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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笑道:“我没想到,长端帝君臣会连这些都给你说,看来你们之间,也开始建立起信任了啊……放心,你的王座,我不会要。我想要的,是整个阳间,区区王座,只会成为束缚我的东西罢了。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情,我的王座,并不是被别人毁掉的,是我自己不要的。”
陆侯亮有些吃惊,似乎不能理解。
“我刚说了,王座只能拖我后腿。我当阎君的时候,比你们想得都早。从我坐上那个位置开始,我就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这个世界变来没有那么多争斗。后来,我发现,答案一直就在我的眼前。不,应该说……答案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是因为坐上了王座,反倒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子君望着河阳市的夜色,轻轻地道。
“很早以前……”陆侯亮重复道。
“是啊,久到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但是最初的那颗心,还在跳。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的志向,就从希望天下太平,变成了想要统治整个天下了。这个问题,并不是我刚刚才想到的,而是依然在很久前,我便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了。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嘿嘿嘿,其实……只不过是我的手段的延续罢了。”子君道。
他见陆侯亮一直都是一副痴呆的表情,解释道:“天下太平,是我的愿望。而统治整个世界,是完成这一愿望的手段罢了。”
“以武止武,以暴制暴。”陆侯亮终于接上了一句话。
子君想了想,但看不清楚他斗篷之下的面容,道:“差不多这个意思吧,至少这一点,真的很管用,我在世为人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刚才我才说,答案一直都在我眼前。反正我还活着的时候,用这一招打得来巫没脾气。医巫之间,看起来争斗不断,但其实用我的方法,反倒让大家相安无事……至少大规模的冲突,少了许多……”
陆侯亮有些吃惊。
子君……生前是太医院的人?
见陆侯亮吃惊,子君笑道:“是不是和长端帝他们和你说的不一样?呵呵呵,刚开始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哪儿能什么都说真话。恐怕他们还以为我是无意间发现了巫,然后夺舍为巫之后,再发现的他们。真是怀念那段时光啊。”
子君在感慨,但陆侯亮却更加吃惊。
他三言两语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前……前辈……那您生前……”
子君摆摆手,道:“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尤其是后来自己脑子一热,干了件蠢事,把自己生前的一些证据给抹杀了。现在想来,完全没必要嘛。只是以前,可能考虑事情还不够成熟,而且总是一种看不起天下芸芸众生的心态,做起事来,不是太讲究。怎么,想猜我生前是谁啊?哈哈哈,即使我想告诉你,也要我记得啊。你要是哪天替我查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好好感谢你。”
陆侯亮不清楚子君这话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他尽管才成为阎君八十年,可的确有这种现象存在。生前的一些记忆,开始渐渐模糊。到现在,只记得一些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事。这还才仅仅过了八十年而已,真要像子君一样,存在了上千年,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了吧。
“是,前辈。有机会,晚辈一定会替你查清楚的。”陆侯亮认真地拱手行礼道。
子君只是摆摆手,道:“随缘罢了。你觉得,我在太医院或者里院,能够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是为什么?”
陆侯亮道:“是因为前辈实力了得,然后……”
子君打断他道:“不,并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心态……”
“心态?”似乎陆侯亮今晚,变来只会重复对方的话语一般。
子君郑重地点点头,道:“嗯!心态!只有当你自己相信自己,就是太医院或者里院的人,让自己的想法或者思维习惯,都变来和他们如出一辙,那么做起事来,也就不会露马脚了。”
陆侯亮沉吟了一下,道:“前辈,这话虽然有理,可实际操作起来,却真的很难。”
子君道:“我自然知道很难。对于其他人来说,我刚才的那番话,只不过是一番虽然有道理,但其实有些空的大话而已。但对我来说,却不一样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陆侯亮顺着问道。
“因为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需要去刻意逢迎任何一个人,我就按自己本来的性格做事,就可以了。”子君道。
陆侯亮的神色稍微变了一下。
本来的性格?
生前就在太医院?
把巫给打趴下?
记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前辈!难道您就是……”陆侯亮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子君踏上河面,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和河风,道:“啊……太医院……或者里院……骨子里的东西……都是从我身上继承下来的……所以,要摸准他们的心思……实在太简单了……要藏身于太医院或者里院……也太容易了……”
陆侯亮被惊来说不出话了。
传说中的……没有记载的……太医院初代首领!?
那当今里院的人,可全部都不知道该算作他的多少代徒孙了!!
这样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是一个隐藏的**oss?
“前……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陆侯亮有些不安。
这么大一个秘密,子君平白无故地告诉自己,肯定不会免费。
这种强买强卖的形式,让他觉得有一种危机感。
但子君却很快道:“这有有何不可?我想,你我之间合作,总比你和长端帝合作,要来得更为可靠一点吧?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学一学我?”
“学前辈您……?”
子君道:“陆阎君,前面的事情,过于震撼,你反应不过来,也就罢了。可现在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再如此,如果不是装疯卖傻的话,那就是在打趣我,侮辱我的智商了啊……”
陆侯亮怔怔道:“晚辈不敢……只是要学前辈,我可没那份实力……”
“实力?要知道,我现在的实力,也就仅仅和赵竹仁差不多,甚至或许连他,我都打不过。你需要的,是格局,是眼光,是目标,我平白无故送了一个给你,你都不动心?”子君道。
陆侯亮心中有些激动了。
怎么可能不动心!?
一直以来,他都是防着长端帝,连自己那藏起来的鬼门关位置,都不敢透露。生怕有朝一日,被长端帝给取而代之了。根本不敢去想,事情可以有另外一种可能,自己反客为主,将长端帝的位置给占了。
“晚辈愿听前辈差遣!”
一瞬间,他便做好了决定!
子君淡然道:“差遣这种事情,可不敢当。都是阎君,没这个说法。合作的话,倒还可以。毕竟,我刚才说了,你我都是鬼魂,合作起来,要容易一些,信任的基础,也要牢固一些。”
“是!前辈说得是!那可有详细的计划?”陆侯亮问道。
子君道:“计划?杨禄明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么?这一点,我又没有骗他们。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一趟去攻打里六院,然后再去打里五院,为的是什么?只是可惜,里六院的反应速度着实快了一些。而且,我的这些徒孙们,反应也太激烈了一些,竟然是直接把鬼门关给毁了。实在是不争气。”
“不争气?”
“是啊,庐天町没有信心能够挡住我们,或者说,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当然,也可能有了陈日津的先例,摧毁鬼门关一事,做起来显得不是那么的惊世骇俗。哎,可惜了陆阎君手下的阴兵。这一下子,加上上一次为了扰乱他们对黑雾的研究而主动向里院送上的两千阴兵,陆阎君的折损,有些大啊。能透个底吗?陆阎君手下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子君问道。
陆侯亮至少稍微思考了一秒钟的时间,便毫无保留地回道:“还有一万六千。这便是我全部的家底了。但这一万两千阴兵里面,鬼将级别的稍微多一点,有六十一个。让前辈见笑了,底子实在太薄。如果接下来还要在里三院再现里六院之事,这些部下又不是全都可以随时调用……晚辈觉得……”
子君道:“是显得有些吃力了啊。张帅风把里五院的鬼门关带到了里三院。他又有伤在身,所以,在里三院出现大批里五院的高手,也显得合情合理。如果要想打开里三院的鬼门关,这点儿兵力,略显不足。虽然里三院连番征战,折损得厉害,可其筋骨,并未动到丝毫。加上刚才你算计我那一嗓子,现在里三院肯定是严阵以待了。”
说到这里,陆侯亮显得有些局促,搓着手在那里想说辞。
子君继续道:“没事,也不是太在意,我说了,要潜伏进里院,太容易了。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又如何,我要进里院,他们拦不住我。好多禁制,就是我传下去的,我一直不用,只是想让里院觉得这些禁制,是绝对安全的罢了。你如果决定和我做事,以后要习惯这种思路。不要计较一时之成败。这一点,杨禄明他们君臣做得很好。譬如到现在,里院都还觉得露凝霜是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武器。你想一想,一旦长端铁骑摆出冲锋架势,而里院的人好整以暇地等在露凝霜之后,那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陆侯亮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正当里院的人以为长端铁骑全部会被露凝霜弄来**和灵魂分离,然后像麦子一样大片大片地倒下时,却发现人家已经将冲锋的速度提到了最高,然后狠狠地砸向他们的阵地……
“那将是一场屠杀……”
“是啊,你看,这件事情,对于长端帝他们而言,仅仅是丢弃了几个人类进化的小卒子。而手段,也很简单,绑架嬴莹,威逼王曦去打探露凝霜的情报。里院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里院一直都以为,长端帝他们不敢和他们打一场大决战,这种想法,说对,也不对。因为论实力对比,长端帝他们耗不过里院,而且还有地府站在里院背后,长端帝他们怎么敢?可实际上呢,我已经看出来了。长端帝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所有里院都集中在一起的机会。你信不信,三百长端铁骑的冲锋,即使最后全部阵亡,说不定,可以带走两千里院的人!你再仔细算一算,里院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子君道。
陆侯亮默默在心里念着。
梁淄市之战,阴巫之战,阴阳师之战,五国巫师之战,人类进化攻击里七院之战,汉安血战,再加上先前他和子君一同进攻里六院之战……
“每座里院,编制大概在一千左右。其中里院折损最厉害的,是在梁淄市和汉安,当然,如果把他们的学员也算作里院中人,那人类进化那次,也斩获颇丰。算下来,里院的折损,这半年来,已经多达一千了啊……”陆侯亮道。
子君道:“是啊,可是,估计没有哪一座里院意识到。无形之中,他们的有生力量,只能算作九座里院了。他们那所谓的里十一院和里十二院不够看的,在我们计划成功之前,估计都还没有建成。行了,你也算老实,没给我藏着掖着,一会儿去里三院,让你看看我手下,又有多少阴兵。”
陆侯亮下意识问道:“多少?”
“你才当了八十年阎君,就攒了那么多。我的,你自己算……” 富品中文
第四卷 第五十章 以一敌二()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但陆侯亮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答案,因为子君又加了一句:考虑一下,你的情况,和我不一样。你在山里,我在山外。
“前辈先前说阎君都是一样的,现在看来,是晚辈井底之蛙,如烛火之光,想同日月争辉……”陆侯亮干巴巴地拍这马屁。
子君呵呵笑了两声,道:“恭维之话,就不用说了,生前听得多,死后也听得多。就连夺舍之后,也全都选的有地位有身份的人,还是听得多,有些习惯了。陆阎君你看,这片山水,仅仅是一个小城市,夜色就这么美。当有一天,整个世界都是黑暗,那该多美啊。那时,不再有战争,真正的和平啊……”
“是挺美的,我有空也会来这里看看……只是,那不叫和平,叫一片死寂……”
什么人!?
子君和陆侯亮同时转过身,望向了河畔。
一袭白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只手相互拢进袖子之中。
“三院长啊……”子君悠悠道,“什么时候来的?”
赵竹仁道:“陆阎君说什么计算题的时候,阁下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子君自嘲道:“也是,要是能让三院长在我们身后呆那么久的时间,那我们两个的小命,也早就算作三院长的战功了。只是实在没想到,三院长居然能找到我们两个。佩服。”
赵竹仁道:“刚才阁下给陆阎君出了一道计算题,那我也出一道。你们觉得,我的灵识感知范围,有多远?同样的,也给一点提示,在我里三院的地盘之上。”
子君稍微沉默了一下,道:“看来,君子赵竹仁,也有撒谎的时候。三院长听到的,可不止这些吧……”
赵竹仁将手从袖子中拿出来,道:“嗯!顺便晓得了你阎君的身份!”
他话音还没落,便冲上了河面,长歌行凝出,直探子君的头部,同时左手捏决,竟然是一把三代手术刀自河水之下飞出!
子君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把藏在暗处的手术刀,右手也是凝出一把长刀,将长歌行给架住。
“三院长也来阴的了?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子君稍显狼狈。
陆侯亮没料到赵竹仁竟然只说了两句话便直接开打,但反应也快,右手化为枯骨,按向赵竹仁的面门。
赵竹仁身形一低,一脚踹向身前的子君,然后借用对方招架之力,侧飞开来,长歌行猛然暴涨五尺有余,刺向陆侯亮。后者不敢硬接,连忙躲避,身形轻盈地腾空,踏在长歌行之上,一个空翻,落在了子君身旁。
“君子?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君子吗?那时我年纪不大,不懂,觉得是好话,也就听了,而且还有些沾沾自喜。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们里院……从来不需要君子。”赵竹仁再次冲了过去,长歌行横向斩出,但刀快要到子君身前的时候,双膝弯曲,在河面上滑行过去,刀锋瞄准了对方二人的双膝。
陆侯亮再次腾空,落在赵竹仁身后,然后看子君将刀插入河水,招架住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从赵竹仁的身后偷袭。
这时候,三道水柱从河面升起,然后凝结成冰,既封锁住了陆侯亮的攻势,还在冰柱上不断形成新的冰刺,向对方刺去。
“三院长可真有自信,以一敌二,甚至连阵法的力量都不用,佩服。”子君被刀上传来的力量震来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
“我倒是想摆,可对付你们,没有用,没可能把你们诱进阵中的。两招了。”赵竹仁甩甩刀,继续抢攻过去。他可不是那种在战斗中还会停下来慢慢聊天说话的人。
子君右脚向后迈出一步,然后猛力一蹬,一个巨大的浪花便自河面出现。同时他的身形也急速向前,看样子,是要和赵竹仁硬拼这第三招。
“嗡!”的一声,却并不是刀剑相交的清脆之响。
赵竹仁和子君交换位置,然后转过身子,彼此对立。
“三招。”赵竹仁轻声道。
子君点点头,道:“陆阎君,前后夹击他。小心,三院长很强。”
陆侯亮看了赵竹仁一眼,再次跃起,一股黑色的雾气自身体涌出,扩散成大约十米的范围,根本看不出他本体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突然之间,子君心中闪过一丝警觉,看着赵竹仁的微微笑意,连忙道:“陆阎君,小心水面!”
“晚了,第二招。”赵竹仁的长歌行平举,不顾在半空中的陆侯亮,再次向子君冲来。
子君不敢大意。赵竹仁说的“第二招”可不是他不会数数,而是他将内外科战技分别算的。
这“第二招”,指的是内科符咒的第二次攻击。
果然,河面上瞬时之间,雷光大盛,密密麻麻的闪电,编织成一道巨网。
不管陆侯亮从什么地方落脚,都必然会进入其中。
而此时的时间,绝对不够他捏决转换阴阳。
无奈之中,他只得将黑雾凝成形似地毯的形状,准备站立其上。
“先管好你自己!”赵竹仁喝到。
只见随着他的前进,闪电在江面上继续蔓延扩散,竟然是像他麾下的士兵一般,跟着他一起,向着子君冲来。
这可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明明一个人的冲锋,却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其身后摇旗呐喊一般,气势颇为惊人。
子君也腾起身形,连续后退,不再试图硬接赵竹仁这一下。
这里的河水川流不息,就算赵竹仁用内科的雷咒,也断然不可能长久,几十秒,甚至几秒之后,雷咒的威力便会消散殆尽。
他后退,赵竹仁却在锲而不舍地追,而陆侯亮那边,此刻却无法移动,即使现在站在黑雾之上,有效地阻隔了雷霆的攻击,可他一旦尝试移动,便会刺激到这雷网,引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看样子,竟是有沿着黑雾向上攀爬的趋势。
赵竹仁的速度很快,和子君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到达五尺的时候,后者也骤然间再次提速。
可随着他的提速,赵竹仁也一样,气息暴涨,瞬间便欺身进入其身前三尺。
子君见状,干脆调转身形,重新面对赵竹仁,然后把刀架于身前,看样子是不得已之下,准备硬挡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河面上的雷电,开始挣扎起来,最后渐渐消失不见。
赵竹仁停下脚步,道:“一招。”
子君明白他的意思,赵竹仁在评估自己的身法速度。
赵竹仁先前便露过一招,可以将灵力长刀凝来长达五尺,然后故意压着速度,接近自己到这个范围内,就是为了看看自己,是否还留有一手。子君没办法,不可能让自己进入赵竹仁的攻击距离之后,还把后背留给对方。
此时,赵竹仁终于没有再继续攻击了,而是站在两位阎君之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