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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你,不算虾!(不杀你不算人)”
过了不知多久,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天地间只剩林涛声响。义翻天,抬头往天上一望,铅灰的阴云沉沉地压下来,身上冷得发颤,他心知这是受了寒,先时怕惊走了肥羊连火也不敢生,冻了一整天,肚里没食,不赶紧找个暖和地方好好休息,只怕过后要大病一场。
咬咬牙,他从藏身的树丛里溜出来,满天神佛地胡乱祷告不要遇上那些凶神恶蛮,拣阴暗处一路往山下狂奔,刚跑几步,却突然收住脚步,心头一颤道:“这是天要亡我了!”
那必经之路上,两个黑衣打扮的人正一前一后地往他这里来!当前那个,手里还握了把滴血的长刀!
他慌得腿肚子转筋,下腹一阵阵发紧,险些就要尿在裤裆里。狠咬自己一口,定一定神,就势藏进了旁边的树丛。却听见前面那个扭头对后面的人说:“仲官儿,马车不如我们快,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看看前面情形如何。”
被称作“仲官儿”的人便回他一句:“你快去,我一会儿同马车上来。”
老天保佑!义翻天不由大喜,听那声音,是个未长成的少年!他心下不由活络开,又偷觑一眼,见那少年人虽着黑衣,衣料却细致,身形纤长,面目清秀,看着文弱得很!想起刚才那人称他作“仲官儿”,义翻天心中狂喜,晓得这必然是黑衣人的主人之类了!
他再看两眼少年,眼中厉光渐起,义翻天想着今日栽在黑衣人手上的兄弟,胸腔里那股凶气便再也按不住!将藏在腰后的短刀慢慢拔出,只待这少年无知无觉地路过,要一刀取他性命!
义翻天全身上下到处滚得污泥,藏在树丛之内,料想绝无人能察觉。见少年走在烂泥之上,实在脚步实在艰难,恨不得替他快走两步,教他早点受死投胎,也免得义爷爷在此受罪!谁知少年停在树丛之前便不肯向前,端详两眼,忽地一笑,从背后变出一柄枪尖寒光闪烁的长枪,枪芒一抖,迅疾无比,就朝义翻天刺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匪患(3)()
义翻天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生死关头,他沉气扭腰,硬生生避开了那原本避无可避的长枪,不愧是横行数省薄有声名的积年悍匪,只见他上身微侧,枪尖擦破腰侧的衣服带出一溜血花。然后猛然吐出一口气,大喝一声,不见他如何作势,便从树丛里跳至仲官儿眼前,一把雪炼似的短刀就朝他脖颈处划来!
他将嘴一咧,露出个残忍狠毒的笑容,眼睛露出一点可怕愉悦的光来,似乎已经看到少年鲜血喷出腔管,身首分家的恐怖景象。
仲官儿只微微一笑。
从五岁开始,李永仲就瞒着李齐和李家上下一干人等,偷偷跟着何泰的父亲何武习武。拳脚倒罢了,但兵器上头,何家只通长枪——上得阵,杀得人的战阵枪术。十来年的日积月累,风雨不辍,一支长枪到了李永仲手里,就是杀人闯阵的利器。
少年原本使老的长枪猛地一缩,朝上一扬,就往义翻天当头劈来!他脸色数变,怪叫一声,短刀翻手上架,却不想看着瘦小文弱的少年力气这般大!长枪势大力沉地砸下来,义翻天便觉得手腕子震得发麻!
他腰上发力,额头青筋乍起,用力荡开枪尖,儿臂长的短刀顺着刀杆削下来!李永仲眼前一片通红,手心发潮,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膛,快得让他喘不过气!迫得喉头一阵甜腥气息翻涌,非得让他怒吼出声才能罢休!脚下却冷静地踏个弓步,左手虚握枪杆,右手握住枪柄往后一扯一甩,义翻天噔噔噔连退三步,手中的短刀眼见握不住,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李永仲也不多话,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闷声上前,一枪就刺在了悍匪的胸膛里!他紧紧盯着伤口,感受着长枪毫无阻挡地直入血肉,眉毛连跳,双手微微颤抖,用力把着长枪转了两下,猛地拔出,带出好大一蓬血雾!
匪徒一下软倒在地上,他无力地抓着这杆带走他生命的长枪,双眼怒睁,嘴角咕嘟出一串血沫。李永仲喘口气,又毫不犹豫地对着濒死的匪徒突刺出去,一下刺穿了对方脆弱的脖颈——他脸上怒气与恐惧的神色混杂,双腿连蹬几下,最后彻底不动了,死不瞑目。
放开长枪,李永仲不顾泥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双手撑地,呼吸声重得像呼呼拉动的风箱。放松下来,他才觉出后背已经湿透了,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明显的沟渠。
就在刚才,他在顷刻间同一个陌生人分出了生死。李永仲盯着不远处那具已经毫无气息的尸体,鲜血从那两个可怖的巨大伤口喷涌而出,在尸体身侧积起了小小的一滩血洼,泥土被染成了一种难看的黑红。如果没人愿意为他收尸,这具尸体今夜就会变成山林中野兽的口粮,风吹雨打几个月后就会化为一具森然白骨。
李永仲收回视线,双腿终于从酸胀的虚弱中解脱出来,他勉强扶着地站起来,来到尸体旁拔出了长枪。尸体青白的脸上沾染着泥浆和血水,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其中醒目得刺眼。他垂下眼帘,顺手在尸体上蹭了蹭枪尖,摇摇摆摆地往山下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自家三架马车在狭窄的泥泞道路上挣扎前行。
他把长枪往车上一丢,把装水的竹筒解下来猛灌了一气,略缓了缓,李永仲也不听车夫劝他上车的话,自顾自地把空竹筒丢回车上,走到马车后边帮忙推车。马车路过尸体,打前的车夫将横在路上的尸体踢了两脚到边上,然后几架车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弥漫着血腥气息的地方。
山上的战斗几乎在同时结束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残肢和破碎的肚肠散落在泥泞的地面,因为混杂了鲜血,深褐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来,肤色发青的尸体面目可憎,护卫们将这些贼匪的尸首堆在一处,另一些人草草挖了处浅浅的坑洞,等把那些值钱物事收拣起来,就要把尸体丢进去。
三十来号匪徒死了一多半,剩下轻伤的几个人被护卫们像套牲口那样反剪了手栓成一串,还有些重伤在地的匪徒有气无力地哀叫着希望护卫能给他们一个痛快,有护卫听得不忍心,提了刀想去他们了结性命,何泰却一把扯住,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睛里却冷冰冰地,他一手按住手下的肩膀,对方龇牙咧嘴地却不敢呼痛,这才道:“你这是想干嘛呢?”
“这,这,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这个名叫张旺的护卫结结巴巴地道:“我看他们实在是难捱”
何泰哼了一声,一把将张旺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他环顾四周一圈,大吼道:“护卫们听令:凡是贼人,一律不得补刀!”他的视线在一脸懵懂的张旺面上滑过,复又高声怒吼:“你们今日对贼人一副好心肠,却没想想那些死在贼人手上的兄弟!”他一指某个躺在地上垂死的山匪,颈上一根青筋鼓起,厉声道:“我们今日死战才逃出性命,若是同情这些山匪,那拿自己的性命放在何处!”
护卫们不敢再多说什么,爆声应诺:“是!”
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响起来:“哈哈,这个天下,咳咳,便只得富人杀穷人,咳咳穷人便当安分受死么!”声音中的怨毒和绝望就像快要冲破堤坝的洪水。众人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某个原本以为已死的匪徒居然半撑起身体,满脸血污,一边咳血一边艰难地坐了起来。
站在这人身边的护卫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朝他一脚踢去,这一脚要是踢实,这人再保不住性命!
何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人说话里的戾气,更不可能喜欢这个人的身份。因此只打算冷眼旁观,却冷不防有人喝道:“住手!让他说完!”
李永仲冷着一张脸大步过来,他把周围打量一番,最后视线扫过那些呻吟哀嚎的匪徒,皱着眉头先对着那意欲踢人的护卫喝道:“他左右是要死的人了,你听他说几句又如何?”
“他们都是贼人,”何泰看那护卫垂头丧气地退到一边,忍不住劝李永仲道:“我们同这些人从来只有用刀说话,主人翁也太心善了些。”
“我们将他们杀得人头滚滚,听几句话,你怕什么呢?”李永仲反问一句,又提高声音,专门说给护卫们听:“我们是安分守业的百姓,他们是什么?人人喊打的贼匪一流!但这不是说我们连别人说话都容不下,听听那贼人要说什么,才能知道我们做得有多对!”
“呵呵,哈哈哈哈!”那匪徒闻言狂笑出声,一口接一口地咳出血来,良久才眼含怨毒地盯着李永仲,恶声道:“不过是没杀过你们罢了!却还要说些可笑的胡话来!你等是百姓不假,却是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百姓!”
李永仲淡淡看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开口:“听你的话,倒是有天大的冤屈了?”
“我家人十之**,都死在那该杀千刀的地主手上!可怜我侄子侄女,才五六岁大,爹娘死了,自己也被当猪羊一般发卖!他们杀得穷人,穷人便杀不得他们了!笑话!”他急促地呼吸两下,怪异地笑起来,声音越发低微起来,但其中流露出的仇恨让人悚然而惊:“我便要杀尽天下地主,为我家人报仇!若我得活,还要砍下你们的狗头!”
“不过都是假话。”李永仲居高临下地看他,眼神毫无波澜,道:“这世道活人不易,你要杀害你家人的土豪劣绅,然后就来打劫往来客商?我等和你无冤无仇,却要被你一刀砍死?这就是你的公道?”
原本听了这人的话面露迟疑或同情的护卫闻言恍然大悟,纷纷露出切齿痛恨和无比赞同的神色来——的确就像仲官儿所说那样,他们同这帮匪徒,同这个人毫无瓜葛,仅仅是路过此地,若之前疏忽大意,说不得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护卫自己了!
匪徒仇恨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他原本以为这是不喑世事的公子少爷乱发善心,却没想到他虽然年少,心计却如此阴毒!杀了这许多人不算,还要将杀人硬安个名堂出来!
李永仲提高声音,环视周围,继续说道:“今日遇险,大家勠力同心,方才逃脱出来,我让这匪徒说话,也是为了让大家晓得:他自家有千般道理,却抵不过我们的一条性命!咱们心存善念,却不是对这些人使的!”
有胆大的护卫便叫了一声:“他杀自家仇人,这是对的,但拦路要害我们,我们也只有杀他了事!”
“便是这个道理!”李永仲狠狠一拍巴掌,赞同道:“若还有兄弟念着他们受苦,想要帮他们解脱,我就要骂一句妇人之仁,活该长久受人欺负!”
连同何泰,护卫们脸上露出万分嫌弃的神色来,连站得离那奄奄一息的匪徒稍近些都不肯。议论一阵,马车也到了,护卫们将自己略一收拾,换下血衣,把俘虏押在三架大车中间,严密看管谨防逃脱,便再也不理会这个仍旧飘荡着血气的地方。
那匪徒终究没能得到一个埋骨之处,他就这样瞪着晦涩阴沉的天空,悄无声息地死了。
第二十三章 宜宾(1)()
今年冬天,宜宾的雨水格外多,不论何时抬头看,天空似乎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模样。涓滴细雨从那些云层中浩浩荡荡地飘下来,人间便笼在一层水墨弥散般的烟雨当中。从早至晚,淅淅沥沥的雨水挂在屋檐和树梢,然后汇流成一道道小小的溪流,路上三两个行人脚步匆匆,大约只有生在墙缝屋角厚重的墨绿青苔,才在雨中显得越发鲜活起来。
这日,宜宾城外来了一伙奇奇怪怪的人。
穿一身裋褐的汉子们脚步沉稳,浑身风尘,面上颇有坚毅之色,头上戴了斗笠,各个提枪挎刀,散在两边,卫护着中间的三架大车;打头的是两个骑马的年轻人,大约是快到城门的关系,刻意收紧了缰绳缓步前进;队伍中间还有四五个双手反剪在背后栓成一串,高矮不一,年纪不等的男人,一个个脸色青白,浑身没有处干爽地方,正在汉子们时不时的喝斥下垂头丧气地走。
这一队人人数虽少,却非常人可比。宜宾也是一州首府,川东水陆枢纽,此地居民绝不能说没有见识,尤其自天启二年以来西南战火四起,不论卫所军还是营兵,或者是传说中可止小儿夜哭的夷军,宜宾人都不少见,但即便如此,也很少有能及得上这队人马气势的队伍。
有要入城的人——挑着担子,披着蓑衣的农夫,青衣小帽的仆役,半旧遥赖那钏嵝悴牛蔚墓偃耍ё藕⒆悠锫康南备荆涫值南泻海谡舛尤寺淼嚼粗倍疾挥勺灾魅贸隽说缆贰F涫邓遣⑽薷呱泻龋喾吹氖牵⒉豢铣錾皇悄下范选�
守城门的小旗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待这队人马走近就拦上去。他虽说托了有个当千户官的好舅舅的福气,在城门这个油水颇丰的地方当值,但也并不算没有眼力。别说如今烂泥似的卫所军,便是都指挥使号称精锐的家丁队,和他们比起来也是不如!
“这是哪里的人马?”小旗一个劲儿地撮着牙花,暗地里嘀咕,“好大声势!但是看衣裳旗号,又不像是营里头的,”最后这个年轻的小旗猜测道:“或许是哪里的大家子?”
有了这个想头,小旗也客气了几分,往李永仲马前一站,上下打量,咧嘴一笑,道:“这位是哪里来的?”他好意提醒:“携刀持枪的,这毕竟是州府之地,你们怕还是要谨慎些。”
何泰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小旗一抱拳,客客气气地道:“大人,我等是富顺的盐商,这是新任家主来拜访盐课衙门陈大人,绝非哪里的歹人。因道路上不安宁,携带军器也是为了自保,您看,”他把手往队伍中间那几个困手扎脚的人身上一指,声音里带出些骄傲来:“这是我等擒获的匪徒,一会儿还要给县衙送去。”
他笑眯眯地说完,又利落自然地指挥护卫给小旗送上一个小箱子,神色间有些谦逊,道:
“这些是地方上的土产一类,给大人和兄弟们尝个鲜,不值甚么。”
小旗眼珠子转了俩转,嘿嘿一笑,更客气亲热几分:“我道什么!原来是抓贼的百姓!既然是你等的好意,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既然是要去拜访上官,便不要误了时辰,走吧!”他大力地一挥手,笑嘻嘻地示意队伍可以进城了。
何泰翻身上马,冲小旗一抱拳,感激道:“多谢!大人若得闲,可往盐课衙门附近,标着李府的宅子寻我喝酒!”
小旗愣了愣,喃喃自语道:“李府?富顺?”待这一队人马走得干净,他才恍然大悟,狠狠一拍大腿道:“我竟是放过这样一只肥羊!唉!”手下的兵丁撺掇着他打开想起瞧瞧,他掂掂分量,很是有些不禁自喜的心思,打开一看,却是实实称称的一箱子雪白的盐!
何泰回头看了喧闹的城门一眼,转过头有些担心地问李永仲:“仲官儿,这可是上好的雪花盐,我们拢共也没带多少,那不过是个小旗,何苦送他这等好东西?”
李永仲笑笑,一边留意着各处热闹街景,一边漫不经心地同何泰讲:“他虽然是小人物,但也有自己的好处。你信不信,过了今晚,明天大早,半个宜宾都该知道富顺李家来了!”说罢再不理会何泰,反倒是颇有兴趣地看起了道路两侧的商铺。
他虽然十来岁就跟着商队行盐,但多是走贵州一路,连云南都去过两回,但近在咫尺的宜宾却来得不多,记忆里只有十多年前,李齐身体尚还健旺时候,带着他和大哥李永伯来宜宾访友,但最后却让大管事李三忠带着他们兄弟俩逛了逛,李齐自己却整整一天不见踪影。李永仲现在想来,访友是真,不过这友人想必身份敏感尴尬,多半是他这位便宜岳父了。
宜宾府治与县治同在三江口石城。“高二丈七尺,厚一丈八尺,周一千八十七丈”;“东、南以大江为天堑,西、北凿濠广五丈,深一丈五尺”;“城内水道各有暗沟,宽二尺、深三尺,沟内有井深八尺,每三年淘井一次,以防淤塞”;石城开有六门:东丽明门(东门),东之南合江门,南七星门(小南门),西文昌门(西门),北武安门(北门),南之东定南门(大南门)。所开六门,五门临江,仅西门离江稍远,有利于水陆衔接。
城内街巷有东、南、西、北及大南,小北、外南、柳家、状元、毛狮等街。城内已形成“通衢四达”的大什字,及“丁字口”、“小什字”。城内主街呈“井”字形结构,与六道城门互相对应。
城东是政治、军事重心所在,设有府署、县署;永乐十一年前后,设下川南道署。府、县署外设有司狱司、税课司、经历司、递运所、河泊所等。城中还设有演武厅,建立了军器局等,叙南卫也在其中。
城中于洪武八年重建县学,永乐七年建立府学。城区附近建翠屏书院、三台书院、涪溪书院、孝节书院;学院街有木刻印书坊。
宜宾原旧州白塔仍在,隆庆三年城东建东雁塔(白塔),在此前后城南七星山建文塔(黑塔)。真武山半山建望江楼。城中大什字建经书楼,楼西于世宗嘉靖中建谯楼,江北锁江石附近有吊黄楼。
李永仲一行人自武安门入宜宾,从北街一路行来,百市兴盛,沿途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宜宾素有“西南半壁”的美称,自洪武六年废元叙州路为叙州府,时任四川总兵的曹国公在宜宾城设叙南卫千户所,修筑石头城,据嘉靖本四川总志载“包旧城于内”。两百多年下来,人丁兴旺,市景繁荣。
戴山河一统**小帽,青衣裋褐打扮的酒楼伙计肩上搭一块抹布,笑得见牙不见眼,来回逢迎客官,伶俐机灵;街上有各类商铺,伙计们在掌柜的冷眼里忙着声嘶竭力地招揽客人,不敢懈怠;农人挑一担清灵灵的蔬菜慢悠悠地沿街叫卖;下劳力的苦力忙活一上午,最爱到面馆里吃上一碗油重味大的叙府燃面;粗布木钗的女人在街角摆了茶水铺,和她寡言少语的丈夫来回忙碌,老荫茶三个大子一壶,若再愿意掏出一文,便能有一碟瓜子花生,闲坐一个下午,好不快活。
为防伤人,自入城之后李永仲同何泰都没有再骑马,而是坐了车。撩开车帘看了许久,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