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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韩帅一听这话,很明显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道:“一般说这话的,就绝对是内鬼没跑了。”
余婉不理这两个在那里相互打趣的人,接着刚才的话道:“歆哥被泓哥安排去做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了。先不说这个,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我想陈院长能否安排我们和烽哥见上一面呢?”
陈日津想了一会儿,道:“这是贵院石院长的意思?”
余婉明白,这是要走正常程序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来这里,全都是因为石建泓从赵竹仁那里把话给诈了出来,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如果陈日津不承认,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聂烽的事情实在过于敏感,只要让他们见了面,确认了身份,陈日津就会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来的全都是里七院的人,也够分量了,如果说要将里七院的急诊科主任接回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可另外一方面,她又觉得就这么轻易地把人送出去不妥,很可能会出事。如果里七院这时来了官方意见,倒可以把她的责任撇清了。但是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倾向于保守一点。
余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陈日津。
陈日津打开看了一眼,便将东西还了回去,道:“整个里院,也就你们石院长不把这院长臂章当回事儿。”
余婉看向陈日津,再次问道:“不知道现在可以见烽哥了吗?”
陈日津看了下时间,道:“余主任,我这样安排,你觉得可好?明天,便是里院查内鬼的日子了,等到结果一出来,我便安排如何?今天已经晚了,大家先吃点东西,稍后睡上一觉。”
说话间,便已经有医师将夜宵准备好,端了上来,然后迅速离开。
余婉没有办法,因为人家说得合情合理,也是大事,只得应下。
“杨主任,有件事情问你一下。”见大家都开始吃东西了,王曦突然说话道,“汉安血战之前,我曾收到过一封请柬,刚才我接到电话,说这上面发现了您的指纹。”
此时再说起汉安血战,大家觉得仿佛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一般,纷纷露出回忆的表情。
“哈哈,我就说杨胖子你有问题,现在被抓到了吧?”廖韩帅抓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露出了一副难产的表情。
杨允佶点点头,道:“嗯,有印象,而且特别深。”
什么?
王曦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杨主任直接承认了?
杨允佶接着道:“那几天,你们刚从丽江回来不久。出了那么大个事,里七院对外来的一切东西,都审查得很严。还记得吗?那段时间,连外卖都不允许,强制吃食堂,弄得来你们怨声载道的。那封请柬……我想想……好像正好是我们内科的一个小伙子轮值,他交到我手上来的。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纸质的信件了。而且是你的缘故,他拿不准该不该审查。于是我就问他,里面的内容看过了没有。这小子说已经用灵识看过了一遍了,就是普通的婚礼请柬。我想,既然他都看过了,又没有涉及到什么**,于是干脆就拆开又自己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原样封回。呃……这件事情……我们的确在做法上是有些……”
王曦道:“没事,杨主任,连里院的障都中过了,这种事儿,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这是,廖韩帅不干了,道:“王曦,这就算完了?他三言两语就把你给打发了?照我的意思,直接拿下,饿他一天,哦,不,饿他一顿,他就什么都招了,你信不信?”
杨允佶赶紧抓起手中的筷子,吃了两口,道:“那我得多吃点。”
“看,他自己都承认了,在为之后做准备了!”廖韩帅将不合自己口味的饭团向杨允佶扔去,被后者用筷子稳稳接住了。
余婉道:“这种事,查一下值班表就行,找到当天那个值班的医师,能问清楚的。”
廖韩帅现在可不敢打趣余婉和杨允佶了,虽然她帮他说话的行为实在是很想让人八卦两句……
王曦见这件事情解释通了,便不再纠缠,他看得出来,杨主任没有骗他。
只是,这件事情说完之后,大家便开始闲聊了起来。
这里又没有外人,就陈日津和王曦、周柯、柳瑗,以及里七院的三人。
钟小北在聂烽房间,而小一在温泉旁照顾何雨宇。
王曦想了一会儿,道:“关于今天的事情,大家有什么看法没有啊?”
“我觉得是冲着烽哥来的。”
“我觉得是因为查内鬼一事。”
“会不会是巧合?”
大家分别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从邪宗的成员口中已经得知,今天的事情的整个经过是怎么回事了,那么现在就是要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本土……记得吗?他说指令来自本土……你们有什么猜测没有?”陈日津问道。
廖韩帅立刻道:“猜测倒没有,因为实在没有根据,但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我们在日本的人都排除了啊?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可全部都在这里啊。”
杨允佶也马上回击道:“人家是有中间人传话的。还不是可以人在日本,通过在华夏的人来传话。我看,就是我先前那个推论,内鬼就是你!你和烽哥关系近,所以最了解他,然后甩锅给他!”
“我去,杨胖子!烽哥出事儿的那晚,老子是院值班,全程在里七院根本没有脱岗,十几个人跟我一起打牌喝……呃……”
“喝什么呀?”余婉问道。
“喝……喝液体……”廖韩帅道。
余婉笑道:“倒是会说话,也还没撒谎……算了,我又管不了你,等明天见了烽哥,他管得了。上次你顶撞我的事,我还没有和他说过呢。”
廖韩帅立刻堆起笑脸,道:“婉儿姐,别,别,都是一家人,以前我这不是不懂事儿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臭脾气……”
女人,果然很记仇啊……
王曦觉得阵阵无力感传来。
他是今天的当事人,最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大佬们却把话题越扯越远,他却没办法站出来纠正轨道。
就连先前的开头,都是自己见缝插针,等大佬们说完了,稍有冷场的时候提出来的。
他无奈地看了看陈日津。
后者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至少都解决了。
除了何雨宇受了点儿伤之外,其他没什么损失。
总体看来,算顺利的了。
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之后,王曦又道:“的确,刚才廖主任所说,关于这华夏来的指令一事,暂时没有头绪。但根据这些指令的内容来看,对方将你们三位的行踪以及人事情况,都掌握得非常清楚。我个人推断,是那名内鬼的可能性较大。”
大家听了之后,稍微思考一番,觉得有一定的道理,至少不是在瞎说。
王曦接着说:“这个还可以后面继续调查。但是还有件事情,我觉得陈院长你可以马上安排下去。我们现在知道,按照指令,这个邪宗汇聚在他们的总部,是因为将会有人要来,可是很快,阴阳师便将银座一带给堵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运气。告诉安井信,在那里设个套,等人家上钩。当然,如果运气差的话,人家当时就在外围,看到这架势,早就撤了。但还是值得一试,对吧,毕竟到现在,也才过两个小时,万一堵门的时候,他还没到呢?”
陈日津提听后,觉得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下去。
廖韩帅在那里夸着王曦,说他不错,这些他们都给忽略了。王曦则马上谦虚,表示他也只是见过的套路多了而已。还把上次孟婆汤的故事拿出来讲,说道理都是一样的,孟婆汤被劫了,但对方应该还有交接的人。
然而,王曦却没有多想一步。
既然上一次这个套路人家其实就根本没有接头人,那么这一次,人家为什么就真的会有人来呢?
就不能是故意把邪宗聚到一块儿,好方便你们里院来抓的吗?
第四卷 第十章 静夜思(上)()
当天晚上,最后他们谈了些什么,王曦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他和师兄们,提前离开了。
很显然,接下来的事,他们的层级就不够了。
王曦他们今晚,全部都守在了聂烽的房间。
而小一,则一直陪着何雨宇。
温泉里,早已没了人影,想必是歇息了。
王曦躺在沙发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披上白大褂,来到了屋后的庭院。
这里是安全环境,所以不用留人值守。
他来到温泉旁,将洗手衣的裤腿卷了起来,然后把脚放了进去。接着身体向后仰去,两只手向后撑着,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
脚底传来的温暖,让人觉得异常的舒适。
似乎就像有一团火焰,沿着四肢百骸,在体内到处游走。
王曦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实在有些疲惫,只是精神却还是很亢奋。
是那种短时间之内大脑接受了太多信息,一时之间来不及完全消化和处理的感觉。
现在已经开春,但气候还是寒冷,在这庭院之间,因为温泉的存在,氲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渐渐的,王曦将整个身子,都没入了池中,连衣服也没有脱。
真的很舒服啊……
他将今天的事,又再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尤其是他们在车内的时候,每一条线都有清晰地讲述。
邪宗买春何师娘,是因为受人指使,可以解释。
之后设计陷害他,并诱杀师娘,也是同样的原因,要扰乱里十院,可以解释。
余主任他们来里十院,已经向里七院求证过了,的确是他们三人,而且他们三人已经提前被石建泓查过了,可以解释。
邪宗攻击余主任他们,也是受人指使,也可以解释。
但全部连起来看,却有两个地方不能解释。
那就是为何这样做?
第一,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扰乱里十院?
第二,为何要攻击余主任他们,不让他们进入里十院?
邪宗他们只是把事情讲清楚了,但是,这背后的原因,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明天,是查内鬼的日子。
而这只内鬼肯定在什么地方,得到了一些风声。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隐藏他的身份而打的掩护而已。
他这么做,那必须基于一个事实——他知道了聂烽在里十院。
虽然他一早也知道聂烽没有死,但是却不晓得聂烽具体的状态。
而聂烽现在居然在一座里院当中,被精心地保护了起来,还秘而不宣,那就说明,里院对于聂烽叛逃一事,并不是那么的肯定了。
所以,他之前精心策划的嫁祸聂烽一事,算是白做了。
现在,他不知道聂烽到底都给里十院说了些什么。
但很明显,里十院相信了。而且,还把里三院的赵竹仁以及里七院的石建泓,也说服了。
所以这几个人才会突然在之前提议要开一次什么会,说总结一下这半年来的一些行动。
再往下想,他的思路就该是继续寻找下一个替死鬼,来帮他背这个黑锅。
可既然他都想得到,里院也自然想得到。
这第二个被推出来的人,里院就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可以肯定,里院会花大力气来尽量识破这个局。
因为这个人,必须要满足好几个条件。
里院已经把目光锁在了里七院这点,相信他已经察觉了。
同时,还要是一个男的。
参与过进攻梁淄市的行动。
会布置万里行和浮月。
分量必须要够重,能接触到顶层信息。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人,还得同时把自己第一次嫁祸聂烽的这个锅,一并给背了过去。因为如果推出来的人,不能证明他曾经陷害聂烽,自然这个局就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放眼望去,又剩下几个人?
院长级别的石建泓和黄义歆。主任级别的孙卫、徐小磊、杨允佶、谢治晋、聂烽、廖韩帅。
其中,聂烽已经排除在外。
杨允佶和廖韩帅也被石建泓查过了。
当然,如果石建泓本身有问题,杨允佶、廖韩帅、余婉三人的审查,就做不得数。
可是聂烽出事的那晚,石建泓带着人正在和桑托斯等人交战。
而且,正是因为害怕石建泓有问题,所以在他查这三位主任的时候,这三位主任也一起查了他。
于是,这么算下来,谢治晋和孙卫也参与了与五国巫师的交战。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外科副主任徐小磊。
不然的话,就只有指控里七院的高层,已经全部都烂透了。
徐小磊这个人,王曦不是太熟悉,存在感比较低,几乎没有和他打过交道,无法针对他做进一步分析。
但还是可以从其他地方想一想。
之前陷害聂烽的这个局,本来做得是天衣无缝,里院也基本上算是买单了。
可没料到聂烽实在悍勇,而且气运也强,死里逃生之后,遇上了仗义的道家人,而且恰逢陈日津人在里一院,只身过来,悄无声息地将他给带回来当时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动荡的日本,在那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苟延残喘,躲避了暗地里对方的搜查。
现在既然能够凭借聂烽的一面之词,就能让里院不打算继续买单了,那就说明,聂烽提供的信息,有些危险了。
或者说,聂烽说出来的事,让有些人开始思考了。
王曦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在思考的人,和师兄们一起,推出了对方能够反复夺舍这个特征。
而这名内鬼,自然更是清楚,自己有着这个致命的弱点——无法被标记灵识。
本来,他应该这样想:里院虽然不认为聂烽是内鬼了,但应该还想不到自己的这个特征。
可是,里院突然要召开全体大会这个事情,就肯定引起他的警觉了。
一个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反复夺舍的鬼魂,其心智早就不知道发展到了一个什么可怕的程度。
任何风吹草动,说不定都会让他反复思考,进而做出各种推测和准备。
好,以此为前提,假设他已经将这些事情,全部都准确地猜了出来。
那么该怎么来预测一下他的下一步行动呢?
刚才说了,想要再嫁祸一个人,难度实在太大。
不要说王曦了,估计里七院也想明白了这些,在重点关注着徐小磊。
稍微看一下派到日本来的阵容就可以明白。
不要相信什么余婉要来,杨允佶就死皮赖脸地跟着也要来的这种鬼话。
这种大事上面,哪里容得下儿女私情?
而且,这些主任级别的,会这么没有大局观?
就是要把徐小磊给留在里七院,看一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徐小磊是不可能突然失踪,或者被杀害来个死无对证的。
所以,很可能的一种情况便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很多对徐小磊不利的证据,将内鬼的这个帽子给他扣上。
可是,如此短的时间里面,王曦不相信这名内鬼能够想到办法在嫁祸徐小磊的同时,还能将第一次陷害聂烽的锅也让徐小磊背上,而且还做的滴水不漏。
同时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现状便是,不管如何,石建泓出手或者说伙同黄义歆一同出手,将徐小磊再查一遍,便可知晓。
这样想的话,二次嫁祸这条路,难度就实在太大,几无可能。而且和这名内鬼吩咐邪宗所做的事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关联。
但他不可能是个神经病,在这个风口浪尖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既然不是无的放矢,那就有迹可循。
在嫁祸不成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该做什么呢?
自然便是暂时先躲过这一关,先把自己身上的嫌疑给洗脱。
可用什么办法呢?
明天只要所有的人一进入会场,就会从上到下被挨个审查。
哪怕余婉三人提前要走,也得先在石建泓手下过一遍,一个都不放过。
这种局面,简直就是死局啊。
除非……他有办法能够逃脱审查……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又何必如此慌张。
要查随便查,根本不怕。
这段时间在日本这边搅风搅雨又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这又有其他的目的?
但是邪宗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啊。
人家就只得到了两条指令。搅乱里十院,杀死余婉杨允佶等人。
怎么看,这些事情都和聂烽相关。
人在里十院,现在里七院又来人了。
做这些,无非就是为了阻止里七院把人重新带回去。
可这有意义吗?
聂烽在里十院,和在里七院,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看起来这两件事情,目标是聂烽,事实上可能根本不是。
照这个猜测,这名内鬼的心也就太大了吧。
现在这个时候,你都还在谋划其他的东西,还真的是淡定啊。
会不会想错了?
或许内鬼,根本就不在里七院呢?
呃……也不对……请柬一事,就把内鬼的范围给实锤了。那天又没有任何其他里院的人过来。
毕竟,里七院的入口就那样,自成空间的好处便是如此。
要想进来,哪怕是秦广王,也得乖乖地在入口处签下自己的大名,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潜入。
除非把门口值守的人给放倒,就像人类进化之前所做的一样。即使知道了里七院的入口,还是只有从这里进来,偷袭,进攻……
王曦将头也浸入了水中,在下面呆了三十秒的时间,又冒了出来。
最后干脆在水里盘腿打起了坐,再次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内鬼害怕审查,那么他便会想办法躲避这种对他的有害行为。可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的布置看不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他不怕审查,那这些火急火燎的布置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