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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整个暗影世界的圈子都会震惊!
一夜之间,日本阴阳师便干翻了一整座里院!
虽然战况并不惨烈,可光是这份胆量和魄力,就注定了会让日本阴阳师声名大噪!
大家一时间,或许仍然会以里院为尊,奉为业内霸主,可如此一来,里院终归不再是屹立不倒了。
里院,被我们给拉下了神坛!
安井凉道:“既然奈良院长暂时不愿意参与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然也不会勉强,但我相信奈良院长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奈良遥人也是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但他应该还是倾向于阴阳师的,只是此时,还处在一种矛盾中,他在挣扎,毕竟在这里,他也生活了那么多年,甚至很多人,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安井凉抬头,望向了行政楼,所有的房间都是灯火通明,他的人已经开始挨个挨个的搜索了。
这就是里院的传承么?
果然厚重的有些可怕啊……
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可以让并非同族的人认同并且愿意去捍卫他,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
想当初,刚刚三十岁的奈良遥人被安排进入里十院的时候,意志是那么地坚定。
但没想到,此刻,自己和他说话,居然有一种疏远感,而这种疏远感的距离,是如此的巨大,大到了从奈良遥人的口中所说出的,是“你们阴阳师”和“我们里院”……
奈良遥人没有理会安井凉,走到了被控制起来的部下们面前。
在场的里十院医师,大概有五百多人,而根据排班表上所查,目前在外执行任务的以及在华夏本土里院进修的,有两百多人,所以,有一百多名里十院的医师现在不知去向。
这五百多名里十院的医师,正在被逐一脱掉白大褂,因为不这么做,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来。现在这样,五百多人被聚在一起,算是被彻底卸下了武装。当然了,先前那一批突然暴起伤人的里十院医师,现在已经全部都被干掉了。
对于里十院的人来说,虽然当时被他们给打懵了,不敢继续背靠背地作战,但是只要在攻击同伴的人,便是敌人,而这些人,在伤人之后,无一幸免,全部遭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现在,里十院的医师们,均身着黑色洗手衣,各自或坐或立,看到前来的奈良遥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安井凉,叫你的人别动他们的臂章,相信我,你会庆幸听了我的建议。”奈良遥人看着已经开始有阴阳师走到里院医师身旁,伸出手索要臂章了,不由出声提醒道。
安井凉这时也望了过去,连忙喝止了手下人的行为,然后对着奈良遥人不住地道谢。
他如何不知道这臂章代表了什么!
上面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是给他们这些外人看的,对里院自己来说,就认那个“里”字!
它的意义,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从实用性上,与手术刀比起来差远了。
但是如果要脱掉他们的臂章,那到底会发生什么,是否会让场面再度失控,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些人里面,可还是有主任医师存在的啊!
安井凉道:“奈良院长,看,我们又合作了一次,不是吗?”
他真的觉得自己表现出了极大的拉拢诚意,在原先的计划之中,奈良遥人关闭掉里十院的所有防御阵法,他也完成了他的约定,尽量减少伤亡。现在,奈良遥人再次出声提醒,避免了冲突的发生。
他知道,此时里十院的医师能这么乖乖地听话,仍由自己这边掌控着局面,是有原因的。
奈良遥人说他一点都不了解里院,其实不对,对于里院,他是做过认真分析和研究的。
首先,陈日津和几位重要的主任不在,这便是这些人最大的依仗。在他们的认知中,压根儿就不会去想是不是被院长给抛弃了,而是觉得日本阴阳师不过如此,趁着几位高手不在,跑来偷袭。然后便是奈良遥人的缘故。虽然他自己说威望不够,但此刻他便是场中最高职位,他说的话,便是上级医师的话,是需要遵嘱执行的。哪怕奈良遥人给出的命令,是乱命也无所谓,反正责任划分明确,最后挨板子的,是你奈良遥人,而不是执行命令的我。
至于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他没有从任何一名里十院医师的眼中,看出那种成为了俘虏的屈辱和恐惧。
相反,从那些眼神中,他看到了一种熟悉,但却意义不同的东西。
那种眼神,在每晚父亲站在庭院,望着自己后来又命人重新制作的“子君”牌匾时,总是会出现。
不同的是,父亲的眼神更多的是屈辱,是想让自己牢牢地记住自己是如何沦为笑柄,受到世人嘲笑的。
而这些人,他们的眼神,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因为那眼神中,居然带着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同样都是仇视着对方,可这些人却是有一种“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的感觉。
似乎此时此刻阴阳师越嚣张,他们便越开心。
安井凉想到了一个中文词语,捧杀。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可是,他们的这种自信和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里十院的人,此时此刻,不是不愿动手,而是不屑动手!
背叛自己的里十院医师皆已被诛,而发动突袭时的首批阴阳师,也几乎被全灭,只有一个人幸存了下来,但却是重伤,双臂双膝被斩,丹田被毁。
换句话来说,只要手中有里院医师血的,已经全部都付出了代价。
想到这里,安井凉不由想起刚才奈良遥人的话,不自觉地,竟然感到了丝丝寒意。
先前还没注意,以为完全是因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加上突袭成功有效,而且有着奈良遥人的策应,才能如此迅速地控制住场面。现在细想起来,在这种情况下,里十院依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敢向他们举刀的人。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既有着阴阳师的身份,也有着里十院医师身份的日本优秀青年从华夏里院进修回来后,会异口同声地表示,在里院,你不能锱铢必较,但必须睚眦必报。
当时话传到他耳朵里时,他觉得有些无法理解,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中文学得不够好,还不能完全区分这两个成语之间的区别。可后来他反复查阅,觉得其实意思相差并不大,为何一个不能做,一个必须做?
现在,他明白了……
这些人,已经把他们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便要看院长和副院长的态度了。
而现在既然院长不在,副院长又是这个态度,那么就不妨坐下来休息休息。
他已经看到,随着奈良遥人的步步走近,有三个正围坐在一起斗地主的里十院年轻医师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像是考试时被巡考的老师抓住正在作弊的学生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而这三个人,有两个,都是日本人……
奈良遥人见大家都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了出来,道:“当年,我去里八院进修,学到了一个词,忠义两全。这些年来,我反复在想,什么是忠,什么是义。到了后来,问题又变成了,哪边是忠,哪边是义?最后,却发现,哪边都是忠,哪边都是义。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是这里的土地把我养大,我不能不忠。我奈良家,虽然只是一个小的阴阳师家族,可也广交好友,今天当中你们好些人,我也都认识,我不能不义。可里院呢,我一个外人,而且有着阴阳师的身份,依然对我倾囊相授,甚至最后还让我走到了副院长的位置。时代在改变,里院的目光却从来都不狭隘,他们睚眦必报,但从不牵连无辜。我知道,里十院对我有所保留,很多东西,我没办法接触。但是,每一座里院都是如此,院长和副院长之间,所掌握的东西,是有差距的,只不过在里十院,因为我身份的原因,更明显一些罢了。所以,对里十院,我也不能不忠。这些年,我在里院,认识了不少人,也交了不少朋友。你们肯定不知道,整个里院里面,我最烦的是谁?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居然是远在本土的里六院院长庐天町。他三天两头,就会来诱骗我,说拿他的院长位置和我的副院长位置换,我一直都搞不明白,像庐院长这样的人,为什么四十好几了却还沉迷于动漫游戏。虽然他满口胡诌,说得天花乱坠,可其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奔着秋叶原来的。但是,我却感受到了一种真。对里院,我也不能不义。我开始左右为难,因为我已经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哪边我都要忠,哪边我都要义。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我不仅做不到忠义两全,我连其中之一,都做不到,我不仅一边做不到,我两边都做不到。最后,不论是对里院,还是对阴阳师,我都只是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奈良遥人你个小样儿!你个狗日的!你是不是虎?说话欠儿欠儿的!别以为老子拿你没咒念!我朝比奈一心算是瞎了眼,认识你这么个人儿!你等着,等陈院长回来,看她怎么削你!”
一阵带着东北口音的狮子吼,自远方咆哮而来。说话的竟然是被带下去了的内科副主任朝比奈一心。看样子,他也只是被带了下去,并未封闭灵识。
奈良遥人摇了摇头,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
他说这么多,其实也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什么,仅仅只是想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他不求原谅,也不求理解,他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他并不坏……
因为里院的二愣子们,最喜欢的,就是非黑即白,不好就坏……
他不喜欢这种简单的二元论,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徘徊在二者之间。
那是一片雾蒙蒙的灰……
他没有接朝比奈一心的话,他知道对方故意打断他,就是在生他的气,不想让他表现得慷慨激昂,感觉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既然被打断了,那就不说了吧……
奈良遥人转过身,也望向了行政楼,那里有着他的办公室,也有着陈日津的办公室。
估计,今生,再也不能走进去了吧……
突然,自行政楼的上方,凭空闪现了两道白光,一瞬间就又消失不见。
所有的人都被这异象给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行政楼的上空,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然而,灵识铺展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接着,白光又再次出现,一闪而过,无迹可寻。
然后白光闪现的越来越频繁,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并且开始传出了蜂鸣之声。
奈良遥人皱着眉头,和所有人一样,充满着疑惑。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一旁的安井凉立刻道:“奈良院长,出了什么事!?”
奈良遥人喃喃道:“这……就是你要的死战不退……”
然后仅仅过了一秒,奈良遥人便立刻双膝跪地,死命地对着行政楼方向磕头,大声道:“陈院长,怜惜无辜生灵!我奈良遥人,愿身死谢罪!死后,愿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不管他如何的用上狮子吼,他一人的声音,终归太小。
他这句话瞬间就把所有的里院医师都点醒了。
“陈院长!立刻动手!我等也愿陪院长一起魂飞魄散!”
五百多名里院医师的声音,将奈良遥人的声音给淹没了。
血色预案,在任意一座里院,排第一的,都是大阵诛仙,也名当归。
当归当归,应当归去。
第九十七章 带血的尘缚()
“真的放他们走?”王曦问道。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个声音:“王曦,我可是听得到,你这媳妇儿你还要不要了?”
张吉面无表情地道:“还有82米。”
唐否嘴角稍微抽动了一下,知道此刻不是做口舌之争的时候,于是也不再言语。
他知道,等他再走82米,便是到了抉择的时刻了。
自己的速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得过这群煞神的追捕。
但是,不管自己跑之前,是否把张小一给杀了,落在他们的手里,结局都一个样。
本来这一切的安排,虽说不上完美,但的确在仓促之间,做到了最大的努力。
里七院和里十院那边,同时发难,让里院首尾不能相顾。
等里院彻底把事情给理清楚,他们的事儿也就办得差不多了。
可千算万算,把巫给算漏了。
一枚早就已经扔掉的弃子,在这个时候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不动声色地和自己的同伴对了一下眼神,传递出了非常坚定的信号。
最后时刻,必须生吞孟婆汤!
里院猜对了,遗人手上可以用的底牌不多了。
日本的阴阳师和这几个国家的巫师,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他们只能使用一些手段来进行诱导、欺骗、合作,进而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想到这里,唐否再一次地放慢了脚步,进行着最后一次的休息,因为现在,只剩下最后3米了。
这真的是在仓促之间完成的吗?
原本落在自己头上的任务,只是对张小一进行抓捕。
可没想到这小小的举动,后面跟着的,却是足以震撼整个暗影世界的大行动!
他望向了远方,忽然觉得那个中年帝王的模样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日本阴阳师极度地排外,即使强悍如里院,也只是勉强站稳脚跟,就更不要说他们自己想要渗透进去了。所以,针对里十院的行动,一直都是由人类进化出面,从种族主义这个话题切入,让他们最终放手一搏,进攻里十院。
可在计划里,自己明明记得当时是和师傅商量好了的,要从里三院开始啊。
当时师傅还拿赵竹仁的名字打趣了一番,说赵竹仁这个名字,又是君子又是仁义的,一旦行动开始,他便绝对不是坐视不理。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选择的里十院。
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里院的内鬼,竟然是聂烽!
或许是连师傅都没有想到的吧?
不过现在看来,也应当如此。从先前杨允佶的话语中得知,聂烽可是一个人,干掉了自己所有的部下。那可是战功赫赫的里七院急诊科啊!即使是石建泓亲自来,也不见得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吧?
里七院的战斗力果然强悍啊,自己带出来的好手,死掉了大半,还是发动的突袭,才堪堪完成任务,把张小一给夺到了手里。那个叫杨允佶的副主任,作为在场的最高战力,几乎是靠一个人,就差点儿破坏了他们的行动。想起他那悍不畏死的以伤换伤的手段,他就不由地感到一阵心寒。不过也得亏他那胖乎乎的身躯,才给了他这种战斗方式的资本。要是里七院人人如此,那这仗就不要打了。
菲律宾这几个国家的安排,也全靠人类进化在统筹,而且人类进化本身还在吸收着这些势力的巫师成员加入,做起事来自然要方便一些。只是,聂烽为何如此行事呢?
他把里七院的钓鱼计划泄露了出来,然后又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的一小段时间里,把张小一在里七院的这件小事,直接递到了帝王那里,意欲何为?
而且他没必要暴露身份的啊。
难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问题应该没有出在自己这边,他们之前连里七院的内鬼是谁都不知道呢,就更别说故意泄露给里院,好来个飞鸟尽良弓藏了。
但聂烽既然已经隐藏了那么久,而且看样子是个潜伏的高手,又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出这种判断呢?
今晚的行动,总共就三个。
第一,利用日本阴阳师,彻底摧毁里十院。第二,将计就计,利用巫师联合势力,狠狠咬里七院一口,或者说至少把里七院给打残,减弱里七院对本辖区的控制力,稍稍延缓一下人类进化死亡的速度。第三,便是自己带的最不起眼的小队,去帮帝王夺回张小一。
虽然现在看来,因为里十一院的建立,是否将张小一带回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从杨允佶口中得知,另外两边基本上均已得手,那么对于自己,就只需要逃命即可。
哎,真是晦气,有那么多头痛的事情等着你们里院去处理,偏偏咬着我不放。
唐否打量起人事不省的小一,比起他见过的那些女子,多了一丝野性以及俏皮,此刻皱着的眉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显示出其实她人应该已经醒了,只是依然装作沉睡的样子。
“各位里院前辈,小子今天带来的人,也折得七七八八了。看来是我们失算了,没想到只是抓一个女子,竟然会引出这么多事。聂烽给我们的情报,有的时候还是会打些折扣啊。”唐否出声道,也没揭穿小一,转过身,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的众人说道。
一次普通的试炼活动,身边会跟着一个带职务的主任医师,一旦出事,会迅速地引来一群大巫和祭巫,这样的身份,聂烽居然从来没有提两句?等下次见面,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反正聂烽现在这样,他看不出来聂烽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彻底跟着他们干了。
王曦自然也注意到了小一的那些细小动作,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可不像张吉他们那样,在默默地计算着距离,他只是将灵识牢牢地锁定在小一身上,感受着她的气息。
她在紧闭着双眼,她的心跳很快,可是,自己却感觉不到她在害怕。
因为当自己的灵识接触到小一的身体时,反而却被对方的灵识来回地摩挲着,仿佛是倒过来在安慰他一般,让他别怕。
王曦没有怕,依赖性太重是他的一个性格缺陷,只要有比他更强的人在,他就会立刻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他觉得,让这些人来做决定比较好,尤其是重大决定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没有任何挑担子的经验,入里院前如此,入里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