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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周柯和阿吉勾肩搭背时,就顺道在阿吉身上画了道一线牵。这一线牵从名字来听就很好理解,唯一的作用就是定位。只要你灵力和灵识足够强大,那么天涯海角你都能够定位到目标。以周柯目前的实力,只要还在本市,那么他们就逃不出周柯的感知。但一线牵有个坏处,那就是得首先在目标身上画上一线牵,可一般这种事儿哪能让目标知道啊,尤其是施术时还需要近距离接触,所以现在这代里院的年轻人都更倾向于使用药剂科研究出来的双生花,虽然也需要接触,可毕竟使用起来既隐蔽也方便。无色无味的,让对方沾上一点就行了。
之前柳瑗问周柯盯哪条线,意思就是他们现在是盯小一他们,看看他们还要干啥,还是按照信中所说那样顺着查下去。
周柯的意思呢是不急,其实都一样。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最后指向那个神秘的患者,那么查是必然要查的。
只是现在往哪查?
而同为巫,小一他们说不定有办法,那么看好小一就行了。
至于高斯他们那边,一天内总不能折腾别人两次,而且之前的视频画面已经把目标跟丢了,高斯他们作用不大,总不能这事儿也委托六扇门发海捕文书吧。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喝了这么会儿酒,要入夜了。
有朋要自远方来了,这个远,是阴阳相隔的那么远。
九月的傍晚,依然有些热。围坐在宾馆里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吹着空调,师兄弟三人一边说着有的没的,很是轻松的样子。
一阵风吹过,房间里的窗帘飘了起来。
周柯和柳瑗的手同时顿住了,他们知道,客已至。
两个身形突兀地出现在窗前,斜靠着窗台,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人——手中的酒。
“牛哥马哥!”周柯和柳瑗同时招呼道。
这时,王曦才反应过来,抬头发现了牛头马面,也忙招呼起来。
周柯道:“二位哥,别看了,啤酒!你们不喜欢的!”
柳瑗也道:“现在我们哥仨是没有组织,自然没纪律了。二位哥你们正在当差可想清楚哦。”
马面道:“算了算了,做正事儿吧,交个班。”
周柯将手中最后的酒一饮而尽,望着天花板道:“真怀念这种感觉啊,我们白班,你们夜班。”
马面道:“得,还是别怀念了,每次需要这样搞的时候必然有大事情,我情愿一年到头都碰不到你们!”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册子一支笔,递给周柯道:“交班记录,走个流程,写两句。”
周柯接过,写道:查实巫参与其中,请接班继续搜寻里三院昨日消失患者,该患者同时为地府拘魂逃逸对象。然后潇洒地签上了自己那鬼画符般的大名。
马面接过倒吸一口冷气,不是被这交班记录的内容所震撼,而是吃惊于一份交班记录从格式上来说可以不正规到这种地步。
柳瑗看马面那表情就有些猜想,忙道:“师兄你别敷衍,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交代清楚了吗?”
周柯想了想道:“都有啊,写着呢!”
柳瑗一听,那就行了。
马面看着这份惨不忍睹的交班记录,苦笑着摇了摇头,拉着牛头再次消失在房间中。
又是一阵风吹过,冰冰凉凉,沁人心脾。
烧烤已经吃完,时间已是八点,柳瑗喃喃道:“不知道师傅和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周柯道:“出不了问题,先不说大师兄和小师叔在那边,那可是里一院。师公眼皮底下能出什么岔子?”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调查的事情,现在他们都被扣着,到现在也没说法。降妖除魔我们在行,可查案子你觉得我们里院在行吗?”柳瑗回答道。
周柯叹了口气,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王曦这时插话道:“周师兄,要不打电话问问?”
周柯难得的没有骂他笨,只是道:“打给谁?你认为他们还能保持通讯?”
王曦认真道:“不是有个姓钟的师兄么?你们给我说你们在里一院的时候就他排除了嫌疑啊?”
周柯来了精神,但细细思考后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你小北师兄级别太低,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王曦却继续道:“还有个人啊,就是你们昨晚打趣师傅有两个师娘的那个何主任啊。我觉得她可能会愿意帮忙。”
提到何雨宇,周柯和柳瑗心情都比较矛盾。今晚所见感觉何主任和自己这一脉一直在敌对,可根据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又感觉可以用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来解释。
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敢把判断压在这个方面,现在最关键的是信息的缺失,他们不知道里院是个什么态度,也没有打听的途径。
柳瑗道:“师兄,看看内网有动静没有?”
周柯想了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摸出手机鼓捣了一阵,最后一幅意料中的表情,道:“最后一次更新是三个月前的《病历质控丙级病历名单附扣款明细》。”
果然很懒啊。
“算了,睡觉吧,养足精神。师弟,预警阵法扩大一倍,我值第一轮,小师弟值······算了,就我俩轮流吧。我前半夜。”
王曦道:“周师兄,没事的,我可以的!”态度异常坚定,他不想做拖后腿的。
柳瑗道:“要不现在就睡觉,让他值第一轮,反正现在还早,小师弟问题应该不大。我来值中间吧。”
周柯想了想,也没有反对,于是众人轮流去洗漱,让热水带走些疲惫。
王曦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玻璃上他的倒影时暗时亮。
王曦道:“师兄,这一天过得好长啊。”
“是啊,好长啊。”柳瑗漫不经心接道。
是啊,好长啊,可是我却没有时间来想你。现在的我,你看到会心疼吧?
第五十二章 新的一天()
9月23日的夜晚降临,房间里静悄悄的,二位师兄已经入睡。王曦猛然意识到,原来今天已经不是自己的生日了啊。
23岁了啊,得到了一份难忘的生日礼物,还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不知不觉,不知不觉地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天一夜。
伤心、震惊、害怕、孤独、失意,振奋、膨胀,种种情绪,五味杂陈。个中滋味,欲说还休。
王曦摸出手机,删掉了之前那条“祝自己生日快乐!”的朋友圈,虽然那下面也有前女友“生日快乐,好好加油!”的留言。
沉默了良久,他拍下了窗外模糊的夜色,并写道:或许是我反应慢,但此时此刻,我才开始觉得双眼皮有些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些话,不说出来委屈,说出来后又很矫情,这句网上的话总结得真好。
他已经说了他想说的,而且他确信没多少人能看懂。
此时,他的内心无比舒畅,有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轨迹,里院多年前选择了自己,而昨夜,自己也选择了里院。
虽然还在做着他的英雄梦,可这梦里,开始有了一丝别的东西。
王曦按照柳瑗所教的法门将从隔音阵法中熟睡的柳瑗叫醒了起来,然后借着柳瑗一记安神咒迅速进入了睡眠。
这一觉,他睡的特别香甜。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醒了过来。
房间里四下无人,一片安静。另外一张床干净整洁,凳子上的啤酒罐和烧烤签也都收拾不见。
九月的阳光已经相对比较温柔了,从窗口斜射进来,却让王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没人。
走到窗前向外望去,这座城市已经苏醒。车辆来来往往,行人熙熙攘攘,繁华似锦,太平盛世。
他就这样呆呆地倚在窗前,不知想些什么,不知做些什么。
突然,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万一,万一这两天他的经历其实真的就只是一个梦呢?
没有里院,没有地府,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黑白无常,没有十殿阎罗,没有巫,没有鬼,一切都是自己熟知的样子。
自己也没有失恋······
就在这一失神间,他发现自己突然有点患得患失。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是不是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因为如果是梦,他和她或许在现实中还依旧是恋人。可这也同时意味着这两天的经历,不,说不定不止这两天,或许是两个月的经历,都是自己的梦。
二者无法共存,一真一假,去留存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卫生间用凉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中那熟悉的面容,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如果这是梦,自己又是在哪里?如果这不是梦,那师兄们又在哪里?
这时他才发现,不管是不是梦,都与她无关了。
他自嘲着自己的幼稚,摇摇头,重新躺会床上。
自己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呢?
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给师兄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王曦一阵心悸,周师兄前天还给自己打过电话让自己回科室值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的电子女声毫无生气地不断重复,王曦对着电话屏幕上的“柳瑗”二字,怔住了。
不管这两天面对的事情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他都没有感觉像此刻那么害怕。
一种不知所措的害怕。
他着急着想出门去找两位师兄,走到门前,门却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的赫然正是周柯,见到王曦,也是一怔,道:“外面抽支烟,你柳师兄买早饭去了。”
他本没有必要解释这些,可看王曦那激动的表情和看自己的眼神,感觉毛毛的。
那眼神,太炽热了!
王曦“嗯”了一声,并没有大呼什么“太好了!师兄你们还在!这一切都是真的!”这种话,只是逐渐平复下来,道:“师兄你还抽烟啊?”
周柯道:“来一支?”
王曦连连摆手说不会不会。
周柯笑骂道:“土包子!”顺势扔了一支造型奇特的香烟过去,“药剂科的,外面买不到的,不过别担心,不限量供应,这烟,我们里院有自己的生产线。一般我们拿来当香用。”
王曦本像拿着宝物似地在仔细端详着,听周柯这么一说,顿时没那么稀奇了。
“睡好了?凌晨两点就交班了,没叫你,你柳师兄说让你多睡会儿。不过我才出门二十来分钟,你就醒了。”周柯换了个话题。
王曦道:“哦,睡好了睡好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柳瑗拎着早饭出来。递给了周柯一份豆浆油条,自己留了一份。见王曦也在,就顺势把一个塑料盒递给了他。
周柯向柳瑗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柳瑗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一种了然于胸的默契感显露无疑。
柳瑗道:“哟,小师弟起床了啊?来来来,你最喜欢的早餐,梅菜扣肉盖浇饭,趁热吃。”
王曦居然没有任何怨言地接了过去,道了声谢,然后大家一起返回了房间。这让二位师兄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周柯喝了口豆浆,道:“给你说说现在的最新情况。昨晚牛哥马哥他们白忙活了,拘魂记录出变化了,没有这条任务了,线索断了。”
王曦奇怪道:“这都能出错?”
周柯道:“不一定是出错,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还是有发生。比如有人命中该死于一场仇杀,你提前知道后把这事儿阻止了,那就行了。不过这样做沾染因果太重,出手与否全看本心。”
王曦道:“那这么说就是拘魂记录泄露了出去?”
柳瑗接过话来:“我和周师兄先前也在讨论,拘魂记录的保密程度和受保护程度之高,按理说不会泄露出去。所以我们在想另外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地府这边出问题了?”
王曦还没反应过来,问道:“地府出问题了?什么问题?”
柳瑗没有不耐烦,凝重道:“我们怕这事儿地府有份,这拘魂计划是故意泄露出去的。”
王曦呆住了,道:“我们和地府不是友军吗?!”
柳瑗道:“但顺着牛哥他们反馈回来的消息往下想,只能这么猜了。”
王曦疑惑道:“那地府搞这么一出为了什么?牛哥马哥,白爷黑爷还有那个什么楚江王,都在演戏骗我们?!”
柳瑗叹了一口气,道:“这才是我们觉得可怕的地方了。这两天和他们一起时,这几位爷的气息稳如泰山,根本不像是有心机的样子。也就是说,就算地府有问题,这几位爷也不知情。那么问题就来了,以这几位爷的级别都不知情,那这事儿······”
柳瑗打住了话头,但王曦已经明白这里面蕴含的意思了······
第五十三章 满分答卷()
房间里一片安静,良久,周柯发话道:“这事儿都只是猜测,万一还有别的法子可以骗过生死薄呢?我们现在来理一理,首先,拘魂计划出来了,那么,对了,这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王曦道:“唐民,人民的民。”
周柯道:“哦,那我没记错,是个假名,拘魂计划上没这号人,虽然这家伙是不点名的拘魂,可要反过来查,知道了名字再去看生死薄有没有造计划还是能查得出来的,刚才牛哥他们已经确认了。
“接着说,拘魂计划有他,那么他肯定是要死的,阎王让人三更死,岂能留人到五更。可他逃过了。这是第一个变数,但这个环节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毕竟是不点名的拘魂,本身就有变数,再加上我们里院出的这档子事儿,他能逃这点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时间点儿有点让人产生联想,几乎算是同时发生的,这里面的关系就需要让人琢磨了,是巧合还是说一件事是在为另外一件事打掩护。说实话,这种逃逸拘魂计划的事件放在平时也算大事了,可和现在里院这档子事儿比起来,倒确实容易让人忽略。
“接下来,他从拘魂计划上消失,那就说明地府不收他的命了。也就是说会让他丧命的外界因素消失了。这个变数就是我们不知道的了。”
王曦打断道:“等等师兄!会不会这么个情况?你说唐民这个名字是假名,那反过去查当然查不到啊!如果知道真名,说不定那家伙还在册子上呢?”
周柯道:“这点我也想过,但牛哥他们这两天的拘魂计划已经完成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王曦懒得思考,摇摇头说不懂。
周柯道:“就是说,只要是在册子上有名有姓的都已经送回地府了,而且身份也都对得上!而不点名的那条计划已经消失了!这套一百分的试卷地府已经得了满分了!原来的那道附加题已经不见了!现在不要说地府找不到那家伙,就是找到了,也不能拘他了!在地府眼中,他此刻阳寿未尽,管不了!”
王曦算是听明白了,但他对生死薄的权威性比较没概念,不是太能理解这事儿的严重性。
王曦道:“那这种事儿,地府难道没个说法吗?按道理他们该比我们紧张吧?”
周柯道:“不一样的,立场不一样,地府只是在执行生死薄,参与不了生死薄里面的因果。他们也奇怪,可这事儿也是夜里才发生的,估计现在牛哥他们已经把消息带了回去,至于具体结果,我们也只能等了。但从地府的立场出发,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他们没招了。只要生死薄上没点那家伙的名,就算知道他用了法子骗过生死薄,也不能对他出手。”
王曦继续提供思路:“师兄你们不是说巫会隐藏气息吗?那有没有可能这家伙······”
周柯笑道打断他:“不可能的,巫也是要死的,那你这样说,巫不都长生不死了吗?他们只是会隐藏气息,可真要名字出现在生死薄上的时候,没用!就算隐藏气息,生死薄上一样会有针对他的不点名拘魂。生死薄有大因果,是铁律!不是骗不骗得了的问题,而是只能从因果上去想,去钻洞子!和能力无关,再逆天的能力也抵不过因果和时间。一个牛人,哪怕实力逆天到可以摧毁地府了,可依然会衰老会死亡,地府根本不和生前的你交手,等你一死,派大能一拘,完事儿!”
柳瑗补充道:“补充个知识点,越是大牛,他的肉身就越重要。人死后,不管生前多牛,刚死亡时,灵体都是很虚弱的。地府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来修炼成猛鬼厉鬼的。这和师傅的主动离魂不一样,师傅是练过,反复体验过这种感觉,但尽管如此,离魂后实力也不到平时的一成。”
王曦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柳瑗继续道:“目前这事儿地府还没个回音,又不是什么世界毁灭的大事儿,也不可能大白天用牛郎来给我们说,所以就算有消息也是今天晚上了。再说了,刚才牛哥给我们提得很隐晦了,现在这情况,他们没啥理由继续耗在我们身边了,有了结果能来知会一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再继续陪着我们,就有点儿······”
周柯接过话道:“是啊,这事儿牵扯到我们里院的家务事,地府不敢介入过深了。”
王曦回到先前的问题,道:“那既然生死薄是因果铁律,按照师兄所说,肯定是因变了,所以果变了。我们查查这段时间死了哪些人,说不定这些人里有本来要将这家伙杀死的人呢?”
周柯道:“也不是,我先前关于仇杀那个只是个举例,造成一个人死亡的原因很多,例如说万一这家伙该死于喝水噎死呢?你杀一万个人也阻止不了,这些人和他没因果啊。而且,他当时在我里院,谁能来杀他?怕是我里院自己动手吧?”
说到这里,周柯和柳瑗又对视一眼。
我去,怎么越讨论疑点越多啊!
周柯停了下来,似是在思考什么。
柳瑗道:“师兄,不用想多,应该没那么复杂。生死薄的因果不是这么算的。就拿小师弟猜测的情况来讲,甲将死于乙的杀害,所以出现在生死薄上,但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