安排好的诱敌之兵,等偷营劫寨贼兵将冲进来,林毅的人马在冲出来困住他们。
但是由于天太黑了,这两只人马求胜心切,一只比一只勇猛,冲杀到一块儿,混战了半天还不知道。
林毅等人一看,这些人也真够悍勇的,这是老子提前识破了他们,否则,中了他们的奸计,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妈的太可恶了,老子允许你们投降,还好心好意答应改变你们,让你们有个好的前程和出路,不至于被剿灭,可是你们这样害老子。
那你们自己就打自己吧,先不加干预,这算是给你们个教训,或者是叫报应。
因此林毅就没有命令点炮,炮声是信号,不听到炮声,埋伏的兵将谁也不敢冲出来,不过他们现在也不愿意冲出来了,躲在暗处看马守应他们自己跟自己打,这差事也不错。
有这样的热闹看多好,比他们冲出来去拼杀强多了。
混战之中马守应还杀了刘希尧。直到营中火起,刘希尧倒在血泊之中,刘希尧临死才明白自己死在谁手了。再然后马守应也明白过来了,准备撤退,林毅这才命令点炮,伏兵现身。
这些事情马守应和死鬼刘希尧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怎么被识破的,但是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了,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一脸的懵逼。
“哈哈哈哈……”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官军的将士往旁边一闪,把林毅给露出来了,张华带着卫队紧紧相随。
林毅戏谑着,还拍起了巴掌,“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继续打啊,怎么不打了,林某和弟兄们还没看过瘾呢,对不对呀?”
“对,打呀,继续打……”林毅手下的众将也都嬉笑着,跟着应和,继而是哄堂大笑。
马守应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另外还有累的不轻,今天他们一看得手了,拼杀起来都不要命,冲杀了这么半天,他们也的确累坏了,满身是汗,心口一起一伏的,脸上身上全是血污,狼狈不堪。
但是如此的勇猛和努力,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打自己,这怎么搞的?马守应这些人此时岂是一个狼狈了得!
“姓林的,老子今天跟你拼了!”满身血污的马守应,脸早就成了紫茄子。
林毅一笑,“想拼命,林某可以成全你,不过老回回,你可想清楚了,就你这点残兵败将,你看看能杀得出去吗,拼命的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但是呢,我林毅不是嗜杀之辈,只要你等愿意真心投降,不再玩阴谋诡计,我林毅仍然可以话复前言,把你们当俘虏,与以往的俘虏一样,给予优待,该释放的释放,该收编的收编,如果有幸被林某收编,不但有粮吃,还有饷银发,另外立功了还能够受赏,升官发财这都不是问题,如果不识时务,只好就地全部歼灭,这是尔等唯一的一次机会,何去何从,你可想清楚了!”
老回回目眦俱裂,吐了一口吐沫,骂道:“呸!狗官,想让老回回投降昏君,简直做梦!弟兄们,我们誓死不降,给我杀!”
老回回马守应眼珠子都红了,叫喊着催马抡刀向林毅杀了过来。
但是他的战马还没跑出两步,身后一箭飞来,马守应惨叫一声,扔刀落马。
第281章 革左营的覆灭()
这一箭由于距离太近,力度也大,从后心穿入,箭矢从马守应的前心透出多长,鲜血蹦溅。
马守应栽落马下,手中的大刀锵然落地。
马守应的手下的人马一阵骚动,本来他们知道上当以后,自己人跟自己人拼杀了半天,又陷入了官军的重围之中惊愕万分,现在他们当家的又被冷箭射于马下了,真正是群龙无首了,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终。
林毅也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因为他没有下令开战,他手下人没人敢对马守应擅自放冷箭,而且这一箭又是马守应后面飞来的,很明显这一箭出自他自己人之手。
这时马守应的人群之中,果然又一员大将振臂高呼,“弟兄们,我们不能听老回回的白白送死,他会把我们全都带入坟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应该投降官军才对!刚才林大人说的太好了,优待俘虏,不计前嫌,我们从此以后应该誓死效忠大明,效忠林大人!”
林毅一看,振臂高呼认证是那个秦成,手里还举着一张空弓,很明显,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不只是林毅看到了,此时地上一名将死的人也看到了。这就是有名的老回回马守应,此时的他还没有咽最后一口气。
在血泊中的他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尽管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知道,今天肯定是活不成了,只有投降才有生路。
但是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