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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镜-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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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面的诸地皆失,守将战死,许多溃逃的士兵和难民都退到了居庸关,城中倒是有许多人,难民、伤兵,常常一出门就能见到。沈采薇看在眼里,见城中这般忙乱自己却独自安闲,心里很是不安,想了想便寻了人来问:“不知城中可还缺人,我略通医术,倒可略尽绵薄之力。”
    那被拨过来伺候的是个瘦高的丫头,人高马壮的,听到这话连连惶恐摇头:“哪里要劳烦夫人,大人都交代了,让夫人安心歇息便是。”
    沈采薇收拾了东西,翻了一两页医书,闻言反是一笑:“这怎么是劳烦?如今满城上下皆是众志成城,一心守城,我若安坐在房,连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再说,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我亦是在先生手下搭过手,这上面倒还称得上熟练。”她稍作思忖,还是起了身,“算了,这事还需和孟大人说,你替我去问一声,不知孟大人可有空?”
    这话丫头倒是应得极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出去,一会儿便回来道:“夫人,孟大人请您过去呢。”
    沈采薇理了理衣服,这才随着丫头去寻孟康。
    正好是午膳时间,孟康刚从城上下来,正打算扒几口饭处理了府中诸事就回城上巡视。听到沈采薇求见的事,他稍作斟酌,还是把人请来说话了。他是武将,倒没有文官那么多的心思,见了沈采薇便放下筷子,朗声笑道:“瞧我这忙得,也还没问夫人可是住的安稳?”
    孟康其实也挺不高兴李景行打仗还要拖家带口的,只是人家现在到底在前线浴血,他总也要替他照顾好家眷才是。认真算起来,也不过是理个院子、拨几个人,倒还不算麻烦。
    沈采薇郑重的对着孟康福了福,这才接口道:“是我还未谢过孟将军。”她顿了顿,干脆直接开口道,“我见城中伤兵极多,不知是否是缺医少药?”
    孟康也没遮掩,干脆的道:“夫人不是外人,我也不瞒着了。自开了战,城中的几个药铺全都叫我派人守住了,药材目下倒也不缺。只是,统共也就那么几个军医,死了几个,带去前线了几个,就算是抓了药铺的大夫补上,也还是不够的。”
    沈采薇闻言,想了想便道:“我曾受教于贺先生,对于战后的伤员救治倒是颇有些心得和经验。如今情况危急,若是可以,还望大人能够叫我略尽绵薄之力。”
    孟康乃是京都人士,贺先生的名头亦是知道,闻言不由大喜,直接拍板道:“夫人大义,孟某佩服。”
    沈采薇倒是不知孟康这般好说话,稍稍沉吟,忍不住又说了几句,“既是城中人手不足,大人若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在城中寻几个有心学医之人,我愿教授一二。这短短时间,虽不能令她们通晓医术,但简单的处理还是能够上手的,也算是替军医分担。”沈采薇想过了,像是这种战时紧急护理,若是细心些的人,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学到一二的。
    这一回,孟康可真是惊喜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位京城来的娇滴滴的夫人能做这么多事。这时候方才庆幸起来——还好李景行把他家夫人带来了。城中伤兵本就是孟康心头的一件大事,现今听得沈采薇一席话,心中仿佛落了一块石头,轻松不少。他越想越高兴,搓了搓手,干脆连饭都不吃了,起身和沈采薇说道:“夫人这事可是大事,我这就去交代下面。”说着就跑出去了,急匆匆的模样。
    沈采薇只得眼见着他跑出门,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的院子,把当初她和贺先生编了一半的医书拿出来,勾出几个重点,加上她自己知道的,干脆埋头写了一份简易的教案。
    这东西写起来费时费劲,沈采薇熬了半夜,也没写完。不过,沈采薇也知道这事不能急在一时,起来后显示安安稳稳的用了早膳,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果是有人来请沈采薇出门。
    孟康在城中临时寻了个更加宽敞的大院子,一边安置伤兵,一边则住着他专门令人从城中选出来的妇人——都是稍识一二字的,学起东西来也快些。
    许多伤兵的伤已经因为长久没有得到救治而开始恶化,情况自然是更加棘手,沈采薇顾不得其他,让人把那些要来学习的妇人叫来看着,自己则是直接就着那些准备好的东西开始上药救治。
    那些伤兵实在太多,有一些都因为错过最佳救治期而需要截肢,沈采薇以前也只是在贺先生的眼下动过几回刀,如今一个人拿着刀,心中微微有些怕,不知怎的手却还是稳稳的。她手忙脚乱的忙了一天,连午膳也不过是让人拿了几块糕点,就着茶水吃了,一忙起来倒是连饿都忘了。
    等到晚间的时候,她才稍稍停了手,顺便把那些妇人叫到跟前来,开始教她们一些照顾伤兵的简易法子。那些妇人看了一天本就有些半懂半懂不懂,听着沈采薇解释了一些,倒是若有所得。第二日的时候虽然还帮不上忙,却已经可以跟着照顾其伤兵,分着轻重缓急安排救治。
    这般一来,沈采薇稍稍缓了口气,第二日又多了一些时间教授知识。这年头,许多手艺都是垄断的,那些妇人难得可以学到这些,既能够帮助城中的伤兵又能够有利以后,自然是学得用心。半月左右,她们都已经差不多可以帮的上忙,清洗、包扎伤口,甚至看着情况上一些药。
    大概是真的人手紧张,那些妇人才刚学一些,就被调去其他地方帮忙,孟康则是又拨了一些人来。
    沈采薇干脆排了个时间表,让先后的几批人轮着学习、实践、再深入学习。。。。。。如此反复下来,行知相践,自然是事半功倍。
    这般两月下来,沈采薇的活也轻松了许多,早上接手一些比较棘手的伤兵,下午则是教导那些来学医术的人。这一日,她才刚刚从洗了手,让人把那一盆的血水端下去,忽然见到孟康从门外进来。
    沈采薇随手拿了一块擦手的布巾擦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将军怎么来这巡视了?”这些日子戎族的攻势越发猛烈,孟康都差不多卷了铺盖睡在城上。
    孟康的面色有些发白,他看着沈采薇,轻声道:“我刚刚得了消息,正要和夫人说,还望夫人你一定要镇定。”
    看着孟康这般神色,沈采薇面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消了下去。她不自觉的咬了咬牙,沉声道:“是景行的事?”
    孟康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他看着沈采薇的目光满是痛意:“李兄弟他奉了彭大将军的命令,领着一万人马绕道去阳和突袭。不知怎的,途中忽然失去了联系。彭大将军事后派人去探看,发现途中一地曾有激战,死伤无数,只是还不见李兄弟的踪迹。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他的消息,怕是。。。。。。”凶多吉少。
    “啪”沈采薇手上的布巾掉了下来,她呆呆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惨白若死。
    她还记得,那日来时,李景行曾经笑着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带你和我们的孩子去游山玩水,赏尽天下美景。”星辰熠熠,明月当空,情景皆醉人。
    昔日之语,言犹在耳;今日山河,依旧壮丽;只是,说话那人却不知在何方。
    沈采薇一贯心宽,这一刻却也觉出心痛如绞的滋味,来不及说句话,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174|梦回

有人说,睡是死的兄弟。
    事实上,昏过去的那一刹那,沈采薇确实是看见了流淌在意识之下的黑色长河。
    她茫然的顺着河流慢慢走过去,看见无数无法想象的画面。无数美得宛若神迹的美人,她们的人生便如一幅幅长画卷徐徐的在她面前摊开,那里的人或坐或立,或微笑或悲泣,凝固着每一个足以惊艳世人的瞬间。
    沈采薇忽然意识道:这是美人镜过去的主人。
    她们本来平凡的人生都因美人镜起了变化,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命运:有人声名狼藉;有人籍籍无名;有人名垂青史。
    沈采薇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她匆匆的从哪些画卷之中走过,随即又踏入了那黑色的长河。意识的河水从她头顶淹过去,眼前一片漆黑,意识渐渐模糊,随即便有光亮犹如萤火一般的渐渐在她眼前闪过,驱散黑暗。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或者说是前世的自己。
    那是春日,清晨的松山是如此的翠绿欲滴,山间的花树上有大多大多的花压在枝头,洒落无数的花瓣,脚下的土壤松软芬芳。她提着裙裾从山间小道跑过,肩头有粉白的花瓣滑落,停下步子,一仰头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挺拔一如苍松翠竹,清贵俊美,望着自己的目光便如春日的江水,温柔缠绵。
    那样叫人心动,却也那样叫人心痛。
    那一刻,她仿佛与前一世的自己重叠在一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见到爱人时的喜悦和心痛。春日的潮湿冰冷的空气哽在喉中,她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的冷漠:“阿远,京城来人了。”
    萧远的面色微微变了变,长眉轻轻蹙起。不等他开口,沈采薇已经一口气把话说了下去:“陛下病重昏迷,关外战火绵延,举国动荡。阿远,你我的感情本不该置于千万人生死之上,是我们该分开的时候了。”
    少年的爱恋亦如朝露,美丽纯净却也转瞬即逝。
    他们在松山相恋,在松山离别,然后各赴命运前程。沈采薇随着前世自己的脚步走遍北疆的战场,救了无数人命,看见了无数的生离死别,见证了最后的胜利。还遇见了那个被铁血磨成名剑的男人。
    等再回京,萧郎已成路人,少时的情意早已如同川流水,一去不复返,再寻不回当年心迹。萧远虚后位以待,天下瞩目,她只能一退再退,终身不嫁。最后,她离开京城,轻车简行,行遍天下,看遍山水丽景,悬壶济世。
    两鬓霜白之时,她心满意足的在清贫的山村小院里仰望那漫天的星辰和亘古不变的明月,听着村落里的小孩跑来跑去,发出清脆的笑声。闭眼之时,她少见的茫然了一瞬,不自觉的想着:若是重新来过。。。。。。
    若是重新来过,也许我不会和萧远相恋,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寻到各自的幸福。
    若是重新来过,也许我会找到与我志趣相投、心心相印之人,我们一起并肩而行,看遍天下山水,行医天下。
    若是重新来过,也许我会有一群的孩子,早晚忙碌,幸福美满。
    。。。。。。
    然而,那一世的她的人生终究圆满的,她做了自己许多自己想做的事,见了许许多多的事,救了许许多多的人,已经心满意足。
    沈采薇茫然的看着前世的那些记忆,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被那最后的豁达从容而沉静下来,犹如月光澄澈轻盈。很快,她便从前世那繁复的记忆中清醒过来。因为她想到一个人,李景行。
    意识被自身的意志所逼迫,渐渐浮出水面,她忽而从那寂静无声的黑暗里重新清醒,仿佛得到了新生一般。睁开眼看到亮光的时候,她泪盈于睫,心痛如割:李景行前世从未遇过这样的事,他百战而百胜,一如战神不可战胜。而今世,他遇见了她,然后遇见了这样的灾祸。
    然而,等在床边的人却匆匆的握住她的手,急切的道:“夫人莫要悲伤,你已有两月身孕,万万要保重自身。”
    沈采薇怔了怔,随即便反应过来——她与李景行早有打算,之前一直都小心谨慎,一直都有用药。可是离别前的那一夜,夜宿山地又是情意正浓,也就将错就错的没用药。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竟是真的来了。
    那侯在床边的正是沈采薇教出来的吴医女,平日里最是细心,见着沈采薇微变面色,便再接再厉的劝道:“虽然李将军的部队正好半途遇见了敌军但也并非没有半点希望,毕竟那些阵亡的尸首里面并没有李将军。或许,他只是遇见了意外,一时没能传出消息罢了。”
    沈采薇的眼睛亮了亮,随即握住吴医女的手:“我要见孟将军。”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接着道,“我要去前线,我想亲自去找他。”无论生死。
    吴医女被她斩钉截铁的语气所震住,本还想拿她腹中的孩子劝导一二,想了想却还是止住了声,起身去找孟将军。
    沈采薇慢慢的坐起来,靠在软枕上,这时候她才发觉了自身的虚弱——看样子,她至少昏迷了一二日。她慢条斯理的抬手从床边的案上倒了一杯温水,咽下几口,稍作调息。等身子稍稍舒服了一些,她才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胎记——美人镜。
    她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忽而喃喃自语道:所以,这是我这一次的死劫?若得过,再无可忧;若不过,红颜薄命?她垂下眼,细长的眼睫一根根的垂落下来,遮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外头战局激烈,孟将军好些天没休息好了,这会儿敌军暂退,他本打算闭一闭眼,听到沈采薇醒了却也一个激灵,连忙过来了。
    沈采薇这时候早已在心里把事情想清楚了,她坐在床头,听到推门声便放下茶杯,抬头轻轻一笑:“将军。”她昏迷几日,容色憔悴,可这一笑之间依旧是难以掩饰、超脱于皮囊的美丽。
    陋室生光,不过而已。
    孟将军这一刻忽觉面红耳赤——虽无绮念却也为那美丽而震动,那是人的本能。好在,他面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又有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遮了一大半的脸,那黝黑的面孔根本看不出那一点儿的红。他很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首先开口道:“我听说夫人打算去前线?”他估摸着沈采薇大约是不知道前线的概念,只得实话实说的劝道,“夫人有所不知。居庸关如今也算是战事激烈,戎族几番来战,日夜都不停息。可是前线比这更危险,至少居庸关易守难攻又有粮草人马,还是守得住城,夫人在城中也还算安全。路上那些可能遇见的危险就不提了,前线那些城池,大多都是拿命去填,来来回回,不知几经易手。夫人如今又是有孕在身,还是保重自身才好。若有万一,那才是追悔莫及。”
    沈采薇摇了摇头:“我是医者,保命还是会的。”她抬起眼郑重的看着孟将军,随即起身行了个大礼,“我是个死心眼的人,绝不相信景行就这般而去。无论生死,我总是要亲眼见过方才甘心。还望将军能够成全一回。”
    “夫人。。。。。。”孟将军手忙脚乱的去扶人,随即又发现自己满手的血迹泥土,手足无措的道,“夫人何必如此大礼,真是折煞了。。。。。。。”
    沈采薇只是定定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还望将军成全。”
    孟将军烦的不行,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只得咬了咬牙:“既然夫人都已经下了决心,那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只是,还请夫人先把身子养好,稍作准备才是。”
    这话不用孟将军说,沈采薇也清楚。她得了许诺,心中定了定,犹豫了一会儿便又和边上的吴医女说道:“有吃的吗?稀粥就好,我有些饿。。。。。。”
    吴医女面露惊喜,连忙点头:“有的,我这这就给夫人端来。”能吃就好,那就代表还有活下去的信念。
    沈采薇想了想,手指轻轻的抚了抚小腹,开口道:“顺便给我一副笔墨,我写几个安胎的方子。”这孩子来得太巧,这两个月她本就忙得脚不沾地,之后还因为悲痛过度昏了几日,若不是自己之前还算身体健壮又注重养生,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吴医女满心欢喜,自然无有不应,连连应是,连忙转身去折腾了。
    既然已经准备去前线,总是要先把安胎的药做出来才好,她真心希望能够亲口把这个惊喜告诉李景行。
    也许,等战争平息的时候,他们可以带着孩子再次路过那片荒野,告诉他(她),他(她)是那一夜从天上落下的星辰。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175|

有句话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沈采薇才初到阳和就正好遇见了戎族攻城和彭元帅昏迷。
    彭元帅虽早已是沙场老将但到底是年事已高,这次几番折腾早已是劳累不堪,但他一意挂念战局,事必躬亲。日前敌军攻城之时,他亲自上城督战,不知怎的却被混在军中的奸细射了一箭,奸细虽是被乱刀砍死了,可彭元帅现今都还在躺在床上不醒,随行的几个军医束手无策,反倒是越拖越危险。
    沈采薇一来,就被几个知情人请去了。
    “早闻夫人乃是贺先生的高徒,元帅如今病情垂危,还望夫人能够去看一看。”因着如今这危急的战局,那些个昂扬威武的八尺大汉也都红了脸,只是一脸恳求的看着沈采薇。若说他们有多么相信沈采薇的医术那倒也没有,不过是因为如今情况危急,他们也是实在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一医。
    沈采薇自然没有推却的道理,微微的点了点头:“值此之际,正是义不容辞。”她这一路颠簸,此时也来不及休息,只得从袖袋中掏出一瓶药,先吃了一颗保胎的药丸,稍稍缓了缓声气。
    如今城外戎族真是列阵攻城,炮声和嘶吼声隐隐约约,可是城中那大将军府却依旧是戒备森严,五步一岗,沉静如同寒冰渊底。沈采薇随着那几个披着锁子甲的兵士进了戒备森严的府邸,小心的饶了一段路方才进了屋子,见到了躺在屋子里面的彭元帅和围在哪里的一屋子军医。
    沈采薇也没理会那些旁人,径直走了过去,照例的望闻问切之后方才斟酌道:“我有一法能够暂可一试,只是这法子不过只有五成把握,余下的还需看元帅本人。”
    床边站着的正是负责彭元帅的随行军医林大夫,他听到这里却是冷哼了一声:“小娘子还没学会什么本事就会说大话了?你这话说得到好听,五成把握,余下还需看元帅本人?如今城外战局危急,若是元帅有个万一,阳和城怕也守不住,你一个小娘子担当的起吗?”
    沈采薇只是冷冷的回看了他一眼:“依我所见,元帅初时病情并非如此危急,若非你等畏手畏脚,以至于拖到如今气血两虚、伤势恶化,何至于今日这般需要行险的地步?如今大厦将倾,我虽不才却也愿意戮力一搏,总比你等坐以待毙的好。”
    “你,你!”林大夫这一次的随行军医里面只他的医术最是高明,平日里那些人见着他都是毕恭毕敬,且他过去又读过几年书自觉与那些粗人不同,越发傲气起来。这回被沈采薇当面驳了面子,他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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