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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问题,马不行!
所以,一定要把这支精锐之师给拖垮!
他们已经来回穿插阵型好多次了,在那里举着长枪耀武扬威,像每一支百战之师一般,骨子里都流露出骄兵的味道。
打到现在,阴兵已经损伤三百有余,而这长端铁骑,却仅仅坠马十余。当然,只要坠马之后,便再无活路。在这些变成步卒的骑兵们使用风咒减轻自己的负重之前,便被一拥而上的阴兵们给剁成了肉泥。
崔判官心急如焚,手里拿着生死薄,双眼通红,在那里发了疯似的反复翻着。
先前牛头好不容易勾走了一名敌人的魂魄,但无论他怎么查,也无法在生死薄上,查到半分信息。
他此刻多么想手提朱笔,在这生死薄上不断地划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叉,哪怕招来天道的惩罚,也在所不惜。
陆侯亮看他模样,从怀里居然也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道:“崔判官,说不定,你那本是假的,我这本才是真的。”
楚江王和宋帝王都是脸色一变,细细感应后,均是一脸不可思议。
陆侯亮手中的生死薄,那气息,绝对的如假包换!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深究。
因为遗人的大部队,全部冲上来了。
长端铁骑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开始向着弓箭手阵地机动,而长端帝居然亲自出手,保护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
他凭借着一己之人,和四位阴帅缠斗。
而他这一动手,杨禄明和陆侯亮也就自然无法继续观战,都冲入战场,和阴兵们交起手来。
看来长端帝还是十分心疼这支重骑兵部队,不敢拿他们来消耗,甚至都没有尝试用长端铁骑去冲击里院的本阵。他心里清楚,或许倚靠着铁蹄的强大冲锋能力,说不定一次便能将里院的本阵踏碎,但那损失是他无法承受的。里院近距离的内科攻击,也将会让这支精锐损失惨重。
“小师弟,退后半步,这次师兄没法护着你了。除了‘顶住’二字,里院便再无多余命令。”柳瑗道。
他说的是里院的命令,不是师傅赵竹仁的命令。
也就是说,在这里,没有太多的私情可以讲了。让王曦退后半步,便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如果战死,那么就该轮到王曦。
王曦道:“退后半步,不过晚死半秒,但却让我的女人,小看了我。柳师兄,继续帮我撑面子如何?”
他知道,一旦涉及到感情方面,向柳瑗求助,尤其是帮他扎场子的那种情况,柳师兄绝对会二话不说就答应的。
“哦?看来是我考虑欠妥了……那你站中间。”
“柳师兄,知道吗?先前,我真的以为我们快死了。后来,楚江王出手了,我又以为我们得救了,因为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中,阎罗王就是天,一个人干翻全世界,也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没想到,其实不是这样的。他老人家也没办法只是轻轻动一动手指头,敌人就全部灰飞烟灭。接着,宋帝王和里五院的人来了,被掐灭的希望,又燃了起来。但是打到最后,却是两位院长重伤。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全程见证了院长级别的神威,张院长和钟院长也的确杀了许多遗人,至少上百人,可那也是极限了。虽然我觉得遗人那边儿被称为陛下的人对上张院长的时候有些胜之不武,但也依然服气。就好像师兄平时我们玩儿《星际争霸2》一样,里面的英雄单位是很厉害,但他也一样,不能连续不断地扫荡完整张地图……”
“接下来呢?就该是我们来了吧?你又是怎样想的呢?”
“说老实话,师兄你们来了,我也依然不觉得我们有多大优势,甚至说,我们依然处于劣势,毕竟我们现在,等同于客场作战。其实以前我也明白这个道理,战场上没有万人敌,哪怕是吕布,也不过一个百人队就可以收拾了。可明白归明白,只有亲眼见了,才晓得这里面的真实和残酷。我没有打过仗,甚至在进里院之前,我连打架都不会。但这次,我会认真打!因为我挺喜欢里院的,它不会用那种道德来绑架我,逼着我去做一些事,它只是告诉我,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必须做但是如果你不做,我们有其他人可以做。所以,我感觉我挺自由的。现在师兄你们来了,我就安心了。我怕死,但现在我晓得死亡,并不是终结,也就不那么怕了!”
王曦躲过迎面飞来的一枚不大不小的火球,但旋即想起,身后便是嬴莹和小一,借着侧身的势头干脆完成了一个转身的动作,用左手的三代手术刀,将火球磕飞了。
完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火球路径上的嬴莹。
王曦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经历了生死之后,有些事情会看得很淡,有些事情却会开始看重,而人的胆子,则会变得越来越大。对于他来说,就是脸皮越来越厚!
“两位老婆,小心了!”王曦嘿嘿一笑,三代手术刀便脱手而出,一名正向他们冲过来的普通轻甲士兵便应声倒地。
这一刀,速度准头都有,只是力道稍微欠缺了一些。刀只是没入了颅骨,却没有再从后脑勺出来。
“咦?我身上怎么没有戾气?”
王曦似乎是反应了过来。
自己可是已经杀了两名遗人了啊。
“先不说这个,什么叫做两个老婆?”柳瑗也是一刀射出,对方虽然做出了格挡的举动,但也无济于事,三代手术刀将其长刀击碎,然后直接扎进了他的脑门。
嬴莹在他们身后继续使用金色雷符保持着火力压制。不知道是因为被楚江王注灵后灵力充沛,还是因为先前使用了太多雷符让她对此有了诸多感悟。现在的嬴莹用起雷符来,溜得很。有些雷符只求杀伤,而有的,就纯粹是在规划敌人的前进路线,逼着对方按照自己安排的路来走。而这些路,必然是死路,或者说最利于前排外科出刀的路。
“柳师兄,我和王曦开玩笑的。刚才过来前,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于是他们俩就干脆结了个婚。”嬴莹道。
“师姐别乱说啊,只是求了个婚而已。”
“有趣。”柳瑗再次从兜里摸出两把三代手术刀。
这种距离再来驭刀战斗,效率提高不少,不像先前,发一百把出去,也不见得能击杀一人。
王曦也分到了三把刀,此时也一样,先摸出来用了再说。
战场上,千万别存省装备的心思。
一旦短兵相接,什么手榴弹啊之类的大杀器先扔了再说。
不要最后被人家干掉了,自己一身的装备还没有用出去,被别人捡了尸。
又是几道寒光闪过,几名遗人倒在地上,但更多的遗人还在前仆后继地涌过来。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接触上了。
里院这边的防线非常单薄,几乎每一个点都只能有一到两名外科医师守卫着。
而遗人这边,是一层接着一层。
好在阴兵还在继续纠缠着重甲步兵,要不然等那群人踏着步子走过来,这边儿压力会更大。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里院和遗人大规模近战的第一次接触。
双方都是卯足了劲。
里三院的外科医师,全都是刚刚加入战场,气势和体力都在,而且心里都憋了一股劲儿。
遗人这边,也是一样,从开始到现在,终于有机会成规模地冲到了里院的本阵面前,胜利就在眼前。
顿时,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里三院的刀气此起彼伏,尽管防线单薄,但却牢牢地守住了。
这些普通士卒们,对此几无招架之力。
但是里院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在这些士卒当中,依然夹杂着数目可观的巫医。
有些哪怕用眼睛看,也能区分得出来。
毕竟,对方那和里院差不多的白袍装扮,的确太容易让人引起误会了。
在战场上,意外性实在太大,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一名里三院的外科副主任医师,在一刀斩掉两名遗人的头颅之后,居然被紧跟其后的巫医近距离一个雷咒给打在了身上,然后趁着他全身疼痛和麻木无力的间隙,一把长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左胸,还没等他用手去握住那刀身,人家已经将刀抽走,开始进行放血了。
王曦牢记柳师兄的话,不要向前突出。
哪怕敌人露出再明显的破绽,也不要抢着去递出那一刀。
现在的任务是稳住防线,不在于去追杀敌人。
因为他们最后,都会主动往刀口上送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专注于身前三尺之地,其余的,就留给身后的内科,以及老天爷了。
可是遗人越来越多,其中巫医的比例也越来越大,到后来,已经达到了拥挤的地步了。
哪怕王曦辟出一刀,将身前的人给斩成两截,但他的尸体也依然随着人流,在迫不得已的向前移动。
所有的外科医师,出自本能的,开始向后退了两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要为自己施展战技腾挪出空间。
可当他们再次挥舞下手中的利刃后,却发现,身前的敌人是死了,但敌人的兵线,却又近了两步。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再次后退了两步……
周而复始。
两步。
两步。
又两步。
所有的外科医师,全部的心思,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防线,开始在不知不觉当中,向着内科靠拢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战(十)()
见长端帝带着杨禄明和陆侯亮加入战局。
两位阎君也不得不强提着一口气,冲上去与他们混战起来,将守卫通道的事情全部都丢给了里三院。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长端铁骑已经休息够了,列好阵来,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箭头遥指里院本阵,看样子,是要发起最后一次冲锋了。
负责指挥的薛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分不出多余的力量来进行狙击了。
从开战到现在,遗人的巫医一直在和她拼内科和麻醉科的修为。不管是虚空画符引雷,还是摆好阵法引雷,双方都未能得逞。换句话来说,薛晨几乎是凭借着一己之力,耗掉了遗人的整个阵法队伍。
她看着滚滚而来的长端铁骑,只能自己出手,发出了几道金符,却被长端铁骑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发出符咒给抵消掉了。
这便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天上的雷云一直凝而不散,只要她敢放开手脚对付战场上的重骑兵,那么里院的头顶上就绝对会落雷。
而且就算她真的能专心对付重骑兵,她也无计可施。
这种场景,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里院从来不会传授在战场上遇到敌军重甲骑兵冲锋时该如何应对的知识。
在她有限的关于冷兵器时代战争的知识里,步兵遇到骑兵的冲锋,极大的概率,就是落得一个败字。
尤其是现在,里院的兵线单薄,连结阵都无法完成,重甲骑兵轻轻一刺,就穿了。
她有些无奈,遗人的可用之兵实在太多了一些。而且居然还会出现重骑兵这种恐怖的战争霸王。她相信,凭借着这些骑兵的机动性,哪怕单独遭遇作战,也不好对付。很有可能引下天雷的时候,人家已经跑出好几百米远了。这些骑兵自身全体灵识觉醒,战场敏锐度极佳,有时,光是自己一个起手,刚激活符纸,对方就察觉到了灵力波动,做出了反制措施。
在此之前,她虽然没有张帅风的神鞭,但也曾想到过把整片战场给弄来凹凸不平,不适合冲锋。只是几个土符施展出来后,很快就被这些魔武双修的骑兵们给解决了,于是只能放弃。
她知道,这一次重骑兵的冲锋,速度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速度。先前他们冲击阴兵阵列的时候,还在不断地来回穿插,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但现在,一马平川,里院的外科防线就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对方是在全力提速,稍微计算一下距离,当这些重骑兵冲到眼前的时候,刚好是冲击力最强的时候。里院的血肉之躯,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挡。
最多还有三十秒左右的时间了啊……
长端铁骑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犹如雷声一般,渐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遗人开始将中间的一条通道让了出来。
“顶住!”
不是薛晨无能,是她只能下此命令了。
与此同时,天上的雷云翻滚地愈发汹涌,开始有闪电形成,看那架势,随时都可能有天雷落下,砸在里院的头上。
薛晨顿感压力倍增,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把符,全部放了……”
不用她命令,内科的所有医师,此刻都在做这件事情。
大家又如何看不出,这一场冲锋结束,整个战事也就基本上结束了。
后续的遗人将会和里院这边混战成一团,然后对方人数占优……
更让人绝望的,是远处居然都还有遗人的部队在向这边驰援!
遗人的步卒虽然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但其余的战线,却依然还在猛攻里院外科。
他们不计代价,不管伤亡,尸体留下了一地,也全当看不见。
每个人的眼中,全都只剩下疯狂,那种君王亲临战场之后,所激发的盲目血性。
王曦还在那里不知疲倦的和遗人对砍。
此时,还能站在面前的遗人,已经不是那种炮灰角色了。即使和周柯柳瑗,也能对攻个旗鼓相当。
所有的人,都有心想去中间加固防线,但根本没有谁走得开。
内科的医师们看着不断向后退来的外科同僚们,心中也是格外沉重。
他们不敢对与外科医师交手的遗人们使用爆炸性的符咒,怕有误伤,只能攻击稍微远处的敌人。可那样,对锋线上的外科同僚们来说,短时间之内,毫无用处,压力丝毫不减。
突然,一名内科女医师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站到了最中间。
因为她看到,遗人的步卒突然把中间空出来之后,一下子失去了敌人的那几名外科医师,是显得那么的手足无措。
他们抬起头,却只能看见一列发出死亡鸣叫的火车,向着自己加速驶来。
还能怎么办?
难道侧身让开?
然后呢?
这几个外科的小伙子的第一反应,估计是想请示一下上级。回过头来四下张望,才想起自家主任还没有过来,在外面抢救里五院的两位院长。然后看了下眼下的战局,明白了过来。于是,都是发出苦笑,摇了摇头,提着刀,端好架势,眼神中流露出毅然和决绝。
这名内科医师不忍,不忍看他们如此赴死,她也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充当虽不牢靠但也力所能及的后盾!
似乎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刻了,所有的内科医师都开始向着这边聚集。
“小一,你陪王曦。”
嬴莹留下这么一句话,也离去了。
“嬴莹师姐!”王曦没回头,但却喊了那么一声。
“师弟,能叫我一声吗?不再叫师姐了!”
“嬴莹!嬴莹!回来!到我身后来!”王曦立刻回过头大叫起来。
话音刚落,长端铁骑便到了。
须臾之间,一层层的灵力屏障被长端铁骑巨大的冲锋力量给碾压撞碎,而铁骑队伍最前端的那几名骑兵,在灵力屏障破碎之前,又被身后的铁蹄给挤压,然后骑士和马匹的尸体被裹在铁甲之中靠着惯性,继续在前方开路。
接下来,没有任何悬念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
真的是血淋淋的,所有试图阻挡这恐怖战争机器的生灵都会被碾压成为齑粉。
长端铁骑一路高歌,势如破竹,人的躯体又怎能阻挡?
一个冲锋,就犹如一个巨大的海浪,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将所有人都给彻底淹没。
“师姐!!!”
王曦大喊一声,向着那边冲了过去。
周柯和柳瑗也不怪。
因为这个时候,整条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大量的遗人步卒紧跟着从这条缺口涌了进来,然后向两翼机动,准备前后夹击这条已经不能称为防线的外科防线。
外科医师们只能且战且退,就近相互抱团。
一瞬间,就被切割成无数段。
而每一段聚在一起的外科医师们,只有三四人。
王曦在极速地奔跑着,到处搜寻着嬴莹的下落。
灵识感知已经没有用了,战场气息太杂太紊乱,根本锁定不到。
突然,一道倩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只见嬴莹突然腾起于半空之中,身形倒飞,双手快速捏决,看样子是出自本能在碰撞之前,让自己离地,同时发起攻击。
然后,一把巨大的朴刀高高举起,向着嬴莹拦腰斩去。
嬴莹在半空之中,无法借力,只能尽量调整身形。
但她的速度远远没有朴刀挥舞的速度快。
王曦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刀光闪过,嬴莹的身上喷洒出漫天的鲜血,坠了下去。
“师姐!!!”
两名遗人冲近他身前,举刀攻来。
他只能勉力应战,但心思全都在前方。
周柯和柳瑗带着小一,此时也来到了他身旁,和他并肩作战。
此时,战场上到处都是遗人,他即使想冲,也根本过不去。
长端铁骑先前的冲锋速度太快,将里院的本阵破掉之后,也根本收不住身形,向着前方继续策马狂奔。这一下冲锋,他们又折损了十余人,其中有几人,还是被自己的友军给挤碎的。
“曦哥,忙什么呢?”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曦转过头来,迎面便是一把长刀砍来。
“铛!”
小一用哀木架住了这把长刀。
“唐否!”
王曦恶狠狠地喊道。
“刚才听说,你要嫁给他?”
“滚!反正不请你!”王曦道。
“只要张小姐出现在战场是,我的心思自然是放在她的身上。放心,张小姐,有我在你身边,你今天性命无忧。至于这个废物嘛,跟在他身边,你只有死路一条。”唐否戏谑地道。
“打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