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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闻笙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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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让姚秘书帮你办?让他找民政上的人说一声,调档出来给你看看不就成了?”

“太麻烦了,而且我要看的东西,姚秘书也未必能找得着。”

曾焱很了解妹妹:“这不是理由吧?”

曾晶知道瞒不过哥哥,索性直说:“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只让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而且,从你这里看效率最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内机关的办事效率。一句话吩咐下去要等一个星期才有人回答。”

曾焱沉吟:“从我这里看,可就是非法入侵数据库了。”

曾晶不以为意:“从军队到政府,北京有多少子弟和家眷?非法的勾当多了去了。我只是想看看档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篡改数据。”

“你要看什么?”

“有关成海岩家族的所有档案。”

曾焱一怔:“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本人?不是要清楚得多?”

“你别问这么多,帮我找就是了。”

曾焱凝视妹妹:“你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曾晶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没什么,我想了解一些他的过去而已。”

曾焱了解曾晶少女时代那轰轰烈烈的恋爱史,所以不再多说,起身到办公桌边去打开自己的办公电脑。

曾晶道:“我以为你要带我去你们公司的计算机控制中心。”

曾焱一哂:“杀鸡还要用牛刀吗?”

对毕业于麻省理工计算机专业,在硅谷做过高级网络工程师的曾焱来说,这世界上大多数数据中心的防护措施,都是一碰就破的窗纸。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北京民政局的网络系统。曾焱的电脑是特别订制的,虽然仍是微型机,但和普通的个人电脑颇有差别,信息分析能力要高超许多许多。

“九十年代的资料,民政局会不会只有纸档没有电子档?”

“不会。九零年以后的资料,这里都有电子档。民政过一段时间整理档案时,会把从前的纸档分批扫描入电脑保存。”

“那你给我找一个叫金雯雯的人的档案。”

曾焱搜寻未果。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曾晶想了想:“那你去清华的学生资料中心找成海岩的信息。”

但清华的档案库里,关于成海岩的记录也并不多。曾晶最想知道的父母这一栏里,成海岩都空着没填。

曾焱与成海岩接触不多,看到这种情况不禁皱眉:“他这是怎么回事?从石头里出来的齐天大圣?”

下一步目标是中国移动的客户资料库,他们从中调出了成海岩的电话记录。成海岩工作和生活用的是不同的手机,所以私人电话记录上的号码并不多。

对照这些号码,一个一个清查人名。很容易就找出了徐为和邵安琪这两个陌生的名字。

曾焱看到徐为名字时怔了怔:“这人是个很有名的律师,不过他的活动范围一向限于北京。成海岩认识他?”

再从徐为和邵安琪那里入手。

调出徐为的社会档案和履历档案,相当正常的一个法界精英的档案。和成海岩唯一的共同点只是,都毕业于清华大学。

邵安琪的档案也没什么线索,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的广告业女强人。

于是再去找他们的电话记录。徐为的电话记录中最多的一个号码,名字叫作邵华强。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谁说过,你熟吗?”

曾焱摇摇头:“你知道我一向默默无闻,很少和这些京城名人交往。”

即使在同志圈里,曾焱也是极其低调的人物。他的朋友,多半是在国外读书和工作的那几年结识,在国内除了工作上的几个好伙伴,亲密的朋友很少,和北京的各个社交圈子也比较淡。一年总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一个人在国外旅行。

他们查邵华强的资料时,发现他名下最重要的产业是一座四星酒店世纪华阳。

看到世纪华阳的名字时,曾焱想起来了:“世纪华阳,它的会员制娱乐中心好像非常有名,有朋友约我我过去玩牌,不过那天刚好没心情,也就没去。”

打开与邵华强相关的档案,可用的信息还是不多。邵华强的生平也很模糊,他的学历止于高中,但二十几岁时就已坐拥巨额财富,这样看来财产似乎出于继承。但邵华强的档案中,父亲一栏却是和成海岩一样空着的。

曾晶从档案中注意到邵华强的母亲名叫邵芸,在那个年代的中国,随母姓的人少之又少。

曾焱为她找出邵芸的档案。邵芸仍然在世。资料显示了她的住址。那个地段,多是豪华公寓,看来,她晚年颇丰。

在邵芸的扫描纸档中,他们同时发现了配偶栏中被划去的一个名字,成君威。

曾晶心中一动:“快查这个人的资料!”

但关于成君威的资料却是空白。搜索民政、通迅、医疗、保险各个系统,均无成君威的档案。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曾晶难以置信。

“什么样的人,会没有任何档案留下?已经去世的人?”

曾焱摇摇头:“已经去世的人,只是注销户口,并不是销毁档案。想要销毁所有的档案,一定是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有些人因为他们的身份问题,他们的档案和资料,另作一个系统,在民政系统中是缺失的。比如说你要在民政系统中查老爷子的档案,查军 委、党 委那些现任首脑的档案,都是查不到的。甚至你和我的档案,也是比较简单的。但成君威应该不属于这一类,这个名字我们从来没有听过,他不是政界要人。”

“你还是给我进去找找吧。”

这个系统中资料少多了,只有那么些人物,但关于每个人物的背景档案都极尽详实,几乎相当于年表。他们看到许多耳熟能详的名字,包括曾振中本人。但在这个系统中,仍然没有成君威。

“还有什么样的人会销毁资料呢?”曾晶喃喃地道,“这个人,会和成海岩有关系吗?”她有一种预感,也许找到了成君威,她就会得知成海岩的过去。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姓成的人有很多,这样顺藤摸瓜地找下去,至少半个北京的人相互之间都有关系。晶晶,你太紧张他了,放轻松一点。也许你们之间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你这种态度搞出来问题一箩筐。”

曾晶根本没有听进去,她起身:“我要去见这位邵芸女士。”

曾焱吃惊:“现在?”

“对,就现在。”

曾焱拉住她:“我被你搞得晕头转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紧张。”

曾晶拿开他的手:“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的。”

曾晶已经匆匆走出他的办公室。

曾焱没有起身去阻止她。他了解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这种个性,她决定了要做什么,谁也改变不了。她想说的事,你撬开她的嘴巴也休想知道。

曾焱有些担忧,但也只能由她去。毕竟,夫妻之间的事,就算是哥哥,又能怎么样呢?

圣诞夜之约

闻笙随徐为他们离开福田公墓以后,去了邵华强的酒店。

徐为亲自送她到房间,嘱咐她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送她上飞机回上海。

闻笙却没有在意这些,她的心里还记挂着成海岩:“你说,他会去哪里?”

徐怔了怔,立即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由笑笑:“你不必担心他,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闻笙轻轻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生活会是这样。”

徐为没有回答。

“徐先生,如果你是成非,你会怎么办?”

徐为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不存在这种假设。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我可以想得很超脱也可以想得很残忍。但成非面对的是既成事实,我难以模拟他的心境,所以无权揣测。”

“成非的妈妈生下他时,只有十六岁吗?”闻笙鼓足勇气,问了这个问题。

徐为没有踌躇,他知道闻笙一定看到了墓碑上的生卒年月:“是。”

闻笙轻声道:“为什么会这样?”

徐为看着她:“小闻笙,你知道什么是恋童癖吗?”

“恋……恋童癖?!”闻笙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徐为斟酌了一下,采用最温和的遣词:“成非的父亲,对未成年少女有特殊的爱好。”

闻笙震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现在在你心里,这位成先生一定是个大魔头。”

闻笙喃喃地道:“难道不是吗?一个正常的人,会有这样的爱好吗?一个正常人会这样摆布自己的儿子吗?”

“别这么快下结论,成君威是一代枭雄,决不是你想象中的变态家族的酋长。你知不知道有一首古诗,前两句是……”他想了想,“笛箫什么的听不真,江湖旧雨散成尘?”

“是不是‘笛怨箫清听未真,江湖旧雨散成尘’?”闻笙想了想,答道。

徐为颇为赞赏:“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邵先生和我提过两次了,我却老是记不清。全诗是什么?”

“笛怨箫清听未真,江湖旧雨散成尘。平生只有双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

“这是成君威最喜欢的诗,不过,最后一句被他改成了‘半为江山半美人’。他一生跌宕起伏,很具传奇色彩,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不过,这首诗已经足以体现他的心境,以此为照,你可以揣测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平生只有双行泪,半为江山半美人……”闻笙一时迷惘,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么?

“成家的人不是神精病,只不过是他们的思维都和这个时代的大众不一样。包括那位曾晶曾小姐,也是这样。这些人,永远不必忧心供房供车、柴米油盐这些问题,他们一生都远离真实的生活,所以整个的思维、角度和取舍,都和外部世界是截然不同。邵先生母子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被成君威三振出局。”

“真可怕。”

徐为笑笑:“可怕吗?对你来说……”

他怀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取出手机:“抱歉,先让我接个电话。”

他只是听了两句,说了声:“OK,我知道了。”就挂掉了电话。

“从巴黎来的长途电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也许你可以对成君威增加一点了解。”徐为注视着闻笙。

闻笙知道这个邀请对她而言,是又一个十字路口的选择。是装聋作哑还是继续去追寻,也许会影响到整件事的结果。

“你认为我应该去吗?”她问徐为。她已经十分信任和敬仰徐为,所以想知道他的意见。

“我从不认为任何事有应该和不应该之分,只有做或者不做。”

闻笙点点头:“你说得很对,所以,我们走吧。”

徐为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和我一起去。小闻笙,你有一种赌徒式的孤勇。”

闻笙想了想,答道:“赌徒也没有什么不好,在赌桌上,人生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更好,或者更坏。再坏又能坏到哪里?若能落到成非的地步,倒是我的庆幸,至少我可以和他共进退。”

闻笙心里有恐惧有孤独有悲哀有各种复杂不明的情绪,多到她无法思考无法负担,但是从未想过要退却。

与其风平浪静渡过半生,不如挥霍了青春为爱疯狂。明天会怎样,她还没有想过。人生对刚满十八岁的何闻笙而言,还是一件模糊的事,她看不到终点也看不到方向,所以只能任凭感觉,带自己去趟过面前的荆棘。即使是痛楚,也是真实而满足的。

徐为审视了她一会儿,伸手拉住她:“走吧,傻丫头。”

他带闻笙去邵华强的套房。

从专用电梯出来以后,一步跨进的就是套房客厅宽敞的入口。守在门口的彪悍保镖,让闻笙吓了一跳。如果是陌生人闯入,恐怕还没看清环境就一头撞在了近在咫尺的枪口上。

客厅里有个年轻人在电话旁等候,漂亮的古董电话机的听筒放在桌上。

徐为看到他,问了一句:“邵先生呢?”

“在另一个房间。”

徐为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那个年轻人离开。

“邵先生不接他爸爸的电话?”

徐为点点头:“我代表他,他会在另一个房间旁听分机。”

“他不愿意直接和他爸爸对话?”成家的父子关系永远是千奇百怪。

“是。虽然打电话的也不是成君威本人,成君威一向由秘书代言。”

“真是不可理喻。”闻笙感叹。

徐为已经笑着拿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徐为。”

他听了两句,答道:“成先生的意思我们已经向他表达过了,但成非好像并不接受,而且他目前与邵先生之间误会挺深。”

他们谈的果然是今天白天的事。

“我已经让人去航空那边去询问,我想比较有可能的是,他会飞去巴黎和成先生亲自见面。毕竟,到了现在,成非和邵先生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闻笙听了一呆。成非要去巴黎?

他们之间的谈话非常简短,每句话之间隔的时间却很长。也许是因为要通过中间人传话的缘故。

这个电话无非是询问一下福田公墓中发生的事,到此,对话已经可以结束了。

徐为看了一眼闻笙,对电话另一端的人道:“我想请你询问一下成先生,他有没有兴趣和何闻笙小姐说几句话?”

闻笙惊讶地看着徐为。

电话另一端的人明显也很惊讶,因为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连闻笙都能隐约听清:“何闻笙?就是你们之前提过的成非的一个女友?”

徐为更正了一下:“应该说她是唯一真正算得上成非女朋友的人。”

电话里的人似乎自觉刚才失态,很快地,声音又平静下去了,闻笙一个字也没听到。

徐为最后那句话让她呆呆地看着他半天,不知道自己听到的这一串字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那边有了回音。徐为答了句“OK”,将听筒交给她。

闻笙还是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去接。徐为笑笑,像牵小孩一样把她往前带了两步,带到电话旁,把听筒塞进她手中。

闻笙下意识地把听筒靠近耳边,却听到那边静悄悄的,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她以为没有人,刚想拿开,却听到一句:“何闻笙何小姐?”

这个声音,是成君威本人?闻笙仓促地应了一声:“嗯。”

从成君威的声音,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年龄。他的声音异常地从容,听上去既不年轻也不苍老。不像成非那样儒雅悦耳,也不像邵华强那样威严自负。他更像是综合了他们两个人的特点qi書網…奇书,有一种缓慢却又让你不觉缓慢的控制性力量,不是压迫性的咄咄逼人,却无处不在。

那边又静了一下,然后他说:“何小姐,请你随便说一句话好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闻笙呆了呆:“我……”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

“请随便说一句话给我听。”另一端的声音像是安慰,很温和。这种温和,倒是和成非很相似。

“请您放过成非好吗?”闻笙脱口而出。

电话另一端的人笑了笑,似是宽容她这种失礼:“你的声音很好听。谢谢你,小姑娘。”

“谢我?”

“谢谢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爱上我的儿子。”

闻笙呆呆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成家的人说话一律千奇百怪。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闻笙想了想:“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我想邀请你来看巴黎的圣诞夜,可以吗?”

闻笙猝不及防:“啊?”徐为敏感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你可以和成非一起回中国。”

闻笙立即明白了这个邀请的真正涵义。

尽管在一刹那间有些恍惚,她还是点了头:“好的。”

“巴黎的圣诞夜非常漂亮,有很多烟火、可爱的小孩子、唱诗班与圣诞树,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会让人去机场接你。”

“谢谢您。”

“再见。”电话嗒地一声挂掉了。

闻笙怔怔地放下电话,看着徐为。

“怎么了?”

闻笙迟疑地道:“成非的爸爸,邀我去巴黎……”

徐为注视她一会儿,从衣袋里勾出手机。

“干什么?”闻笙惊异。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人给你办机票和签证。”

另一个人讲述的故事

曾晶找到邵芸所住的公寓时,已经是傍晚七点钟。邵芸住在六层,并不高,从那栋大厦的客用电梯上去,转瞬之间就已经到达。

她按了公寓门外的门铃。门铃是可视的,一个穿着围裙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过来应门,问了句:“请问你是?”

曾晶没有回答,只说:“我找邵芸邵女士。”

“那您是她的……”

“算是远房亲戚。”

曾晶装束典雅谈吐礼貌,一看即知出身教养良好。那女人没有再多问,开了门请她进来:“那您先请进。”

许是曾晶的外形太具压迫力,她对曾晶说话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曾晶安抚地微微一笑,踏进邵家。

这是一栋面积很大的复式公寓,装修是旧式的豪华风格,透着几分老式富贵人家的安详。

曾晶一边环视四周的环境,一边在刺绣的长沙发上坐下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一间屋里好奇地伸出头:“妈妈,有客人来了?那我去楼上叫邵奶奶下来。”小男孩放下手里的机器人玩具,噔噔噔地从客厅的楼梯跑上去。

那女人殷勤地端来新泡的茶水:“杭白菊泡的老普洱,您先喝上一杯。邵姨这就下来了。”

曾晶微微欠身:“谢谢。您是……”

那女人愣了一下,忙答道:“我是邵姨的保姆,刚刚的是我儿子。”

“哦?你们母子陪邵女士住?”

那女人显然是相当淳朴和腼腆,有问必答:“是。我们母子都跟着邵姨住。”

楼梯上有脚步声。

曾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年套装的老太太牵着刚刚的小男孩下楼。单从外表来看,邵芸和任何一个有钱人家的老太太没有区别,心宽体胖,安享清福,所以显得尤其慈详富态。曾晶注意到她的脚上穿的是一双样式古旧的绣花拖鞋,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

曾晶从沙发上起身:“邵女士。”

邵芸已经摆手:“你快坐。我下来迟了,对客人有点不礼貌。没办法,人到了老年,就是不灵便,梳个头也要半天。”

等邵芸下了楼,曾晶和她一同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那小男孩仍然窝在她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曾晶。

这孩子身上穿的童装价值不菲,显然不是他那做保姆的妈妈能供应得起的。

邵芸拍拍小孩的头:“涛涛今天的作业写完了没?”

那叫涛涛的小孩答道:“写完啦,明天的也写完啦。”

曾晶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老一小。

涛涛的妈妈捧来水果,把孩子带走:“邵奶奶和阿姨聊会儿大人的天,涛涛先回自己屋去玩。”

邵芸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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