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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深潭的水沸腾到一定程度后会往外溢出，但，深潭沸腾后很快就平复了，一面比镜子还清澈干净的湖面以立体方式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知道，记忆碎片就是这镜子碎片中的万分之一体，这水面倒映出来的画面应该是几百年的记忆。
她瞪大眼仔细地观看，画面一闪而过，快到她甚至都来不及记住。
等她觉得自己眼睛酸涩时，湖面彻底消散了，漂在深潭上方的困龙印又恢复了原状，晃动着圆溜溜的大脑走到东方明惠面前，“拿到了，你看。”
困龙印手中有一大团看上去挺实在的圆球，圆球呈现斑驳痕迹，五光十色的，看上去非常漂亮。
“真的！”东方明惠异常激动，她甚至还手痒地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结果困龙印快速缩回，“不能碰，一碰记忆就会缺失。”
“那咱们快将这些记忆给七姐。”
如果能够全面了解困龙谷，七姐肯定能够找到突破口。
两人出去时，东方明惠因为心急，急冲冲地走了，压根就没看到石壁中的九龙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
“七姐。”
“七姐。”
“七姐。”
千婉玉就感觉到头顶上方一大片阴影，她愣愣地注视了片刻，思绪才回脑，“九妹，你有什么事？”
东方明惠连连点头，“有事有事，困龙谷之前的记忆全部都被困龙印拿出来了，七姐你想看看吗？”
青墨嗖的一下的飘到了她面前，结果却被东方明惠无视了个彻底。
她此刻正盯着她的七姐猛瞧，几日折腾，对方眼中的红血丝都有了，她有点小心疼。
“好。”
就像当时困龙印将记忆还给七姐一样，这次也是同样的动作，困龙印将藏在怀中的记忆彩团一股脑的塞进到了千婉玉的脑海中。
千婉玉被迫接受了困龙谷百年来的记忆，那些她所不知道的过往，走马观花似的。
困龙印塞完后，自觉自己没事了，连忙紧追着东方明惠讨要小豆芽。
“给你，不过别把它带远了。”
“我不会的。”
困龙印抱着小豆芽屁颠屁颠坐到九龙洞口看星星看月亮去了。
“百年记忆消化也得消化很长时间，我们暂且就守着，别打扰她。”青墨在东方明惠耳畔说道。
“我知道。”
这一等，又是好长一段时间。
为了七姐安危，东方明惠不敢随意乱跑，倒是小色闲着无聊，去深渊下面将那些碎石都收拾了一遍，碎石堆积在了一侧，整体范围逐渐变小，场地一清空，小色见黑水池中的水已将土地全部都染了一遍，有些石块上都沾染到了。
至于黑水池中的那块巨大的石头，小色没敢去动。
小色又趁着困龙谷没人之际，将最上面那层也光顾了一次，随后证实了东方明惠的猜测，那位自爆的威力引得整个山谷轰炸了一圈，深渊下面的碎石就是最顶上山谷中的石块。
之前还辽阔的山谷变成了方寸之地，唯独那颗要死不活的树还依然□□着。
“真是太奇怪了。”小色的蔓藤挑衅地朝着那株大树抽了过去。
大树树干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叶子经过它这么一抽，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从外观看那颗大树变得更加凄惨。小色是魔植，魔植和普通的植物有所区别，魔植天性是上有些邪性，不受制约，甚至有些魔植还替恶人随意杀掠，助纣为虐的例子都不在少数。
小色天性上就是这么一株魔植，经过这几次的时间轮回，它对这颗树从原本轻视到毫不在意，如今又转变成探究了。
大树脾气非常好，任由小色打量估价，丝毫不还手，大有一副刚被抽了右边巴掌，再伸出左脸继续让它的架势……
小色抽打了它一顿后，非但没解气，反倒把自己给弄郁闷了，它见过的大树小树没个万把也有上前，唯独这颗大树软绵绵的性子让它感觉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面。
“若不是看你三年后还好好的，我铁定把你给拆成一段段。”放下一声狠话，小色又回去了。
原因是……一无所获。
“小色，你跑去哪里了？困龙谷很危险，别到处乱跑。”
“我就去深渊下去搬石头而已。”小色见小伙伴居然有时间关心自己了，小眼神到处瞅瞅，发现闭关中的千婉玉已经起身了，“你七姐把那些记忆都消化掉了？”
在它看来，那些记忆没有个把月是别想消化完的，因为它当初就是日以继日的看完一个又一个，结果发现千婉玉这次闭关半个月都没有到。
“应该看完了吧。”东方明惠也不确定，她觉得几百年的记忆，她大概要花几个月来看，不过七姐经常是一目十行，看东西非常快，“七姐也没说，她醒来后就开始对着墙壁上那些开始删减，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千婉玉的确发现了几条线路，困龙谷的记忆大多集中在二十年至于五十年一次，虽说是百年，但很多时候那些记忆都是空白的，也就是说记忆重复在里面，更多的时候是困龙谷中没人。
最近五十年来，有几批人依照二十年规律有意闯入过，她一一作出了标志，顺利找出了共同点。她还察觉到一个奇怪的规律现象，就是困龙谷本身的问题，每隔百年所有生物都会重来一回。
无论是生是死，那些被人为或者是魔兽蓄意破坏的地方会再次生出东西，像是重新被刻画了一遍。
“困龙谷中不仅有时间轮回，还有别的轮回。”
“真是稀奇，这困龙谷中肯定藏有至宝。”青墨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万物复苏，一切又重新活过来，也就是说，只要有那条规则在，困龙谷即使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到了既定的时间，困龙谷会再生……
千婉玉和青墨就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东方明惠不敢打扰她们，干脆出来寻找困龙印和小色。困龙印一直逗弄着小豆芽，完全不关注她们在研究什么，它似乎再也没提及过时间轮回的事。
***
三年转瞬即逝。
当最上空第一缕光线漏下时，东方明惠在墙壁上再次划伤一横，那整面墙上都是满满的‘正’字，数一数，即将三年整了。
东方明惠身上灵力充沛，她倚靠不断温养困龙印，让灵力越发精粹，加上困龙印不断的反哺，最后让她莫名其妙一再晋级变成了一位五级灵王。
她看了一眼还在埋头推算的千婉玉和青墨，就这么静静地倚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地看着。七姐算是彻底掉进了困龙谷给她们设下的陷阱了，如今三年时间已过，她们却还未解开时间轴论和记忆镜片之间的交叉问题，唯一一次接近真想的时候，困龙印差点带着她们不小心转悠到百年前。
对，不是越来越接近，而是时间无限被拉长了。
如果不是深渊下面的无牙发出了一声怒吟声，她们大概真的得过上远古生活。自那后，七姐再次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和青墨重新开始做了另外一个逆推算。
“别看了，她恐怕不解开困龙印的秘密是不会死心的。”
小色刚抽了一顿那株老树，这几年中，它习惯性的在两个极端来回奔波，从深渊下面观察一下黑水池中的那颗大石，出乎它的意料之外，它本是无聊去深渊下面看看，却让它看到一幕黑水池将大石块一点点给融化的场景，一颗圆润的大石块本将黑水池给堵了，大半年后，大圆石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它刚刚去看的时候，那两颗石头差不多已被黑水池给彻底融化了，“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嗯？”
东方明惠已经很久没听见小色这种话了，有几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期许，大概是她们在这个地方被困了三年，再多的激**情都被日复一日，睁开眼就是石洞，闭上眼还是石洞，修炼完了还是在石洞内的日子给磨平了。
“什么情况？”
“深渊下面的那条路又重新开通了。”
东方明惠脸上很平静，“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小色无奈地耸耸肩，“我刚才从深渊一路上去发现那颗大树枯败的不成样，还有，我在第二层看到那种四只爬行魔兽，它们看上去醒过来了。”
“三年了。”
东方明惠一直在期待这一日的到来，她很好奇，当记忆轮回撞上现实世界后会如何，困龙印表示不知道，因为它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操蛋的人生，所以，最坏的打算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反正闲着无聊，我们去杀魔兽。”
“你留你七姐和青墨在这里，真的没问题？”
“没事。”
时间轮回还有最后五日的倒计时，七姐还可以再研究一会。东方明惠自从知晓困龙谷坑爹的可以在百年后复制一遍，对困龙谷中的生物，当下就没了‘怜惜’之情。
东方明惠就扛着一把绸布伞，带着小色，去‘踢馆’了。
第三层的魔兽，能够在左右两侧的深渊上跳来跳去，利用自身优势阻拦了很多前来探险的人，东方明惠看到那密密麻麻停歇在深渊两侧的丑八怪，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你左我右，或者我左你右。”
“随意了。”
两个人刚准备好跳下去，小色突然一个急速刹车，“规则问题，你想过如何处理了吗？”
困龙谷每一层都受到规则约束，但凡有越轨者，就要受到规则的出发。小色是担心规则不小心将她们直接轰回到最始。
“那就不从上面跳，我们一路杀过去。”
“嗯。”
两人一左一右，见一个杀一个。也不知道是那群丑八怪魔兽刚苏醒还是她们这三年来变强大了很多，那群看上去庞大的魔兽很快堆积如山。
杀了一个来回后，两人又重新回到洞内。
千婉玉正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九妹，快将我这些东西全部都抄到你的画本上。”
青墨也急的在一旁解释，“之前你七姐在墙壁上写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消失……我们三年来的推算结果会彻底从我们脑海中消逝掉。”
“坑爹。”她居然忘记记忆一事。
好在，她画本够多，一个人分发一本，就连困龙印都被逼着放下手中的小豆芽，帮忙一起快速备份。”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可以将这些记忆凝合成光团，放在深渊下保存，等到你们要的时候再重新拿出来。”困龙印抄了半天，心累，手累，它觉得它一直抱着小豆芽都没这么累过。
“对啊，你怎么不早说，赶紧的吧。”
困龙印走过去，将千婉玉之前留下的每一处都刻印在了光团中，随后她们又跟着困龙印回到石门外。
这是她三年来第二次踏足石门，那画壁上的九龙龙目中仿佛失去了色泽，没有之前的骇然，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而且她们的靠近并未引起九龙的注意。
“七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九条龙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正常的。”
千婉玉看都没看，困龙谷中还有一个可以躲避九龙的办法，就是当今，九龙在每逢九年之际就会陷入沉睡，此刻正是它们沉睡之迹，但很快它们就会清醒过来。
很不巧，她们踏足困龙谷时，九年魔咒刚好解除，所以九龙才会如此暴戾，被迫沉睡后醒来都会脾气超级差，更何况龙这种生物。
她们快速进入到石门内。
千婉玉看着这熟悉的地方，记忆轮回时间一到，记忆会消失。但，她们是不是可以从头再来一次？
“困龙印，我还有一事相求。”
“七姐。”
东方明惠十分意外，七姐向来不求人，这样的七姐有几分陌生。
困龙印抱着天音头盔摩挲了两下，小豆芽在这三年中长得非常好，尤其是它的两颗花苞似乎要含苞欲放了，它一手抱着天音头盔似乎都不吃力，“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想你帮我制造一段记忆。”
听了她的要求，困龙印大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我只能抽取深潭中的记忆，并不能帮你制造记忆。”
制造记忆？
东方明惠听了吓一跳，“七姐，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制造一段记忆？”
千婉玉知道有些事迟早要去面对，“莫策是为我而死，我想救他。”
东方明惠有些懵，眼珠子都下意识瞪圆了，她动了动嘴皮子究竟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恍然道，“是，得救。”
在这种时候，她真的不该小心眼去计较莫策为什么会救七姐，但，她清楚的知晓一件事，七姐不喜欢欠人旧情，如果救不回莫策，这个人将一辈子被七姐记在脑海中，甚至于心中某个角落处。
“要救。”
“必须救。”
千婉玉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对方的手心，很高兴在这种时候九妹还一如既往的支持她，“我就担心等我们从头再来时，事情还是会照着原轨迹发生。”
“催魂术。”青墨突然说道，“在你的魂海中设下催魂术，当你们在困龙谷再次找到他时就会触发魂海中的禁忌，至少可以提醒到你，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到还有其他办法了。”
“催魂术！”东方明惠下意识捏紧了七姐的手腕，上次那人自爆似乎就因为有人在他魂海中下了禁止，因为对方触碰了禁止而导致自爆，这太危险了。“青墨大人接触不到我们，肯定没法下催魂术，七姐是执行者，那，你们不如将催魂术下在我的魂海中。”
“不成。”千婉玉头一个拒绝了，她眉头紧蹙，“你遇不到莫策，所以催魂术只能种在我身上。”
“不——”东方明惠怒反驳，声音也大了不止一个音量，“在场的人能够快速学会催魂术的人唯有七姐，七姐，我这次一定会在你们出事之前先一步找到你和莫策。”
“不行。”
“七姐不允许的话，那也不准下催魂术。”
青墨被这两姐妹吵的头都大了，她们天天秀恩爱吧，他恨不能这两个人能别这么黏糊，结果，两个人居然一言不合吵起来了，有史以来似乎是头一遭，“你们够了，时间有限，要不然都别下催魂术了。”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那你们究竟想怎么样？”青墨抚额，这两姐妹居然也有意见不合的一天。
困龙印抱着小豆芽缩在一侧，鹌鹑似的点了点头，它也很想知道她们究竟想怎么样，更何况它手中还有一团记忆彩团需要投入到深潭之中，这两人究竟何时才能商量好？
“七姐，你别再和我争论，困龙印在我身上，唯有我可以快速将你们带入到石窟，相信我，我一定会快一步找到你们。”不会再让危险发生了。
千婉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转而问道，“青墨，下催魂术危险吗？”
“催魂术和搜魂术不一样，但也算是一门禁术，要看用着催魂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善者善用，恶者恶用。如果是之前困龙谷中自爆的那位，他脑海中催魂术是用来控制对方的，你们是用来救人，所以我想是没大碍。”
东方明惠看到七姐明显松了口气，“七姐，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们两姐妹是否统一意见了？”
东方明惠直点头，千婉玉见了却道，“青墨，我还有疑问，下了催魂术后，如何才能消除，不会一直都会有影响吧？”
“不会，我会在催魂术中设下最终口令，当她主动触动口令后，催魂术的效果就算是全部都消失了。”
“我懂了。”
东方明惠也听明白了，这东西就像是个脑中，会一再在魂海中提醒她，直到她将莫策救回为止，催魂术才算是成功，反之亦然。
青墨将催魂术用秘音传给了千婉玉。
东方明惠在被七姐下催魂术时，感觉就像是打了一个盹。
困龙印在她们催魂术下完后，才打开深潭记忆层面，将那一团极其重要的记忆彩团打上了一个印记后，丢进了深潭中……
***
“七姐，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东方明惠醒来再次回到了那方寸之地，那颗枯树即使枯败，依旧朝着她打招呼，努力晃动了一下它的树干。
东方明惠醒来后，就这样在地上爬了一圈。
“九妹，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呢，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她被千婉玉从地上拉扯起来还觉得非常奇怪，看着那熟悉的枯树，又看着那些个石头，“七姐，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暂时还不能确定。”
莫策站起身来，擦拭着剑，一声不吭，就拿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她们。
“那我们如何下去呢？”
“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再次被困龙印接管的东方明惠直接踏着台阶往下走，魂海中的小色不停的叫嚣着，在下去的路途中，东方明惠短暂的清醒了下，“七姐，莫策，你们紧跟着我，别管那些魔兽，记住，别管它们。”
“九妹？”
“嗯。”
说完这句话后，东方明惠整个人怔楞了下，再次醒来又是那个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的人。
千婉玉觉得有几分反常，将九妹的话反复斟酌了一翻后，很快明白了她的话意，第二层的魔兽已经开始对她们发起了攻击，她加快步伐，从站着的角度往上看，就能发现那些攻击她们的魔兽似乎没办法往下走。
“莫策，快点跟上。”
“好。”
一行人三人，一路顺着台阶往下，很快，又经历到了第三层，第三层那些鬼火在她们面前舞来舞去，还凝聚成了巨大的亡灵，那两大亡灵就像攻击就比之前的魔兽还要强大。
千婉玉的手不停的摩挲着水雷鞭，几近压制，才控制心中的暴虐因子，拉扯着莫策一路紧随在东方明惠身后，三人间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
一路相安无事。
等到台阶消失后，第一缕光从最初的地方照射下来，东方明惠走着走着突然栽倒在地上，若非后面的千婉玉一把将她抱住，这么摔下去额头肯定多一个大包。
“九妹，九妹。”
莫策在九龙洞门口转悠了一圈，“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千婉玉摇摇�