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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江湖弈-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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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拙眼睑微微开合,不经意的瞥视过一眼武明好似执意越过自己的那半个身线,眼神不咸不淡,双手抱在自己胸前,低眉顺目,不多言,一如之前那般寡言少语。武明如此这般丝毫不做作的姿态,全在守拙的预料之中,当初的以诚相待,现在的毫不掩饰的高姿态,无非就是地位变化所带来的影响而已,没有别的,人性而已。

    与其说武明的变化都在守拙的意料之中,不如说他对于这些都不是很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武启口中所说的输了。输了?输了!从一开始,那个他就不是想要扶持武启登上龙椅再进行一系列的复仇计划,这些猜测恐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测,一厢情愿的出手,以及一厢情愿的落入那个他的陷阱,甚至可以说,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他的棋子之一。

    守拙眉头微微皱起,这在他的身上是很少能够看见的,眉头皱起则表明他的心乱了;而纵横家最忌讳心乱,心乱则表示距离真正的失败不远了。

    不知不觉间,守拙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跟随着的队伍不见了,换句话说,自己现在和武明走散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这意味着,武明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吗?

    这个心思在守拙心中一闪即逝,是也好不是也罢,武明在守拙看来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和叶文对弈的棋子。九州大陆十万万众生,十万万棋子之一而已,不过是血统特殊了一些罢了。

    正月十五,原本是九州举国同庆的日子,龙都往年也会大肆举办一番,但在今年,一切都变了颜色。紫禁城内的国宴不知为何还未过半就早早的结束,在诸多家族族长相交的莫名眼光中,国宴悄然散去,醉意醺然的成化帝也被宫女扶进寝宫去。

    变天了…

    大家无言的交流着这三个字,十几年来,二皇子第一次没有出现在国宴上,一同没有出现的还有皇后赵雅。该站的队伍,也是表面便民自己身份了。在一次次权利交替中选择站队,或许才是各大家族真正操心的东西。

    国宴上的事情暂且不说,龙都今晚的异常就连这个千年帝都里的平民百姓都能感受到几分,也不知该说是被千年帝气所侵染还是该说武明一系列动作的丝毫不加掩饰。

    家里有人当差的更是从太阳落下西山后就将家里的门床关死,仿佛只要留有一丝缝隙都会有怪物冲进来似得。

    这个被严寒包裹着的正月十五,平添了几分别样的凄凉。龙都四通八达的阡陌巷道就好似白日里那片愁云惨淡的天空没有太阳,空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烟,而龙都,历来是没有宵禁这么一说的。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明暗六卫没有人,护城各队销声匿迹,但有一个人却是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陈三成,在明里三卫中的镇巡司中混迹了十来年,总算有了个陈头的称号,虽然只有寥寥那么五六号人这么叫他,其中还要加上镇抚司门口那个缺了两颗大牙的门房老头。不过十来年,这名利场里的沟沟壑壑该清楚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要不然,以他的出生早该和门房老头一起天天蹲在门口晒太阳了。

    陈三成站在龙都赫赫有名的桃花源门口,望着平日里欢声笑语的墙里面不断攒动着橘色的火苗,蔓延的桃花源围墙外面堆积着的霜白的灰烬。为什么要出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位置,陈三成已经忘记了,眼前的大火让他的心脏仿佛连跳都慢了几拍,他不记得了许多事情,但他现在感觉到,那上层的名利场在此刻终于对自己打开了大门。

    那是个从桃花源正门出来的青年人,长相普普通通,灰白的长衫,一丝不苟的发髻,皱起的眉毛以及恍惚的神情。

    陈三成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为自己的记忆力而自豪,他认识这个长相普通的青年人,是那个落魄皇子的食客。而他此刻出现在这个位置,桃源村又出现这么罕见的大火。守拙现在陈三成眼中俨然已经是一个台阶,一个陈三成用来一步登天的台阶。

    守拙不知不觉间和武明走散后慢慢的踱步,漫无目的的走出桃源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别人注意到。

    他此刻的逐渐将事情理清楚,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恐怕早就被叶文看了个透透彻彻,但自己却好似一个小丑一般在他面前表演,甚至于被叶文顺手利用了一番。这个分析出来的结果,在一瞬间让守拙很是不能接受。

    就如他的名字那般,守拙!什么样的人才会特意被取上这样一个名字?一个骄傲的人,一个从不失败的人,也从不遭遇到失败的人。

    守拙在知道自己败在叶文手中之后,整个人都恍惚了。他不怕失败,但是,最最不愿意的就是输给叶文,输给那个人的亲传弟子。

    再然后,守拙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后脑勺传来被猛击的疼痛稍微转移了他对于自己失败的注意力。

    对方下手不重,在缓慢的颠簸中,守拙脑海中清醒过来。实际上,眩晕只是一瞬间,后面守拙的意识是清醒的。

    双腿略微酸疼无力,说明双脚离地时间不是很长,双腿只是略微缺血而已,可以看出对自己下手的这个人下手不重,只是要自己暂时失去反抗能力而已;或者说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再者,腹部颠簸着疼痛,看来对方要么只有一个人或者是两个地位相差很大的人,要不也不会由一个人将自己扛在肩上。

    鼻翼间带着点汗臭和铁锈的味道,带着点酸苦味道,守拙知道这是牢房内刑具的味道,这让守拙略微皱眉。还有点点烟火味道,看来自己失去意识的地方在桃源村附近。

    在心中默数着心跳,慢慢记述着扛着自己的这个人的步数,守拙在被人放下来的时候,得出了结论。

    镇抚司,自己被带到了镇抚司的牢房中。通过守拙自己计算出来的步数,以及自己失去意识的起点,以及在这段距离内有着牢房味道的地方,只有一个镇抚司。这也恰恰证明了之前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守拙在自己被放下的第一时间就缓缓睁开了双眼,假装昏迷的这种事情是瞒不过这些浑身铁锈味道的人的。至于为什么不在路上清醒过来,那是守拙判断出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而且不想再次遭受一次失去意识的情况,哪怕只是短短一会时间。

    守拙任由着面前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绑住自己的双手,并被带入一个房间内,冷着一双眼睛,好似旁观者一般。

    “哐当”一声,房间的门被锁上,看着这个人不太熟悉的手法,守拙初步判断出来,绑架自己的这个行为或许只是对方的临时想法。

    守拙进入房间内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仔仔细细将周围这个二十平米见方的空间仔仔细细的观察的一遍。结果他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审讯牢房,木质结构,照明昏暗,充斥着一股恶臭的味道,无论是人还是心,都是那般的臭。

    “怎么称呼?”守拙率先开了口,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说道,看样子这个中年人没有后续的计划,直愣愣的将自己绑到这里后,有点不知所措的味道。

    “陈,陈三成。”不知为何,陈三成看着一脸淡定的守拙,说话有些结巴,一出口自己就有些后悔了,心里急的直想掐自己的大腿。

    “你可以随便怎么叫我,陈三成。”守拙依旧一脸的冷漠,好似他才是那个拷问的人,陈三成才是被绑住无能为力的受害者。

    “那么我姑且问一下,你下一步打算是什么?继续将我绑在这里,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在这个房间沉默了许久之后,守拙开口道。

    “还是说,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守拙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

    “闭嘴!”这是陈三成首次自主的说话,但多多少少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守拙不可置否的看着陈三成不说话。

    “你在桃花源干什么?”最终,陈三成斟酌了许久开口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守拙的神情依旧那么淡然,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既然都已经动手将自己绑架来了,还在这里畏首畏尾,直接问自己为什么要在桃花源大开杀戒不就行了吗?果然,棋子的智慧就是这么的无趣。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今夜的龙都,头顶一片愁云惨淡;脚下满目大火滔天。

    借着这个二十平米见方屋子里唯一的一个窗口,或者说守拙宁愿叫洞口。守拙看清楚了陈三成的模样。

    这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满脸唏嘘不堪的胡渣,两鬓的发色已经斑白,皱纹也很是合乎情理的爬上了他的额头。看不见的发际线,守拙断定这是个碌碌无为的男子,还是那种在镇抚司受困于身份,在家受唠叨于钱财的那种。

    天象大乱,已经拨乱到这种地步了么?还是说是因为地处龙都要地的原因?

    守拙无声的喃喃道。他可以断定,若是在平日里,这个连生存都要小心翼翼的中年男子是不会有这么大胆子的。唯有在那一颗属于武启的帝星陨落之时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天谴。

    陈三成受到守拙语言上的挤兑,心里终于开始慌乱了。就像是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会忘记自己会出现在桃源村门口一样,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一刻会鬼迷心窍。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就一不做二不休,陈三成心中跳出来一个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决定。

    守拙看着陈三成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眼神由迷茫变得狠辣和决绝。眼睛无声的眨了眨,明白了陈三成的决定。作为棋子的气量啊。

    陈三成一直僵硬不动的手脚开始有了动作,擦掉额头不只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出现的汗水,陈三成的手抓在了一个烙铁的把手上,这是审讯牢房中很常见的刑具之一,几乎在陈三成心中有了这个想法的同时,东西就出现在他的眼中,进而到了他的手上,而在下一刻,将会出现在守拙的身上,不过不是把手,而是另一头已经红彤彤的烙铁。

    “几乎没有任何问题来问我,就开始了你的审讯,并且带着暴力展开的审讯,看来你很确定我不会给你任何回答。而你觉得你唯一得到你想要答案的方法便是严刑拷问之后,对吗?”

    陈三成没有搭上守拙的话,不过他的眼神和动作以及面部的表情都透露了守拙说的一分不差。

    “等等!”就在烙铁快要印到守拙胸膛上的前一刻,守拙还是无奈的开口了,通红的烙铁上那种灼人的热气已经透过衣衫刺在他的皮肤上了,如果不想受罪,那么只能开口。

    听到守拙脱口而出的两个字,陈三成嘴角愉悦的微微翘起,果然不出他所料,无论是高门豪阀的子弟,还是这些寒门世子,嘴再硬能硬的过这烙铁?这手段他真是屡试不爽。

    “说吧。”巧合的是陈三成说出的也是两个字。不过这可不是他故意和守拙较劲,而是着两字是他从以往的审讯过程中得到的经验。

    故意不说出要求对方说什么,问话的方式概念笼统一点,在这些被吓破胆子的寒门士子得到的东西会多很多。

    “介意帮我把绳子稍微解开一点让我的脚踩在地上吗?长时间这样子,我有点气血不通。”守拙张口便是一个要求,话语虽然是一副疑问的口吻,但神态随便的好似在向自家下人吩咐一般。

    陈三成提着通红的烙铁上前,他准备答应守拙的要求,但在解开绳子的时候顺便给他一个教训。

    绳子恰好解开,守拙轻松的舒了一口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嘴就来,“其实我们王府呢…”这一句话恰好卡在陈三成手上那块烙铁快要印在他身上的前一刻,让陈三成进也不好退也不好,只能别扭的收回烙铁。

    守拙语气顿了一下,自顾自的活动活动手腕,嘴上不找边际的敷衍着满目认真的陈三成,脑海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一心多用而已。

    ……

    时间就这么一刻一刻的过去,守拙面无表情的说着,口吻缓慢,说的内容却没有一丝有用的信息,但每当陈三成略有不耐的时候,他总会声调突然提高,提出一个好似特别关键的点,然后再继续重复着废话。

    “老实点!”最终,陈三成还是明白了过来,自己在这听守拙说了这么久,没有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恶狠狠的说道,放下许久的烙铁再次拿了出来。

    守拙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差不多自己拖延了半个时辰左右。算上武明回王府,发现自己不见然后在找到自己,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时,耳朵微微一动。终于,守拙那个忍耐了许久的哈欠打了出来。

    “我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和你说,恐怕有困难。”守拙打完一个哈欠后,耸了耸肩,“再说,恐怕即使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就算你听懂了,你知道怎么做吗?”守拙脸上首次出现了除了淡然之外的第二种表情,他笑了,并且毫不掩饰的嘲笑。

    “无论是出于你出生的卑微,或者是归咎于你眼界的狭窄;就算你能再不甘,无能,就是无能;废物,就是废物!哪怕莫名的得到了些冥冥中的指引,棋子终究是棋子,更何况,你连棋子都算不上?”

    守拙终于不再掩饰对于陈三成的不屑,之前的淡然不过是受迫与形式,如果是天性单薄到能对加害自己的人淡然,那么那只能是圣人。守拙是圣人吗?不是!连儒家门徒都不算;甚至是诸子百家中最为斤斤计较的纵横家。恩将仇吧?一笑泯恩仇?笑话。没见纵然和叶文没有见过面,他们地下的对弈已经开始了!

    守拙的话先是让陈三成一愣,进而勃然大怒,手中的烙铁高高的举起…但,终究没能映在守拙身上。武明终于赶到。

    ……

    “呼哈…”守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怎么能忍耐,但总是呆在那个充满腐臭的房间内,只要体感没有问题的人都会有厌恶。

    武明用一种俯视的目光对着守拙说着些有的没的,一副贤明君主的样子,但终究他的眼中多了那么些倨傲。

    不过守拙也不在意,任由着还带着烟火气味的晚风吹散自己身上的霉丑味道后,就好似当初出现在武明面前所说的那般,用一样的口吻一样的神情说道。

    “至此,一文褂金的缘分就到此结束了。”守拙说完,就像当初来的那样,双手空空的走了。

    武明略微一惊,随即心中暗喜。守拙走的好啊,这一切所有的布置都是他一手操办,计划上属于守拙的颜色太深了。与其说是他登上了储君位置,不如说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只是守拙的一个傀儡。就在武明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守拙已经不见了。

    武明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镇抚司的门口,辽阔的夜空空旷的夜晚,武明的嘴角逐渐的翘起来,双手也渐渐背负起来,手背慢慢划过今夜临时换上的白绸缎衣,这股细腻华润的感觉让他心底的愉悦感得到了满足,心中的野望也在这一刻钻出泥土。

    同样是这个站在武朝顶端的姓氏之人,成化帝在匆匆的结束这场正月十五的国宴之后,一个人醉醺醺的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已经多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成化帝已经记不大清楚了,记忆中好像是叫做御书阁还是什么的,成化帝也不在意这些。

    诺大的宫殿内灯火通明,完全没有被冷落十几载罗曼尘埃的样子,宫殿内摆放有一盏香烟袅袅的清茶,是成化帝所习惯的那种醒酒茶。

    看到这盏茶,成化帝莫名的笑了一下,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妇,知道当自己哪里都去不了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也就因为是时间内的夫妇而不是十几年的皇帝皇后才没有地方可以去。

    随意斜靠在这盏茶面前,成化帝就好似一个抽大烟的瘾君子一般将脸沉溺在烟雾飘渺的茗香之中,就好似沉迷在虚幻中的迷茫客一般。

    半响之后,成化帝才好似从这迷雾一般的茗香中吸取了千百重的食粮一般叹了口气,这时的这盏茶也已经凉了下来,就好似成化帝的心脏一般。

    手指轻轻地摩擦着青瓷茶杯上的纹路,一寸一寸的抚摸过去,感受着指肚上泛起的波澜崎岖,就好似在感受着自己的人生一般,前路总是充满着莫名。

    “既然如此…”说到这里,成化帝顿了一下,心中还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刚刚被茗香所软化的神情又变得生硬起来,变得看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既然如此,就让明里六卫对复兴社以及子谦展开围杀,暗中六卫展开追杀。通告各州各府,发布追檄令,着暗衣卫大统领武素问稍微活动一下身子吧。”

    成化帝略微顿了一下之后,紧接着一连串的就是久违了数载的诏令,从这座宫殿内发出的诏令,成化帝口述,宋知命手书。

    就如同他来的时候那般悄无声息,宋知命垂着眼睑,提着火炉,数十年如一日的低眉顺首得离开宫殿。

    所谓君臣一心说的便是这样了吧,成化帝说明里六卫围杀,实际上传达的却是暗中六卫追杀,对于一个身处龙都这个囚牢的人说展开追杀,本身就是一种赦免,赦免他逃离龙都。而对于复兴社来说,后面的檄文更是老早就有的事情,最大的麻烦不过是最后面的武素问。

    九州十万万人,到底多少棋局,到底谁执子谁为棋,谁有说的清楚?一局套着一局,谁又挣脱得开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两兄弟() 
日上杆头,整片天空都是甜腻的。

    梦里面,她还坐在那里甜甜地笑着,素白的衣袖,明媚的笑容;

    梦里面,她还站在那里俏然的看着,粉色的衣衫,爬上双颊的醉意;

    梦里面,她还蹲在那里温馨的呆着,翠绿的菜苗,双手轻抚过额角垂下的发丝;

    可是,一切都只是在梦里面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昏暗的屋子照不进一丝一毫的光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坠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武启一个人孤寂的瑟缩在黑暗中发抖,看不见任何的光明。曾经以为的种种,在力量压迫的死亡之下,全部碎裂。

    就这么在黑暗中恍惚了不知多久,一道从门缝中射进来的光线灼伤了武启那对无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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